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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立政殿内, 帷幔随风轻摇,带着丝丝凉意,一众宫人捧着时令瓜果、点心穿梭其中, 眉梢间都是喜意。

  长孙皇后斜倚在软榻上,素手轻抚平坦的小腹。

  李摘月盯着长孙皇后含笑的眉眼,再缓缓下移,目光落在对方轻抚腹部的手上。

  “又怀了……”

  眼前一黑。

  “啪!”

  众目睽睽之下,被宫内称颂宛若小仙童一般的紫微宫武威侯竟直挺挺栽倒在地。

  满殿死寂。

  众人瞠目咋舌。

  “小皇!”原本在角落里安静玩布老虎的李治小朋友吓了一跳,迈着小短腿“噗嗤噗嗤”奔过来, 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拍打她的脸,“小皇皇!皇皇!”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却给身旁的女官扶住,“皇后殿下小心身子!”

  李治看着不足两岁, 但是如今出手都是吃奶的力气, 拍在李摘月脸上那是实打实的“啪啪”作响。

  所以不等宫人搀扶她, 李摘月悠悠转醒, 第一句话便是, “雉奴, 你要找揍吗?”

  见她醒来,李治看到她软嫩脸上的小手印,心虚地将小手藏在后面,奶呼呼道:“小皇睡了!雉奴喊你。”

  李摘月:……

  罢了, 她不与小奶娃计较, 小皇就小皇吧,总比“大黄”好。

  她猛地坐起身,发出怒吼,“陛下他怎么那么闲!”

  李治歪头迷惑:?

  这与阿耶有什么关系。

  难道小皇叔与阿耶吵架了?

  来到她身边, 伸手正欲搀扶她的长孙皇后:……

  李摘月气的声音都劈叉了,“前段时间还说忙河东道的蝗灾、 剑南道的水患,奏报堆得比我都高,忙的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结果呢!结果呢!”

  小家伙气的小拳头连捶了三下地!

  一旁的李治见状,也学着她的模样捶了三下地,奶声奶气重复,“结果呢!结果呢!”

  “……”长孙皇后脸上一时灼热。

  这孩子……

  她懂这孩子的意思,就是担心她生育孩子太频繁,有损她的身体,可孩子来了,难道她还能求上天收回去吗?

  一旁的秋岚影哭笑不得,心中佩服武威侯胆子大,居然这般编排陛下,等到陛下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怪罪。

  李治歪着脑袋,疑惑道:“小皇,阿耶闲了,不好吗? ”

  可以陪他多玩一些日子。

  “好个……”李摘月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咬牙切齿道:“好得很!我这就去太极宫问一下,陛下日理万机,是怎么抽、空!给你添弟弟妹妹的。”

  今年事情尤其多,关中旱情还有余温,直到四月才缓解,河东道蝗灾波及汾州、晋州,剑南道暴雨成灾,嘉陵江决堤,淹没良田万顷……还有李靖北伐匈奴,李世民在前朝忙碌,长孙皇后在后宫同样不曾歇息。

  李世民一句“后宫减用”,劳心劳力的是她,众所周知,加福利人人开心,可削福利待遇,就是得罪人的事情,现如今后宫太上皇的妃嫔皇子皇女,前太子还有李元吉的家眷,以及李世民他自己的嫔妃子女……还有皇子们的教育,应付各家主母家眷,想办法给李世民筹款。

  如今,还要再加一件事,孕育子嗣!

  长孙皇后,你虽然是国母,也不是钢铁之身!

  她气势汹汹地转身,不待长孙皇后挽留,急匆匆就跑了出去。

  长孙皇后伸着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时发愣。

  李治急了,爬到门槛想要翻过去,“小皇!小皇!雉奴也想阿耶!阿耶——”

  乳母赶紧上前将李治抱起来,轻声哄着。

  秋岚影见长孙皇后不语,轻声道:“皇后殿下,武威侯脚程慢,奴婢去将她拦住!”

