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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其实幸亏有事情做, 还是送温暖这种事,否则李摘月压根没有精力逛这么长时间。

  之前青榆道长还未去世时,带她逛过好几次长安, 虽然也就仅限几个街市。

  如今过了四五年,她再次来看,基本上没啥变化。

  李摘月踩着龟裂的夯土路面,环顾四周,这里还是长安较为繁荣的朱雀大街,居然路面还是这种土的, 她该庆幸,开年的冬雪早就融化了,否则他们这群人逛了这么长时间,风度可保持不了。

  一些临街的酒肆、铺子前面的屋子看着似模似样, 屋后就是茅草屋, 这种还是好的, 一些冷清地段连茅草屋都是破旧的, 布衣商贩用土台摆摊, 巷子有些窄旧, 南来北往的人在其中穿梭,还有胡商牵着骆驼操持着不熟练的官话讨价还价。

  李世民带着众人挤过热闹的街道,来到一处屋宇破落处。

  房玄龄扫了一眼,指着门口一处歪斜的旗杆, “前朝宇文恺建大兴城时, 此处原是丝绸肆,可惜掌柜得罪了前隋的高官,几十年家财散尽,家破人亡。”

  李世民凝视烧黑的坍塌墙壁, “不知何时,此地才能再建起新的绸缎肆。”

  大唐已经建立十余年,长安城虽初具规模,但宫室、坊市、道路等仍显简陋,作为皇帝,他脸上有些无光。

  房玄龄:“臣相信过不久,长安会比前朝繁华十倍。”

  李摘月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房玄龄想的保守了,大唐可比隋朝强大、富足的多。

  李世民注意到她的神情,轻笑一声,“希望爱卿所说能早日实现。”

  李摘月心中点头,肯定会实现的,这些人要对自己有信心,有时候她就想一些皇帝在初期的时候对自己自信些,年级大时,能谦虚些,这样才能成为明主。

  李世民目光移到李摘月身上,笑问:“斑龙,刚刚你小脑袋点个不停,可是觉得他所言不虚?”

  李摘月回过神,眨了眨眼,佯装无辜道:“贫道觉得房相说的不错,其实贵人与他可以想的更大胆些。”

  李世民挑了挑眉,“哦,如何大胆?”

  “自然是不止繁华十倍。”李摘月笑眯眯道。

  以李世民与房玄龄、魏征、杜如晦这些名臣的能力,她在从旁给buff加持,最后的结果肯定要比原先好,否则她不是白穿越了。

  李世民面色微怔,孩子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他对自己没信心,如果天不助他,天灾不断,他就是有通天本事,也没办法。

  李泰瘪瘪嘴,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小皇叔,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昔年汉长安‘通邑大都’之盛,不知大唐长安可有在这个福气?”

  李世民也好奇看着她。

  李摘月唇角上勾,瞥了李泰一眼,“青雀放心,大唐的长安会比汉长安还要繁荣,贫道对长安的信心,比你将来无限膨胀的体重还要足!”

  李泰瞪眼,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李摘月装作看不到。

  李世民再次头疼起来,这两人见面,一日不吵就不舒服似的。

  长孙冲见状,意味深长道:“ 武威侯可知,前隋大兴城不过十余年便成规模,我大唐反而不如?”

  李摘月闻言,歪头看着疑似找她麻烦的长孙冲,此人年岁也就初中水准,怎么气性这么大,不就挡他一下,又没有说他坏话。

  好吧,她决定了,未来四五年内,她就算撒泼打滚外加“上吊”,也不会让他与李丽质的婚事成了。

  没等李摘月开口,长孙冲继续开口,以一种教育的口吻道:“隋炀帝急功近利,强征百万民力,终致民怨沸腾。而我朝与民休养,循序渐进,虽慢却稳。”

  李世民目露欣慰,对他的话很是受用。

  李摘月眨了眨眼,一声轻笑,“你不给钱让人白干活,当然会民怨沸腾,若是大唐有钱聘工,相信没人不愿意干活,相反不仅不会损坏国运,反而会让不少百姓多了谋生,能保证他们温饱。”

  长孙冲面上佯装不解,“武威侯何意?”

