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强取豪夺了黑月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4章


第64章

  二月初, 龙抬头,到了大婚这一日,京城的冰却仍未有要化的架势。

  按礼来讲, 新娘应当三四更天便起, 可容显资与宋瓒的情况实为特殊,她不需要辞亲登轿,拜别亲族,只需要打扮好之后同宋瓒拜个天地就是。

  故而容显资名正言顺地在前一日让张内管她们在辰时后来唤她。

  哪怕她平日都在辰正醒。

  当容显资揉着眼睛推门时, 外面早就有了乌泱泱一大片婢女候着,张内管将一把筷子塞到容显资手里。

  “还请夫人抛筷。”张内管语气恭贺,笑得像是自己的喜事一样。

  成亲新妇离家时,会抛下一把筷子,寓意“快生子”。

  容显资溢在嘴边的早安瞬间咽了回去, 她拿着这把筷子左右看了眼,随手尽数折断, 抛还给了张内管。

  “你家大人自己吃药了, 你不知道吗?”容显资冷冷开口, 侧身让道。

  此等房中私事,张内管纵使清楚,也不敢回话, 她扯着嘴角笑笑, 又听见坐回梳妆台前的容显资问:“宋婉今日不来么?”

  张内管身子僵了一下,容显资皱眉看去:“宋瓒肯定不会发请柬给宋阁老,那季夫人不来, 拜高堂拜谁?你?”

  这话吓得张内管险些站不稳,她慌忙回:“自是会来,待昏礼时夫人就能见着她了。”

  张内管摆手, 此时两位丫鬟抬上一只大雁,她又挂上了笑:“这是大人特意寻来的大雁,以行奠雁礼,这个月份寻这品相的活雁,最是不易,旁人都用木雁或鹅替换。”

  这只被x赋予超越飞禽使命的大雁双足被红丝线缠住,毛羽油光,漆黑的眼珠同容显资对上,叫她心底生出一股胆寒:“奠雁礼要新郎来献,宋瓒人懒得来,叫你来?”

  被质问的张内管支支吾吾,眼光瞄着门口,容显资有些不耐烦深吸一口气:“躲在门后作甚?”

  门外宋瓒看着青石地面上被容显资掰断后随手丢掉的断筷,嘴唇抿直,未发一言。

  一旁的张内管见这同大喜格格不入的场面,赶忙上前打圆场:“昏礼前新郎新娘不要见面的好。”

  容显资冷嗤,起身到门前,一把拉过踏步踌躇的新郎:“躲什么?”

  被逮住的宋瓒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细节被容显资抓住,她轻笑:“害怕?”

  越临近成婚,宋瓒心下愈发不安。

  害怕吗?

  可他有什么害怕的呢?

  圣旨已下,容显资此生便同自己绑定;季玹舟已死,她也没有错路可以走;连她出行,也被自己的人严加看管。

  甚至,那婢子也同她离心了。

  这些话在宋瓒心里过了千百遍,他在害怕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他得不到的东西么?

  尚未更上红衣的新郎反手将容显资拦入怀中:“今日你只需同我拜天地,别的过场都不必走。”

  “我也走不了啊,”容显资今日有些不适宋瓒的亲密,连做戏都有些烦,“我不用和你去敬酒?”

  宋瓒被这问给逗笑:“自今日起你就是我宋瓒府妇,见外男作甚?”

  容显资皱眉:“可今日你有众多同僚,我得等你多久?”

  这个“等”字明显取悦了宋瓒,他那些胆怯瞬间一扫而空:“你若是累了就先歇下。”

  “整个京城,如你一样出身还这般娇宠的,可就你一个。”宋瓒看着未施粉黛的容显资,愈发觉得此刻有些不真实。

  “你说这些话,是在规劝我,还是安慰你自己?”容显资看着宋瓒的笑凝住,扯开话题,“你现在让宋婉来陪我,反正我人就在府上。”

  .