  长孙皇后终于没忍住,以袖掩面笑出了声。

  秋岚影:……

  “咯咯咯……”李治见她笑了,将刚才的话抛之脑后,也笑出了声。

  ……

  秋岚影派去寻李摘月的人没在太极宫找到人,以为她临时退缩,打道回府,去了紫微宫一问,得知人也没回来。

  顿时有些焦急,连忙又委托了不少人去寻,后来得知人去了太医署,在里面似乎寻找医书什么的,也就松了一口气。

  ……

  暮色斜阳,天际被落日烧的火红火红的。

  太极宫内。

  李世民正伏案批阅李靖的军报,朱笔悬在“突厥降部安置”几字上方,忽听殿外一串小碎步由远及近,哒哒哒,轻快的好似檐下风铃被柔风撞响。

  他猜测不是青雀就是斑龙,要么昭阳……太子稳重,其他皇子公主也规矩,能在走廊这般跑跳的,左右逃不出那三个小东西。

  帷幕一掀,李摘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不是卷轴就是线装书,最上头那本《千金药方》还夹着几片醒目的叶签。

  “陛下!”李摘月“咚”的一声,踮脚把书堆在案头,震得旁边的砚台中的浓墨一颤,差点溢出来沾染到桌上的奏报。

  张阿难紧张道:“武威侯,您小心点!”

  “陛下,您看看这个!”李摘月将砚台往旁边挪了挪,严肃道。

  李世民挑眉,瞥见最上层翻开的页面赫然写着《妇人妊娠损伤纲目》。

  还未开口,就见李摘月小手戳了戳上面的文字,“陛下,你看,这可是孙神医一同写的,女子怀胎,五脏俱劳,譬如灯油熬芯,骨血所化……”

  “斑龙!”李世民虎着脸弹开她的小手,“朕现在正在处理军国大事,你抱这些来干什么?”

  李摘月眼睛瞪得圆圆的,“陛下,皇后陛下又怀孕了!”

  “观音婢又怀了!”李世民面色一喜,不禁乐滋滋道:“怎么没人告诉朕!”

  一旁的张阿难见状,同样笑着道:“可能皇后殿下想亲口告诉您!”

  “朕想也是如此。”李世民情不自禁地点头。

  “陛下!”李摘月生气地拍了拍一下案几。

  她先礼后兵,这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世民此时精眸扫过案上的医书、医卷顿时知道小家伙的意思,顿时挑了挑眉,“你年纪太小,不懂大人的事!”

  “呵!”李摘月冷嗤一声,愤怒地伸出四根手指,“陛下,长孙皇后不算上如今肚子里这个,已经生了四个,她是人,不是神。”

  李世民看着小家伙红嫩嫩的四根小短指,心想你可以再伸一根手指,正好小手够用。

  李摘月见他不理自己,咬了咬牙,“书上说,每产一子,母体寿数便减……”

  “胡闹!”李世民突然提高声量,惊的殿角的画眉鸟扑棱棱乱飞。

  他作势扬起大掌, “朕看你闲得慌,回去抄一遍《孝经》,三日后交给朕。”

  李摘月不怕,抄《孝经》而已,前段时间她半夜睡不着,囤了一些,现在还有存余,她主动往他跟前凑了凑,“陛下,你要打就打,我如果吭一声,以后跟你姓……不对,我就不是人。”

  李世民:……

  李摘月见他不语,将医书往前又使劲推了一寸,“您吓唬我也没用,长孙皇后不会因为你的这几声斥责而少受一点苦,医书上说,女子三十之后,生产风险极大,容易血崩,且对人体损耗很大,难以休养。”

  李世民盯着案几上摊开的医术并不言语,眼前浮现观音婢这几月时而疲惫的容颜,以及接连产下灵猊、青雀还有斑龙三个孩子后,风一吹就倒的身体……

  他目光落到案前气呼呼看着他的李摘月,抿了抿唇角。

  这孩子虽然不会医术,可进宫的缘由是为了观音婢,是不是如果观音婢出事了,她是不是也会消失。

  一旦脑海浮现这个可能,李世民瞳孔骤缩,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再多的怒火也消了,最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软下来,“朕会让太医署的人精心看顾观音婢,她每日的餐食朕都会亲自过目,不会让她受累,”

  “……”李摘月闻言,磨了磨牙,小手用力见他的大手扒拉下来,“陛下,您不用这么操心,您只要保证不要让自己太闲,让长孙皇后再有孕就行了,您与长孙皇后那么亲近,她身体什么情况,能不能再支撑起孕育之苦,你如果不懂,可以多看医书!”

