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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90年代虐文女主23


第288章 90年代虐文女主23

  傅煦炀赶到时,蒙蒙细雨已经停下来。

  前进机械厂是五十年代建的老厂,家属区都是筒子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

  201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邻居,窃窃私语,脸上写满惊恐。

  “让一让!警察!”傅煦炀挤开人群。

  推开门,血腥味混杂着陈旧家具的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水泥地面被雨水和脚印搅得一片狼藉。

  靠门的墙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边角卷了起来,下面压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杨雨抱着扎着羊角辫的王春晓,笑得很拘谨,王强站在旁边,一脸不耐烦。

  茶几被掀翻在地,搪瓷缸子摔成了几瓣,地上还有半截被打断的扫帚柄,木头茬子上沾着干涸的血点。

  苏酥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的小女孩。

  八岁左右,瘦瘦小小,穿着洗得发白的花布衣服,赤着脚站在水泥地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卧室方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脚边有几滴已经发黑的血渍,她的脚趾缝里,还卡着一点暗红色的血痂。

  “小朋友,”傅煦炀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反应。

  “她叫王春晓。”一个邻居大妈小声说,“她妈是杨雨,厂子弟小学的老师。她爸王强,原来是我们车间的,下岗了……这两年脾气越来越坏,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

  傅煦炀点点头,看向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一股更浓的血腥味从里面涌出来。

  法医老周已经在里面了,见傅煦炀进来,脸色凝重:“傅队,死得很惨。颈部被皮带勒住,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7点半到8点之间。但勒死之后,凶手还用钝器击打了死者头部、面部,肋骨断了三根……这是泄愤,纯粹的泄愤。”

  傅煦炀走进卧室。

  床上的被褥被扯得乱七八糟,印花床单上有一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边缘还浸着未干的水迹——是雨水从开着的窗缝打进来,和血混在一起。

  杨雨仰面倒在床边的地上,头冲着床,脚朝着门。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根深棕色的皮带,勒得很深,皮肉被压出了一道紫黑色的沟,皮带扣嵌进了右侧颈部,周围的皮肤被磨破,血肉模糊。

  她的脸已经完全变形,右眼肿成了一条缝,颧骨处塌陷下去一块,嘴角被打破,血迹一直拖到下巴。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半握的姿势,手指扭曲,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挫伤,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又被反复踢踩过。

  地上有一个翻倒的搪瓷脸盆,盆底沾着血和几根头发,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凹痕,和她头上的伤口形状吻合。

  “身份确认了?”傅煦炀问。

  “杨雨,35岁,前进机械厂子弟小学语文教师。”

  老周递过一个工作证,“邻居说,她和丈夫王强关系一直不好,王强有暴力倾向,经常打她。杨雨报过几次警,但每次警察来了,王强就道歉,写保证书,杨雨也心软,就算了。”

  “这次为什么没算了?”

  老周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小册子:“大概是因为她想离婚。”

  傅煦炀接过小册子。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0年版)》,封皮已经被泪水打皱,上面有几处已经干了的泪痕印子。

  里面用红笔划了很多道,重点标注了“家庭暴力”、“离婚自由”、“子女抚养权”等条款。

  册子里还夹着几张纸:

  -医院的验伤报告,日期从1989年到1993年,整整四年,一张叠着一张,最上面那张,是上个月的——“左耳鼓膜穿孔,多处软组织挫伤”。

  妇联的接待记录,上面写着:“申请人称长期遭受家庭暴力,丈夫酒后殴打,曾致其流产一次,要求协助离婚。”

  还有一张法院的立案通知书,案由“离婚纠纷”,开庭日期是1993年11月10日。

  “流产?”傅煦炀注意到了这两个字。

  “邻居说,三年前她怀过一次,被王强一脚踹在肚子上,孩子没保住。”

  老周压低声音,“那次之后,她就不太说话了,人也瘦了好多。”

  傅煦炀看着床上那具女尸。

  三十多岁,生前应该很清秀,但现在面目全非。

  眼睛睁着,瞳孔散大,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恐惧。

  她的左手,还紧紧攥着一角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泛白。

  “下个月开庭。”傅煦炀说,“所以他等不及了,就动手了。”

  “典型的激情杀人。”苏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带有明显的报复性特征——勒死已经足以致命,但后续的殴打,特别是击打面部,是典型的‘惩罚’行为。凶手认为受害者‘背叛’了他,所以要毁掉她‘背叛’的工具——那张可能对别人微笑的脸。”

  “男性,30-40岁,体力劳动者,受教育程度不高。有长期暴力倾向,控制欲强,认为妻子是自己的财产。近期遭遇重大挫折——很可能是失业或经济问题,加剧了他的不安全感。”

  苏酥语速很快,“当得知妻子真的要离开时,他的世界崩塌了。对他来说,失去控制比失去生命更可怕。”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还站在客厅的小女孩,

  “还有一点:他当着孩子的面施暴,或者至少,他知道孩子在现场。但他不在乎。这说明在他心里,孩子也不是独立的人,只是他的附属品。”

  傅煦炀走出卧室,再次蹲在王春晓面前,“春晓,能告诉叔叔,爸爸去哪儿了吗?”

  王春晓终于动了动眼珠,看向他,声音轻得像蚊子:

  “爸爸说……去找医生。”

  “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下雨的时候。”

  傅煦炀立刻起身,“老周,通知所有卡口,排查身高170-175公分,体型偏胖,身上可能有血迹的中年男性。重点排查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

  “是!”

  他又看向苏酥:“你去看看孩子,能不能问出更多细节。”

  苏酥点点头,走向王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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