  前庭觥筹交错,来往都是在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满场喜悦同当事人容显资并无半分关系,都是为宋瓒而来。

  至于新妇,则是一尊盖着盖头的佛像,至于盖头下是慈悲的观音还是肃穆的佛祖,众人并不在乎。

  这就是嫁娶的婚宴。

  “兰侍郎,你作何盯着那狗屋?”席间,一位官员看着发神的兰席,上前举杯。

  被打断的兰席思绪回笼,眼珠子却没离开那狗屋:“见这玩意奇怪,故而多看了两眼。”

  闻言那官员也忍不住转头去看,然他不通土木,只觉这狗屋简直丑得别出心裁,有些脏了眼般别开目光:“这宋大人也真是,那容氏不过一介孤女,哪里懂得修缮府邸,居然在前庭整出这般不堪入目的东西......”

  兰席并未附和,只一口将酒闷下。

  这材质不是灰浆,容显资腊月方才搬来这小宋府,就算不计这犬舍的修垒时间,冬日雨雪繁多,灰浆也根本无法凝固。

  忽然,犬舍下有一角被兰席留意。

  他走上前去,是一堆显被人刻意聚拢的灰尘。

  兰席四下环顾,确认周围都在推杯换盏,无人留意他,他抬手拂开那堆灰。

  是一个简单的纸包。

  身后似乎有什么人走近,兰席慌忙将纸包藏在腰间,他回头,原来路过的下人。

  兰席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下,将大氅拢了拢,心虚地挡住衣衫,此时方才那官员见兰席还在看着犬舍,又走上来:“兰侍郎可是监管三大殿的大人,竟对此物这般好奇?”

  “呵呵,此物确实新颖。”兰席慌乱下有些口不择言,可刚说完又瞄到那犬舍,又想把话给咽回去。

  实在是太丑了!

  旁边那官员有些尴尬笑笑,嘴上说着是“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可脸上却是“我觉得你这个户部侍郎水平也就这样”。

  兰席:......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偶又一道寒风吹来,对面官员缩了缩脖子,可兰席反倒有些火热,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做贼心虚,可后面那腰腹间的灼热愈发炙热,甚至隐隐有一股糊味传来。

  意识到不对的兰席终于掀开了大氅,见原先放那纸包的已经烧了起来,幸亏他畏寒,穿的厚实。

  对面的官员间兰席身上起火,先是被惊得愣在原地,随后吱哇乱叫起来。

  众人皆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却见兰席望着自己身上的火,僵在原地,不像是被烧了,倒像是傻了。

  “昏礼哪有新娘见外男的?”

  “你当她是谁,她可是容显资。”

  孟回的话回荡在兰席耳边,犹如妖怪念佛经。

  众人此刻的关切,于他而言,无异于一记记灼热的耳光。兰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原本俊逸白皙的面庞,霎时间血色上涌,涨成了难堪的猪肝色。

  容显资!我干你祖宗!

  .

  主人家大婚,外男自是不得无礼入后院,但这些匪夷所思的规矩显然没有考虑到宾客起火这个例外,带着一身糊味和满身水的兰席自然不能就这么出门去,下人憋得一脸通红引着他去了后院。

  刚一进门,兰席就立马压着火气道:“你且出去,本官自个处理便是。”

  忍笑忍得快撒手人寰的下人如释重负,慌忙滚了出去,那步子看得兰席觉得他下一刻就该仰天长笑了。

  兰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叉腰环视一周,此间不过是个普通厢房,桌上放置着更换的衣物和药瓶。

  罢了,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想法子去寻容显资。

  兰席刚拿起衣物,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兄长,是我婷婷。”

  兰婷?

  她不是和宋婉一道去找容显资了吗?

  兰席有些郁闷,他并不想自己这副鬼样子再被人瞧见,可才回绝了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兄长,我是婷婷。”

  几乎是于与方才一摸一样的语气,兰席有些诧异,往日只要他回绝一次婷婷就好,难不成有什么急事情?

  兰席上前开门,却见门外空无一人。

  此刻寒风刮过,被灭火时泼的水还挂在兰席身上,被这风一激,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探头环视,确定四下无人。

  闹鬼了?

  兰席把着门框的手掐得发白。

  突然他身后房内,兰婷的声音又传了来。

  “兄长,是我婷婷。”

  兰席猛然转身,可屋内也是空无一人,他立马大声呵斥:“谁在装神弄鬼!”

