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代码 乔琳还是低估了她的个人影响力。……

第164章 代码 乔琳还是低估了她的个人影响力。……

　　2004年7月底， 北京曙光制片厂选角现场。

　　选角大厅里人声鼎沸，这次《代码》剧组，明明是个小成本电影， 总预算750万人民币，总拍摄时长45天，可以说十分简陋， 可现场来了大批量特地找了关系来面试的演员。

　　有新人演员，有小有名气的演员，更夸张的是，现场竟然出现了三位知名一线演员……

　　于是，现场等候厅里， 正拿着资料袋的新人演员们，就这么惊讶地看向眼前这几位家喻户晓的明星。

　　哪怕眼前的演员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墨镜， 但任凭谁都可以一眼认出来。

　　如果是平时， 这些新人演员见到前辈， 一定会非常激动， 可惜， 现在，在他们好不容易争取到面试资格的剧组，这些知名演员， 就成了他们的竞争者。

　　似乎意识到，如果这些演员来了， 那么， 他们真的就没有什么机会了，现场已经有数位新人演员，面上有了些挫败。

　　是的， 他们还能有机会吗？

　　“这个剧组不是预算只有750万吗？”有个新人男演员实在没忍住，自言自语道。

　　身旁的一位女演员道：“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电影。”

　　“我听说编剧是个新人，这不就是北京曙光制片厂的电影吗？拍摄也很快，暑假就差不多拍完，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一线演员？”

　　“你经纪人没给你说嘛？谁告诉你这是曙光制片厂的电影了？”女孩摇头道。

　　周围听到这两个人议论的其他面试者也凑了过来。

　　原本，大家都是竞争者，眼见着那几个演员去了选角演播厅，倒是让几个人对今天的选角不抱希望了，但来都来了，他们还是想要等一个机会。

　　心里很紧张的几个人，把手里的资料袋放下，干脆开始八卦起来。

　　那位从经纪人那里拿到消息的女孩，发现现场竟然有这么多人不知道这电影的来历，心里便是一梗：“这是乔琳女士的电影啊，这个电影的剧本是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写的，你们知道乔琳女士一直在M国有一家文学网站，4月份在国内开了分站，这个剧本就是在网站投稿的，乔琳女士M国的影业公司和曙光合作，打算合拍这部电影，你想想，乔琳女士这几年的电影有多能打？那可不是只有华国市场，那是全球市场啊！拍完不马上就有了国际知名度？”

　　“啊？那我们不是更没机会了？”

　　“完了，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啊？我还想着是个小成本，怎么的都能抢上个配角吧？”

　　“竟然是乔琳女士的电影啊，好羡慕啊，我要是能演个路人，我都满意了。”

　　“哎……”

　　那女孩看着这几个颓废的样子，顿时摇头：“我看你们是真的不了解乔琳女士。”

　　“怎么说？”

　　“你们要是多了解一下乔琳女士，就知道，她的电影从来没有用过一线明星，每一部都是新人，而且哪怕是科幻片，成本都比其他同类型电影低很多，我从几年前就关注她的新闻了，她在好莱坞有一个名头，就是葛朗台制片人，特别省钱……”

　　“为什么啊？”

　　“因为她就是专门走小成本高票房路线的，要不然，好莱坞那个时候为什么都想要和她合作？”

　　“那后来为什么六大要针对她？”

　　“你说呢？她这么恐怖，从来不扑街，还部部爆火，这得罪了多少人啊？她还拒绝星二代，不用明星，六大本来就垄断了，她非要自己买院线，还在华国这么受欢迎，六大能不害怕她么？你说她动了多少人的蛋糕了？”

　　“听你这么说，那我待会要好好表现，说不定真的能捞到一个小配角……”

　　演播厅里，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压低了声音，惊讶地看向眼前的经纪人：“张姐，您带艺人来凑什么热闹啊？这电影预算才几百万，跟您家艺人定位也不搭啊！”

　　张姐是目前华国国内手握几大顶流资源的经纪人。

　　笑着递上资料，张姐的目光却仅仅盯着里面的办公室：“圈内都传遍了，这就是乔琳女士的电影，打着曙光的名头选角，好莱坞爆款制造机，哪一部不是低成本高票房，谁不想去好莱坞闯闯啊？”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王导从门内走了出来。

　　当看到眼前的张姐，王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想到什么，干脆朝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张姐道：“这次《代码》的选角标准是乔琳女士订的，这部电影需要的女主是能够演出青涩、坚韧的演员，不需要带着明星光环的面孔。”

