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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大佬的报恩小娇妻[八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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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寂静的深夜, 夏日夜风微凉,赵南加快步子,看着前面疾走的男人, 不自觉压低声音道,

  “铮哥,这么晚,望望肯定睡着了, 没事儿的。”

  黑暗里, 高大健硕的男人没有回头, 随着夜风,嗓音冷冽,

  “嗯。”

  赵南吐了口气,调整呼吸赶忙跟了上去, 他们今天结束工期,正常打算明天一早跟着大流一块儿回来, 估摸着中午能到家, 铮哥出门就没放心过秦望,没活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回来, 他肯定得跟着回。

  一前一后撵着脚步到了家门口,赵南看着家里紧闭的房门, 叹了口气还是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把屋里的亲娘吵醒, 帮他开门。

  “哥, 她们肯定睡了,不然今天你跟我睡得了,明天一早再回去。”

  秦越铮声音低沉,

  “走了。”

  说完没留步从赵南家门口往自己家过去,伸手推了推门,从里面被关得死死的,转身回走两步,利落的攀上院墙,翻墙而入,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院子里,回头凝视着被锁好的房门,还有那一根抵着门的木棍,黑眸微深。

  移开视线,黑影离开幽静的院子,脚步放轻,推门进了屋里,阔步进了自己房间,昏暗的空间中,男人第一时间发觉不对,床上不见秦望。

  秦越铮拧了拧眉,余光扫过只一墙之隔的房间,掩下眸中的情绪,转身去了隔壁厢房。

  厢房门没有上锁,只被人小心翼翼的合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缓缓推开厢房的门,漆黑的视线落在昏暗的床上,粗黑拧紧的眉峰微松,幽深的墨眸凝着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秦望乖乖缩在女孩儿怀里,身上穿着干净全新的衣服,睡得安稳。

  “是谁?!”

  推门不过轻微的异响,还是让睡梦之中的钟清舒惊扰醒过来,挣扎着睁开眼皮,门内漆黑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钟清舒心脏猛的一缩,狂跳不止,下意识搂紧怀中的小团子,闪过无数过严重的后果。

  “我。”

  女孩儿的声音带着惊惧害怕,男人黑眸微黯,嗓音低沉嘶哑。

  听见这个声音,心跳猛地落回实处,钟清舒后怕之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吞了吞口水稳了稳呼吸软了语调。

  “……你回来了。”

  男人高大的身型微顿,随后低低“嗯”了一声。

  “秦望不在。”

  算是解释他为什么大半夜过来这里,钟清舒垂眼望着怀里的小团子,也反应过来,温声解释,

  “你不在,他过来跟我一块儿睡。”

  抬眼望着屋里存在感极强的黑影,周围静悄悄的已是黑夜,这人连夜赶回来了,钟清舒轻轻抿了抿唇,

  “你……饿了吧?”

  她说完,也不等男人回答,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给秦望捻了捻被子,起身放低语调开口,

  “下午炖了猪骨汤,给你下碗面条。”

  男人喉咙上下鼓动,一句不饿没能说出来,视线落在走近的纤瘦身影上面,眸色微黯,高大挺拔的身姿耸立在黑暗里。

  钟清舒点了煤油灯,拿着灯出了厢房。

  厢房一明一灭转瞬即逝,男人还是在顷刻间便察觉到整个厢房的改变,比起以前破旧简陋的模样,齐整贴在墙上的报纸,平整干净的床铺,还有窝在舒适床铺上酣睡的弟弟,无一处不是一个她用心的结果。

  空气之中早已不见黏腻潮湿的气味,干净又温馨。

  垂眸落在秦望洁净的小脸上,睡得很熟很安稳,眸色微浓,男人转身跟在那道身影之后,放轻脚步离开厢房。

  钟清舒进入伙房俯身生了火,炖好的猪骨汤端到一边,坐在板凳上烧水,脑袋有些放空。

  回想起来似乎已经过了大半月了,大佬也确实该回来的。

  “笃笃笃。”

  院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要走进伙房的男人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回头的姑娘,喉咙鼓动低声解释。

  “应该是南子。”

  钟清舒呆呆的点点头,脑袋有些空。

  秦越铮转身去开门,门外的人果然是赵南,看见他开门,脑袋往里探了探,

  “嫂子跟望望都睡了吧?”

