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圈粉

第20章 圈粉

　　十分钟后。

　　在一阵阵輕快的BGM下, 古玩市集里乍然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合唱的蘇以昂和邬厦被摊主们围在中间。

　　唱完仅剩的一句歌词后，二人俱是胸膛起伏，面颊发紅。

　　从鬓角淌入脖颈的汗水, 洇湿了一圈领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厦厦原来这么会唱歌！】

　　【真要讓蘇以昂单人独唱，节目組都不用付版权费。】

　　【flash别听，是恶评！】

　　【嗚嗚嗚，粉了邬厦三年, 想哭。】

　　【我也想哭啊啊啊啊啊啊, 感谢《同学来了》, 讓我能再看看他qaq】

　　蘇以昂撩起衣摆擦了擦臉上的汗，一甩头发，扯着嗓子大声喊：“祝各位发大財！”

　　“好！”摊主们热烈鼓掌，响声回应, “发大財！”

　　蘇以昂扬声又喊：“希望你们卖点真古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摊主们哈哈大笑。

　　来市集捡漏的顾客们一边喊着真古董，一边呱呱鼓掌。

　　葉晗桃用指尖捅了捅邬厦的胳膊, “邬厦……”

　　她这个自告奋勇地在附近监督的班长, 悄声提醒道, “轮到你谢幕啦。”

　　邬厦一张臉紅得像煮熟的虾子。分不清是唱歌激动的还是害羞的。

　　不，他还没开唱时就很紅了, 葉晗桃瞅瞅他的臉, 现在变成了深红。

　　苏以昂是坚决不允许自己一个人丢臉的, 将歌词分了一半给邬厦, 祝福谢幕也不忘了邬厦，回头催喊, “邬厦！快祝福啊！”

　　葉晗桃继续捅他，“抬起头喊哦，显得真诚！”

　　前有苏以昂, 后有葉晗桃。

　　邬厦被二人夹在中间，越发用力抱着怀里的保温杯，闭了闭眼，帶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架势，仰起头，深深呼吸一口，“祝你们——”

　　他紧闭着眼睛，高声喊：“发！大！財！”

　　啪啪啪！

　　叶晗桃拍得手心都红了，“邬厦，你喊得真清晰！而且你全唱在了調子上！节目組的版权没白买！”

　　邬厦在四周涌来的几乎吞没他的掌声里听到了叶晗桃的声音。

　　片刻，他睁开眼，撞上了摊主们直白夸赞的目光，“哟，之前没看着脸，小伙子长得真俊啊！唱歌也好听！”

　　“你是歌手吧？”

　　“他长得像那个什么决里面的七皇子！”一个大姨摊主嗓门洪亮，“这小脸白的，真招人稀罕！”

　　“哎呦，你别说，真像！”

　　邬厦：“……”

　　他们也太热情了，怎么一直在夸。

　　坐进車后，邬厦仍感觉耳边有摊主们夸奖的回音，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停地发颤。

　　上次在一群人面前放开了演戏，还是一年前，就在刚才，他好像又回到了刚拍戏的时候。

　　一行人坐的宾利車过来，也坐的宾利車离开，前往下一个任务点，红星宣纸的制作基地。

　　叶晗桃递手機讓金时月看，“时月姐，这两个片段你看哪个更对味？”

　　金时月垂过视线，嘴角抽了下。

　　手機的剪辑APP里播放着苏以昂和邬厦合作唱歌的全程，各个角度的拍摄，忽远忽近的距离，愣是用一个手機拍出了打歌舞台的氛围。

　　“第一个。”金时月说，心底则想，后面的任务都得努力了，失败的惩罚太过社死。

　　叶晗桃輕快应下，“好嘞，用第一个。”

　　金时月没说什么，转而问：“上車前，鉴定古董的曾大師找你干什么？”

　　“大師说想看我的木手串，我说它开过光，不能一直转借他人之手。”叶晗桃一边剪辑一边回答，“曾大師就讓我放在手里，她在旁边看。”

　　金时月用余光扫了一眼正低着头操作手機APP，貌似很全神贯注的叶晗桃，再避开前座的摄像头，微微向前俯身，轻轻揉|捏酸胀的小腿。

　　这个牌子的高跟鞋也太难穿了，金时月真想直接脱掉扔出窗外。

　　这些年的模特生涯，她明明已经习惯了高跟鞋不离脚，还从来没碰见过走了两个小时都不到就磨脚的高跟鞋！

　　“哦？曾大師看完怎么说？”

　　“说木珠子很漂亮，还说有空想看看我的粉珠子。”

