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2章 赶走(修) 并没有说这是男朋友的意思……
夜色如墨, 万籁俱寂。
寿州城,别院。
偌大的书房里烛影摇曳,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在这过分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黄九垂手立在堂中, 心头一片茫然。
方才在地洞之中,他还以为得知那般惊天秘密, 事后势必会被灭口。
没想到竟还好端端地回来了。
他悄悄抬眼, 望向站在前方的裴棣。
那人长身玉立,正凝神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像。
画中是个策马奔驰的红衣少年,意气风发,马蹄下仿佛踏着万里山河。
黄九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他觉得画像上的少年不是裴棣。
虽然看不清画中人的面容, 但那少年昂扬的神采,与眼前的裴棣判若两人。
裴棣也总是笑着, 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而像一条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黄九的思绪。
听风快步走进来, 经过黄九时淡淡瞥了一眼, 随即躬身向裴棣禀报:“主子,那些女子都已装车。”
“地宫所有知情者, 也已处置妥当。”
黄九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裴棣缓缓转身, “人找到了么?”
听风低下头:“还没有。”
裴棣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真像一头鹰啊,薛鹞。”
他重新转向那幅画像。
画中的少年纵马驰骋,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般耀眼,那般张扬。
恍惚间。
那些缠绕了两世的嘲讽又断断续续浮现耳边——
“裴二,你是我庶弟, 哥哥今日便提醒你一句,你就省点精神罢,无论你如何模仿,都成为不了薛家的狗。”
“是了,就凭他,也配投入靖国公门下?”
“你看看你,你做那么多事,每天学着穿衣学着举止,那薛延云可有瞧过你一眼?”
薛延云。
呵。
裴棣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看向黄九,“黄先生。”
黄九一个激灵,慌忙躬身:“草民当不得大人一句先生。”
裴棣轻笑了声,踱步走近,“先生之前在黄大人手下办事,对寿州事宜肯定了如指掌。”
黄九额角渗出冷汗:“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那请教先生,这寿州,何处治安最好?”
黄九一愣,硬着头皮道:“这寿州,哪处治安都、都好啊。”
裴棣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寿州在黄大人的治理之下,可谓杀人掠货都算小事。”
黄九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若说稍微安稳些的……就是朱家镇,罗家镇那一带了……”
裴棣笑了声,转向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地名:“朱家镇,罗家镇。”
呵。
有意思。
那就看看薛家人是不是还那么爱当英雄了。
·
罗家镇,牛马大街,朱家包子铺前。
一个穿着利落的女子正对着店里瘦削书生数落:“动作快些,你再慢一点客人都跑光了。”
“四娘子又在训瘸书生啦。”“凶凶的四娘子!”
几个梳着总角的小女童围在铺子前,捂着小嘴嘻嘻哈哈地笑闹。
“去去去,别地儿玩去。”
斜对面的巷口。
卢丹桃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谨慎地打量着包子铺前的动静。
“就是这吗?严云说的地方。”她忍着哈欠,头也不回地问立在身后的薛鹞。
“是此处。”
薛鹞的目光从包子铺收回,落在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上,额角青筋跳了跳。
终究没忍住,伸手一把将她拎正。
“你探头探脑的是在做什么?”
“我在观察。”
卢丹桃一脸认真,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前方热闹的包子铺。
薛鹞:“……”
“观察什么?”
有什么东西需要在这观察差不多大半个时辰?
卢丹桃抿了抿唇,声音弱了弱:“我觉得不对劲。”
薛鹞视线收回,停在在她绷紧的小脸上,“哪不对劲?”
“位置不对。”卢丹桃说道。
一般全国通缉的冤案遗孤不都是藏在
深山老林吗?
比如某个山谷里有一条隐世的村落。
又或是在某个富贵人家里假冒小厮。
再或是被某个朋友收养,假装养子。
“哪有这样堂而皇之的在闹市之中开店的?”
看。
卢丹桃瞪大眼睛,指向前方——
竟然还有几个差役竟走到铺子前,买了几个包子,还熟稔地掀帘进去了!
“大隐隐于市,二哥向来喜欢如此。”
薛鹞垂眸,掩去眸中思绪,往四周扫了一圈,提步上前,“别浪费时间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听不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不由皱眉回头。
却见卢丹桃独自站在原地,身上套着那件极不合身的黑色衣衫的。
几个穿着粉衫的小童嬉笑着从她身边跑过,她下意识地侧身避让。
早上在溪边匆匆梳洗时挽起的发髻轻轻晃动,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脸上。
晨曦落在她身上,她就那样站着,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看上去狼狈又孤单。
薛鹞蹙紧眉头,折返回去,问道:“你又如何?”
卢丹桃犹犹豫豫地开口:“就是……我的过去。”
呸。
她在说什么东西。
薛鹞听得眉头紧皱:“你的过去?”