  “铮哥,你别弄了,上我家里去,我妈正烧火下面条呢,吃完再回屋睡。”

  男人眼尾微扬,唇角不易察觉的扯了扯,嗓音低沉带着磁性,

  “不用。”

  “你嫂子在弄。”

  赵南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的视线落在伙房里昏黄的煤油灯光上,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这是他铮哥自己在弄,竟然是嫂子吗?

  “咳。”

  赵南轻咳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替他铮哥开心,

  “既然嫂子在弄,那就成。”

  钟清舒听见声音从伙房出来,看见院门外的赵南,微微扬声道,

  “让婶子别弄了,早点儿休息,在这儿吃吧?”

  赵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明明是他过来喊他哥过去的,倒是要留他吃饭了。

  “婶子年纪大了,别折腾了。”

  男人嗓音低沉,附和了媳妇儿的话。

  赵南“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坚持,点头道,

  “成。”

  说着他脸热的看了看钟清舒,说了一句麻烦嫂子了,这才转身离开。

  钟清舒回到屋里,适度的下了两个成年男人分量的面条,煮好面条以后捞出来散了散面条,起锅烧油,从柜子里拿了两个鸡蛋。

  男人靠在门边,深黑的视线落在女孩儿单薄的背影上,静静望着她煎蛋,清洗菜叶。

  赵南回家里,挠了挠头看着李婶开口,

  “妈,嫂子正给铮哥下面条呢,喊了我过去吃,你就别弄了,回屋睡吧。”

  这缺心眼的倒霉孩子,李婶无奈的指了指他,这姐弟俩真是都不让她省心,只会惹麻烦,气得叹了口气,

  “怎么不让越铮过来吃。”

  赵南回想起刚刚在门外看见的场景,抿了抿唇低声道,

  “我不好意思说。”

  “铮哥这也算结婚了吧。”

  他抬眼看着亲娘突地哽声道,

  “刚刚铮哥站在门口跟我说话,嫂子从屋里出来,我就瞧着那模样,真心替铮哥高兴,也算是有人等他回家了。”

  实在不想去破坏那样的场面,窥见了他铮哥一瞬间的幸福。

  李婶心下叹了口气,轻轻点头也认可儿子的话,这大晚上的,清舒丫头还能顾着那小子,怎么不算是福气。

  她冲着自家赖赖唧唧的儿子摆摆手,

  “成,你过去吃,你妈我回去睡了,吃完赶紧回来。”

  赵南笑着点点头,转头去了隔壁。

  门没关,他过来得正好,钟清舒给他们盛了两大碗,一人一个煎蛋,青菜搭配,青葱点缀,浇上炖好的骨汤。

  这浓郁的香气,赵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大半夜的被这香气勾起全部食欲,本来只是替他哥高兴的,这香气扑鼻的,倒是真像他馋这一口了来蹭吃的了。

  兄弟俩人一人一大碗,埋头猛吃。

  钟清舒洗干净手,乌黑的眸光落在男人身上,低声道,

  “望望跟我一块儿睡,一会儿你抱过去?”

  口齿留香余味未消,秦越铮顿了顿,随即淡声道,

  “不用,让他睡。”

  钟清舒轻轻点头,这样也好,免得把小团子闹醒,抬眼看着男人没来得及换的衣服,黑漆漆的又脏又破,忍不住轻声道,

  “这次在家待多久?”

  “还不确定,有活儿就去干。”

  那说明目前还没什么活计,钟清舒眉眼微垂,轻轻打了个呵欠。

  “回去睡。”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钟清舒抬眼望着俩人,低声道,

  “够不够吃?不够我再下点面条。”

  “嫂子,够了够了。”

  赵南忙不迭的点头。

  男人也稍稍颔首,钟清舒没再说什么,跟赵南打了声招呼离开伙房。

  瞧着那道细瘦的背影离开,男人收回视线,吃着嘴里的骨汤面。

  “嘿,铮哥,嫂子弄的这个,可真是香。”

  赵南这声嫂子倒是越喊越顺心,秦越铮低头看他连汤都喝干净的碗,低声道,

  “没饱?”