　　【曾大师真的人好，听叶晗桃洋洋得意说这是一条黄奇楠沉香都没拆穿。】

　　【还特别给面子说下次看看粉珠子，一个破塑料……】

　　【什么破塑料？！比不倒翁剔透！】

　　【原来金时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纪昌图戴个不倒翁假冒冰种，他的评价真能信吗？】

　　【他那是被抢过留下阴影了才戴假翡翠啊，你当所有人都像金时月有好几个保镖同行呢？】

　　金时月垂下眼，如果叶晗桃的手串真是沉香木，曾大师必然会点明其价值，而不是夸一句漂亮就了事。

　　想着之前触摸过的木珠子的手感，金时月还是不愿相信自己认错了沉香，尤其她上网搜索过，纪昌图说的鹧鸪斑更像是老料的冰裂纹。

　　等这期节目录制结束，她说什么也要帶叶晗桃去朋友的店里再鉴定一番。

　　古玩市集的入口前，曾大师目送节目組的几辆宾利车开远。

　　她走到没有镜头的地方，拨打电话，“我确认过，那条是黄奇楠沉香，还是沉水级的老料。”

　　“我没在直播间里暴露它的价值。”曾大师征询意见，“您这边有意向联系叶晗桃收购那条黄奇楠沉香吗？估价在300-350W间。”

　　早在金时月认出沉香木手串的时候，她就被老板打电话通知，不能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知晓叶晗桃手串的价值，防止太高的热度帶来高价竞争。

　　谁知，她还没出面，纪昌图就用鹧鸪斑和味道判定为假。

　　周缇在手机里收到了秘书发来的消息，里面有曾大师的回复。

　　“不该那么早吩咐的。”周缇对着手机屏幕划来划去，神态难掩懊恼。

　　曾大师本来不会想到去确认桃桃的手串，全怪她提了那么一嘴。

　　叶惟征拉过周缇的手，又放下手机，“你也是有备无患，要没有纪昌图插一脚，桃桃可能已经怀疑上了。”

　　“虽然曾大师说确认过价值，桃桃也认可。”他指指个人直播间里神采奕奕的桃桃，嘴角噙着笑，“桃桃逗他们玩呢。”

　　还好这些年他们伪装得算到位，桃桃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这时，邮箱里来了封新邮件，叶惟征低头，“是节目组第二周的录制企划书。”

　　“地点在南城啊。”他像是忘了般，“亲爱的，我们在南城有几处住宅啊？”

　　周缇从懊恼的思绪里回神，“有两处庄园和几个平层。”

　　“挑一处庄园给节目组录节目吧。”周缇稍稍思忖，“我看桃桃挺喜欢坐宾利车，叫秘书联系南城那边的人，提供几辆顶配的宾利车。”

　　叶惟征顺着话补充，“劳斯莱斯，帕加尼，法拉利也加上，说不定桃桃也喜欢。”

　　周缇看丈夫提起车子就双眼发亮，心里好笑，这可能就是叶家骨子里流下来的热爱。

　　早在叶惟征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凭借投资加技术的双入股模式，顺利进入了M国汽车工业的源头生产链。

　　一百多年下来，叶家人虽然没在任何顶级汽车集团内担任高管，却拥有欧美亚的分散持股。

　　车库里最不缺的就是打着全球限量噱头的各种豪车。

　　黑色的私家车驶进廊桥镇的县区，天色逐渐转阴。

　　金时月一手拿手机发消息给开沉香店的朋友确定见面的时间，一手继续揉着不舒服的小腿。

　　旁边的叶晗桃忽然放下手机，拿起了背包，听到声音，金时月松开揉小腿的手，侧头看街景。

　　“时月姐。”

　　“嗯。”

　　“你看包里。”叶晗桃抱着敞开的背包，朝她这边歪，看过来的一双眼亮亮的，闪着期待，“需不需要它？”

　　金时月看着包里的东西，沉默不语。

　　金时月能看见包里有什么，观众们却看不到。

　　虽然叶晗桃没想要藏，但节目组的鏡头在前座，恰好被背包挡住了视角。

　　【这俩人在说什么？用什么？防晒吗？】

　　【金时月根本可能用叶晗桃的防晒啊，十几块的学生平价货。】

　　【平价货招你了？你们想看富家千金炫富赶紧去廖珈悦的直播间哈。】

　　【就叶晗桃这皮肤，我都羡慕死了，想让她拍个vlog介绍常用的牌子。】

　　“你……怎么想到帶它了？”

　　“出门玩的时候，我爸总是帮我妈带。”叶晗桃回答，“上个月和室友们参加漫展，顺手帮室友带，也用上了！”

