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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京城里风雨飘摇, 御舟上人心浮动。

  淑娴和两个小阿哥这儿却是一片岁月静好,消息闭塞的他们,压根就不知道直郡王去了京城, 也不知道索额图被囚, 更不知道御驾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而且跟来时相比,御驾返程的速度就要快多了, 不说一日千里,一日上百里总是有的。

  因此,在两个小阿哥收集完证据,写好告状的折子, 又在几个货商屡屡主动退让割血的情况下达成和解时,方才在货商口中得知御驾快要抵京的消息, 顺便还知道了大哥压根没去江宁府, 而是回京奉命捉拿索额图去了。

  十四阿哥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御驾回京了,皇阿玛把他和十三哥忘了?不是说好了返程的时候来接他们的嘛。

  十四阿哥现在十分怀疑他这爱子的成色,不光是他的,还有十三哥的, 南巡路上把他们撂在半道上,回去还忘了把他们接上, 连个交代都没有。

  淑娴比两个小阿哥还晚一步知道消息, 比起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她不委屈,只是天灵盖快按不住了,脑子疯狂长草。

  索额图不会就这么下线吧?要知道这可整整比历史上提前了四年。

  淑娴呆呆的坐在长板凳上,没了索额图, 太子失去一大助力,从表面来看,太子损失不轻,太子党的擎天柱没了,但从长远来看,这于太子却是好事儿,大好事儿,谁让康熙活得时间久呢,在康熙长寿的大前提下,太子没了索额图,位置反而更稳当,前途更光明。

  这相当于是提前给太子割掉了毒瘤,别到时候把一废太子都给蝴蝶没了。

  淑娴之前不在乎到底是谁继承皇位,反正不可能是历史上九龙夺嫡第一个就出局的直郡王,既然不是直郡王,那是谁,跟她关系都不大,是未来雍正也好,是面前的十四阿哥也罢,太子、八贝勒、诚郡王、十阿哥、十三阿哥、九阿哥、五阿哥、七阿哥……谁都可以。

  但经历过被迫上交万金阁的事情之后,她才深刻体会到直郡王和太子之间的深仇大恨,康熙还在呢,太子便能欺负她这嫂子了,若将来真是太子上位,恐怕她的封号,她努力得来的御赐宅院,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到时候直郡王一死或一圈,她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辛辛苦苦赚来的银钱,全都进了太子和赫奕那种人的库房。

  淑娴想想就觉得憋屈愤懑,别忙活了一场,直郡王比历史上的下场还惨。

  “大嫂,索额图毕竟是声名赫赫的索相,还曾做过领侍卫内大臣,大哥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十三阿哥温声劝慰道。

  “对对对,大哥肯定是领了皇阿玛密旨回京的,依着规矩,他也不好跟你透露,他不也没跟我们兄弟俩说嘛。”十四阿哥也跟着劝。

  不劝不行呐,看大嫂这表情,感觉下一刻就能拔剑骑马冲向京城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十四阿哥很能理解大嫂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和十三哥被皇阿玛忘在这儿了,大嫂也差不多,不光皇阿玛没把人想起来,惠贵妃也没想起这个儿媳妇来,他和十三哥的额娘不在南巡伴驾之列,但惠贵妃却是在的。

  同时被公公和婆婆两个人遗忘,论惨,还是大嫂更惨些。

  ‘惨兮兮’的淑娴抬头看向两个小阿哥,唉,康熙若是能再长寿十年就好了,最好是把太子熬下去,选个幼子登基也好啊,十三阿哥跟十四阿哥就挺好的,一个会照顾弟弟体贴嫂子,一个虽然有熊孩子的潜质但能听得进去道理,当然,重点是这两个小阿哥跟直郡王府都没有交恶,跟她也没有仇怨,这段时间也算相处的不错,她还想着等回去就去打听打听十三阿哥生母章嫔的情况。

  这位章嫔在九龙夺嫡的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倒不是因为生下了十三阿哥,而是章嫔去世后被追封为敏妃,嫔位和妃位虽只有一线之隔,但升妃之后,便是皇子皇女们的庶母了,依着规矩,庶母去世,皇子们需守孝百日,而孝期是不能剃头的,诚郡王降爵就降在光头上,敏妃孝期之内,这位没守规矩,顶着被剃得溜光的脑门出现在人前,直接便从郡王降为了贝勒,彼时这位的郡王位置坐了才一年多。