  赵南连忙摆摆手,

  “饱了。”

  “饱了就回去睡觉。”

  “啊?”赵南挠了挠头,皱着眉道,

  “今天我就在这儿睡了吧。”

  反正望望跟嫂子睡,他懒得走了。

  男人脑海中闪过屋里光洁的床铺,深黑的视线落在同样脏污的赵南身上,语气冷下来。

  “回去睡。”

  “成吧。”

  赵南深深叹了口气,他哥这结婚了就是这点儿不好,都不乐意挨着他一块儿睡了,没法子只能唉声叹气着背了手离开。

  回到屋里躺回床上,小崽子还睡得香甜,钟清舒却是有些睡不着,耳边静悄悄的,没一会儿听见一墙之隔的响动,似乎是男人翻开柜子的声音,明明隔着房间,她竟还是放低了呼吸声。

  直到男人离开房间,钟清舒耳边听见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这人在院子里洗澡?

  男人冲完凉水澡,随手把衣服捞着洗了大喇喇晾上,径直回了屋里,身上就穿了一条刚换的裤衩,赤裸着紧实健硕的上身,枕着双臂仰躺上那张被女人安置得舒适整洁的床,黑眸凝视着眼前昏黑的房梁,缓缓合上眼帘。

  ……

  第二天一早,钟清舒还是煮了面条,三碗骨汤面就着煎蛋,能吃得喷香。

  秦望揉着大眼睛出了屋子,瞧见院子里正在砍菜的哥哥,眼睛猛的一亮,迈着小短腿奔过去,被男人弯下腰直接拎在臂弯里。

  “哥哥,你回来了!”

  秦越铮抱着弟弟颠了颠,不过半月,肉眼可见的胖乎了些,男人喉咙上下鼓动,余光飞快扫过伙房里的背影,随手放下弟弟,嗓音低哑的“嗯”了一声。

  钟清舒煮好面条,笑着招呼兄弟俩人进屋吃面,秦越铮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秦望进了伙房。

  “先吃面条,两根骨棒,你跟秦望一人啃一根。”

  骨棒上面其实没多少肉,不过也能啃一啃,男人视线落在锅里所剩无几的汤中,两根大骨棒,筷子把骨棒捞出来,淡淡的剔着上面的瘦肉,放进小碗里,面容硬朗的男人把碗推到钟清舒面前,这才开始啃了啃更没多少肉的骨棒。

  垂眸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肉,钟清舒抿了抿唇,眼尾微扬,她知道恩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上辈子受了他的恩,这辈子能遇见,还是更亲临的知道大佬的好。

  一顿早餐,肉都让钟清舒跟秦望吃了,男人啃完那点儿没什么肉的骨棒,敲了骨棒吸干净,吃完面条起身收拾碗筷,钟清舒出门把院子里的地浇上水,回头就看见大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眨了眨眼垂眸望着面前的菜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之前看李婶院子里也种了地,我想着这么一块空地,不能浪费了,自作主张种了些菜。”

  男人裹了裹喉咙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好像没有怪她的意思,钟清舒拿着瓢离开菜地,没一会儿男人拎着砍刀出门,钟清舒回屋里把买回来的毛线拿出来,身上没钱了,她也要好好努力,多做点儿手工品多赚些钱。

  烈日上扬,院门被再次推开,钟清舒停下手里的针线抬眼去看,男人扛着一捆竹子进门,“啪”地一声摔在院子里。

  钟清舒的视线跟男人对上,男人移开看向院子里几块地边上长势很好的豆瓜,声音低沉,

  “插几根架子。”

  这是之前她种好的豆瓜,本来抽时间要去砍竹子回来搭上爬架,忙着织手工没弄,大佬刚一回来就帮她做好了,钟清舒轻轻抿唇,软声道谢。

  “谢谢。”

  男人眉峰拧紧,视线落在女孩儿垂着的脑袋上,嗓音低哑,

  “喊名字。”

  说完以后,拎着砍刀处理竹子的细枝末节。

  钟清舒眨了眨眼,随即轻咳一声,她似乎好像一直没有直白的称呼过恩人,都是直接省略亦或是用“他”来代替,原来被大佬发现了吗。

  要叫大佬的名字?