　　话是对着张姐说的，但等候区的其他新人演员们也听到了，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张姐上前一步：“王导，我们艺人愿意零片酬出演，只求一个合作机会，小角色也可以。”

　　王导摇头，面露无奈：“我理解大家的诚意，但是这个小成本电影的核心是真实。如果用了一线明星，观众的注意力就会从故事本身转移到演员身上，这和乔琳女士的初衷不一样。”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王导干脆看向在座的所有演员，补充道：“乔琳女士亲自打电话强调了需要新人演员，这种情况，她在好莱坞见过好几次，所以才会以曙光的名头来选角，而且她的基金会每年都会资助数位新人导演、制片人和编剧，她的院线也永远为独立电影敞开大门，她说一部电影，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好故事，以及有才华的影视工作者……”

　　现场等候区的演员中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张姐一时气愤，带着几个艺人来现场，就是想着不要片酬，能够十拿九稳地拿下这部电影。

　　就凭着这几位一线明星的加入，这电影便不可能扑街，预算只有这么多，他们演员又不拿片酬，这是纯让制片厂赚钱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人家乔琳女士直接告诉了导演，不要明星。

　　这就有些下不来台，张姐愤愤带着几个艺人转身离去。

　　王导也很尴尬，也不知道这种内部消息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巴不得这种好事发生呢，有一线明星不要片酬来演戏，可惜，人家乔琳女士特意说了这一点很重要，毕竟这种事情好莱坞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原本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J.Lynne IP影业的制片人威廉姆也已经和乔琳汇报了这边华国选角的闹剧。

　　乔琳表示知道了，这可太正常了，大家都想要出名，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闯出去。

　　对乔琳来说非常正常的事情，但紧跟着就有娱乐版报道了这件事。

　　新浪娱乐头版——好莱坞爆款制造机来华拍小成本电影，一线明星零片酬求合作被拒！

　　750万预算、没有流量明星、聚焦女性成长。

　　当好莱坞传奇制片人乔琳女士，宣布与北京曙光电影制片厂合作拍摄《代码》时，没人想到会引发如此轰动。

　　回溯乔琳女士从业经历，堪称传奇。2003年，她因为不满好莱坞六大对独立电影的打压，毅然决裂，耗时半年维权，最终促成六大向独立电影联盟赔偿30家影院。

　　如今，这30家影院已经被她打造成了纽约州北部的亲子田园度假院线，以及西部工业区风格旅游重镇影院。

　　这30家影院现在已经成为独立电影的重要宣发阵地，更令人称道的是，她始终坚守初心，不仅拒绝一线明星，还通过个人基金会扶持了超过200位新人创作者，其亲手开拓的全球独立电影发行网络，让无数小众影片走向世界……

　　看到这条娱乐新闻，网友们纷纷留下评论：

　　【乔琳太牛了吧！我刚去查了查，这部小说是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学霸写的，就是在文学网站连载的，拒绝一线明星选新人，这才是真正做电影的。】

　　【救命！那些一线明星经纪人也太卷了吧！零片酬都要上，看来大家都知道乔琳女士的造星能力了！还是佩服乔琳的坚持，这种角色最好是青涩的学生来演啊……】

　　【作为一名计算机系的学生，看到这个题材，期待看到我们工科女生的高光时刻！】

　　【谁懂啊！2003年，她跟好莱坞六大硬刚，还给赢了，当时新闻台提过，现在她来华国拍小成本电影，还资助新人，这格局真的太大了！】

　　网上热热闹闹的，但北京曙光电影剧组选角仍然在进行。

　　“麻烦排好队！”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因为天气热，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按照姓名首字母顺序排。”

　　人群里，有人默默念着台词，还有人在一旁模拟着实验室工作的场景。

　　“今天来了327个新人，比预计多了一倍。”王导道。

　　最终在进行了整整三天的选角后，王导抹了一头汗，拿起一个叫苏晓的女生的履历表，这是航空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在读生，没有任何表演经验。

　　试镜的时候，她还原了团队争执后独自熬夜，攻克难题的片段。

　　苏晓的表演没有夸张的哭戏，只是红着眼眶敲着空气里的键盘，嘴里念着代码，眼里有着对代码的狂热。

　　最后，她嘴角扬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当王导问她关于这场试镜的时候，她说这段她经历过。

