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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第65章 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

  石韫玉表情差点没绷住, 本想装模作样嗔一句“你说什么呢”,但想到些别的,索性淡了神色, 垂下眼帘, 没应声。

  顾澜亭见她垂眼不语, 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线, 最终什么都没说, 重新抬眼看向那孩子。

  半晌,他方缓声道:“回府罢, 想必你也乏了。”

  石韫玉低低应了声。

  两人沉默出了公主府,登上马车,一路无话的回到府里。

  及至府门,穿过垂花门往潇湘院去时, 顾澜亭望着她默然的侧脸, 试探道:“凝雪, 府医说你身子调养得宜,约莫年底便能大安, 届时……咱们要个孩子可好?”

  这段时日, 她已经表现的接受他了, 除却会婉拒他的触碰外, 其他都跟寻常夫妻无甚差别。

  他只当她是失了记忆, 羞怯内敛,一时无法接受亲昵接触。可今日在公主府那试探的一句话,他才发觉她似乎不止是羞赧, 而是抗拒。

  他不免怀疑,她是否想起了些什么?不然怎会如此。

  石韫玉停了脚步。

  廊外苦楝树开得正盛,细碎的粉白花瓣簌簌往下落, 花影横斜落在她面容上,深浅交错,显得神情愈发黯淡。

  她没有看他,望着长长的廊庑,语调冷淡,带着嘲讽:“顾少游,你说你爱我,却只让我做妾,还要我以这般名分生儿育女,你当真不是哄骗于我吗?”

  不待他回答,她缓缓侧过脸抬头看他,扯出个讽笑:“我很害怕。”

  顾澜亭皱眉道:“怕什么?”

  她定定看着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哀伤,“我怕你有朝一日喜新厌旧娶了正妻,弃我于不顾,而如果有了孩子,那么她甚至不能唤我一句母亲。”

  顾澜亭愣住了。

  前些时日在后园听她与二弟模糊的谈话声,只觉她思虑过重,原想着多加体贴总能化解她的心结,身心都接纳他。

  没想到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依旧心有顾虑。

  可真是因为此事才抗拒他的吗?

  顾澜亭打量着她的神情,依旧心有怀疑。

  可她这番话,好似也说得通,并且莫名让他心口发闷。

  静默良久,他勉强说服自己凝雪或许真的是因为身份,才会依然抗拒自己。

  他认真道:“我不会娶妻。”

  石韫玉笑了笑,神情似嘲似悲,终是未发一语,径自继续前行。

  顾澜亭跟上她的脚步,想做承诺,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正当他思忖时,就见她停了脚步,转头看他,叹了口气道:“各自冷静一下罢,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能想通说清的。”

  石韫玉不准痕迹打量他的神情,心想此言一出,他总能消停一段时日。

  顾澜亭唇瓣动了动,想要拒绝,可见她眉眼间倦色深重,终是不想逼太紧,便轻轻应了声好。

  石韫玉松了口气,转身漠然离去。

  顾澜亭目送她走远,才转身前往正院。

  坐在书案前,他沉思了良久,觉得想要她安心,或许唯有娶她这一个选择。

  娶她……

  他想到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她失忆后尚算柔情蜜意的相处,不免有些动摇以往的想法。

  良久,他轻轻叹息。

  不行,起码眼下还不行。

  那日不欢而散后,顾澜亭本欲当晚便去潇湘院赔罪,不料太子急召入东宫议事。

  待归来时已是夜深,见她房中烛火已熄,只在床边静静看了片刻她,便回了正院安歇。

  翌日晌午,他自衙署归来,更衣后正欲往潇湘院用膳,亲卫却匆匆来报。

  屏退左右,亲卫低声道:“爷,府中上下已排查完毕,并无异样,二皇子身边也未添新幕僚。”

  顾澜亭眸光一凛:“静乐公主那边?”

  “静乐公主近日频繁入宫探望贵妃,二皇子每回皆在,属下觉着蹊跷,命阿泰和阿武暗中盯守数日,发现公主府的人似乎在暗中查访什么人,只是未见结果。”

  顾澜亭沉吟不语。

  身边人既无问题,二皇子却能知晓“引汶济运”之策的部分关窍,分明有人暗中传递消息。

  此人能避开公主府守卫,必是轻功卓绝,且熟悉公主府布局。

  皇城之中,除锦衣卫外,不作他想。

  锦衣卫……许臬?

  一想许臬,顾澜亭不免立刻联想到凝雪。

  是了,只有她能随意出入他的书房,也只有她能指使动臭石头一般的许臬。

  会不会是她呢?