  钟清舒嘴唇微启,在唇边反复临摹男人的名字,几次试探低语,最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临近中午,钟清舒放下手里的针棒,抬眼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砍柴的男人,起身去了伙房。

  秦望早早拎了小板凳坐在哥哥旁边,仰脸瞧着他。

  “哥哥,你要帮嫂嫂打跑欺负她的坏人。”

  他皱巴巴的一张小脸,全是义愤填膺。

  男人眉头霎时间紧锁,漆黑的眸色落在弟弟身上,嗓音低沉,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谁欺负她了?”

  小家伙托着下巴狠狠告状,

  “家树哥哥跟他妈妈欺负嫂嫂,哥哥你刚走他们就来了。”

  “要不是嫂嫂拿菜刀赶走他们,他们肯定对我们又打又骂,还要抢走我们家的东西!”

  小家伙年纪小细细矮矮的,一点儿都帮不上忙,可是现在他会记仇了,哥哥说过的,谁欺负他都要跟他说。

  他们欺负嫂嫂骂嫂嫂也是欺负他,他都掰着小指头一笔一笔算着的。

  男人垂眸望着眼前的弟弟,不过半个月,白了更胖乎了,连性子也更活泼外放了些。

  ……被养得极好,比他这个不合格的大哥好上无数倍。

  “好,我帮她打回去。”

  男人裹了裹喉咙,嗓音低沉嘶哑的应了一声,幽深的视线移到伙房,映入那道来回忙碌的纤瘦身影上。

  小团子想到什么,又紧巴着凑上来,捂着嘴悄悄的开口,

  “还有路平哥哥。”

  路平?秦越铮蹙眉,低头望着弟弟,等他开口。

  秦望囧着小脸嘟嘴道,

  “路平哥哥被钟燕姐姐骗了,他给钟燕姐姐钱,我跟嫂嫂遇上的,不然他肯定一直被骗的,会把他的钱都骗光光的。”

  说完还使劲儿的晃晃脑袋,小脸上全是无奈,觉得读过书的路平哥哥笨笨的。

  男人硬朗的轮廓上满是锋利冷硬,秦望还小,表达不够,不过只言片语秦越铮也能理解拼凑出大概的意思。

  钟燕背着他给路平要钱,应着他们兄弟的关系,路平不仅给了,还瞒着他。

  小崽子看着哥哥说完以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头蹦蹦跳跳的去找嫂嫂去了。

  钟清舒焖完饭,弄了三菜一汤,垂眸看着小团子,冲着外面的男人低声道,

  “望望,去喊哥哥吃饭。”

  “好。”

  小家伙仰脸乖乖点头,迈着小短腿出门去喊人。

  “哥哥,嫂嫂喊你吃饭了。”

  男人利索停下手里的活计,应了一声转身往伙房来,进屋里视线落在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还有盛得满满当当的米饭,脚步不停,三步并两步大刀阔斧的坐下。

  三鲜茄子,小炒青菜,爆炒土豆丝配上一份鸡蛋汤,之前买回来的肉放不了多久,钟清舒之前都给弄了,下回要是卖了回来,还是炸一炸放油里浸着还能多放一段时间,随时都能吃。

  这顿没有肉菜,兄弟俩倒还是吃得香,连最后一点儿汤汁儿都没剩下。

  “那边过来找麻烦了?”

  男人声音低沉,突地开口。

  钟清舒愣了愣,反应过来大佬说的应该是钟家,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扬了扬眉,

  “不过都没事儿,我跟望望把人赶了。”

  “嗯。”

  钟清舒眨了眨眼,不知道大佬的“嗯”是不是认可。

  “打不过就跑,等我回来。”

  别被欺负。

  男人嗓音低沉,明明没什么波澜,竟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味道。

  钟清舒乖乖点头,又老老实实交代,

  “前几天在安都中学门口,看见路平跟我姐了,他不知道你跟我姐没在一块儿,所以想着照顾一下,家树好像也去他们厂里过,应该为了面子。”

  往深处想想就能想通,之前钟家为了一个可能虚无缥缈的铁饭碗背刺大佬,钟家树之前跟那群狐朋狗友吹的牛黄了,带着人去余路平他们厂里找回面子毫不奇怪。

  “我会跟他说清楚。”