　　“上次竞赛我们队伍差点散伙，我熬了三个通宵才找到解决方案。”苏晓回答道。

　　当时，王导便决定了苏晓来演这个主角。

　　而赵林作为编剧，也非常满意，毕竟她自己就是计算机系的，再没有人比计算机女生更懂这个角色了。

　　选角完成后，赵林作为小说原作者，也是华清计算机系的学生，正和编剧组在华清科技园的咖啡馆里赶剧本。

　　而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乔琳忽然很好奇国内是怎么拍戏的。

　　是的，此时乔琳又来华国了，是来出差的，正好是暑假，便带着孩子一起过来。

　　只跟着好莱坞剧组拍过很多次电影，乔琳这还是第一次加入华国的剧组。

　　不过，这一次，她既不是制片人，也不是编剧，更不是顾问，就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制片人是威廉姆，她是威廉姆的老板，此时却坐在赵林旁边，教她怎么改剧本。

　　“小说里这段代码竞赛，怎么改成可视化的冲突？”赵林皱着眉头，不禁问道。

　　一旁的乔琳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拿铁，闲闲地坐着，非常惬意。

　　最开始，赵林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这位制片人这么随意，便也不紧张了，两个人此时就像是普通朋友。

　　拿起一旁的纸和笔，乔琳在纸上干脆画起了结构图，一边画，一边解释道：“把改bug变成团队分工的博弈，比如，女主的队伍里，有人想要走捷径，有人坚持必须严谨，最后呢，女主却用最最基础的算法赢了，这就是戏剧的张力。”

　　想了想，乔琳知道眼前的高材生，也是第一次写小说，第一次做编剧，便解释道：“多看看其他成熟的剧本，所有的对话要藏着人物的性格，女主的性格是直接的、执拗的，所以，她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要体现她的性格，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这个就是人设……”

　　赵林听得很认真，她只是偶尔写了一本小说，就像是在写日记似的，是用情节罗列出来的故事。

　　所以，虽然这本小说因为专业性和女性成长力量，可以改编成电影，但这本小说是不可能直接来拍电影的，必须换成镜头语言，导演可以直接拿来拍摄的。

　　乔琳便陪着赵林，在咖啡馆里，逐字逐句地修改剧本：“删掉过多的技术术语，尽量用动作来体现女主的专业，你比如，女主摸键盘的手势，或者看屏幕的小习惯等，这个你绝对比我懂……”

　　就这样，乔琳和赵林一起打磨剧本，晚上，乔琳回去陪孩子们玩。

　　在后来有记者采访的时候，赵林老老实实地对着记者道：“乔琳姐姐亲手教我怎么改编剧本，我真的是个小白，她真的好厉害，把我这个小白教会写剧本了……”

　　很快，剧组就把30万的小说改编版权费给了赵林，之后，她还能从全球票房净利润中拿到2%的分成。

　　当然，现在，谁也不知道这部电影票房好不好。

　　记者采访的时候，赵林眼眶发红：“这笔钱都够支持我读完研究生，我以后不用再兼职了，可以专心搞科研。”

　　拍摄正式启动，取景地集中在华清园和中关村。

　　乔琳干脆跟着剧组跑，在她看来，是纯粹来看热闹的，但别人可不敢这么想啊。

　　不论是导演，还是演员，亦或者制片人，那不都得来问问她么？

　　乔琳：“……”

　　当然，乔琳的时间非常自由，最重要的还是陪雷蒙德、还有本和艾玛一起在北京玩。

　　道具组还原了90年代的实验室，厚重的主机箱、写满了公式的黑板。

　　作为主演，苏晓和三个男演员，此时正围在电脑前，在拍摄一幕激烈的讨论戏。

　　但是，演员们的动作有些僵硬，台词念得像是背书，被王导喊了暂停。

　　“停！”王导喊停后，揉了揉眉心，“你们这不是熬夜改bug，你们这是在背课文吧？苏晓，你是队长，应该是最焦虑，但必须最沉稳的，注意表情。”

　　苏晓这时候已经急得开始冒汗，天气本来就热，这么一着急，额头真的出汗了。

　　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苏晓道：“王导，我试过了，但我不知道这里是该拍桌子，还是做些什么反应。”

　　一旁的三个男演员也走过来道：“我感觉这里不知道激烈讨论的度在哪里，有点摸不着感觉。”

