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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翰林院成立后, 贞观二年的前三名姚夏等人也被选了进来,不少人看出来,以后估摸着科举一甲三人肯定是会进翰林院的, 不过随着翰林院人数渐多,日后二甲可能没机会。

  有人甚至怀疑,下一届科举,二甲入翰林院的机会就有些小了。

  不过这些也只是猜测,随着传胪大典、跨马游街以及曲江盛宴的传开,之前不少按兵不动的读书人扼腕叹息, 后悔没有赶上这一遭,开始摩拳擦掌,为下一届做准备,也想要金殿传胪、跨马游街……一些官吏也有些眼热, 莫说是八九品的小官, 就是七品的官员也有意试上一试。

  李摘月知道这事是从杜荷那里知道的, 自从杜构通过殿试拿下二甲第八名后, 杜如晦就将精力放在他身上, 让他务必在下一届至少通过乡试。

  杜荷无语凝噎, 他才多大啊!

  奈何杜家,他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抗议无效,天天被人管着温书。

  好不容易有时间进宫看李摘月, 哭的那叫一个心酸, “摘月,阿耶他们好过分,阿兄考上了,干嘛要折腾我!我还小啊!”

  李摘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此深以为然。

  以杜荷现在的年纪,不就是让一个小学生去高考,杜荷也不是什么绝世天才,感觉有些难度。

  但是吧!

  如果考试的话,早点考,难度小,等到后面的人追赶上来,他以后怕是连举人都考不上。

  想到此,李摘月又拍了拍他,安慰道:“早考早托生,晚考晚投胎!还是早点考比较好!”

  “……”杜荷一哽,无语地看着她,“摘月,你和阿耶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李摘月:“随便你想,你早点努力,就能少受折磨,趁现在长安的竞争不多,你好拿功名,若是等其他家的郎君赶上来,你就占不到先机了。 ”

  谁都知道,玩游戏的时候,比别人多快一步,对以后的影响有多大,现如今大唐建国没多长时间,官场竞争不大,占位也容易,况且杜荷也不是不会读书。

  杜荷若有所思:“你说,我如果考试了,能打过魏叔瑜、房遗爱他们吗?”

  他打听过了,魏叔瑜、房遗爱也要参加下次科举,他觉得如今他们是个对手。

  李摘月闻言,白了他一眼,“在文采方面,魏叔瑜单手能揍你,至于房遗爱,贫道不了解。 ”

  杜荷:……

  见他有些郁闷,李摘月摆摆手,“科举是你自己的事情,相信关于此事,杜相与杜构都已经与你说清楚了,考场是要靠你自己拼搏,旁人也帮不了你,你如果真的不想考……”

  杜荷面露期待:“替我劝阿耶他们?”

  李摘月淡定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悲痛,“杜相揍你的时候,若来得及,可以派人向贫道求救,别的不说,上好的金疮药管够,保证让你活得久一些。”

  “……李摘月!”杜荷额角降下黑线,被她这“真诚”的祝福噎的彻底无语。

  李摘月见状,无奈一摊手,补上更现实的一刀,“贫道也是没办法,贫道常居宫中,你若是真等贫道飞过去救,怕是……人早就凉了!”

  杜荷:……

  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唉!算了,算了!”十一岁的少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郁闷地倚靠在游廊的柱子上,眉心的稚气与一种不属于这种年纪的愁绪拧在一起,“考就考吧!阿耶与阿娘说了,若是不肯安心备考科举,就早日替我将婚事定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两相比较,我想了想,还是……考科举吧!”

  那语气仿若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些许壮士断腕的悲壮。

  李摘月:!

  她猛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杜如晦虽然病弱,但依然健在,杜荷年纪尚小,李世民与杜家估计还没有往尚公主那方面想。

  毕竟以李世民对杜如晦的看重,目前长孙皇后膝下只有李丽质一位公主,另外一个女儿还未降生,这年龄差的有些大。

  李摘月:……

  一想到历史上记录的关于杜荷后面的经历,她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这桩婚事,未来是福是祸实难预料,自己该不该顺势推一把,还是……想办法搅黄它。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试探着问:“杜荷,你现在……想成亲吗?”

  杜荷没好气地刺了她一眼,“我要是想成亲,还在这儿愁科举干嘛?直接回家等着当新郎官就好!”