  诚郡王是去年三月份封的爵位,也就说,今年他就该换帽子了。

  之前她在太后的宁寿宫见过章嫔,虽没有望诊的本事,但至少能看得出来章嫔并没有病重到走不动路、说不了话、需要用厚厚胭脂遮掩气色的程度,十三阿哥能在今年被点名伴驾,也说明章嫔暂时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她不知道章嫔在历史上死于何种病症,能不能挽救一二,在十三阿哥相处之前,她原不准备管这闲事儿,毕竟这世间不平事和憾事太多了,她根本管不过来。

  但人就是这样,可能听不到远处的哭声,但近处的……很难忽略。

  没跟十三阿哥相处过,她还能置身事外,但接触过之后,就很难对这样一个小少年硬下心肠了。

  但她总不能平白无故就让人家注意生母的身体,这也说不通,总得回京之后,打听打听,若章嫔真的身体有恙,她才好提醒十三阿哥。

  可现在好了,御驾回京,索额图被捕,她连同两个小阿哥都被遗忘在这儿了,这要是一留三五个月,章嫔还跟历史上一样,在同样的时间香消玉殒,她别说提醒十三阿哥注意章嫔的身体了,十三阿哥可能都见不到生母最后一面。

  论惨,还是十三阿哥惨,也不知道康熙什么时候派人来接这个儿子,总不能直郡王不回,两个小阿哥就得一直顶在这里吧,连带着她一块,她倒是无所谓,十四阿哥多留段时间也不会耽误什么,但十三阿哥可耽误不起。

  “我倒不是为这事儿难受,外面的事儿,尤其是公事,王爷很少跟我讲的,我只是离京太久,担心几个孩子。”

  十三阿哥略一低头,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控制住,大嫂何必跟他俩说这话,大哥之前走的时候,可是交代过他俩,若遇事有争执,便由大嫂拿主意,都这么信任了,这像是不跟大嫂讲公事的样子吗。

  不过,大嫂这么说也无可指摘,世情如此嘛。

  十四阿哥也不信,大嫂说这话的时候,好歹也收一收脸上的表情,愁是看起来挺愁的,但却是三分的忧愁,三分的憋屈,四分的怒气。

  比起担心府里的几个侄子侄女,他更相信大嫂和他一样是一腔悲愤。

  淑娴确实不担心孩子,府里铁桶一般,直郡王又在京城,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她担心的是太子因祸得福,担心的是十三阿哥这个倒霉蛋儿,别真因为滞留在此地的原因,连生母的最后一面都错过,虽说一切都是康熙的安排,但十三阿哥又不可能拿君父出气,万一最后把账算到直郡王身上,她可不想跟这个未来的‘副皇帝’结仇。

  所以,她和十四阿哥可以暂时滞留在这儿,但十三阿哥现在必须得回京。

  康熙不来接十三阿哥,那就只能由她来给十三阿哥找回京的理由了。

  好在这几日她也没闲着,自从知道货商想要以次充好,还拿货源做威胁之后,她就让人在养猪的庄子试着烧制了些水泥出来,只是还不稳定,一是不能量产,二是还不够坚固,但有成方的情况下,烧制出来的水泥已经初具雏形,显示出了一定的塑性和抗压防水性,可以算是半成品了。

  本来她没想这么快把这东西拿出来,甚至还没有考虑好到底什么时候交上去。

  修建堤坝也好,修路修桥也罢,这东西都是一大利器,她私心是想拿这玩意儿当护身符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万一她哪儿惹着康熙,哪儿惹着下一任帝王,这东西交出来应该也能抵一部分过错吧。

  是,如此利器,淑娴最开始的初衷却并非为国为民,而是单纯为自己,一是给自己留个后手,二是因为这大半年来她已经接连上交两个方子了,每次都有获益,甚至可以说是大出风头,太招人眼了,她也想低调些,别到时候吸引太子党的火力到她身上来。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除了手中的水泥半成品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让十三阿哥现在就赴京了,只能出这个风头了。

  她跟直郡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出风头,相当于给直郡王加码,而另一边,太子又少了索额图,此消彼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淑娴实在没办法不面露愁容,起身回房去拿半成品的时候,更是将眉头都皱紧了。

  “两位阿哥稍候,我去取样东西过来。”

  等人走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面面相觑,十四阿哥还冲着十三哥挤眉弄眼,因为几名货商大出血的缘故,他们兄弟俩根本不用自己往上贴银子,大嫂给他们的那一匣子金锭自然也就没用着,又因为大嫂后来说了,这金子是给他们哥俩的,不用还,相当于他们俩一人白转了半匣子金锭,这会儿大嫂上楼拿东西,不会拿的又是金锭吧?