  李摘月给了他一个白眼,“如今看长安如此景象,也就一个缘由——‘穷’,百姓穷没钱盖新屋。”

  长孙冲面色嘲弄,“看来武威侯主张让利于民,只不过如今百姓穷,朝廷同样穷,这钱从哪里来?”

  谁不想看繁华都城,锦绣山河,可这些都需要海量的钱财堆砌。

  这个道士光会说大话,可曾考虑过实际情况。

  李摘月两手一摊,“这种事不是贫道考虑的,长孙公子理应问陛下,贫道管不着啊!”

  话音刚落,一阵风掠过,扬起漫天黄尘,众人以袖掩面,不过李摘月有些倒霉,她反应有点慢,正好扑了一脸。

  “噗——呸呸!”李摘月被黄土糊了一嘴,嘴巴眼睛沾染上了,黄土中似乎还混杂一些若有似无的诡异味道,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古代有人要带帷帽了,以古代的路况,不戴就算有钱也要吃土。

  一行人中,这股邪风似乎就对上她了,就连离她最近的李丽质都没受多少“牵连”。

  李泰甩了甩袖子,驱散面前的尘土,注意到李摘月的狼狈,幸灾乐祸道:“李摘月,你看,上天都对你说的话不满了,你还是闭嘴吧,否则本王担心,再来几股风,你可就看不出人样了!”

  李摘月又“呸呸”了两声,将嘴里的土味吐干净,听到李泰的话,皮笑肉不笑看着他。

  对两人的纠葛早已熟悉的众人一看,就知道李摘月要反击。

  李泰心头一跳,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李……小皇叔,你干嘛这样看着本王?”

  众人:……

  李丽质抿嘴忍笑,看来四哥这些年真的在小皇叔身上涨了教训。

  李摘月盈盈一笑,“李泰,你我也都老大不小了,你乃陛下疼爱的儿子,贫道是太上皇的义子,陛下乃是贫道的义兄,都理应为他分忧,不如这样,你我……呃,长孙冲……”

  她差点忘了这人,既然这么上心,就一个别逃了。

  长孙冲听到自己的名字,皱眉看着她。

  尉迟恭冲程知节挤了一下眼,让他看好戏,同时有些惋惜,李摘月没喊上魏叔瑜、太子两人,这样凑在一起才有意思。

  李摘月对上李世民等人疑惑的眼神,接着道:“陛下,马上快到会试,不如贫道与李泰、长孙冲三人以怎么给朝廷赚钱为题,写一份奏疏,谁的最好,输的两人在太极殿当着众臣的面,行礼认输即可!没有金钱损失。”

  长孙冲神色诧异,上下打量李摘月,想要知道这人有什么底气在陛下面前如此说话。

  与李摘月长久争斗打架,十分有经验的李泰则是面色为难,他担心李摘月使诈,此人奸猾的狠。

  李摘月见他俩不吭声,俏眉一扬,语气带着嘲弄与怀疑,“两位的年纪都比贫道大,分量也重,怎么这胆子却不及贫道半分呢 ?”

  李泰闻言,给了她一个眼刀子。

  什么叫分量重!他就是胖了一些,等到他及冠后,一定长成如父皇一样的伟岸男子。

  魏叔瑜:“敢问武威侯,可有时间限制? ”

  李摘月两手环臂,饶有兴致道:“魏叔瑜,你也想参加? ”

  “……这。”魏叔瑜有些为难地瞅了瞅魏征。

  他爹在跟前,他是不敢随便答应。

  李世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好奇长孙冲会不会答应。

  李摘月见李泰仍然在犹豫,当即刺激道:“李泰,行不行,一句话的事!不行的话,贫道也不会为难你!”

  “……行!”李泰咬牙应下,上前一步,昂着脖子,“行,自当奉陪,还要加上一件事,如果本王赢了,以后只称呼你武威侯。”

  李摘月唇角上翘,“可以,可若是输了,以后就不能随便糊弄贫道,与昭阳好好学学,不能敷衍了事,要从内心深处孝敬我这个长!辈!”

  李泰嘴角微抽:“……行!”