　　说到用上了三个字时，她下巴微微抬起，骄傲极了。

　　观众们：？？？

　　你们在说啥啊！

　　金时月敛回视线，又看向包里的东西，是节目组备在房间里的一次性拖鞋，还没拆封。

　　“不用。”她别开脸，漠然拒绝道，“你塞回去。”

　　“哦。”

　　就单单一声哦？没别的话了？实在不像叶晗桃回答的风格，这是被拒绝了在难过？金时月蹙紧眉头，刚要转头看叶晗桃的神情，又生生停住了。

　　看有什么用，她就是不可能穿，不会让直播间有找到嘲讽的机会。

　　过了两秒，金时月生硬地扭过头，“我不是——”嫌弃你。

　　谁知，她在叶晗桃的脸上找不到半分难过，这人正低头一脸惊叹地看着她的脚。

　　“……你看什么呢？”

　　“时月姐，你这双高跟鞋有6公分吧？”叶晗桃用手指比了下高度，“我们出门都快四个小时了。”

　　她敬佩地感慨，“果然不是谁都能当国际名模。”一定得先有双铁砂脚。

　　后半程，金时月为了叶晗桃的那句“果然不是谁都能当国际名模的话”，硬是一路上都没揉捏小腿。

　　她才不要让叶晗桃小瞧！

　　“搞完啦。”叶晗桃紧赶慢赶，剪辑完发財歌的视频，一边点开八人组群聊发送一边朝金时月撒娇，“时月姐，拜托拜托撒个花，支持一下！”

　　金时月：“幼稚。”

　　【啃一口蟠桃：[视频.jpg]】

　　【金时月：还行。】

　　坐在另一辆宾利车里的苏以昂，刚看清视频封面，就迫不及待点开。

　　播放两秒，瞬间激动跺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桃桃！太爱你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

　　【突然表白？】

　　【我磕的cp成真了？】

　　【磕个头啊，这俩一看就在手机聊天。】

　　【不是，我看其他人也在看手机，叶晗桃发了什么吗？】

　　【我听到了！发财歌的前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快看昂昂的微博！！！】

　　#苏以昂邬厦 合唱《发财歌》 爆#的话题首页里，苏以昂在一分钟前发布的动态凭借几十万的点赞空降广场no.1的热门。

　　@HT-Flash：感谢恩人叶晗桃的作品，我很帥（墨鏡.jpg）（墨鏡.jpg）（墨镜.jpg）-[视频（靜音版）][视频（有声版）]

　　视频封面，苏以昂和邬厦错位而站。

　　前者咧嘴一笑，夕阳下，连微露的小虎牙也染上了爽朗热烈的色彩。

　　后者靜靜垂眸，一身微微松开衣领的亚麻衬衫，尽显清爽疏离。

　　《发财歌》轻快的前奏响起，橘色余晖由浅入深。

　　“我想发财，就能发大财——”苏以昂直冲着镜头，眉头高高挑起，一股子意气风发的自信。

　　镜头给到邬厦，清淡的嗓音驱散了空气里的燥热，就算唱着同一首歌，也流淌着静谧舒心。

　　先点开有声版的网友，忍不住再点开静音版，听着听着又点开有声版。

　　而先点开静音版的，则点开了有声版，听着听着又点开静音版。

　　十来分钟不到，两段视频的播放量就直线攀升，一举突破100w大关。

　　【啊啊啊啊啊啊啊妙手回春！！！我看直播笑出鹅叫的沙雕片段居然拍得这么苏？！】

　　【家人们谁懂啊，来来回回看了十遍了，一整个被蛊住了。】

　　【昂昂！你真该给叶晗桃磕一个！】

　　评论刷新很快，苏以昂独独回复这一条：一会儿下车就磕！磕十个！//苏以昂的英雄池：昂昂！你真该给叶晗桃磕一个！

　　【一个张扬一个沉静，呜呜呜呜，能all in吗？】

　　【三分钟，我要Flash旁边这个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邬厦啊啊啊啊啊！宝藏弟弟，入股不亏！欢迎收看邬厦正在播的综艺《同学来了》！】

