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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竖日,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三人被招入显德殿。

  李世民将科举新策递给三人,让他们看一看,长长见识。

  房玄龄接过奏报, 看着有些稚嫩的笔记,有些诧异,待到辨认清内容,顿时满脸惊骇,半张着嘴,“陛下……这, 陛下!”

  这是何人献的策!

  杜如晦见状,双手接过奏报,与魏征一起看了起来,两人越看, 脸色也如房玄龄一般震惊。

  尤其魏征, 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若是科举新策真如上述施行。

  等到十年后, 御史台将不会有什么“博陵崔氏谏议”或者“太原王氏御史”之类, 只有某年天子门生或者某年多少名进士……

  二十年后, 这些通过科举考试进入朝堂的寒门官员在他灵前哭祭, 口中唤的会是“恩师”,不是所谓的“明主”……

  五十年后,如今的科举新政,未来将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些寒门士子, 终究会冲垮世家延续数百年的门阀高墙!

  李世民瞅到魏征如此失态之色, 眉宇间都是自得之色,原先他只想叫房玄龄、杜如晦,想到自己最近被魏征怼了不少次,就想看他吃瘪一次, 他就不信这样的科举改革,魏征还要挑刺,他若是敢干,他就告诉摘月,到时候让魏征见识摘月的厉害。

  李世民唇角止不住笑意,“诸卿,如何?”

  房玄龄:“陛下,敢问这是何人献策?”

  杜如晦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迹,心中有了猜测。

  魏征眉心微锁,他也有了一个怀疑,虽然看年岁,仍然不可置信,但是思及那个孩子做的事,也不奇怪了,只不过他着实好奇,如此缜密的科举新策,她是如何总结出来的。

  李世民微微挺直腰杆,轻咳一声,“此策乃是武威侯献上的,诸卿觉得如何?”

  “武威侯……李摘月!”房玄龄的声音满是惊奇,甚至带着些许狐疑,再次向李世民眼神询问,看着对方那有些奇怪的炫耀表情,一时费解。

  不懂,李摘月是太上皇所认义子,陛下顶多算是半个义兄,如此得意,又是何缘故?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将李摘月吸引进宫的,这样也勉强说得通……

  李世民嘴角噙笑,不断点头,“没错!”

  不过短暂的高兴以后,他现在还有些头疼,不是头疼新政如何施展,而是另外一件事。

  去年,摘月曾经透过观音婢向他透漏一件重要的事情,贞观二年、三年乃至四年,关中等地方仍然会遭殃,他一直不曾掉以轻心,现如今底下人来报,已经有苗头了,再加上摘月这次所献的科举新策,他已经对摘月去年的话信了八九分。

  想到此,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唇角笑容微微收敛,“三位爱卿,科举之策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看到结果,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与你们商议。”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见状,也正色起来,纷纷紧张地看着他。

  心中猜测李世民想要做什么,是想要收拾突厥,还是要将梁师都给收拾了,给突厥一个下马威,让其再安分一些日子。

  其实,对于他们所猜测之事,李世民也有心收拾,尤其梁师都,毕竟大唐已经建国十余年,他李世民都登基了,不能留这只秋后的蚂蚱继续蹦跶吧。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关中等地的旱灾、蝗灾。

  李世民脸色微沉,“朕召唤三位爱卿,一是为了科举新策,二是为了关中地区持续的干旱。”

  如今才二月,从年初到现在,关中地区的干旱一直持续,一些地方官员寄希望三月的春雨,如今可以放弃幻想了,从现在开始提前进入赈灾节奏。

  杜如晦、房玄龄、魏征对视,他们也清楚关中地区目前的情况,去年关中地区的大旱造成饿殍遍地,今年若是再发生一次,不但百姓受苦,还会影响朝廷的稳定。

  李世民指尖轻轻叩击案几,沉闷的声响亦如他此刻的心情,“关中地区自正月至今,滴雨未落。”

  他顺手展开地方急报,“渭水见底,泾水断流。诸卿,难道我等还要做三月春雨的白日梦吗?”