  李世民:……

  他此时第九十九次后悔,当年纵容父皇将斑龙受为义子。

  长孙冲见李泰答应了,自己若是退缩,不仅会伤及长孙氏的面子,还有可能被李泰埋怨,况且就算他不行,他们长孙氏养了那么多门客,也能对付李摘月。

  他可是清楚,此人在宫中没什么背景,只是一昧的攀附皇后与陛下。

  李摘月闻言,笑眯眯补充:“请陛下、房相、魏公、尉迟将军、程将军作见证,时限就半月可行?”

  突然被点名的魏征:……

  也罢,他倒要看看这群少年有多少斤两。

  李摘月点名一圈后,注意到自己遗漏了李承乾,当即热情道:“太子,您要不要参与一下? ”

  李世民闻言,同样含笑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忍住嘴角的抽搐,硬着头皮道:“孤就不用了。”

  “好吧!”李摘月有些失望。

  李承乾干笑两声,侧身不动声色地擦去额头的虚汗。

  ……

  李世民带着众人接着游逛,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李摘月甚至买了一头带崽的骆驼,当时这只母骆驼因为伤了腿,要被胡商宰杀,母骆驼拼命挣扎,小骆驼不惧大刀,挡在母骆驼身前,看的人动容,李摘月就买下了。

  母骆驼十分通人性,知道是李摘月救了它,亦步亦趋地带着崽跟在她身边,小骆驼看到李摘月手中有东西,积极探头想要帮忙拿。

  弄得李摘月哭笑不得,心头软软。

  李世民看的有趣,打趣李摘月又多了一张嘴要养。

  尉迟恭撞了撞程知节的胳膊,低声道:“这修道的真是稀奇,武威侯不是养驴就是养骆驼,不似老子,只喜欢马。”

  程知节白了他一眼,“这与修道有何关系,孩子心善,凑巧得了一份善缘。”

  尉迟恭闻言摇头道:“你不懂,此乃玄学。”

  没头没脑的话,让程知节想要踹他一脚。

  中午,李世民带着他们寻了一个酒楼用膳,包下了整个二楼。

  梦仙阁二楼。

  李世民正与李承乾、魏征、李摘月他们用膳,忽闻楼梯咚咚作响——脚步急切,不似掌柜、店小二轻快的声音。

  “陛下!”

  门猛地被推开,长孙无忌踉跄入内,脸上带着泪痕。

  众人愕然间,他已经“扑通”跪倒在李世民跟前,扯着嗓子嚎啕,“陛下出巡,连魏征都带了,为何不带臣!臣难道与陛下不是一家人吗?”

  李世民举着筷子僵住,仔细辨认了一番。

  辅机没喝多啊?

  魏征动作一顿,冷眸瞥了长孙无忌一眼。

  什么叫连他也带了,难道带他是什么丢脸的事!

  李承乾笑容有些僵硬,目光在长孙冲与长孙无忌之间来回移动,看向长孙冲的眼神仿若询问——舅舅为何如此?

  长孙冲干笑一声。

  他也想不到平日英伟不凡的父亲居然这般出场,就因为陛下微服出巡没带他。

  虽然也为父亲觉得委屈,但是以陛下的性子,绝非是对父亲有意见,估计体谅父亲的病情,二者带着父亲,巡察的效果也会打折扣。

  不过他若是知道父亲如此行为,之前怕是不敢派人告诉他。

  李摘月眼睛一亮,拍了拍李丽质的手,示意她看戏。

  若是知道用膳的时候有戏看,之前她就买些瓜子备着了。

  尉迟恭、程知节努力克制脸上的表情,虎目那是炯炯有神,眼睛眨都不眨,在朝堂上眼睛一向挂在头顶的长孙无忌如此模样,可是百年难遇啊。

  李承乾看着对面如出一辙看戏的李摘月、尉迟恭、程知节三人,神情一点也没有克制,比起他们,魏征、房玄龄此时的神态让人赞赏不已,这才是朝中重臣临危不乱的表现。

  尉迟恭表示,临危不乱的场景他经历多了,不提当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最近的玄武门、渭水河畔,哪个不是十分危险,可长孙无忌如此涕泗横流的模样,确实极其少见,他敢说,如今除了他们,就是长孙府的人,估计都没见过。

  长孙无忌甩开侍从搀扶的手,捶地委屈哭嚎:“陛下,您是不喜欢微臣了吗?去岁骊山温泉,您带的是房玄龄!上月去玉华宫,您叫了尉迟恭打猎陪酒!现如今,又带着魏征随驾巡游长安!而臣与您少年相伴,如今居然连马周也不如了,臣这国舅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李摘月疑惑,歪身询问:“谁是马周?”

