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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娶意


第68章 娶意

  顾澜亭心生欣喜, 紧紧盯着她的脸,等待她的回答。

  石韫玉不耐烦点了下头,便松手往屋里走。

  顾澜亭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快, 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来, 立即跟了进去。

  两人先后沐浴完, 顾澜亭熄灯上榻, 身上带着泠然微湿的水汽, 还有似有若无的檀香。

  黑暗中,石韫玉背对着他, 顾澜亭的发丝有些扫到她后颈,有些痒。她转过身去,就对上顾澜亭一双乌沉的眼睛,顿时心口一跳。

  四目相对, 顾澜亭试探着伸手想搂她。

  石韫玉往后缩了缩, 低声道:“不要碰我, 不然你就回正院去。”

  顾澜亭收回手,抿唇道:“我不做什么, 只是想抱着你睡。”

  石韫玉心中升起憎恶, 沉默了一会, 才忍耐着没有拒绝, 她不想看到他的脸, 翻过身去,淡淡说了句:“仅此而已。”

  顾澜亭低低应了一声,将她蜷缩的身子揽进怀里, 把脸埋在她后颈微凉的发丝里。

  石韫玉感觉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整个人都紧紧贴着她,体温灼热, 呼吸透过她的发丝喷洒在后颈,越来越浓重。

  “凝雪……”

  他嗓音低哑地唤着这个名字。

  石韫玉感受到身后的异样,浑身僵硬。她攥紧了手指,闭了闭眼,没有挣扎,也没有应声,只假装已经睡着。

  顾澜亭似乎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而后便悄无声息的下榻,没一会隔间就传来了隐约的水声。

  半晌,石韫玉感觉到微凉的气息靠近,紧接着被人搂进怀中。后背贴上凉意,激得她差点没忍住打寒噤。

  顾澜亭半撑起身子,透过黑暗看到她沉睡的侧脸,盯了片刻,无声轻笑,而后俯身吻了吻她的鬓发。

  冰凉的发丝滑落,扫过她的脸颊和侧颈,像毒蛇一般。

  石韫玉心中又是恶心又是害怕,好在顾澜亭什么都没做,重新躺了回去。

  搂住她后,顾澜亭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发丝,用脸颊蹭了蹭,而后便再没了动作。

  一个晚上,石韫玉都难以入眠,直到床帐上透出微明的光,才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后,已日上三竿,小禾说顾澜亭不久前遣人来传口信,说晌午要待在衙署处理事务,不回府,让她自己用饭。

  石韫玉没什么表情,午饭过后刻意询问了一句院里的仆从,“有人给他送饭吗?”

  仆从不知道,专门跑去问了甘管事,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来禀报给她。

  在衙署小憩的顾澜亭得了信,一下午都隐隐带着笑意。

  自那夜后的十日,两人便夜夜同榻而眠。

  石韫玉的态度从最开始的只让抱,慢慢变成允许亲吻,只是依旧拒绝更近的亲密。

  八月二十五,深夜漫漫,外面淅淅沥沥起下了秋雨,细密的雨丝织就成幔帐,连接着天地,京城仿佛融化在一片水雾之中。

  庭院里的草木被洗刷干净,凉丝丝的湿气透入半开的窗。

  顾澜亭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榻上,小臂缠着一条纯黑的蛇逗弄,旁边搁着竹笼。

  “为何把这东西带来了?”他伸手把那条小蛇从她手腕上拿走,丢回了竹笼,拉着她去水盆边洗手。

  他一面给她清洗手和手腕,一面无奈道:“放在后园养就好了,拿回来像什么话?”

  石韫玉低着头没吭声,任由他用布巾擦干手上的水珠。

  顾澜亭看她抿唇不语,便缓和了神色,不再说她。

  他刚从外面回来,当时雨线被风吹进伞下,将他肩膀淋的微湿,身上带着冰凉的气息。

  仆从备了热水,他准备去沐浴,走之前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下无奈,只好温声妥协道:“你若想实在想在院子里玩蛇,我改日在耳房叫人弄个大一些的竹笼来,只是那东西不干净,还是要少碰才好。”

  说着,顾澜亭就看到她缓缓抬起眼睫,二人视线相撞。她乌黑的眼珠映着烛火,明亮暖泽,明明神情冷淡,却莫名教人觉得看起来软和了许多。

  石韫玉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今日突然想逗它玩。”

