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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季玹舟今日在云鹤坊给容显资那瓶新药已在马车上被宋瓒搜出, 眼下他拿着那药,喜怒不辨地看着容显资。

  “我知晓你不能用汤药太晚,给你备的药还未好, 你先将就着。”他倒出一枚, 喂给容显资。

  盛着温水的月白茶盏被宋瓒小心递至容显资嘴边,薄瓷边缘泛着莹光。

  那药被容显资含在嘴里,苦味已然蔓延开来,容显资没有迟疑, 捧过小盏将药咽下。

  宋瓒立于床头,注视着容显资一点一点将水喝完。

  随着杯盏见底,透过窗的日光也消弭殆尽,容显资看着这白盏也变得灰暗起来。

  他接过空杯放回托盘,却未离去, 还是那般注视着容显资。

  “我累了,你可以走了。”容显资声音冷冽, 逐客之意明显。

  可宋瓒的影子仍然沉沉打在她身上, 房内黯淡, 她抬眼看去,只见那眸子里惯常的冰冷和锐利正在消退。

  容显资觉着自己脑袋有x些许发沉,她闷声:“你在等什么?”

  这股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撑在手肘, 容显资以为是药力所致, 可随后她感觉到一股灼热在经络间游走,惊觉不妙,然此时强吐那碗清水已经于事无补。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刹那便反应过来身子异样。

  此时宋瓒沁凉的手抚上她的脸庞,为她理理散乱的发丝:“你性子刚烈,我也是怕伤着你才出此下策。”

  容显资眸中怒火几欲将始作俑者焚烧殆尽, 她愤而抬手,却被他轻而易举握住。

  那锁链随手而作的哗啦声格外清冽突兀。

  宋瓒自上而下地用目光描摹容显资绯红的脸唇,古井无波开口:“现在,容显资,求我。”

  这药几乎让容显资连抬腕的力都没了,她用力咬了咬舌尖,用甜腥使自己灵台清明。

  “宋瓒,你不觉得这样做恶心吗?”她连说话都带着一股灼热,开始胡乱抓挠自己颈脖。

  宋瓒俯身,离容显资更近了些,将她挠自己的双手抓住:“求我,上.你。”

  这双略有薄茧杀人如麻的手,在碰上容显资的刹那,那股能缓解她焦灼的凉意几乎摧毁她的意志。

  浑身酥软的容显资带着恨意看向宋瓒,随后用几乎自毁的语气道:“宋瓒,你没自己解决过吗?”

  宋瓒被她问得一怔,钳制容显资的手松了些,让她得以从他手下滑出。

  “女子也可以。”容显资突然笑得有些狰狞,连眼角都好像有看不见的线扯着。

  宋瓒还没反应过这句话是何意味,就看见容显资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笑朝她自己身下探去了。

  容显资直直盯着宋瓒,朱唇笑得毛骨悚然,红血丝攀附上的眸子黑得浑浊,这般夸张的神情却十分僵硬。

  看着她凌乱地捞起她身下繁复的裙裾,宋瓒终明了她要作何。

  一股莫大的羞怯和耻辱当头劈下。

  他跪踩上床榻,单手抢过锁着容显资双手的锁链,猛地向上拽过她头顶,另一只手则残暴地伸向她的衣裳。

  一种无法遏制的破坏欲攫住了他,随着一尖锐的裂锦声,他的动作愈发狂乱。

  当那雪白的肌肤和紧致的曲线再度暴露在宋瓒眼前时,他想到了他灌她酒的那夜。

  不该这样的。

  宋瓒生平第一次涌上悔意。

  当初不该放过她,若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应该说兰席给的药是很好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容显资的身躯在背叛她的魂灵,生涩的他也能感知到那不可忽视的,迎接他的淋漓。

  不对,应该是我与她本就天作之合。

  宋瓒在灭顶的欢愉里暗想。

  在烛影摇晃间,宋瓒看见了容显资眼角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他捞起容显资,坐拥住她,自下而上描摹过她的面容,却没再看见任何晶莹,只有汗湿的发丝。

  但这一捞让他又发现了其他乐趣,他埋在温香中,突然呐呐道:“阿声,我真怕这样,你会全纳进去而受伤。”

  话音一落,满室死寂,连狂欢中的宋瓒也僵住了。

  一声带着沙哑的讥笑打破这诡异的沉静,容显资嫌恶道:“你不是瞧玹舟不起么,这是何时听的床脚,怎么还学他?”

  她在药效中挤出全身的力拽住宋瓒发梢,叫他不得不仰头看自己:“东施效颦。”

  日落时容显资饮下了那碗温水,故而房内并无烛火,只有院里檐下的琉璃灯葳蕤照亮这一隅。

  可那厌恶的神情太外显,叫宋瓒怎么也骗不过自己。

  那尖锐的痛苦和屈辱缠得宋瓒呼吸错乱,他掐着容显资腰骨,将她转了一面。

  看不见就好了。

  她只是太累了,所以有些烦我。

  这一转让二人贴合得更紧密。

  在几乎眩晕的边缘,容显资似乎觉得外面下起了寒雨,淅淅沥沥。

  在这听不真切的雨声里,宋瓒闷笑。

  “显资,你失禁了。”

  .

  当宋瓒拿着明黄圣旨裹挟着风雪入门时,容显资已经坐在床上看着那金锁链很久了。

  一旁立侍的婢女行礼后战战兢兢开口:“夫人醒后,洗漱完就这么坐着了,换了好几轮膳,连茶水也不肯用。”

  本还意气风发的宋瓒闻言,那笑便淡了几分,他抬手让房内丫鬟先下去了,想要坐在容显资身边却担心身上寒气沁着她,便脱下带着雪粒子的大氅,放得远远的:“川地和扬州一行的功绩,圣上今日颁旨,提了我做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他以为容显资接着出神,却不想容显资居然搭理他了。

  容显资麻木地看向他手里的圣旨:“是正三品,是吗?”