  李摘月被怼的按了抬太阳穴, “……算了,贫道自找没趣!”

  杜荷见她这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计上心头,他猛地起身,凑到李摘月跟前,紧紧盯着她澄澈的眸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哎!李摘月,你……你不是会算吗?不如帮我算算姻缘可好?看看我未来的夫人是何方神圣?”

  李摘月:!

  杜荷见她抿唇不语,以为她嫌筹码不够,连忙比划了一个十字,豪气道:“我出十贯钱!”

  李摘月嘴角微抽,“……难道算出来是好是坏,你就认命?”

  杜荷微微噘嘴,露出难得一丝扭捏,“ 我……我就是好奇!也……也担心她将来与大嫂相处不好,弄得家宅不宁。”他找了个看似懂事的借口。

  李摘月:……

  信他个鬼!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自己特制的金光闪闪的铜钱,装模作样地掌心摇了摇,然后“哗啦”一声,抛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掌心,垂眸看了看,煞有介事地看了眼卦象,语气变得缥缈,“卦象曰,顺天依时,你好好考试吧!”

  才十一岁,好好学习吧,小学生!

  杜荷愣住,呆呆地看着她掌心那几枚仿若蕴含天机的铜钱,有些懵懂道:“这……这是说,我现在不能成亲?”

  李摘月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对!你现在成不了亲!”

  杜荷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长长地“唉”了一声,语气无比“失落”,“好吧……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去啃书本,准备科举了……”

  然后,他嘴上这样说着,那极力向下撇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底更是闪过一抹如释重负、计谋得逞的亮光。

  李摘月偏过头,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装!接着装!

  明明自己怕成亲怕的要死,得了想要的答案就透着乐吧,还在这给她演戏,纯粹是找打!

  ……

  与杜荷分开,李摘月想着去立政殿一趟,去看看长孙皇后。

  刚到立政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长孙皇后要生了!

  李摘月:!

  虽然此事发生的有些急促,不过对于长孙皇后身边伺候的老人来说,已经是得心应手,再说长孙皇后也不是初次生产,已经育有四……五个孩儿,对于生产驾轻就熟。

  三个时辰后,立政殿传出消息,长孙皇后平安诞下一女。

  李世民大喜,当即给了宫人们不少赏赐。

  李摘月:……

  前脚才与杜荷说起他的婚事,后脚小公主就诞生了,还真是巧!

  李治小朋友察觉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小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小皇叔,我有妹妹了,你开心吗?”

  李摘月摸了摸他有些温热的脑门:“雉奴,女子生孩子很累的,你以后要乖,帮忙看护妹妹,不能让皇后殿下累着了。”

  “知道了,我是哥哥。”李治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膛。

  李世民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

  贞观五年,三月下旬,长孙皇后于立政殿诞下一女,为城阳公主,小名九宫。

  李摘月想着,李世民与她保证,一定会让长孙皇后好好修养。

  她觉得对方乃是天子,金口玉言,肯定是不会哄她。

  没想到,没过多久,李世民就往她头上炸了两个大雷。

  之前她手脚骨折时,十九公主李韵在宫中结识了李世民的四公主遂安公主,此人性子小的如猫一般,这些时日,与李韵玩的好,虽说遂安公主比李韵大了七八岁,但是胆子却只有李韵的一半大,很多时候都听李韵的。

  李摘月觉得,这才是李韵与她玩的好的原因,可以当“小老大”,别看小,小娃想要当家做主的心更强。

  李世民有一大臣,名刘子树。

  刘子树在贞观那些名臣中名声不显,但是他爹还是有点名气的。

  其爹叫刘文静。

  当年,李渊在李世民、刘文静、裴寂等人的撺掇下,在太原起兵造反,刘文静为了李密,还被隋炀帝关入过大牢。

  李渊称帝后,搞了一个开国功臣排名……呃,后来的凌烟阁排名,原来由头在这里……李建成当时是储君,君不与臣争功,没有参加排名,在李渊的开国十七功臣中,第一位是秦王李世民,第二位是裴寂,第三位是刘文静。

