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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只狐狸(二更) 还是睡觉重要。……


第31章 一只狐狸(二更) 还是睡觉重要。……

  姜渔的手才伸出去, 就立刻被攥住手腕按在了床榻上,紧接着一只手掌锁向她喉咙。

  只是不足一瞬,那只手又落了下去。

  床上的人睁开眼眸, 直起身子。

  “是你。”他说, “什么事?”

  黑暗中, 他整张脸映着微弱的月光, 双眸更显幽深。

  姜渔轻声说:“殿下,你在发热,是感染风寒了吗?”

  傅渊说:“不是。睡一晚就会好。”

  “世界上没有风寒是睡一晚就会好的。”

  “我说了, 不是风寒。”

  姜渔心里对他作出了“讳疾忌医”的评价。

  不过现在确实太晚了, 她道:“好吧,那你先睡, 明天去找大夫。”

  傅渊:“我本来睡得很好。”

  姜渔:“……”

  怪我?

  她都想转身就走,怕他烧死在这,硬生生停住了,说:“那您接着睡,我不打扰。”

  他看上去真的很疲倦, 难得对她的话没做什么反应,闭上眼,倚着床头重新睡了。

  姜渔去让初一拿来一盆冷水, 将手巾浸湿,放到了他额头上。

  果不其然, 手腕再度被捉住, 本该睡觉的人睁开眼。

  姜渔看着他,他面无表情,这次咬字格外清晰,说:“不是风寒。”

  “嗯嗯, 知道了。”

  “……”

  姜渔毫不怀疑,傅渊这瞬间有杀了她的想法。

  但她还是把手巾放下去,无辜地撤开了手。

  傅渊懒得理了,闭眼继续睡。

  姜渔坐在床边,本来是怕他半夜高烧,想多守一会,可看着看着就打起哈欠。

  夜色朦胧,不知不觉,她靠床沉睡过去。

  再度惊醒,似乎已是很久之后。

  她迷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妥帖,反应了半天才想起先前的事。

  又过好一会,猛然意识到她是在眠风院的床上,别鹤轩的床根本没有床幔。

  ……怎么回这里了?

  她奇怪地坐起身,扭过头,只见窗边月色下坐着一个人,没点灯,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在看书。

  窗户开了条缝,晚风清凉,吹拂他披散黑发几缕。

  简直如同梦一般。

  她下了地,走到他面前,抬眸望了眼窗外,黎明未至,几点星光点缀,夜将尽未尽。

  他翻过一页,波澜不惊:“醒了?”

  姜渔说:“没醒,梦游。”

  说罢去摸他的额头,发现竟比她的手掌还凉。

  退烧了?什么体质这么厉害?

  “我说了,睡一晚就会好。”

  傅渊拨开她的手,继续看书。

  “真的没事?”姜渔怀疑,“你要是死了,我就要被当成凶手了。”

  “那不是更好?”傅渊微微一笑,“既然做了夫妻,就该一起下地狱。”

  对这人的口出狂言,姜渔已学会选择性无视,坐下来道:“你没事就好,差点以为今天要给你烧纸了。”

  傅渊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

  姜渔闭嘴。

  她深刻反省自己,不能再这样近墨者黑,必须保持良好的语言习惯。

  “殿下在看什么?”她瞄了眼,表情渐渐不对,“这不是我关在柜子里的话本吗?”

  傅渊:“很难找吗?”

  姜渔无力吐槽:“你喜欢就好。”

  傅渊:“故事讲得很差,文风不错。”

  姜渔记得这故事还可以:“是吗?那殿下觉得,什么才叫有趣的故事?”

  傅渊随口讲:“从前有只狐狸。”

  姜渔张了张口,很想说你这叫儿童睡前读物。

  最终没有说出来,听他继续道:“这只狐狸很喜欢吃肉,于是它杀死了老虎,杀死了熊,杀死了蛇和猎豹。”

  姜渔:“……”

  确定是狐狸吗?

  傅渊:“然而这依然满足不了它,于是终有一天,它决定离开森林,去外面的世界。”

  姜渔:“嗯嗯。”

  啪。

  傅渊合上了书,平静说:“困了,睡吧。”

  姜渔:“??”

  她是什么人形助眠机吗?一见到她就犯困了?

  她一把抓住傅渊的袖子:“你先讲完!”

  傅渊拎着她的衣服把她带到床上:“后来狐狸死了。睡觉吧。”

  他和她一块躺下,箍得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睡觉。

  姜渔满脑子都是狐狸暴揍东北虎的画面,过了会,突然抬起头:“殿下,你不会传染给我吧?”

  傅渊摁下她的脑袋:“你要我再说一遍吗?不是风寒,不会传染。”

  姜渔继续抬头:“我不想生病喝药啊。”

  傅渊用被子套住她的头:“你现在睡,明天就不会喝药。”

  “那不睡呢?”