  杜如晦眉心紧锁,看着奏报上地方干旱的惨状,喉结滚动,去年长安饿殍横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房玄龄率先出列,“臣建议从现在开始禁酒节粮,若是真到了严重时刻,及时开放义仓,移民避灾……”

  “不够!”魏征突然打断,“去年我们输在反应太迟,今年当在麦苗枯死之前,从江淮调粮!”

  此时殿外忽而起风,吹得檐下悬挂的簟席啪啪作响,殿内君臣下意识看向外面,看着苍茫的天,面带期待,若是下了雨,这危机也就解除了。

  等了一刻钟,甚至李世民还带着众人出去了,最后天反而越来越晴,仿若刚刚的大风只是老天的抽风。

  李世民一拍脑门,苦笑连连,他这个当皇帝的何尝不是在做白日梦。

  他坐在案前,看着铺在案几上的舆图,眉心隆起高山。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候李世民发令。

  李世民闭眸深吸一口气,突然起身,明黄袍角不慎扫落了桌边茶盏,“啪”的一声,碎裂在地。

  他眼皮不颤动一下,高声道:“传旨!命江南漕粮水陆并发,不惜代价,要提前将粮食送到关中地区,沿途官员给予便利,不得耽搁,关中地区建多少义仓,朕就填满它,即日起,宫中节衣缩食,一应节庆从简,何时关中灾情结束,宫中何时恢复。”

  他抓起案头的翠绿笔洗,将其往地上一洒,看着清水在地上晕开,冷笑道:“既然天不下雨,朕就用人力来救朕的子民,告诉天下人,人定胜天!”

  “对于那些意图囤粮发灾难财的,不管是何身份,即使朕的亲族,也定不轻饶!尔等明白?”李世民声音压得低沉,凤眸闪过一丝戾气。

  去年发生的事,今年可不会让那些人轻松逃过。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齐声道:“遵旨!”

  ……

  离开显德殿,杜如晦拉住房玄龄、魏征,低声道:“某之前收到秘报,陛下派人在洛口仓收购粮食,荥阳郑氏不仅与其争粮,并且在关中散布旱灾谣言,低价收购私田。”

  房玄龄眉心紧蹙,叹息道:“荥阳郑氏……”

  陛下可不如太上皇那般好说话,莫说一个百年世家,就是北边的突厥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这样的五姓七望,不是明摆着提醒陛下收拾他们。

  魏征闻言眯起眼,“巧了,正好给陛下递刀。”

  之前曲江宴,荥阳郑氏的子弟可是跳的厉害,陛下窝着火呢,如今若是再冒头,这棵百年老树可就要被砍了。

  ……

  夜晚,月明星稀。

  长安西街,郑氏别院里此时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主座的郑家郎君端着酒杯轻笑,“去年旱灾让陛下逃过一劫,今年的科举让寒门子趁机上位,如今关中旱灾眼看有重演去年的征兆,我等要把握机会!”

  底下人对视一眼,有人附和,有人蹙眉。

  “若是春雨降临,我等囤积的粮食不是砸在手中。”

  “陛下私底下命人囤了那么多粮食都不怕砸在手中,我等怕什么?”

  “哈哈哈!该让陛下知道,离了世家,他连赈灾的粮都无法凑齐!”

  “也是!虽然可能有些损失,不过若是能为荥阳郑氏争一口气,也是值得的。”

  主座的郑家郎君含笑点头,关中即使遭灾,也妨碍不到他们,天下越苦,他们世家才会越富。

  ……

  次日,李摘月前往显德殿,正巧在殿外遇到魏征。

  魏征见到她,胡须微翘,拱手一礼,“武威侯!”

  “!”李摘月被他如此郑重的样子吓了一跳,“魏……魏阿翁,贫道惹到你了!”

  魏征见状,捋须一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在下听闻你与长乐公主给你的小黑驴招婿,老夫府上养了一头小灰驴,性子倔强,却极通人性。”

  “……”李摘月抹去额头的虚汗,无力吐槽。

  原来是要给浮云牵红线,想当月老,可以大大方方,不用态度这般……热情,让人不适应。

  她疑惑道:“魏阿翁也养驴?”