  这刘文静就对这个排名意见非常大,李世民排在他前面,他心服口服,但是裴寂他不服。

  刘文静本身性子较为鲁莽,藏不住话,后来与弟弟喝酒时,喝高了耍酒疯,叫嚣着要斩了裴寂。

  他一个不得宠的小妾听到这话后,怨恨刘文静不宠爱她,就告发了刘文静。

  而那时,李渊想把万里江山传给李建成,想要削减李世民的势力,而刘文静与李世民来往亲密,就趁此收拾刘文静,趁此打压秦王一派。

  这事就给了李渊一个借口,李渊就下诏杀了刘文静与他的兄弟。

  李世民登基后,想起了昔日好友刘文静,作为开国第三功臣,居然被李渊冤杀了,他清楚,当时李渊就是杀鸡儆猴,刘文静当了他的替死鬼,所以就想报答他。

  贞观三年的时候,李世民下了三道诏书,第一,为刘文静平反,第二,给刘文静的儿子荫封,第三,就是与刘文静结为儿女亲家。

  关键是,刘文静本身比李世民大了三十余岁,刘文静的儿子与李世民也差不多大。

  贞观三年的时候,李世民的公主们都没有长大,没法出降!

  李世民见状,就向天下昭告,等他女儿大了,就让刘树义尚主。

  如今后宫里头,还没有出嫁,年岁最长的就是遂安公主了。

  李摘月:……

  若是不熟悉的人,她没那么多心力干涉,可偏偏是熟悉的人,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公主!

  而李世民这人,想法更为“妥帖”,看到杜如晦为他鞠躬尽瘁、病痨缠身的模样,想着顺势将才出生的城阳公主婚事许给杜家二郎杜荷,他觉得杜荷虎头虎脑,胆子很大,长大一定是栋梁之材!

  简直是“双喜临门”!

  他老人家脑筋一转,就接连将遂安公主与城阳公主的终身都定下了。

  李摘月:!

  她一时喘不过气了!

  当大唐的公主真是压力山大!

  ……

  听闻李世民在立政殿陪长孙皇后,李摘月马不停蹄地赶往立政殿,她要问问李世民,干嘛这样处置两个公主,其中一个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在内殿逗公主,听闻李摘月过来,当即一乐,以为她是来看城阳公主的,让人宣进来。

  李摘月没动,只是请李世民出去与她说话。

  “……”李世民顿感不妙。

  长孙皇后见状,轻声道:“二哥去哄哄斑龙吧,她这个时候来妾身这里,肯定是受了委屈!”

  李世民:……

  心想,他又没给小家伙委屈受。

  卧榻旁边的李治见状,一把扔掉手中的布老虎,奶声奶气道:“阿耶,雉奴也去哄小皇叔!”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头,“行,如果被斑龙欺负了,你就哭!”

  这可是他无意间听到斑龙私下里教十九公主这样做的。

  既然如此,也让她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李治闻言,大眼睛看向长孙皇后,眼神询问。

  李世民:……

  长孙皇后忍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如果你阿耶欺负了斑龙,你就哭!”

  “哦哦!”李治连连点头。

  李世民:……

  到了外殿,李摘月就见李世民抱着李治出来时,勉强挤出笑容,“雉奴怎么出来了?”

  李世民看她这样子,心头不妙,拍了拍李治的后背,淡定道:“朕怕他闹着观音婢!”

  听到这话,李摘月当即火气就上来了,李世民原来还清楚长孙皇后还在坐月子。

  遂安公主暂且不提,小公主还未满月,这像话吗?

  李摘月也顾不得李治,当即道:“陛下,贫道想问一下,遂安公主与与城阳公主的婚事!您为何要如此安排?”

  李世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家伙果然心软。

  他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奈的模样,“朕也没办法,遂安公主年纪大,只能由她嫁给刘树义,否则天下人如何看朕?”

  李摘月翻了个白眼。

  想说,若是在乎名声,那就别搞出玄武门之变!

  李摘月生气道:“遂安公主才十一岁!”

  就比李丽质大一岁!

  李世民:“现在定下,婚事准备个两三年,年岁也就到了,而且刘树义年长,会疼人!”

  确实可能有些委屈遂安公主了,可这也是无奈中的最佳选择。

  他不只是一名父亲,也是皇帝,需要兼顾皇家颜面、政治需求、以及安抚刘家。

  此事不只是做给刘家看,也是做给天下百官看,彰显他李世民不忘功臣、公允仁厚的姿态。

  呵!

  李摘月闻言,又是嘲弄一笑。

  刘树义会疼人?

  真是笑话!