  说话时,小手使劲拍了拍桌案上的医卷、医书,一副东西已经给你找齐了,你如果不看,就是没良心!

  李世民无语凝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现在怀疑小家伙是不是猜出自己的身份了,所以才会这么放肆,居然管起他与观音婢的夫妻之事了。

  小家伙,真的懂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这样问了出来,只不过语气有些无力,“李摘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摘月痛心疾首道:“陛下,为了长孙皇后能多陪你一些时间,你就不能克制注意些吗?”

  “……咳咳!”李世民被她的话弄得脸红耳燥,都三十的人了,一时不敢看面前的孩子。

  同时确定,小家伙要么不懂,要么一知半解,否则不会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

  这生孩子的事又不是他们做主,上天送来了,总不能不要吧。

  李摘月见状,小手环臂,摇头叹息,“算了,实在不行,你平日给长孙皇后多承担一些宫务,皇子公主的教养承担一半,让她别那么累,这样的话,让她有时间休养。”

  李世民此时听得啼笑皆非,看来她是真不懂,不过对观音婢的爱重之心也是实打实的。

  其实不然,而是李摘月想起古代的避孕措施有多不靠谱,两眼发昏,若是没有健康有效的避孕手段,其实与其针对女方,还是男性这边克制更管用。

  所以找李世民没错。

  李世民按了按眉心,语气有些敷衍道:“朕会看完这些医书,也会询问宫中太医,你先下去吧。”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李摘月眼含狐疑,“真的?”

  李世民:“……真的!”

  在小孩转身之际,李世民冷不丁问道:“观音婢还会生几个孩子……”

  “还……”李摘月话刚出口,立马止住,她反应过来,凶悍地瞪着他,“还想着生几个?陛下,人要知足!”

  况且如果母亲身体不好,生的孩子也不怎么好,早夭的可能性很大。

  李世民双眸微眯,轻轻勾起嘴角,“你不是会算卦吗?朕看你说的那么焦急,还以为朕与观音婢之后还会有孩子!”

  李摘月拍拍胸脯:“陛下放心,贫道现在没有卦钱不算卦!”

  “如果朕给你卦钱,你可能算出来?”李世民试探道。

  李摘月闻言,目光幽幽,“陛下,贫道如果说没有,你能克制变不行吗?”

  李世民的脸又黑了起来,摆摆手,“快走,否则朕要动手了!”

  李摘月瘪瘪嘴,跺了一下脚,转身跑了出去。

  “真气了!”李世民摇头失笑,目光落到留在桌案上的东西,又头疼起来,“这不是胡闹吗?”

  张阿难见李世民没生气,也咧嘴赔笑。

  李世民见状,笑骂道:“不是你出糗,你笑的这么厉害。”

  “哎哟……奴婢可不敢,奴婢是为陛下开心,为皇后殿下开心。”张阿难连连躬身解释,笑着道:“武威侯心疼皇后殿下,着实孝顺,皇后殿下肯定很开心。”

  提起这个,李世民顿时头疼起来,“若是观音婢知道斑龙在朕面前说了什么,怕是要笑话朕。”

  张阿难一听,连忙捂着嘴,“陛下放心,奴婢绝对不说!”