　　然后，王导连想都没想，干脆看向一旁正在吃冰棍的乔琳。

　　此时，乔琳坐在折叠椅上，让助理去给剧组买了一箱老冰棍，放在保温盒子里，等着演员演完了，才过来吃。

　　谁知道，她偶然抬头，便和几个人对视上了。

　　乔琳：“……什么事？”

　　于是，王导便将演员的困惑说给了乔琳听。

　　乔琳只好拿着冰棍来到那台道具电脑上，指着那一行代码：“你看这个bug，逻辑错误导致程序崩溃了，苏晓，你是核心，第一反应肯定是快速定位问题啊。”

　　拿起一支笔，乔琳只能模拟敲键盘的动作：“你的眼神一定要专注，记住，这是大女主电影，你是绝对的女主，念台词的时候，可以加上一句自言自语，比如循环条件错了之类的……”

　　又看向一旁的三位男演员，乔琳道：“你们的角色是不同性格的，千万不要把自己演成个背景板，比如，你，急性子的，就要拍桌子，又比如你，细心的人要赶紧翻笔记查资料，又比如你，是个内向的，会自己拿着笔在纸上验算，你们的反应应该是不一样才对，哪怕，所有的高光都在女主身上……”

　　然后，乔琳又拉着赵林来现场演示一番。

　　苏晓本来就是计算机系的，很快就理解了，便学着乔琳的样子模拟起来。

　　“就是这样！”乔琳拍手，“苏晓注意眼神，你的性格是坚定的，不论做什么都要记得女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个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了。

　　重新开始拍摄的时候，苏晓和三个男演员都调整了状态。

　　苏晓再次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念道：“找到了，是数组越界了。”

　　念完台词，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极淡的微笑，随即又恢复严肃，转头对着队友说道：“按照这个思路来改，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就要提交了！”

　　三位演员在女主高光的时刻，也表现出了自己的性格。

　　王导看着监视器，眼睛一亮：“不错！还是乔琳会指导。”

　　现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乔琳。

　　乔琳：“……”

　　乔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只是来看热闹的，想要看看国内是怎么拍戏的，为什么到最后，她反而做起了顾问的工作？

　　等等，可是没有一个人给她顾问费啊。

　　以前她在剧组做顾问的时候，顾问费都要20万美元的……

　　哦，算一算，这个电影预算才750万人民币，如果真给她发了顾问费，那剧组干脆别拍了吧……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第一部 合拍电影，总共拍45天，乔琳觉得就当玩了。

　　华清园小树林的一幕。

　　剧本要求女主因为坚持自己的算法，和团队核心成员发生了剧烈争执，成员因为非常生气摔门而去。

　　女主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拍摄的时候，苏晓的眼泪挤不出来，男演员的愤怒也显得非常刻意。

　　这个时候，就连在现场跟组的编剧赵林，也是有问题就去找乔琳。

　　乔琳惊讶道：“女主为什么要哭啊？”这一幕她不记得看到过啊。

　　赵林：“因为委屈啊。”

　　乔琳：“这里改了吧，哭什么哭，一点不符合人设。”

　　其他人没有异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女主不能哭。

　　乔琳又对着男演员道：“你只要记得你的愤怒不是针对女主的，只是害怕比赛输了才摔门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拍完戏，乔琳和演员们自然地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讨论问题。

　　乔琳抱着一桶泡面，一群新人演员围了过来，把她围在中间。

　　不论是赵林，还是苏晓，亦或者王导，都一边吃，一边问乔琳问题。

　　乔琳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她在剧组做顾问的时候。

　　45天后，拍摄杀青。

　　关机仪式上，赵林作为本剧的编剧，笑着对大家道：“以后我不仅是程序员，还是个做过电影编剧的程序员。”

　　这部电影后期以精简高效为主。

　　9月初拍摄完成，后期制作，以及送审，乔琳准备赶在感恩节档期上映。

　　这个上映日期可以避开华国国内贺岁档大片的竞争，而且临近年底，这种青春成长的女性励志题材，应该在大片云集的电影市场中有一席之地。

　　而在北美市场，特意选在感恩节，可以拉动一波观影热度。

　　11月，《代码》在华国上映后，这么一部小成本，简单的励志类电影，乔琳并没有想要获取很高票房的准备。

　　毕竟不是什么大片，之所以拍摄这部电影，也主要是因为要给网站打广告，这个题材也正好符合她的个人IP定位而已。

　　但是，显然，乔琳还是低估了她的个人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