  顾澜亭闻言又打量了她几眼,便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了隔间。

  人走后,石韫玉回到内间,挥退左右说要歇息,等确定无人,她赶紧把妆台夹层里的药丸拿出来,用水送服下去。

  许臬昨日又来了信催促,说皇帝愈发对太子和东宫一众属官不满,恐怕至多七八日就会动手,顾澜亭被当做筏子下狱的概率极大。

  她没时间了,打算趁着这两日搞定放妾书的事。

  晌午的时候她把这条黑蛇拿来玩,借口午休支开了人,用黛笔写信,偷偷将蛇放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蛇从后窗回来,小禾正好看见,吓了一跳,不敢上去捉,害怕的说蛇怎么跑了。

  石韫玉面不改色说可能笼子开了,然后背对着小禾把蛇捉起来,用袖子遮挡,将它口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有助兴效果的小药丸。

  她实在接受不了跟顾澜亭亲密,可现在事态紧急,最快的办法就是和他突破这一层,等他兴头上的时候,再提出要求。

  石韫玉服了药,便上了床榻,躺在里侧做心里建设。

  俄而,顾澜亭回来了。

  他掀开帐子上榻,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她。

  石韫玉浑身微僵,却不似前些日子那般不回应,而是将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顾澜亭微微一怔,转而试探着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的唇舌勾缠,一吻毕,顾澜亭气息微促,把脸埋在她颈窝,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石韫玉感觉药效似乎上来了,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要不要……继续?”

  顾澜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脸,就看到她雪白的双颊染霞,像春日桃花,双目在昏暗的光线下,却灿然若星,覆着一层盈盈波光。

  他甚至一时忘记问缘由,也忘记了怀疑,只盯着她的眼睛,喉结轻滚,嗓音有点哑的问:“当真可以吗?”

  石韫玉抬手推他,“不愿就算,别吵我睡觉。”

  顾澜亭看着她羞恼难堪的模样,心头生出喜悦,轻轻掰过她侧过去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

  哪怕有药,她还是惧怕他,厌恶他,可为了目的,却只能清醒又混乱的放纵自己沉沦。

  缠绵至极的时候,顾澜亭把她抱坐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腹,动作间低头去吻她的唇瓣肩颈,又贴在她耳畔,喘息间夹杂着轻唤“凝雪”这个名字。

  躺回去后,他还未低头吻她,两条柔软的手臂便缠绕上来,主动微抬起身子,吻他的下巴,继而是唇,一触即分,身体随之迎合而来。

  顾澜亭没料想她会主动,一下愣住,透过昏黄的烛火看她的脸,恰与她目光相碰。

  四目相对间,他后心一阵发麻,一股蚀骨的酥爽自脊骨窜起,令他险些失了控。

  她一双乌润的杏眼,里头盈着层水雾,明亮又迷蒙,带着从未有过的热烈**。

  顾澜亭一回想,今夜的她的确很不一样。

  不似从前那般抗拒,也不似故作迎合的柔顺,而是真正和他沉沦进了情海。

  顾澜亭伏下身亲吻着她的脸颊,交颈缠绵,喘息着问:“这般主动,你想要什么?”

  石韫玉攀着他宽阔的肩。

  松开了紧咬的唇,溢出细碎夹杂着哭腔的声气。

  顾澜亭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蚀骨销/魂,欲/仙欲死。

  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

  薄汗淋漓间,顾澜亭摸了摸她微潮的鬓发,嗓音低哑的又问了一次:“你想要什么,嗯?”

  石韫玉额头沁着汗,药效还在持续,思绪也跟着仿佛被溺毙,她闭着眼,喘息间断断续续道:“什么……嗯…都可以吗?”

  顾澜亭有些难耐,捧起她散乱柔滑的乌发亲吻,意乱情迷中随口道:“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此话一出,石韫玉灵台清醒了不少,她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抬身亲啄他了一下的喉结,“我不做妾。”

  顾澜亭动作一顿,眸光微沉,眯眼看她的脸,最终定格在那双乌黑水润,潋滟着情光的眸子上。

  “我说你怎么今日这般……”

  *

  他细细抽了口气,心间一阵躁动,说不出个滋味,不似恼火,反而隐隐有些许欣喜。

  本该停下问她为何突然会有如此想法,可心底还是不愿罢休,想要和她继续缠绵下去。

  他暂且把这些疑心抛之脑后,把她翻了个过,压着那雪腻的背,似在报复她不分场合提要求,一阵疾风骤雨。

  石韫玉羞愤不已,气的爬起来试图往床下跑,散落的青丝被顾澜亭挽在手中,轻扯她到怀里来。

  他从背后拥着她,唇贴着她耳畔,凉凉一笑:“你如今胆子愈发大了。”