  别以为她不清楚,这人与刘文静是一种性子,往好了说是没心眼,往坏了说,没有城府,也藏不住话,天天嚷嚷他爹刘文静死的冤枉,李家对不起刘文静。

  这样下去,想也知道,就是有天大的恩情,也消磨光了,到时候遂安公主怎么办!

  李摘月:“是啊,确实年纪大,也就比您年轻一两岁,可以给遂安公主当爹了。”

  李世民黑脸。

  这孩子是嫌弃他年纪大了。

  “你不满意这个婚事?”李世民挑眉,强压住内心火气,双眸微眯,透出危险的意味。

  李摘月轻笑反问,“陛下难道还满意?对不起刘文静的是太上皇,父债子偿,轮到的也是您!与遂安公主有何关系?”

  李世民:……

  他唇角抽搐,无语地看着她。

  这孩子越发会强词夺理了。

  小李治虽然年纪小,却敏锐察觉阿耶与小皇叔之间的剑拔弩张。

  可他被李世民抱着,小脑袋瓜转了转,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有效的“调停”方式——只见他小手一伸,精准地紧紧捂住了李世民的嘴,眨巴大眼睛,稚声道:“阿耶,小皇叔,大家要好好的,不能吵架哦!”

  “……”李世民心碎了一地。

  这偏心偏到咯吱窝的小子!

  凭什么只捂他一个人的嘴?

  明明吵得大声的是斑龙!

  李摘月见他被小李治手动“禁言”,那副吃瘪又无奈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差点笑出声来。

  这就叫活该!让你随便乱指婚!

  她强忍着笑意,立刻给小李治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夸奖道:“雉奴真好!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与哥哥,这么小就知道要护着姐姐和妹妹了!真棒!”

  李治一听,骄傲得不行,立刻挺起了小胸膛,昂头道:“嗯,雉奴最棒!”

  李世民见状,好气又好笑。

  他故意张开大嘴,作势要去咬那只捂着他嘴的小手,还发出“嗷呜”的声音。

  小家伙吓得“呀”了一声,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藏到身后。

  李世民还不忘“恶狠狠”吓唬他,挑眉问道:“还捂不捂了!”

  小家伙眼眶瞬间红了,水盈盈的,小嘴一瘪,委屈巴巴控诉:“阿耶坏!”

  李摘月在一旁一本正经附和,“ 贫道深以为然!”

  李世民嘴角微抽地看着面前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冤家”,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分明是他们二人合伙欺负他一个。

  他手臂颠了颠怀里的李治,决定把难题抛回去,挑眉看向李摘月,语气带着看戏的意味:“斑龙不想你的姐姐、妹妹嫁出去,雉奴,你想个好法子?”

  李治一听有活交给他,眼泪瞬间收起,小脑袋一歪,认真思考,看着对面玉一样的小皇叔,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兴奋地拍手道:“有了,让小皇叔娶了姐姐和妹妹把,,这样就不用嫁出去了!”

  李摘月:!

  她差点被李治的话惊得绝倒!这臭小子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哦?”李世民闻言,尾音危险上扬,脸上似笑非笑,目光幽幽地看向已经无语的李摘月,慢条斯理道:“斑龙,你觉得雉奴这个主意……怎么样啊?”

  李摘月:……

  这下轮到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了。

  她一个出家的小道士,怎么是个人都想催婚。

  良久,李摘月扯了扯唇角,深吸一口气,“陛下,贫道早就说过,贫道不行!咱们要就事论事,遂安公主太小,不如再等个四五年!”

  她依稀记得刘树义最后也走上了刘文静的后尘,因为乱说话被李世民收拾了,她就等着,实在等不到,再闹!

  李世民闻言,淡淡道:“朕岂能不知这些,所以朕只是先让他们将婚事定下的,等到遂安公主年长些,再成婚!”

  “……陛下说得对!”李摘月敷衍地扬了扬唇角。

  “至于九宫……杜荷身为杜如晦的儿子,朕十分喜欢,况且年纪也只差了十余岁,杜如晦乃是国之栋梁,将九宫交到他家,朕也放心!”李世民虽然不高兴刚刚对自己的质问,但是也欣慰她对姐姐、妹妹的爱护。

  “……”李摘月欲言又止。

  主要是这两项婚事男女年龄差距都有些大,多半会造成女子早婚。

  李摘月无奈地捶了捶脑袋。

  这万恶的古代!