  秦越铮视线落在女孩儿提起钟家姐弟淡漠而平和的脸上,微微蹙了蹙眉。

  “嫂嫂。”

  秦望抬起小手扯着钟清舒的衣角,巴巴的仰脸看她。

  钟清舒垂眸,眉眼微弯摸了摸他的脑袋,收到了小崽崽的关心。

  下午,钟清舒继续织着买回来的毛线,秦越铮砍完柴,拎着水桶出门挑水。

  余路平跟赵南一块儿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出去好一会儿。

  钟清舒笑着招呼他们坐下,余路平把手里拿回来的礼物一块儿递给她,

  “嫂子,现在才上门来,也算是祝你跟铮哥新婚快乐,不知道该买什么,这些都是厂里的同志建议我买的。”

  两个大红的搪瓷罐,一个搪瓷盘,上面还带着一包糖,附和这个年代结婚时多数送的礼物。

  赵南在一旁佯装生气,

  “嫂子,这家伙一来就送来礼物,都没跟我商量,我都让他留着等我一块儿,你跟铮哥新婚礼物我也没送的,倒是让他这个后来的先送了。”

  他脑子里缺根弦,钟清舒跟铮哥回来了,在他心里就算是结婚了,偏生俩人什么也没办,他也没那个细心去准备什么礼物,此时此刻这人带着东西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倒是不会觉得不高兴,路平本来就比他聪明。

  钟清舒心里自然不会介意,轻笑着摇摇头,接过赵南手里的东西,招呼他们坐会儿,

  “他出门挑水了,一会儿回来。”

  话音刚落,男人挑着两桶水进了院子。

  “哗啦哗啦”把水倒进水缸里,看着赵南他们来了,放下手里的桶,大步过来。

  跟赵南这个大大咧咧脑子缺根筋的不一样,余路平性格温柔心也更细想得更深些,见他铮哥回来,看了看身边的姑娘,语调有些责怪的看着秦越铮。

  “铮哥,刚结婚就出门,是你的不对了。”

  “不是前几日在城里意外跟嫂子碰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差点在嫂子面前失了礼。”

  尤其当时他还跟钟燕在一块儿,要是计较的,他本来就没理,倒是还跟新嫂子的关系弄差了,还影响兄弟情分。

  钟清舒想开口说没什么,她没那么介意,身边走进门的男人嗓音低沉,已经回了。

  “我的问题。”

  余路平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钟家让嫂子跟你来了,铮哥就真就这么让嫂子白白跟你来了,村里人没通知上,平白让嫂子受了委屈。”

  提到自己,钟清舒眨了眨眼,随即温声道,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我的菜去。”

  在她心里,自己跟大佬这样,不算是结婚的,她心里从未这样想过,就这么住着,能帮上忙就好的,余路平说的通知大家,像是她真要跟这个人结婚了一样,钟清舒心上有些虚,她孺慕恩人,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离开,秦越铮黑眸微深,收回视线。

  余路平继续低声道,

  “铮哥,嫂子替了钟燕的婚事,跟你没名没分的回来,我不知道是钟家仅有的这一颗良心在赎罪还是弥补,或者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

  “一个姑娘,光是跟你回来那一天到现在,怕是遭了村里不少白眼,不管以后怎么样,日子过还是不过,现在都该挑明了,明明白白跟村里通知一声。”

  听了路平的话,赵南刚刚因为他自己送礼的气闷全部散去,心里满是愧疚,还是平子心细,他就从来没有这个脑子想这些。

  “是我疏忽。”

  男人幽深的视线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阳光照映得那道瘦弱的身形有些模糊,他微微眯了眯眼。

  赵南挠了挠头跟余路平解释,

  “路平,这事儿实在太突然了,夜里刚从秦三叔手里抢回来东西,后来铮哥带着我上钟家退婚,当时只想着跟钟燕把这个亲退了,没想到钟家那些没脸没皮的,连自个儿亲生亲养的闺女都不要。

  当时情况急,嫂子的东西都被钟家人收了丢出来的,摆明了不要她,我跟铮哥就把人先领回来了。”

  自然,当时他也存了一点想再试探试探嫂子的心思,这要又是个不能过日子的,他哥是真遭罪,毕竟也是钟家出来的。

  “村里人骂也是骂钟家那一群白眼狼,骂不到铮哥跟嫂子头上,要真有私下嚼舌根的,给我听见不打烂他的嘴!”