  说着又凶又狠,呼吸粗重,好似疯了一般。

  她只觉得脑海一片眩白,而后便意识昏沉起来,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抽走,软弱无力。

  顾澜亭把她按在床头继续,愈发没了分寸,到最后如同神飞天外,魂不在体,恨不得和她一起溺死在这情海里。

  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澜亭仰卧着,她趴在他胸膛上,乌发如云堆叠倾泻,双目轻阖,气喘微微,还未缓和过来。

  顾澜亭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了许久,摸了摸她柔滑的发丝,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握。

  他闭上眼,突然开口道:“我会娶你,但眼下还不行。”

  先前静乐公主孩儿百日宴那次,她提起不满妾室身份,他便细细思量过了。总归他也不会娶别人,不如等时机成熟娶了她,这样她也能放下些芥蒂,更好的接纳他。

  后来她恢复了梅林的记忆,两人关系一落千丈,那些话便再也没个好机会说出口。

  原本就算她不提,待大事已成,一切尘埃落定,没有了乱七八糟的阻碍,他也会娶她。

  可没曾想,她今日竟然主动提起。

  想起她动情和他一同沉/沦的模样,顾澜亭觉得不论怎样,她心里多少有他,不然也不会如此。

  大抵不是为了别的而提这个要求。

  石韫玉浑身难受,听到他的回答,颇感意外,但目的达到了,她头脑昏沉也未多想,懒懒应了一声:“你说话算话便好。”

  顾澜亭尽了欢,又因她主动提起娶妻一事,心情大好,亲了亲她的额头,再次向她保证后,抱着她沐浴清洗,入榻沉睡。

  翌日,等石韫玉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冰凉了。

  她揉了揉腰坐起来,叹息了一声,想起昨夜的荒唐,心头一阵阵恶心,脸色泛白。

  她坐了好一会,才扬声唤小禾进来,洗漱更衣后,要了避子汤来喝。

  石韫玉猜测顾澜亭说现在不能娶,大抵是因为皇帝那边情况不明,或者也可能是他依旧嫌她出身卑微,不堪为妻,所以犹豫。

  不管怎么样,她的目的达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催促他写放妾书表态。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隔天,秋阳灿灿,碧空如洗。

  顾澜亭休沐在家,石韫玉和他站在廊庑下逗鹦鹉。

  朱红栏杆外,桂花树开得正盛,绿色的椭圆型叶片中缀着鹅黄色的碎花,一串串,清香馥郁。

  顾澜亭穿着件玉色道袍,长身玉立,笑看着鹦鹉架前的石韫玉,白皙的指尖捏着粟米,逗弄着那只翠羽红嘴的鹦鹉。

  “说‘时过于期,否终则泰。’”

  秋阳斜入廊庑,她的脸在晨光中莹莹如玉。

  他搂住她的腰,忍不住把人转了过来,倾身吻她。

  一吻毕,他摸了摸凝雪不知道是羞还是气通红的脸颊,低笑道:“你给它教的话倒是有趣。”

  石韫玉心中厌烦,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个浅笑道:“我喜欢这句话。”

  否极泰来,一切都会好。

  顾澜亭点点头,“确实是句好话。”

  看着她继续又去逗鹦鹉,静默片刻后,他从身后环住她,俯身凑近她耳畔,用唇瓣轻轻蹭了蹭,含笑着意味深长道:“如果有一日我陷入困厄之境,你会如何?”

  石韫玉一听这话,心头琢磨起来。

  顾澜亭这人素来不无的放矢,能说这话,俨然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或许要出事。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焦躁担忧起来。

  放妾书还没拿到手,她昨天试探提了一句,感觉他有所怀疑,便不敢再提。

  她心头不安,觉得今日一定要拿到手,万万再耽误不得。

  石韫玉面上不动声色,扭头瞥了眼他斯文俊美的脸,哼了一声:“自然是远走高飞,省得被连累。”

  顾澜亭见她这样,对于她主动提出嫁娶的些许疑心散了不少。

  这般态度,倒符合她真心实意的没心肝儿样。

  他无声失笑,叹道:“你还真是坦诚,连哄我一句也不愿。”

  话音未落,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石韫玉抬眼看去,只见一群腰悬长刀的锦衣卫冷着脸阔步走来,身后还有脸色苍白难看的甘管事。

  领头那人是新任北镇抚使,走上廊庑,在五步外站定,从怀中取出一卷驾帖文书,哗啦展开,声音平直冷漠:“顾大人,请跟下官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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