  顾澜亭脸色沉了下来,吩咐道:“继续查,派人盯紧许臬,切记不可暴露行迹。”

  他顿了顿,又道:“再派几人暗中监视凝雪,十二时辰轮值,每晚事无巨细向我禀报。”

  亲卫领命退下。

  顾澜亭默然望着潇湘院方向默然,终是未去,只遣人传话称公务繁忙,今日都不会过去。

  随从去传话的时候,石韫玉正在后园喂蛇,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表示晓得了。

  她可巴不得他不来,省得影响食欲。

  过了小半月,有天夜里顾澜亭正欲想借口留宿潇湘院,宫里却来人,急召他入宫。

  他匆匆更衣入宫,直至后半夜方归。

  翌日午膳时分,石韫玉随口问起,顾澜亭屏退左右,低声道皇上中风偏瘫了。

  细问方知,昨夜皇帝宠幸刘贵人,刚过了半个多时辰,外间宫人忽闻刘贵人惊叫声。

  闯入内室,只见刘贵人衣衫不整蜷缩床角,皇上倒在榻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太医赶到,着急忙慌又是针灸又是灌药,才算是把皇帝的命保住,只不过却口歪眼斜不能动了。细细检查后,皆言是用了助兴药,且药性猛烈,年轻人尚可承受,皇上龙体本就虚亏,还未彻底调养好,此番气血逆乱,遂致中风。

  炼丹的玄虚子赶到后,施救了两天一夜,总算让皇帝恢复了三四成,能勉强说话和活动四肢,只是双腿难以站立行走。

  皇后震怒,下令彻查,很快在刘贵人寝殿搜出有问题熏香,审讯时刘贵人哭诉只为求子,听闻身边的大宫女说此药易孕,便动了心思冒险一试,未料酿此大祸。

  待去捉拿献药的宫女,却发现已投井自尽。

  数日后,东厂与锦衣卫顺藤摸瓜,查出熏香源自二皇子身边宫女,却并无明确证据是他指使。

  皇帝震怒,但一来证据不全,二来他就两个儿子,哪里舍得杀?最后只狠狠惩戒了一番,将他手中权柄移交太子,罚俸禁足了事。

  风波暂平,玄虚子着手为皇上调理康复。

  远在青城山礼佛的太后与大公主闻讯赶回,言语间对二皇子颇多责备。

  石韫玉暗觉此事蹊跷,恐是太子党构陷,想彻底除掉二皇子。

  奈何玄虚子把人救了回来,皇帝竟也念在父子情上放过了对方。

  她有心问许臬,可这段时日顾澜亭已对她起了疑心,言辞间多有试探,她不敢再翻看他的文书,也不敢向许臬传信问情况。

  想要拉顾澜亭下马,最好的方法是二皇子党上位。

  可如今状况却不容乐观。

  她决定暂且按捺下来,观望一段时日,等待下一个机会。

  初六乃是晒书节,休沐三日。

  顾澜亭一早便吩咐下人备好车马,要带石韫玉往城郊的庄子上避暑散心。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马车里摆了冰鉴,里头有冰块与时令鲜果,聊解暑意。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石韫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顾澜亭则从旁边的矮柜中拿出一本书,随意翻看着。

  还未行到城外,窗外街市吵闹,马车里静悄悄的,唯有书页翻动的声响。

  沉寂间,顾澜亭突然开口道:“前几日见你翻看这书,今日细品,果然有趣。”

  石韫玉睁开眼,看向他手里的书,封面上写着《五星占》三个字,登时心一跳。

  “五星占?”

  她轻声念着书名,抬眸时换上茫然神色:“我何时翻过这书?怎的毫无印象?”

  顾澜亭回道:“你不记得了?”

  石韫玉面露疑惑:“记得什么?”

  顾澜亭望着她迷茫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许是我记错了,不是这一本。”

  石韫玉哦了一声。

  她心跳如雷,侧过身掀开车帘看窗外,才勉强压下紧张。

  这狗东西,又试探她。

  顾澜亭盯着她的侧脸,视线又缓缓落在她紧紧攥着车帘的手指。

  他摩挲着书封,若有所思,片刻后把书放在一旁,伸手把车帘从她手中抽出。

  光线被隔绝,马车重新变得略微昏暗。

  石韫玉觉得莫名其妙,正欲扭头看他,手腕就被握住,整个人猝不及防跌到他怀里。

  喉咙里还未溢出惊叫,顾澜亭便捂住她的唇,笑吟吟道:“别叫,你想让外边的人误会什么吗?”

  石韫玉瞪着他,露出又羞又气的神情,挣扎不过两三下,就被强行抱上膝盖,双腕也被反剪到背后。

  自从失忆后,顾澜亭一直克制守礼,从未有过这般轻佻行为。

  唇瓣上的手掌缓缓松开,她被搂按着腰背后颈,被迫面对面伏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哪怕他尚未有其他动作,她也心中慌乱,无法放松僵硬的身体。

  “顾少游,你放开我!”她压低声音怒斥,扭动挣扎着。

  顾澜亭没有作声,腰背上的手臂把她又往怀里按了按,力道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

  耳尖随之贴上两片微润的柔软,轻轻蹭着,在气息喷洒和辗转摩挲下,那小块肌肤越来越热。

  好一会,他的动作才停下。

  不等石韫玉松口气,便听耳畔呼来一阵湿热的风,伴随着他的轻笑。

  “凝雪,你抖得好厉害……”

  他轻轻啮咬了一下她的耳尖,“你当真没有恢复记忆,一直在做戏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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