  还有长孙无忌前面控诉魏征,后面怎么又加进来一个马周。

  今日玩了半天,她都不知道队伍中多了一个马周!

  与李摘月相隔两桌的一名短须青年起身,有些尴尬道:“武威侯,臣乃马周!”

  李承乾低声解释:“马周是门下省官员,又是监察御史。”

  李摘月遮着嘴,小声道:“有魏公不够吗?”

  她觉得李世民带魏征,就是为了让他提意见、挑刺的。

  李承乾摇头,自然不够,马周可不止监察阿耶,而是所有人。

  ……

  李世民见状,递了帕子,苦口婆心解释,“辅机啊!朕是怕你病未痊愈。”

  长孙无忌上旬患了风疹,着实不能外出,没想到听到他在这里,如此失态。

  长孙无忌一听,哭声更大:“陛下果然嫌弃臣了!”

  李世民:……

  李摘月默默搓掉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果然不能对重臣有太多滤镜,大家都是不拘小节之人。

  李世民无奈,佯装拭泪,“你先别哭,你还病着,哭对身体不好,若是病情加重,朕与观音婢岂不是睡不着,朕也要哭了!”

  长孙无忌眼眶含泪直勾勾看着他,“那在陛下心中,臣与魏征谁重要?”

  李世民拿着帕子给他擦眼泪,耐心哄道:“辅机乃是朕的家人,自然你最重要。”

  楼下客堂声音嘈杂,窗外街道热热闹闹,丝毫掩饰不住此时屋内君臣“感天动地”的情谊。

  “……”李摘月低垂头,小手抠着桌案,嘴角绷直,靴子时不时摩擦着地面,看看能不能划出一道地缝钻进去。

  眸光扫视周围众人,大多淡定,她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了。

  李泰见她憋得难受,冷哼一声,心想最好憋死她!

  等李世民哄好长孙无忌,看着君臣和乐的场面,开始反省自己,自己以后要不要也在李世民面前来这一招,想到此,她扯了扯李丽质的手。

  安静用膳的李丽质眼神询问。

  李摘月低声道:“学着点。”

  皇权社会,与虚无缥缈的面子相比,只要被皇权青睐,权势、富贵都有了,面子自然有人给你续上。

  长孙无忌与李世民如此相处,明眼人都看出他们关系的亲密。

  而长孙无忌确实极得李世民信任,凌烟阁居首,而且李世民临终前,还选他当托孤大臣。

  此人是聪明人,深受李世民信任,但是对于其占据了凌烟阁之首的位置,却让不少人诟病,性格有不少缺陷。

  反正她虽然与长孙皇后关系亲密,但是与长孙无忌就是点头交都说不上,她能看出,对方不怎么喜欢她。

  李丽质:……

  她觉得小皇叔才更要学。

  ……

  就这样,在李世民的温声软语下,将长孙无忌哄好了。

  然后长孙无忌就恢复了正常,整了整衣冠,淡定入席,仿佛方才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是别人。

  长孙无忌坐下,便瞥向自家儿子长孙冲,冷哼一声,“冲儿,你做事冲动,一点分寸都不知,光天化日之下,你妄议朝臣,伤了魏兄的脸面,可知罪!”

  长孙冲微微低头,“……父亲教训的是。”

  李摘月瘪嘴,长孙无忌这话里有话,说到妄议朝臣这口大锅,长孙冲与魏叔瑜两人不分高下。

  魏叔瑜有些忐忑地瞅了瞅自家亲爹。

  魏征板着脸,淡然吃菜。

  李世民也不管,时不时给李承乾、李泰他们夹菜,让他们努力吃饭。

  突然,长孙无忌转向魏征,举杯郑重道:“魏兄,方才某失态,扰了诸位的雅兴,自罚三杯!”