  不等他再说什么,臀间猛然传来一股悍力,将他又踹回了房内,摔得四仰八叉。

  “当日长街之上,尸山血海,兰大人那般气定神闲隔岸观火,我还以为多了不得呢,原来也不过这般胆小如鼠。”

  容显资慢慢悠悠走到桌前,拎起桌上的药瓶,随后抬腿坐上桌面。

  被踢得眼冒金星的兰席怒从中来,立马起身,拳头攥得死紧,最后却怏怏放下:“本官不同妇道人家计较。”

  容显资随手将药瓶摔在地上听响:“是吗,当日在成都府的山上,催宋瓒速杀我的,好像就是兰大人吧?”

  兰席一哽,又想到了正事:“四月的砖石,你打算怎么解决?”

  “看见外面那犬舍了吗,那是我正月垒的。”容显资终于正眼看向了兰席,看着他居然没有大碍,有些遗憾。

  兰席惊罕:“成型如此之快?”

  容显资挑眉,从怀里拿出一纸包抛给兰席:“就是此物,用三到五倍的黄沙混合,分批加水,宁少勿多,直至颜色均匀,一个时辰内用完,七日之内洒水养护成型,你可以回去一试。”

  被容显资阴了一次的兰席不敢去接那纸包,被砸来时跳着躲开,容显资看着这一幕,有些嫌弃地瘪嘴。

  自觉丢人的兰席揉揉鼻子,怏怏拾起地上的纸包:“然后呢?”

  满头金钗的容显资向后撑着身子,流苏晃得兰席眼睛有些迷离:“此物制作方法在我脑子里,届时你可以拿此物开工动土,糊弄过去。”

  她又随手丢了一药瓶听响玩,这下兰席真没有治伤的药物了:“不过让我接手季家是你本来就要做的事情,做生意要讲公平,此物的价码,是令妹。”

  闻言兰席瞳孔微张,不知胆大包天的容显资又要整什么花样。

  “我要兰婷在春狩前入宫做女使,兰小姐入宫之时,我自会将方子双手奉上,”容显资挑眉“另外,我还要兰大人再帮我一件事,关于春狩。”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兰婷乃我胞妹,日后自会嫁得好人家,岂能入宫为婢?”兰席勃然大怒。

  “你干脆再大点声,把宋瓒也叫过x来算了,”容显资揉揉被兰席嚷得生疼的耳朵,“我并不觉嫁人是什么好归宿,但我也明白很多事情我很难同你理论。”

  在兰席困惑荒唐的眼神下,容显资跳下桌面,一步步朝他来:“兰大人,令妹自幼被你们灌输要嫁给宋瓒的观念,为了同这个刽子手处得来,你们也任由其嗜血好杀,眼下我成了宋瓒夫人,满京城还能有哪府压得下婷小姐的......癖好?”

  兰席被她步步紧逼,正想开口,她又道:“令妹院子里的畜生尸首都快堆不下了罢。”

  这话叫兰席无以为答,他被逼至墙角,却不敢抬头去看容显资。

  “所以为什么不将她交给我呢,自成都府一事后,我看兰婷小姐倒是对我和颜悦色不少,加之柳府一案,兰小姐还是非常愿意同我相处的。”容显资抱臂,肯定道。

  这话说得兰席倍感不适,他立刻出声反驳:“婷婷乃兰府贵女,你是什么出身?她纵有百般不适,我兰府也担待得起。”

  容显资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女子,我也不想用她,再者,你们也没将她好生教诲,你敢说兰婷眼下嗜好没有你府上放纵的缘故?”

  似乎想到什么难过的事,容显资的语气又柔和了些:“你以为兰小姐的劣性藏得很好么,玹舟三年不见她,仍对她见之不适。”

  她一把抓住兰席衣领,将他粗暴拽过头:“而且,我是告知,不是和你商量。”

  “兰席,你没有拒绝的选项。”

  这个动作十分粗鲁,让兰席颜面扫地,可正如容显资所言,他确实别无选择。

  良久,兰席开了口:“春狩,你又要我做什么?”

  待容显资说完她的安排后,兰席已然被惊得神游天外:“你也太......疯癫了。”

  容显资挑眉:“你记住就行,别的是我的事。”

  兰席又道:“可春狩的布防,我不可能拿到。”

  “这你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容显资正说着,忽然目光一凛“宋瓒来了。”

  兰席顿时脑子一白,只听一声巨响,房门轰然洞开。

  门外,身着喜服的宋瓒,逆着将落的乌金站在那里,周身光华流转,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门内,凤冠霞帔的容显资同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兰席不过一步之距。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