  她没听魏叔瑜说过这事。

  魏征正色道:“此驴非同寻常。”

  李摘月竖耳聆听,难道魏征的驴有什么奇遇。

  魏征停顿了一下,“那只小灰驴是老夫在洛阳所得,当时它故意噘烂了崔氏子送给考官的礼单,让老夫颇为喜欢,就买下了它,平时喜欢躺睡,清晨与鸡一起鸣叫,唤醒众人。”

  他目光深远,缓缓道:“武威侯送给陛下的科举新策,便如这倔驴,不讲门第,只论才学。”

  李摘月钦佩地点点头。

  不愧是读书人,这给寻常小驴牵红线,也能说出警世大道理。

  “呃,魏公,给浮云招婿之事,主要是长乐公主在忙,要不我与她商量一番,她若是同意,我就不反对,如何?”李摘月有些纠结道。

  这两日,长乐公主真的命人牵了好多公驴,看着都溜光水滑,十分健壮,但是浮云都没有看上,见面时,不是互相撂蹶子,就是相互龇牙喷气。

  她推测可能因为浮云的发情期没到,当然也许纯粹没看上。

  魏征点头,“夫人明日进宫,她若是遇到长乐公主,会与公主说这事。”

  李摘月:……

  看来魏征已经将各种情况都想到了,不过如果驴不行,这事也不成。

  就不知道魏夫人的口才有没有魏征好,能不能将长乐公主哄住。

  ……

  魏夫人出自河东裴氏,虽为世家女,却无半点骄矜之气,反而练就了一副伶牙俐齿。

  将长乐公主哄得一愣一愣的,当天傍晚就派人去魏府给魏家小灰驴套上了锦缎鞍鞯,由宫人牵着送进宫了。

  而且魏夫人还给小灰驴出了一半的聘礼。

  魏家小灰驴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是性子温和,到了紫薇殿的驴棚,十分适应,也不和浮云争食,最重要的是,浮云对待这只陌生小灰驴还算良好,等到第二日,就允许它占自己三分之一的食槽。

  李摘月见状,也就不说其他,给萧静玄写信,告诉他现在浮云不得了,长乐公主亲自为它招婿,夫婿人选都是长安豪门贵族家的驴,最后选定的驴婿也是出身清流,乃是谏议大夫魏征家的爱驴,比他们有出息多了。

  ……

  收到信的萧静玄:……

  看到他表情奇怪,接过信的萧翎:……

  萧翎环顾了一下他与徒弟如今所处的落败偏院,长叹一口气,“ 静玄,要不咱们投奔武威侯吧!”

  他与静玄不知比摘月年长了多少岁,如今,居然混的还不如摘月。

  哦……现在还不如浮云这头小黑驴,得亏当初将驴留给摘月了,否则,浮云跟着他们,知道自己错过了这等好日子,肯定要咬他们的。

  萧静玄嘴角一抽,“舅舅,都什么时候,还在开这种玩笑!”

  萧翎大手揪着胡须,摇头道:“贫道可不是打趣,现在你我在兰陵无依无靠,还要给皇帝干活,着实不好,不如跟在摘月身边,摘月不是在信中说了,她要在长安盖乾元观,花皇帝的钱,到时候肯定需要道士,你我重操旧业,也是可以的。”

  从去年初秋,李世民派人给他们送信,让他们帮忙筹粮,或者私下里收集崔家等世家囤粮的消息。

  虽然他疑惑李世民为何这么早让他囤粮,但是这事对于他不算难,也就应下了。

  今年从年初到现在,关中地区几乎滴雨未下,虽说现在才二月,还有一月的转机,可是现在各方的反应,无论皇帝还是世家,明显对三月不做期待,粮价也在节节攀升,给他的收粮造成了不少困难。

  萧静玄摇头,坚定道:“舅舅,我早已下定决心,要让你与母亲堂堂正正回到萧家。”

  萧翎闻言,自嘲一笑,“如今,我与你母亲,一个废人,一个死人,及不上你这个活人。萧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可是母亲在乎,舅舅也在乎。”萧静玄将薄毯盖在他的腿上,蹲在他身前,仰头道:“摘月说,现在孙思邈在长安,不如舅舅回去,让孙神医帮您看看腿,说不定还有转机。”