  “我会把药灌进你嘴里。”

  姜渔总算歇下来,安静地睡着了。

  *

  日上三竿,姜渔清醒了,傅渊不在身边。

  她也没当回事,反正他病好了,不用她再操心。

  不过她看到,陶玉成还是去了别鹤轩一趟,大概是初一或十五不放心,专程请了他过来。

  待陶玉成出来,姜渔问道:“殿下的风寒如何了?”

  陶玉成说:“哦,殿下没事,他那不是风寒,老毛病了。”

  姜渔:“……原来如此。”

  竟然真的不是风寒,难为殿下忍了那条冷手巾半宿。

  陶玉成奇道:“欸,王妃不知道吗?”

  姜渔摇头:“究竟是什么情况?”

  陶玉成稍加思索,既然殿下没吩咐他不能说,那就是不打算瞒着,遂道:“是毒,名叫春风引的毒。”

  姜渔脑海里霎时浮现一句诗:“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

  她念了出来,陶玉成便道:“是有种传言,说夜国某个女子,为报复心上人移情别恋制出这味毒药,也因此取了这个名字。大概前年殿下在战场中箭,那根箭上涂抹了这种毒吧。”

  半晌,姜渔小心翼翼问:“这种毒……容易解吗?”

  “不说容不容易,这毒肯定是能解的。况且殿下那里有我师父当年留下的药丸,可解世间百毒,春风引也不在话下。”

  姜渔心头稍松,然而随即,她不知为何联想到傅笙来王府那天的事。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笑了笑问:“对了,请问在端午前几天,您有来过王府为我看病吗?”

  陶玉成茫然:“什么?您生病了吗?”

  说完,就见姜渔脸上血色极速褪去,苍白至极。

  “是因为我吗……?”她魂不守舍,“我曾经中过一种毒,后来毒很快解了,会不会是……”

  陶玉成试探道:“那几日,您或殿下身上可有什么伤口?此毒需以血服用,所以……”

  “有。”姜渔缓声道。

  但出乎她意料,陶玉成神色依然轻松,笑着道:“您不必自责,那解药一直在他手中,可他不用,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况且此药虽难得,若殿下真想要,寻遍世间珍宝,依然可再造一枚出来。”

  姜渔怔住,心中滞涩渐消,缓了缓心神,问道:“殿下为何不用此药?”

  陶玉成叹了声:“盖因春风引最大的作用,是使人气力衰竭,苍老而死,非急性毒药。”

  “殿下以内力压制春风引,得以活着回长安,当我为他治疗时,发现春风引已溶入他经脉之中,若要彻底清毒,便有五成可能,使他功力尽废。”

  姜渔:“你是说,殿下不愿放弃内力,即便代价是性命安危?”

  陶玉成却道:“不。”

  他眼中散漫淡去,显露出罕见的严肃:“与其说他不愿放弃内力,倒不如说,他宁愿去死。”

  “………”

  不知这答案是意料之外,还是常理之中。

  姜渔想起昨晚月色下,他抬眸看过来一瞬间温和平淡的眼神。

  她道:“您不劝劝他吗?”

  陶玉成摆手:“我有时常常在想,我救活他,到底对大魏是件好事,还是恶事?”

  姜渔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陶玉成笑了笑,摊手说:“您别这么看我,我是医者,难免会想这些,但我不可能因为这些想法就不救人。同样的,我也不会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就执意要我的病人活下去。”

  良久,姜渔忽然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疑惑呢?”

  “什么?”

  “如果你确定救了殿下,能间接拯救更多大魏百姓,你还会眼睁睁看他走上死路吗?”

  陶玉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片刻,他叹道:“王妃,你没有见过殿下刚从诏狱里出来的样子,如果你见过,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心底的仇恨,足以覆盖一切。恨,那是很可怕的东西,它能杀死殿下,也能杀死更多无辜或不无辜的人。”

  “这世间,已无人可以左右他了。”

  ……

  陶玉成走后,姜渔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双腿渐渐发麻,才回过神,朝眠风院走去。

  房间里摆着冰鉴,盘中盛有洗好切块的瓜果,桌上摆着她看到一半的游记。

  这本该是她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不知为何,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

  她吃了两口,午后困劲上来,窝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奇怪的是这觉怎么越睡越热。

  终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发现腰上搭着一条手臂,身后还靠着一具温热的身体。

  破案了,原来是多出个人形抱枕。

  这人手上温度常年冰凉,身子倒是热的。不过也是,凉透了那叫尸体。

  她奋力往前挪了挪,试图远离热源,未果,腰上手臂压得她纹丝不动,一只手从上落下,按住她脑门。

  “睡觉。”他说。

  姜渔:“……”

  她热得难受,不屈挣扎:“殿下你盖被子吧,我自己睡就行。”

  那只手又捂住她的嘴,说的话还是不变:“睡觉。”

  姜渔快被他捂得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将他的手掌扔开,她默念“心静自然凉”,妥协合上眼,也不挣扎了。

  算了。

  什么生生死死,还是睡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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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66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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