  大方是够大方的,但拿人家手短,何况还已经拿了这么多,连十四阿哥都觉得不能再收大嫂的金子了。

  “这事儿跟大嫂又没关系。”十四阿哥小声道,怪谁也怪不到大嫂身上,用不着大嫂出金子安抚他们。

  十三阿哥也是这个意思,之前那半匣金锭就已经拿的够烫手了,他还想着将来有机会还回去,万不能再拿了,那不是欺负人吗。

  “等会儿大嫂下来,咱们就一起推辞,我口才不如你,你到时候多推让。”十三阿哥叮嘱道。

  十四弟年纪小,更能抹得开脸来,尤其是在大嫂面前,毕竟十四弟不光在大嫂面前哭过,还跟大嫂学习过告状之道。

  十四阿哥当仁不让,论口才,十三哥确实不如他。

  待到淑娴自己拿着木匣子下楼,还没将其打开,十四阿哥便慌忙起身拒绝道:“大嫂使不得,不能再给了,上回的金锭我和十三哥都还没动呢——”

  “放心吧,不是金锭。”淑娴打断十四阿哥,她今儿不准备哄孩子,再说即便是金子,给的太频繁了,也会显得不值钱,“是我有事想拜托两位阿哥帮帮忙。”

  十三阿哥起身,十四阿哥站直身体。

  “大嫂请讲,若我们能办到,定然义不容辞。”

  淑娴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已经凝固的几块水泥,取出两块较大的,分别交给两个小阿哥。

  “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治水的不易,尤其是前段时间,商人把控货源,为了攫取利益,不择手段,所以……所以我便想着能不能有更好的材料用在治水上,两位阿哥手中的硬块并非石料,但如石料一般坚固,可以防水,这是它遇水凝固后的样子,遇水之后,它最初会像泥浆一样,想让它是什么形状它便能是什么形状,等上半天后,便可以凝固成两位阿哥手中的样子。”

  两个小阿哥眼睛都亮了,他们在河道上待了一个多月,太知道这东西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若真如大嫂所说,那治水不知要省多大的事儿。

  “我这边工匠不多,虽勉强做出了这东西,但还不能大规模量产,要量产还需再研究,事关治水大事,我想还是交由朝廷来研究会更快,眼下不知什么时候能回京,但这东西……不瞒十三弟、十四弟,它和玻璃、烈酒都不一样,这是能造福民生的物件,我想让它尽快到该到的地方去,十三弟能不能帮我送一趟?”

  有玻璃和烈酒在前,又有实物拿在手中,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相信大嫂刚才所说并非虚言,手中这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小东西,可能真的是可以造福民生的宝贝。

  十三阿哥抱拳,对着大嫂深深一拜。

  十四阿哥有样学样,也跟着一拜,治水不仅利在当代,也功在千秋,此物一出,大嫂便是大清的功臣,他甚少服人,眼下对大嫂却是相当服气。

  “工匠,方子,还有成品,十三弟可以都带过去。”淑娴说完转而看向十四阿哥,“还得劳烦十四弟在此陪我再多待段时间。”

  十四阿哥也想回京,但大哥不在这儿,他和十三哥肯定要留一个人,至于留他还是留十三哥,那肯定是留他,谁让他比十三哥小了两岁呢,若此趟大嫂也回京,那肯定是他同行,若大嫂留在这儿,那留下来陪大嫂的也一定得是他,所以大嫂为什么此时不回京呢?

  “这宝贝既然是大嫂您琢磨出来的,不如您也一起回去,也好给工部的人指导指导。”

  淑娴摇头:“我要在这儿等王爷回来,王爷走的时候,我答应过王爷的,再说,我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十四阿哥知道大嫂在这边买了庄子,还买了不止一个,为的就是给河道那边供应肉食。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大哥竟然把大嫂落在这儿,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大哥,皇阿玛让大哥秘密回京捉拿索额图,大哥肯定不能把大嫂带上。

  十四阿哥怏怏,看来这趟只能是让十三哥回京了,他除了有些低落外,心中还涌起一股渴望,渴望能够近早娶福晋,看大哥就知道,有了福晋,就能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生活得更舒服。

  现在十哥也已经成婚了,排在他前面的光棍只剩下十二哥和十三哥,下次选秀,皇阿玛肯定得给十二哥指婚,要是能把他和十三哥也捎上就好了。

  事不宜迟,十三阿哥连夜收拾好行李,翌日清晨就准备出发,淑娴出来送行,在十三阿哥骑上马背准备离开时,还是将昨晚上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们娘娘之前从来没有赶过这么久的路,尤其这一路上大多数时候还是坐船,能不能劳烦章嫔娘娘去延禧宫看看,若是方便的话,最好是让太医给我们娘娘调理调理身子。”