  ……

  内殿的长孙皇后经过女官的转述,知道了外殿的事情,听闻李治手动闭言,忍不住轻笑。

  等到外面说完了,她吩咐人让李摘月进来。

  李摘月看着卧榻上的长孙皇后,对上对方温和包容的笑,抿了抿唇,问出自己的疑惑,“皇后殿下!你如何看待陛下将遂安公主与城阳公主的婚事定下?”

  其中一个还是她未满月的亲生女儿。

  就这样被定给一个大十岁的少年 ,她身为皇后,甘心吗?

  长孙皇后轻轻一笑,示意她离自己近些,“本宫知道你心疼公主们,陛下身为亲父,也心疼,只不过你要明白,陛下他也不容易,有时候为了顾全大局,他需要牺牲小我的温情,甚至连自己都要委屈了!”

  李摘月嘴角微瘪,“他有什么委屈的!他的皇帝当得可自在了!委屈的是你!”

  长孙皇后心中一软,“你这个孩子!”

  ……

  “……”隔壁隔着帷幔偷听的李世民单手拎着李治,示意他小声些。

  李治一脸兴奋,小手捂着嘴。

  他们这是在偷听!

  李世民心中轻哼,班龙真是偏心,他委屈的可多了,有他在,不管是谁,都不会欺负他的公主们。

  ……

  李摘月:“皇后殿下,女子不宜早嫁,否则容易身心受损,过小或者高龄孕育子嗣,闯鬼门关的概率极高!”

  长孙皇后闻言,面色更加柔和, “本宫向你保证,若是有选择,一定让孩子们晚些时候出嫁!”

  不知道谁给她透了风声,斑龙似乎知道了陛下将昭阳许给长孙冲的消息,一直旁敲侧击地劝她多留公主几年,让她的身体养的壮实一些。

  她见李摘月仍旧蹙着眉头,想起小家伙的身份,轻轻问道:“斑龙,你若是昭阳,会想过怎样的生活?”

  “嗯?”李摘月不解,想了想,推测长孙皇后应该是好奇她对昭阳她们的建议,“一生顺遂,无忧无虑,不被女子的条条框框束缚,男子能做的事情,她也能做,皇后,其实昭阳在提炼药物方面很在行,就比孙药王弱一两筹,比贫道强多了!”

  长孙皇后沉默。

  李摘月说的这些,与她如今做的没有区别,凭借自己的能力造福百姓,立下了不少功劳,赢得房玄龄、魏征这些重臣们的看重,现在又成了郡王。

  她清晰地知道,这个孩子身上没有她与陛下有意无意施加的,属于宫廷的束缚与规训,她就像一只羽翼渐丰的凤凰,终将挣脱所有金笼玉锁,翱翔万里云天之上,成为山河间最自由的存在!

  而非像她这般,虽母仪天下,尊荣至极,终究是大唐皇后,是陛下的观音婢,是灵猊、青雀他们的母亲,是长孙氏。身上背负了无数期许与负担!

  这样的孩子何其像她年少时,闺阁之中偷偷翻阅的那些讲述传奇女子的精彩骈文,或是浪迹天涯,或是匡扶社稷,活得酣畅淋漓,光芒万丈!

  她唇角轻轻勾起,声音低沉温和,简简单单两个字,“可以!”

  李摘月:!

  她小心问了一句,“真的?”

  长孙皇后笑容加深,“以后九宫也交给你可好?”

  李摘月闻言,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等九宫长大,贫道就年纪大了,男女有别!”

  长孙皇后见状,有些为难道:“如此说来,那就‘不可’了。”

  李摘月见状,连忙点头,“可以……可以,一个是带,两个也一样!再多贫道都不怕!”

  旁边摇篮中的城阳公主似乎感应到,举着小拳头嗯嗯唧唧起来,仿佛再说,她怕啊!

  李摘月见状,压低了声音,“皇后殿下,您现在这已经是第五胎了,你原先身子就不好,今后可不能生了,努力养好身子。”

  长孙皇后已经三十多了,算是高龄产妇,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不能再折腾。

  “本宫知晓了,小小年纪怎么变得比岚影还啰嗦!”她无奈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

  她之前有了身孕时,小家伙那天崩地裂的表情还犹在眼前,她还想陪着几个孩子长长久久,可不想让孩子们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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