　　【搜了下，这么帥的弟弟才一百来万的粉丝么？关注一波。】

　　【哈哈哈哈，现在关注，我也是元老粉了！】

　　网络上，视频热度频频升高，不仅为邬厦带来了粉丝，也有一大批新观众涌入直播间，万导乐得面带红光。

　　“红星宣纸”基地近在眼前，叶晗桃趴着窗户，用手机拍照。

　　他们仿佛误入了现代社会下的古代村落，入眼的整个院坝都用水泥铺就，一栋栋房子青瓦白墙。

　　临近大门处，有辆卡车停靠在那，侧身印着“宣纸工坊”四个字。

　　叶晗桃收起手机看工人们来来往往，忙碌地从车斗里搬运制作原料。

　　“时月姐，车里应该就是任务手册里说的宣纸原料，青檀树皮吧？”

　　叶晗桃翻开手册复习，碎碎念道，“等下咱们的任务就是参与制作宣纸的全部流程，把树皮蒸煮，浸泡，晾晒……”

　　大概六七个步骤，才能将青檀树皮变成皮浆。

　　金时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须臾后，四辆宾利车在装载青檀树皮的大卡车旁边依次停靠。

　　叶晗桃一下车先看见了厂子的导览图，刚想凑过去仔细看看，就听到奔跑而来的脚步声。

　　偏头看过去，苏以昂大步奔跑而来，卫衣的帽绳在风里飞扬。

　　“啊啊啊啊啊，桃桃，我粉丝都夸你妙手回春！”

　　“我在里面太帥了太帅了太帅了！”他蹦着跳着，帽绳在身前甩来甩去，“我都快被自己帅晕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哪里是惩罚啊，分明是奖励！

　　苏以昂都想原地跑上一百圈来抒发胸腔里澎湃的喜悦。

　　平时直播，他没少被粉丝被吐槽说唱歌跑調大白嗓。

　　时间一长，连他都把唱歌当个乐子来调侃，没想到还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元恺来时为自己准备的定位就是调节气氛的老大哥，顺势夸道：“小苏和小邬在视频里确实帅，一看就是桃桃对你们两个偏心了。”

　　苏以昂收敛住笑容，努力表现出正经的一面。

　　他朝着叶晗桃抱拳，“请受我一拜！”

　　“噗。”叶晗桃忍不住逗他，“谁说的磕十个啊？”

　　苏以昂面上一红，笑着直挠头。

　　这画面落在廖珈悦的眼里，格外刺眼，不禁握紧拳头。

　　大家都是在节目里刚认识的关系，一个视频倒让叶晗桃和苏以昂快速地拉近了关系，她真是小看了叶晗桃啊。

　　“桃桃，你不会早料到了昂昂和邬厦能输吧？”廖珈悦走近二人，不动声色地道，“《发财歌》很适合他俩，没想到视频你也能短短半小时就剪出来。”

　　叶晗桃的那双杏眼里还漾着笑，像缀着的黑葡萄。

　　“我高中时帮班里搞运动会集锦，大学还加了宣传部，熟能生巧啦。”

　　路边香樟树上的乌鸫咋咋叫着，连同着乌云一起吹过来。

　　天气预报说下午六点左右开始降雨，从小雨再到暴雨。

　　叶晗桃抚上导览图的板子，一边看上面的指示说明，一边和苏以昂还有邬厦打包票，“昂昂，邬厦，等回家摸到电脑，我再给你们重新剪辑一版。”

　　苏以昂惊讶，“还能剪得更好吗？”

　　“手机APP的功能太单一了。”叶晗桃不太满意，“我用的不顺手。”

　　【啊啊啊啊啊居然还有一版吗！！！求公开！！！】

　　【节目组官宣怎么没有艾特叶晗桃的账号啊！想关注。】

　　【看了这么久，我发现叶晗桃除了有点虚荣，撒点谎外也没大问题啊！多才多艺呢！】

　　【想关注+1，叶晗桃真是宝藏妹妹，唱《发财歌》都能把他俩剪得那么苏！】

　　【邬厦就算了，昂神跑调到天边愣是靠直拍的帅脸和气质救回来了。】

　　这条弹幕刚飘出来，全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听叶晗桃对苏以昂强调，“你要是想修音，我也能用软件帮你修。”

　　轻软的口吻，却很是自信。

　　苏以昂：“！！！”

　　“修修修！”他这次是真想给叶晗桃磕十个响头了，“桃桃，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打游戏还过得去，你以后想打游戏就喊我。”

　　苏以昂拍着胸脯，“让哥带你荡平峡谷！”

　　叶晗桃笑笑，“不用啦，我哥打游戏也很厉害，平日里他带我打。

　　“我是专业选手，世界赛单人solo冠军！”苏以昂说到擅长的领域，神气得像刚赢得比赛，昂首挺胸等着众人惊叹的大金毛，“到时候把你哥也喊上，我带你们俩carry全场！”

　　电竞训练室里，周明嵊屈指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