  萧翎摇头,“我也懂些医术,知道自己伤到何种程度,除非大罗金仙在世,就是孙思邈,也无用,你就不必为我忧心,没了腿而已,又不是没了命。”

  萧静玄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初春细雨如针,刺的人肌肤生寒。

  萧翎望着灰蒙蒙的天,雾气将远山吞没,只余一片混沌。

  他伸手接了几滴雨,水珠在掌心碎裂,冷意渗进骨髓。

  身后传来萧静玄衣角摩擦的声响,他未回头,只是轻声道:“过几日,我们去看看你娘……还有老道头吧!”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萧静玄:“好,正好可以给娘亲和青榆师伯多说说摘月的事情,相信他们也担心他。”

  ……

  经过几日的相处,浮云终于与魏家小灰驴成就好事,若无意外,一年后就能生下小崽崽了。

  李摘月往常清楚猫、狗的妊娠期,对驴的不怎么了解,没想到驴居然将近一年。

  在知道结果时,不止长乐公主惊住了,就连她也惊呆了。

  不由得感慨,“一年,好长啊!”

  长乐公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掰掰手指,稚声稚气道:“阿耶说,年底阿娘就要生了,比阿娘时间还长。”

  李摘月:……

  旁边内侍大惊失色,“公主,可不能这样说。”

  长乐公主歪头,“为什么?”

  李摘月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阿娘最大。”长乐公主傲然抬起头。

  李摘月见她明白,也就不再说了。

  ……

  浮云的夫婿定下来了,甚至崽子的出生日期都要确定了,反而前朝因为它,引起了小波澜。

  参与者有三方,长孙无忌、魏征和尉迟恭,原先只是长孙无忌找魏征的麻烦,因为他觉得给驴“招婿”这事,其他人本不应该掺和,他们长孙家对长乐公主尽心尽力,为了给长乐公主寻一头好公驴,可是将他们名下的农庄都寻遍了,按照良驹的标准寻找,谁知魏征横刀夺爱,凭借魏夫人的几句忽悠,就哄得长乐公主选了他们的蠢驴。

  日后难道还要与他长孙家抢公主!

  除了这事,长孙无忌在意的还有其他地方。

  魏征原是前太子李建成的太子洗马,曾经为他出策要除掉李世民,可是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反而重用魏征,不仅封他高官,而且平时魏征也多次不敬皇帝,动辄就怼些不好听的谏言,皇帝即使生气也要挤出笑脸应下。

  他乃当朝国舅,与陛下交情非常,都不曾这样对待陛下。

  魏征,这个竖子!怎敢如此!

  魏征知道长孙无忌对自己发难的原因,但是他也不惯着他,他连李世民都敢怼,何况一个国舅。

  再说为了预防外戚专权,长孙无忌更不能客气!

  于是两人在朝堂上吵的脸红脖子粗,若不是程知节拉的快,都要互掐脖子了。

  至于尉迟恭,此人纯属是添乱的。

  作为武将,作为一名在玄武门救下李世民,立了头功的武将。

  尉迟恭觉得自己在朝堂上,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程知节不如他,李靖、柴绍更不用说,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也要让他三分,毕竟他可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为此,他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为了面子,他开始经常挑同僚的错误,通过贬低其他人凸显自己,显得他高人一等。

  尤其对方地位越高,他越喜欢挑毛病。

  房玄龄、杜如晦都因此丢过面子,一次、两次可以忍受了,这次数多了,连他们也开始避着尉迟恭走了。

  尉迟恭连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这些都不给面子,长孙无忌就更不会给面子。

  本来今日之事只是长孙无忌与魏征之间的争执,可尉迟恭他偏要过去调解,然后他就“融入进去”了,原先的两人争吵,变成三人争端。

  比起魏征,长孙无忌要更加心高气傲,被尉迟恭的大嗓门胡乱叫嚷,什么话都往外秃噜,没吵一炷香时间,就被他的嗓门与唾沫星子弄得眼前发黑,一时不察,脚下一歪,往后一倒。

  龙椅上的李世民:……

  周围的文武群臣大惊失色,尉迟恭的威力居然这般强悍。

  还好距离长孙无忌最近的李靖一个眼疾手快,在长孙无忌倒地的霎那,将人扶住了。

  “多谢李将军!”长孙无忌站直身体,缓了口气,向李靖拱手道谢。

  李靖:“尉迟恭就这种性格,右仆射不必上心,将他的话当成放屁就行。”