  宋瓒挑眉一笑,将圣旨递了过去:“自然。今后你就是正三品官员的宅眷了。”

  容显资睫毛极快地眨了几下,再出口的话有些无力:“也就是,普天之下,你的恶行告到哪,都走不了司法程序了,对吗?”

  宋瓒的笑终于彻底撑不下去了,他缓缓将圣旨收回,搁在一旁桌几:“显资,我说了,不要看太多话本子。”

  他用手背碰了碰茶壶,见还温热便斟了一杯递给容显资:“就算我把你送到宫里告御状,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

  宋瓒俯下身同容显资没了光彩的双眼对视:“你能扛得住那些男子官员的传讯和验伤吗?”

  那盛着温水的白玉茶杯被宋瓒递至容显资干裂的唇边:“显资,昨夜我很小心,也仔细帮你洁净了,你没有受伤。莫要犯傻,放着好好的官眷不做,去受万人鄙夷。”

  容显资终于转了眼眸,看向了宋瓒,那死水般的眼神让宋瓒呼吸一窒。

  “okey,”容显资说得极快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般,又重复了一遍“ok。”

  “什么?”宋瓒没听明白。

  “我说,知晓了。”容显资道。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似将所有浑浊与污垢濯出一般,而后沉着漠然开口:“我饿了。”

  见容显资又像往常模样,宋瓒轻声笑了笑:“我去吩咐膳房,想吃什么?”

  容显资掀开被褥下床:“我去季夫人院里吃。”

  宋瓒拿过她的鞋袜:“你总寻她二人,今日我升迁,尚未告知任何人便来寻你了,你且陪我吧。”

  容显资由着他给自己穿鞋袜,她则随意扎了个辫子:“我对你说不了什么好话,你去找愿意恭贺你的人。”

  闻言宋瓒抬头,还想说些什么软话,却被容显资堵住了嘴:“我不会吃你的东西了。”

  望着容显资眼中冷意,宋瓒明白容显资是在说昨夜那碗水。

  他僵了片刻,钳住将要出门的容显资手臂:“我若不放药,你会因挣扎而受伤。”

  容显资听出他的意思了。

  是怕她受伤,所以才放药。

  却不言他想做什么,所以才放药。

  宋瓒又道:“但你今日,不得离开院子,就陪着我。”

  容显资未同他争辩:“你答应过,我可以去寻阿婉和季夫人。”

  “是,”宋瓒看着容显资冷峻的侧颜“但你昨日,见了不该见的人。”

  “显资,是你先不听话的。”

  这话让容显资嗤笑出声:“我见什么人,需得你来明确‘该不该见’?”

  她没同他在此多言:“行,那你让阿婉送避子药来。”

  闻言宋瓒面色铁青,他深提一口气:“我尚无子嗣,若真有,她便是我第一个孩子。”

  这下换容显资不解了,她拧眉看去:“你脑子堵了要孩子,难道你也会幻想什么父子情深?”

  以她对宋瓒的理解,宋瓒不是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那般人。

  他背弃生母,又尚且未将他爹的政治资源蚕食殆尽,哪来的底气要自己的孩子。

  宋瓒也是这般想的。

  子女就是讨债的鬼,扶不上墙丢人,太扶上墙又忌惮。

  但如果是容显资与他的,他却......有些期待。

  思及此,宋瓒淡淡笑了一下:“你我与阁老和母亲,不同。”

  容显资讥笑开口:“我对此深表赞同,但我以为,你我与玹舟一家倒是颇为相似。”

  宋瓒眼底笑意瞬间熄灭,容显资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不妨让我们来猜猜,若是有孩子了,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陡然冷却的脸顿时煞白,宋瓒额间青筋暴跳:“你与他昨日......并未做什么。”

  容显资凑到宋瓒耳边,随意道:“那就没发生什么吧。”

  语毕,容显资便转身回了床榻。

  她背对宋瓒,和衣卧下,瞧不出半分波澜。

  望着容显资无所谓的背影,宋瓒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刹那脸涨得通红又褪成可怖的青白色,带着暴怒将茶盏打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吓得下人愈发心惊胆战。

  宋瓒砸门而出,走至庭中,又回望向容x显资的房间。

  “从今日起容氏不得出此间,”他嘶吼开口,却犹嫌不够“将她院子门窗都封上,叫她莫要再见任何人。”

  他又喃喃道:“自小野惯了,总得好生管束。”

  下人领命快步下去,生怕被迁怒。

  一旁姜百户看着宋瓒颈间的青筋,犹豫开口:“大人,崔府遣人,说近日崔夫人和崔小姐欲登门拜访,问大人是否方便。”

  宋瓒颌角绷得更紧,嘲讽开口:“本说好我去拜访,见我升了佥事,又巴巴来了。”

  他又张了张嘴,良久才干涩道:“偏就她为何不知足呢?”

  姜百户有些诧异,他似乎感觉大人有些......哽咽呢?

  可宋瓒却说了句让他更惊讶的话:“且回了崔府,就言......本官喜事将近,不日另辟府邸,不便会客。”

  姜百户震惊抬头。

  这是要娶容姑娘为夫人了?

  却见宋瓒面色不似玩笑,领命退下。

  宋瓒拧眉闭眼,全是昨夜春色。

  他深深望向正在被下人用木板钉住窗门的屋子。

  显资,你得快些学会听话,莫辜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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