  魏征等他喝完,淡定给他夹菜,“长孙兄有病在身,少饮酒水,多多进补,这样才能身体康健。”

  长孙无忌:……

  李摘月偏头忍笑,魏征这劝的真得体,让人喝完了才说。

  ……

  长孙无忌听到动静,打量了她一番。

  虽然面容还带着稚嫩,不过人长得倒是清秀,一身白色常服看起来矜贵如玉。

  李摘月被他看的有些紧张,礼貌一笑,“国舅有事要说? ”

  长孙无忌大手捋着胡须,温声笑道:“在下有一侄女,年方十二,知书达理,容貌秀美,今日一见武威侯仪表堂堂,想要与武威侯牵线。”

  李摘月小脸凝固,风中凌乱。

  她这是被人说媒了?

  “噗!”

  李世民刚入口的美酒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辅机!斑龙还小!咳……咳咳!”李世民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这事情太过荒唐。

  李丽质愕然地盯着李摘月,小皇叔被长孙舅舅看上了,要当侄女婿了!

  长孙冲则是眼睛一亮,恨不得抚掌大笑。

  父亲不愧是父亲,如此一来,李摘月与长乐公主之间就没有可能,而且还能让李摘月为他们所用。

  李泰闻言,则是拉着脸,“舅舅,你莫要被他的皮囊所惑,男人长这样花心的狠,可不能让他进入长孙家!”

  “呵呵……多谢青雀帮忙相劝。”李摘月也懒得反驳。

  她就算有心也无力!

  李世民捂着脸,头疼不已。

  今日这事让他怎么与观音婢说。

  帝王纠结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李摘月,眉目如画,气质清贵,一袭素袍更衬得身姿秀拔,没有女儿家的丝毫脂态,若是小家伙这个岁数来到他与观音婢跟前,他们是绝对不会怀疑身份,

  长孙无忌见状,不慌不忙道:“陛下怎知武威侯不愿意?武威侯,我的侄女自小受父兄宠爱,存了不少嫁妆,单是良田就有五百顷,绢帛百匹。”

  李摘月头疼:“长孙国舅,你侄女十二,贫道九岁,她及笄时我还没长大呢!”

  长孙冲从旁协助,“无妨,可以先订婚!等你年纪到了再完婚。”

  李摘月:“……贫道是出家人!”

  长孙冲:“只是道士,又不是和尚!我们长孙家都不在意。”

  李摘月想说,逼急了,她不介意转投佛家,如果青榆老头介意,她多烧点钱哄哄。

  “辅机啊!斑龙还小,此事容后再议!”李世民扶额,决定终结这场闹剧,见长孙无忌还要开口,当即转移话题,“对了,刚刚尉迟恭说了一件趣事,你也听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尉迟恭愣住,“ 啊?我……我说了吗?”

  李世民微笑凝视,“说了!”

  尉迟恭挠了挠头,既然陛下这样说了,他就胡诌一个。

  ……

  傍晚时分,李摘月终于见到了宫门,长叹一口气。

  她对上午的行程是比较满意的,但是谁让长孙无忌中途加入,情况就有些不好了,反正她现在是身心俱疲。

  原先她还担心李丽质早婚,如今看来,在自己的性别暴露之前,先担心自己。

  李泰见她一脸疲惫的模样,龇牙一乐,他似乎找到了李摘月的脉门,原来怕说亲啊,等到他回去,让他那些好友也在家里寻寻,就算结不了亲,也要让李摘月看到他躲着走!

  ……

  长安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赶考的寒门士子们一对账,发现了其中猫腻,他们白日真遇到大善人,大家都十分好奇,白日光顾他们的一行人到底是长安哪家贵人。

  李世民此番微服出巡,虽然没有多少波澜,也看到了不少东西,回到宫中就给长安令下了命令,让其对赶考而来的寒门举子,尤其穷困的那一部分,多多抚慰,想办法安排一些轻松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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