  尉迟恭原先还有些心虚,一听这话,立马嚷嚷道:“李药师,你说谁呢,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我听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长孙无忌都身处相位,被我说道几句,就晕头昏脑的,不知道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还是他太小心眼。”

  “尉迟恭!你……你!”长孙无忌额角青筋直跳,他不明白,自己平日不曾惹过尉迟恭,怎么追着自己不放,明明魏征说话更讨厌。

  眼看长孙无忌被说的快要一窍生烟,一旁的程知节立马捂住尉迟恭的嘴,将人拽了下去。

  尉迟恭早晚要败在他这张嘴上。

  “唔唔……唔!”尉迟恭怒目挣扎。

  程知节手肘给了他一下,示意他往上首龙座上看。

  尉迟恭下意识望去,对上李世民幽黑深邃的丹凤眼,浑身一震,立马安分了。

  李世民大手按了按眉心,“尉迟恭今日如此做派,是朕宠坏了他,朕有过,长孙无忌、魏征,朕向尔等认错!”

  长孙无忌、魏征纷纷道:“此事与陛下无关!”

  尉迟恭一听,心生愧疚,单膝跪地,“陛下,是末将错了,是末将昏了头,您要罚就罚我,错不在您,是我……说话糙,不讲人情。”

  其他人闻言,眸光微斜,嘴角微抽。

  大家都不是糊涂人,尉迟恭之前所言所行是何目的,他们难道还不清楚!

  果然,还是要让陛下好好罚尉迟恭一遭。

  李世民闻言,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尉迟恭,朕就罚你三月俸禄,若是再犯,就不止这些了。”

  尉迟恭连忙道:“末将认罚……认罚。”

  房玄龄见状,眉梢微挑,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知道陛下这次的惩罚能管多少时间,以后还是避着尉迟恭走吧。

  见李世民已经定下惩罚,长孙无忌也不再说什么。

  在他看来,尉迟恭若是不改,长此以往,在朝中四面树敌的日子不远,翻车是迟早的事情。

  ……

  前朝这些事传到李承乾、李泰他们耳中,也引发了一些波澜。

  李承乾身边的长孙冲觉得他的父亲在尉迟恭那里受了委屈,觉得甚为长孙无忌最器重的儿子,理应为父亲出气。

  然后苗头就指向了尉迟恭的小舅子苏铮然身上。

  去找人算账的时候,还知道避着李摘月。

  没过多久,李摘月就得到消息,说长孙冲把苏铮然气的吐血晕厥,现在人抬到太医署了。

  李摘月:……

  尉迟恭将长孙无忌差点气晕,长孙冲将苏铮然气的吐血晕厥。

  这是平了,还是长孙无忌险胜一招?

  至于苏铮然本人,与他相处半年,她算是明白了,对于这柱脆弱的牡丹花,吐血就如吃饭一样方便,只要他想,当场就能表演吐血三升,若是在现代娱乐圈,也是破碎感顶级的影帝了。

  ……

  打算躲在府中避避风头的尉迟恭听说长孙冲将苏铮然给伤了,一蹦三丈高,差点冲进宫里找陛下讲理。

  后来人及时被儿子尉迟宝琳拉住,将其劝了又劝,最终才安分下来,给李世民写了请罪的奏书,顺便给苏铮然卖卖惨,表示苏铮然出生就没了娘,现在爹不疼,后娘不爱,只有他这个姐夫了。

  李世民:……

  说实话,手下能臣良将太多,如何压下这群大臣,让他们心甘情愿臣服,和平相处,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对于李世民也一样。

  尤其武将,这些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悍将,如今即使臣服于他,也是野性难驯。

  李摘月原先想趁机寻些麻烦,可是来到显德殿,见李世民眉头紧锁,案头堆满山的奏报、奏书,就蹑手蹑脚离开了。

  显德殿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李世民眼下,就算他不注意,还有内侍、宫卫。

  余光盯着小家伙离开,他不禁笑骂,“真是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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