  “没让你答话!”李世民当即瞪了他一眼。

  张阿难:……

  ……

  李摘月离开太极宫,原想去立政殿看看长孙皇后,走到宫门口,发现杨妃带着六皇子前来串门,不好打扰他们,就与宫人说了一声,然后回紫微宫了。

  刚到紫微宫没多久,大安宫来人,李渊让她过去。

  李摘月:……

  得!自从李渊搬到大安宫以后,若是说消停了,过上了闲云野鹤的日子,纯粹是胡扯,他如今在大安宫天天与小太妃们玩耍,无聊时逗逗小儿子们,也没人管他,日子真的逍遥似神仙,不过看他不知节制的模样,李摘月本着他们之间的“父子情谊”,劝了一些时间,对方不听,也只得作罢。

  对于李渊现在,活得久但憋屈,活得短但肆意,说不准哪个更快活。

  大安宫外,微风卷着几片银杏叶擦过李摘月的靴尖,她刚踏上玉阶,就听殿内传来一阵稚嫩的嬉闹声。

  “呀!阿耶,你后退,后退,别挡着我!”

  “阿耶骗人,这把不是宝剑,是长枪!我要宝剑!”

  “李元婴,你跑的好慢,追不到我。”

  ……

  李摘月小眉毛一挑,走了进去。

  李渊看她出现,当即乐道,“孩儿们,你们的义兄来了,快去迎迎他!”

  现场玩闹的三个小皇子、两个小公主一听,齐齐转头,乌压压奔向李摘月,“义兄!”

  李摘月看着他们冲过来的气势,连忙后退一步,扬着手,“慢一点,慢一点!”

  可是小孩子哪会顾忌这些,她越是提醒,小孩们的速度越快,“啪”的一声。

  李摘月如李渊所料被撞倒在地,五个小孩子有一个算一个,纷纷爬到她身上。

  本身她就个头不高,很快就将她吞没了。

  “哈哈哈!”李渊斜倚在胡床上,手里晃着半杯葡萄酿,笑得胡子直颤:“哈哈,都这么喜欢你们义兄啊!”

  小孩们喜欢李摘月也正常,毕竟她会玩,而且愿意带他们玩,上旬还做了一大堆玻璃球送给他们,不像大人会管他们。

  李摘月瘫在地上,无力地望着屋顶。

  想说,这种深沉的爱,她承受不住。

  两名看顾的宫女将五个孩子哄下去,李摘月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等她站稳,五个孩子仰头齐刷刷喊道:“斑龙义兄!”

  二十一皇子仰头问道:“斑龙义兄,听说你被二哥罚了,真的吗?”

  二十二皇子担忧道:“你疼不疼?”

  李摘月:?

  二十皇子拍了拍他的头,“李元婴笨笨,阿耶说了,斑龙义兄是罚抄书,不是被打屁股!”

  李摘月:……

  消息传这么快!

  二十二皇子一听,惊恐道:“抄书也可怕!”

  二十皇子则是摆摆小手,“你别担心,斑龙义兄从小抄书抄习惯了,他喜欢抄书。”

  李摘月冷漠脸:……

  不,她不喜欢。

  实属君命不得不从,比起其他不知名的惩罚,还是老老实实抄书最好。

  “哈哈哈!我儿真是聪慧!”李渊看的直乐,大手不停拍着桌案。

  李摘月无奈,“太上皇,您宣贫道来,不会就是看贫道的笑话吧?”

  “自然不是。”李渊坐直了身子,佯装严肃道:“斑龙,你实话告诉朕,在你心里,朕与皇帝谁的地位高?”

  “自然是您啊?”李摘月纳闷,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

  毕竟除了皇位,两人还是父子,不能说不当皇帝了,地位就下来了。

  李渊听到她的回答,勾唇一笑,转念一想,绝对不对劲,当即换了一个说法,“刚才不算,朕再问你一次,在你的心中,朕与皇帝谁最重要?”

  “……”李摘月这下明白了,她唇角不停抽搐,“当然是您,您是贫道义父,陛下还是沾您的光,贫道求人的时候才叫他一声义兄!”

  最后那一句话说反了,应该是气人的时候,因为她察觉,李世民每次听她喊“义兄”都是一副心塞又憋屈的模样。

  想到此,李摘月有些可惜,刚刚去找太极宫的时候,没想起喊“义兄”,不过反正李世民也跑不了,大不了下次再多喊两次。

  李渊虽然听得有些无语,但是唇角的笑控制不住,“不错,不错,朕的这些孩子,也就你这般对皇帝了,朕收你这个义子真是值了!”