  十三阿哥一口应下,刚想驱动身下的马匹,却听大嫂接着说道:“十三弟让太医给章嫔娘娘也调理调理,人有时候跟养在园子里的花儿是一样的,需要经常施肥浇水捉虫子,让太医看看也没有坏处。”

  若章嫔的身体真有什么隐患,能提前诊出来,治愈最好,便是治不了,也能让亲人心里有个准备。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十三阿哥点头,谢过大嫂的热心。

  *

  京城。

  比御驾更早抵京的是康熙的密旨。

  直郡王之前还想着收拾凌普,想让太子党失去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以报太子和赫奕之仇,但到了索额图这儿……他是把人捉拿了不假,但砍在索额图身上的‘刀’,他并不是很愿意亲自砍上去。

  他已经不想再跟太子当面罗对面鼓地争抢了,自请外出治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想着能够避过这些。

  福晋的顾虑是对的,皇阿玛和太子的感情非同寻常,他不怕得罪太子,只怕将来太子落难,皇阿玛又念起太子的好,会迁怒他们这些跟太子作过对的人。

  可皇阿玛先让他回京捉拿索额图,如今又给了他严查索额图的秘旨,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抗旨不遵吧,皇阿玛或许也觉得他跟太子的仇怨已经结的够深了,不差这点。

  他只能遵旨照做。

  九弟跟十弟是被他拉来做见证的,七弟也是他叫来的,他虽心里盼着下一任帝王不是太子,可也知道,太子依旧是最有胜算的那个,而且胜算大的很,他不想拉这几个弟弟下水跟太子对上。

  七弟与世无争,九弟虽然顶着内务府总管的名头,但并没有参与政务,十弟就更别提了,还在上书房读书呢,过早下场跟太子对上于十弟没有好处。

  倒是他,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避了,皇阿玛非要让他冲在最前面,他也没有办法。

  下定决心后,直郡王迫不及待的就动手了,他没在刑部待过,没有查案的经验,这不要紧,从逮捕索额图开始,索相府便被重重围困起来了,甚至府内都放置了人手,将索相的家眷和下人都赶到后院,确保没人能溜到前院去,索相各处产业也都有人盯着,免得有人转移财务。

  索相府及其名下产业还得慢慢查,有些人却是可以立马抓了,比如跟狱中索额图联系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兄弟俩,这两人的能力平平,但身份不一般,是索额图的亲儿子。

  待到御驾抵京时,直郡王这边都差不多完活了,众人在京郊迎驾,直郡王是带着案宗一起去的。

  皇子们依次排开,面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见老三明显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直郡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时候他对老三是真挺服气的,十四日前‘病’了,再露面就成了这模样,看来这十天在家没少折腾自己。

  这是个滑头,跟老三比起来,四弟就是老实人了,这十四日独自承担监国的重任,人都累瘦了,本来人就看起来干干巴巴的,如今更是瘦到颧骨上都不挂肉了。

  不多时,诚郡王腹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肠鸣,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他之前是真的病了,只是这病好的太快,他担心旁人会疑心他装病,所以病好之后直接饭量减半,今儿为了接驾时显得憔悴些,干脆就没用早膳,没想到会当众肠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阿玛这会儿还没到,肚子现在叫也就叫了,等会儿皇阿玛来了,可不能再叫了。

  诚郡王盯着脚面上的蝙蝠纹暗不断祈祷,两侧的直郡王和四贝勒只当是什么都没听见。

  七贝勒抿了抿唇,压住笑意,有时候真怨不得四哥因为爵位被三哥压一头的事儿想不开,三哥这人虽然文武都能拿得出手,但有时候也真挺上不了台面的。

  九阿哥也憋着笑,尽量不笑出声来,一口大白牙在外头漏着,还扭头冲着十弟挤眉弄眼,老三这人可真有意思,大哥回京拿下索额图,老三居然直接就装病躲了,连监国的差事都不要了,明明是太子的人,却既不替太子保人,也不帮太子安抚人心。

  跟大哥比起来,老三少了点担当,在审问索额图的事儿,他和十弟还真得好好谢谢大哥没把他们哥俩牵扯进去,尤其十弟,身份敏感,要真是太子对上,他怀疑都用不着太子出手,皇阿玛就会从忽略十弟变成打压十弟,毕竟他们中间的儿子跟捡来的一样,太子却是皇阿玛的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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