卢丹桃抿抿嘴,酝酿了一下情绪,抬眼直视薛鹞:“就是,我和裴棣的关系,你哥哥能接受吗?”
薛鹞:……
他垂下眼眸,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和裴棣什么关系?”
“我是他未婚妻啊。”卢丹桃说道,“当然,是前的。”
但是,就是算前的,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也是未婚夫妻。
就像昨天严云所说的,她是卢丹桃卢姑娘,那她就是和裴棣关系匪浅的女子。
薛鹞狂热迷恋她,会因为严云的几句话吃醋,也会忽略她和裴棣的关系,会为她挡刀拼命。
简直可以说,爱她爱到发了狠忘了情,也不要命。
所以不顾一切排除万难,都要死死将她带到身边。
但薛鹞是恋爱脑,她不是。
她卢丹桃,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女孩子。
按照目前形势来看。
她这种情况,完全就是属于——
她前任杀光了她男朋友全家,而现在她的男朋友将她,带回了家。
当然。
她只是比喻一下。
并没有说薛鹞是她男朋友的意思。
卢丹桃又往那热闹的包子铺看了一眼,那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要是等会他们见到自己,这种热闹的氛围还在不在?
会不会像严云那样,对她明讽暗贬,或者直接让薛鹞将她赶走。
要是被赶走了,她一个美貌的少女,肯定会被权贵强取豪夺,送来送去。
那怎么行!
卢丹桃转头,视线又回到薛鹞脸上。
清晨的日光之下,少年的俊美显露无疑,那双凤眸紧紧地,深深地看着她。
她垂下眼皮,偷偷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他会不会让你把我赶走?”
薛鹞垂眸,看着眼前仰着小脸,神情变化莫测的少女。
他搞不懂她脑袋瓜又装着什么神鬼莫测的想法。
只见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丰润的唇瓣也已然有些干裂起皮。
原本的杏脸桃腮,现在显得格外萎靡。
从踏入罗家镇地界开始,她身上那股灵动和嚣张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忐忑与不安。
他凤眸微垂,看向那只紧攥自己衣角不放的小手,轻嗤了一声:
“既然是前的,那便已经毫无关系。”
薛鹞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裴棣所作的恶,源于他的本心,与你从不相干。”
“就算是二哥,也会是这样想的。”
说完,他转身欲走,见她仍站在原地不动。
又回过头,眉头微蹙:“不是从山上开始就嚷着又困又饿?还愣在那做什么?”
卢丹桃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又觉得此时笑出来很不好,只得赶紧用力抿住。
“来啦。”
她跟上去,脚步止不住的轻快。
薛鹞扫了一眼她那张瞬间恢复灵动的小脸,又听她如平时一般在耳边嘀嘀咕咕着说:
“等会见到你哥哥,问好以后,我想吃两个超大的包子。”
他嘴角只轻轻扯了扯,不接话。
卢丹桃见他这副拽样,气又冒起来了,她凑了过去,“所以,昨天你就是吃醋吧?”
然而,预想中的反唇相讥并未到来。
薛鹞骤然停住脚步,僵在她身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卢丹桃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食铺门口,一个清俊苍白的男子坐在木质轮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毯面上稳稳放着一屉蒸笼。
他正用手费力地转动车轮,似是察觉到二人的视线,他缓缓转过头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莫名其妙的,卢丹桃下意识地朝薛鹞身边缩了缩。
方才消散的忐忑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之前更为汹涌。
瞧薛鹞的反应,如果她没猜错,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二哥——
薛家二公子,薛翊。
其实某站上关于他的分析贴不少。
但内容都大同小异,来来回回说他少年将军,多智近妖,文武双全,是薛家版本的诸葛亮。
但卢丹桃对这样的完美人设压根不感兴趣。
在小说,这种什么都行的角色往往很是无趣,缺乏人气。
什么都行,那就等于什么都不行,注定be的隐形人一个。
然而,就是一个这样的隐形人,让卢丹桃心里莫名其妙地抖了抖。
在卢丹桃来回几个呼吸之后。
薛翊缓缓收回目光,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声音如春风拂过:“来得刚好,包子马上就出笼,想吃点什么?”
“肉包还是菜包?”
他看向薛鹞:“小弟?”
又看向卢丹桃:“卢姑娘?”
卢丹桃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她是她?