  李摘月:“贫道也这么觉得!”

  “哈哈哈!”李渊经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就收起笑容,拉着脸凶道:“既然,朕在你心中比皇帝重要,为什么你给他抄《孝经》,不给朕?朕才是你的义父!”

  啊?

  李摘月愣了一下,当即叫屈,“太上皇,天地良心,您怎么现在才明白过来,您早这样想,早这样质问陛下,贫道能三天两头抄《孝经》吗? ”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愤愤道:“贫道怀疑陛下不想自己抄,所以难为贫道这种小孩子。”

  “不想自己抄?”李渊失笑,觉得小家伙时而聪明,时而懵懂,刚刚在自己问他时,还懂得反将一军,转眼就恢复原样。

  “对啊,他拘着贫道抄《孝经》,肯定是给你的,难道还是给他抄的……嗯,不如太上皇您将错就错,咱们趁机教训陛下。”李摘月觉得此计可行,语气鼓动道。

  李渊被她说的愣住,大手一拍脑门,“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最起码在他没搬到大安宫之前提一下,让他也出口恶气啊!

  李摘月噘嘴,“您又没问,贫道还以为您默认呢……不对,贫道也给您抄过三遍《孝经》。”

  说来,她一个小道士,此生抄的最多的居然是《孝经》,《道德经》这些都不曾抄过一遍,到了地下见到祖师爷,怕是被逐出师门。

  不过,自己这种没啥本事的“假”道士,应该没那个福气了。

  李渊一听,唇边胡须微翘,似笑非笑道:“斑龙,既然有前例,你要做什么,还需要朕再说一遍吗? ”

  “……”李摘月干笑两声,识时务者为俊杰,低头认错,“贫道错了,太上皇仁慈心软,肯定不会难为贫道……呃,其实如果太上皇,真想要三遍《孝经》,贫道的字一直不好看,陛下的飞白体好看的很。”

  殿内顿时一静,就连五个小孩也听得认真,小脑袋在李渊与李摘月之间转来转去出。

  李渊眯眼瞧她,“皇帝罚了你两遍,朕罚他三遍……你觉得可以吗?”

  “……太上皇如果心疼陛下,也可以两遍,贫道不介意!”李摘月试探性伸出两根手指,眉眼弯成月牙,看着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李渊一噎。

  此事是她说不介意就可行的吗?

  小家伙也太看得起自己……呃,他这个老头子了!

  不过……

  李渊被说的有些意动,他都搬到大安宫了,平日朝政也不干涉,与老臣也不来往,突厥刚刚被收服,各地灾情也在缓解,皇后又有了子嗣,皇帝现在的心情不错,他这个老子让他抄两三篇《孝经》有何不可,反正也是他先使唤他的义子的。

  李摘月轻声呼唤,“太上皇,可以吗?”

  李渊大手揪着胡须,想了想,“何珍,你去太极宫给朕宣个口谕,说朕最近偶感不适,让他抄三……不,两篇《孝经》给朕。”

  内侍何诊面色微怔,余光瞅了一下李摘月,而后躬身道:“奴婢遵旨!”

  李摘月闻言,笑容放大。

  至于若是李世民后面生气,她也不怕,抄《孝经》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他李世民能容得下魏征的直谏,也能容得下她这个小童的玩笑。

  自从进宫以来,她曾经想过与李世民如何相处。

  魏征给了她灵感。

  哄一个有手段、有谋略的千古帝王难度太大,再说哄人太累,她还是道士身份,如果太过谄媚,落得徐福的名声,千年后被后人唾骂,虽然可能看不到,可是想想太过心塞。

  再说,她想和徐福比,人家徐福能出海,她行吗?

  当一个刚直敢谏,不畏皇权,沉迷格物钻研,造福民生的凡俗小道士也挺好的,有刺就挑,有话就怼,魏公的处事哲学,值得她学习。

  李渊见她笑的开心,不忘泼一盆冷水,“皇帝肯定能查出来是你说的。”

  李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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