  不过……

  赵南看着秦越铮,咧着嘴笑道,

  “铮哥,现在倒是可以把事儿给办了。”

  他就瞧着嫂子是个好的,喝个喜酒自然乐意得很,添添喜气。

  “铮哥办这个喜事儿,得打多少脸。”

  余路平也认同的点头,皱眉道,

  “秦三叔唆使钟燕偷东西,除了为了秦叔留的东西,就是没想让铮哥成家,现在铮哥媳妇儿讨了,东西牢牢拽手里,能把他们气够呛。”

  铮哥之前还没满十八岁的时候,秦叔出事儿,就差那几个月,家里的东西差点让屋里头的叔叔伯伯占了,找了钟燕订婚拖到十八岁能自己成家之后,才算勉强坏了他们的好事。

  现在结婚又坏了一回,不得在家里头气死。

  “这事儿铮哥一会儿跟嫂子好好商量,越快越好就是,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

  兄弟俩人待了一会儿,出门跟钟清舒打了声招呼才一块儿离开。

  钟清舒回屋里,准备歇一会儿打算开始做晚饭,却见大佬冲着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什么递给她。

  钟清舒抿了抿唇微微愣怔,他手里的是钱,

  “明天又要走嘛?”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大佬把生活费留给她跟望望,又要出门了。

  秦越铮微怔,眼底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笑意,低声否认,

  “不走。”

  “我们结婚,得办酒。”

  男人眉眼幽深凝着眼前的姑娘,嗓音嘶哑,

  “是我考虑不周。”

  “按你的意思来,想什么时候办,我去通知村里。”

  钟清舒心脏猛的一缩,僵着身子难以反应过来,大佬这是……

  要跟她结婚?通知所有人来参加她们的婚礼。

  心脏剧烈跳动到快不是自己的,钟清舒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她张了张嘴,还是低声道,

  “其实没关系。”

  她抬眼望着男人,乌黑清亮的眸中满是纯真跟澄澈,

  “我知道你心好,不是真的想娶我的。”

  大佬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之前不过是怕她被钟家人赶出来没地方可去,才会想着收留她而已,她要是真的不顾恩人意愿强行办婚礼嫁给他,到时候大佬反悔就没有机会了。

  她不要恩将仇报,不要对方因为好心而吃亏。

  “家里欠你的,还也还不清,你让姐姐能有学上,还给家里帮了那么多的忙,他们实在不应该恩将仇报,我现在更不应该。”

  “村里人其实没在我面前说什么难听的话,我可以帮忙把望望照顾好的,他那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

  “婚礼的事,不用勉强。”

  大佬已经很惨了,不要因为人好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姑娘。

  秦越铮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怎么得出他心好这样的结论,心下甚至难得有些好笑。

  “不想嫁给我。”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磁性,语调甚至无波无澜。

  钟清舒吞了吞口水,想不想嫁给恩人?是从来不敢想,梦都不敢梦。

  “想还完钟家欠的钱,以后嫁别人。”

  问题接踵而至,明明语调平波无澜,钟清舒还是掩下眉眼,有些心虚,喏喏道,

  “没有这么想。”

  她其实从来没想过嫁人,上辈子出生就带着病,怎么可能会想去跟谁过一辈子,拖累一个人的一生。

  这辈子,从始至终也只想着能好好报答恩人,更没想过嫁人这件事。

  钟清舒慢慢抬眼,视线跟男人深如寒潭的视线对上,她抿了抿唇,试探道,

  “你不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嘛?以后要是遇见喜欢的人怎么办,不能后悔了。”

  纯真又妄想,天真得可爱,秦越铮眉骨微压,语调嘶哑,

  “不会后悔。”

  “……”

  时间仿若静止,听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半晌,那双纤细的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人钱,少女清软的嗓音轻轻传来。

  “……那好。”

  “我们结婚。”

  “……通知大家,办酒。”

  大佬不后悔就可以,就算是……就算是最后他后悔了,那也没关系,他那么好本来也值得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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