薛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凤眸低敛,嘴唇张了张,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他快步走到薛翊跟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低声唤了句:“二哥。”
薛翊笑着点了点头。
“来客人了。”
朱四娘子利索地在围兜上擦了擦手,朝一旁的小童招手。
“来,朱贵看着点。”
她说着,伸手便将薛鹞拉了过去,又打量了卢丹桃两眼,朝她和善地招招手。
接着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取出一个白胖的大包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卢丹桃手里:“瞧这脸色,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卢丹桃愣愣地接过包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已被朱四娘子拉着往屋里走去。
轮椅咔咔声在清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卢丹桃亦步亦趋地跟在薛鹞身旁,手里还捧着那个热乎乎的大肉包。
她自从昨天晚上吃了薛鹞弄的那只野兔以后,便再没有吃过东西了。
整个人饿得浑身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包子,又抿了抿嘴,强忍着立刻咬下去的冲动。
不行,为客之道,要坚持。
“快尝尝,新鲜出笼的。”身旁传来朱四娘子的声音。
卢丹桃转头看去,只见朱四娘子脸上只有温和的笑,并没有像严云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快吃啊。”
那好吧!
卢丹桃急急点了点头,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口。
饱满的汁水瞬间在口中迸溅,让她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好吃!
薛鹞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沾了点点油光,显得愈发润泽的唇瓣,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移开了视线。
卢丹桃接连吃了两口,空落落的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她抬起头,正想向朱四娘子道谢,却不期然对上了薛翊含笑的视线。
他浅笑着问道:“卢姑娘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卢丹桃咬了咬唇:“二…二公子怎么知道我是我?”
薛翊笑了笑,“猜的。”
“阿严说,黄有才得知京中有高官前来,还带着一眉心痣少女,我想也许是你。”
卢丹桃:……?
怎么猜的,这前因后果在哪请问。
“此行艰险,可有受伤?”薛翊又问。
“没有。”卢丹桃摇摇头,随即想起什么,马上又指着薛鹞的手臂:“但是阿鹞受伤了。”
薛翊眉头轻抬,看了过去:“受伤了?
”
卢丹桃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很不好意思地正要开口。
却被薛鹞打断,“小事罢了。”
卢丹桃一怔,小吗?
这血都飙出来了。
她偷偷抬眼看去,发现薛鹞半边身子似乎都挡在自己身前。
“无妨,卢姑娘。”
卢丹桃往侧边歪了歪头,才看到薛翊含笑的脸。
他轻笑着:“我略懂些岐黄之术,定能把阿鹞治好。”
他看了一眼薛鹞,才又对卢丹桃说:“你不必忧心。”
薛鹞:……
他隐约觉得耳尖突然烫了一下。
他蹙了蹙眉,瞟了眼轮椅之上的自家二哥,转向还拿着包子歪头歪脑的卢丹桃:
“你不是困?”
见她一脸呆愣,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套不合身的男性衣裳上,开口道:“这都几天了,你不去沐浴更衣,还等什么?”
这个王八蛋!
卢丹桃眼睛瞬间瞪圆了,脸颊和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
虽然下山后她在溪边粗略洗过脸,但她这几天山里打滚水里飘,浑身上下不说臭,肯定是脏的不行。
薛鹞这样说,就等于在新认识的人面前脱她衣服。
他这辈子都别想和她在一起!
没门!
卢丹桃气鼓鼓地腮帮子,下意识就要对这个科学文盲没情商古代原始人指指点点。
可动作刚起,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薛翊带着笑意的视线。
她只得硬生生压下冲动,暗暗在看不到的地方,掐了薛鹞一把。
然后才努力维持着礼仪,微微颔首,跟着朱四娘子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掩上。
薛翊的视线掠过薛鹞不自觉望向房门的目光,轻咳了几声:“这么些年不见,阿鹞长大了。”
薛鹞身形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转过身,面向薛翊,重重跪了下去,“阿鹞无能,未能护在父亲长姐,未能护住旧部遗孀。”
房门之外,小院寂静,唯有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飒飒作响。
卢丹桃被朱四娘子拉着,径直往客房走去。
肉包的滋味还犹在口中,她看向走在前面的朱四娘。
心里一阵好奇。
薛翊知道她是谁,那这位四娘子应该也知道才对。
怎么见到她跟见到个没事人一样?
再怎么样,也得态度恶劣一丢丢。
难道真如薛鹞所说的那种心态吗?
那薛家这个正派也太正派了吧。
思绪纷飞间,却听前面朱四娘突然开口喊了她一句话:“卢姑娘。”
卢丹桃回神:“啊?”
“你和小公子,是何关系?”
卢丹桃精神一震。
来了。
来提问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扇密闭的房门,往她这处看去,听不见房内是什么动静。
也不知道薛鹞什么时候出来。
她要留下,就只能靠自己了。
卢丹桃回头,看向眼前正在好奇看着她的朱四娘子。
而眼前这位四娘子,看起来就跟薛翊一对的样子。
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但终究还是开口:“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就是阿鹞他……”
“嗯?”
“他喜欢我。”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事情确实如此。
她抬起头,看向朱四娘:
“他爱我爱得要发疯了,不顾一切将我带在身边,而已。”
卢丹桃轻声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