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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长媳的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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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重操旧业 不给自己设限,才有无限可能……
柳娘子虽自称“老身”, 但孟月在一旁看着,她也不过三十出头,又碍于陈舒的面子, 她怎么好受她这样谦卑的语气说的话呢?
于是便也站起身来, “柳娘子这样讲话便外道了,您是我们舒娘的师傅, 俗话说,‘一日为师, 终身为母’,我和阿舒是平辈, 也该喊您一声‘师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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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她们三人便看座喝茶,让柳忠到外面去玩。
哪知这孩子并不挪窝, 就紧紧地挨着柳娘子, 眼睛却瞄着桌上的果子和点心, 孟月便很是热情地捧了一捧给他, 让他慢慢吃, 不够还有。
“多谢夫子”,柳忠答得乖巧。
在来的路上, 姑姑就告诉过他,要表现得好一点, 不要像平时在自己家里那样随便,今日是去拜见夫子的,要尊重有礼。
这样一番后,孟月确实就对这个和阿砚差不多的孩子,有了不错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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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这时,婆婆又带着阿绯过来,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 “阿娘,你看,你快看,这是祖母给我买的,说让我冬至节的时候穿,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有这样一个粉雕玉砌的娃娃在跟前晃,孟月心都快化了,然后便说,“今日家里来了个阿兄,阿绯帮娘带他出去转转可好啊?”
“好呀”,三岁多的阿绯正是最喜欢帮大人做事情的年纪,给在场的几位长辈们问了好,就和柳忠一道走了,李桂兰在后头生怕他们摔着,可怎么也撵不上,着急得什么似的,一直喊他们“慢点”。
可小孩子哪里肯听?大人越说,他们跑得越快,只到最后,以阿绯摔了个屁股蹲结束。
柳忠大她许多,便眼疾手快地一把把阿绯抱起,新衣服上都只沾了一点点灰,拍两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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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都跑远了,大人们这才开始更细地说着正事。
“孟娘子,我也不绕着弯地兜圈子了,前几日我大嫂过生辰,我过去吃席”,说着柳娘子看了一眼陈舒,“就我这侄儿席间说起,杏花书墅的饭比往日好吃多了,我一追问,就说是这回新来了个厨娘,再一细问,说起了你的几道拿手菜,我想莫非是我的徒儿……”
“多谢师傅往日教诲”,陈舒笑得真心,“也幸不辱命,没有败坏您的名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娘子话里的赞扬藏都藏不住,“你在做菜方面真的很有天分,我听忠儿说,你还自己摆了个小摊儿……小娘子就该这样,有劲头有奔头。”
孟月自己当过老师,自然是分得清哪些是对学生说的场面话,而她从柳娘子的言语和神情中,只读出了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殷殷嘱托和关切。
这一点打动了她,因为陈舒虽然不再师从于她,可总还跟自己“师傅长师傅短”地念叨,说明小姑子的学徒生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师傅。
于是孟月等她们师徒俩聊完的空档,直接就答应了柳娘子的请求。
一丝惊喜和一丝疑惑闪过柳娘子的眼眸,“不出题考较一番?我大嫂跟我说,您本是不愿意收徒的,今日如何要破例?”
“是不是还听说过更难听的?”孟月大度一笑,“我确实是觉得开馆授徒实在太过忙累,您也是师傅,想必是会知道我顾虑的是什么;但我今日见您对阿舒这般,便也想做一个如您一样的好师傅,这才破的例。”
柳娘子很高兴,虽说自己行事历来如此,可被人真正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一旁的陈舒也很高兴,她原以为自己拗不过这一层师徒情谊,才把柳忠带到大嫂跟前,大嫂会不会怪罪她,如此一看,大嫂合该是大嫂,格局心胸气量她都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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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柳家夫人,也就是柳娘子口中的“大嫂”,便带着厚礼亲自上门拜谢。
一开口就是说“对不住”,“孟娘子肯收我家这块蠢材,实在是我意外之喜;所以当日我小姑来时,我并没有与她说定束脩之事;她后来与我说的是,孟娘子您这边说看在她面上就随便意思一下就好;可我觉得不应该这样随便。我家忠儿日后难免要让夫子费神费心费力,这束脩自该由我来亲自交的。”
倒像是个知书识礼的人,孟月想。
又见她将钱匣子搬上来,里头是五贯钱,“我也不知该多少,也问过我家小姑,说这些合适。孟夫子,要是你觉得不够,我们再添些?”
“还有,我买了几斤新鲜肉和几块肉干……”
孟月赶忙到院里去喊婆婆李桂兰来,帮着把这些肉提到后厨去。
而后便道:“柳夫人不必如此,我并非贪财之人,实在是我跟这孩子也有缘分。昨日我家大儿,从书院归家,听我说起柳忠,二人竟是同一级的同窗。”
同一级,不同班,但也还是能够碰到的,所以阿砚有印象。
那天他还跟孟月说,“隔壁是好像转来一个学子,个头跟我差不多高,我有时候路过会听人喊他‘柳忠’,想来便是同一个人了。”
柳夫人闻言也是惊喜,转到这家书院的好处,原来不仅是通过小姑的关系给儿子找了霁月先生当夫子,还和霁月先生的儿子做起了同窗。
看来坊间传言的杏花书院当属当涂县蒙学之冠,所言非虚啊。
可她那个儿子,确实也应了名字里的“忠”字,倒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回来除了说饭堂的饭菜好吃,半点也不再往外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书院签了什么保密的契书呢。
要早点跟她说这些,还至于都转学过来马上要三个月了,才到霁月先生门下吗?
于是她一边告诉自己“如今也不晚”,一边又笑着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孟月也不揭穿她的心思,也附和了两句,又说关系都到这份上了,那就都不要客气,于是又留了柳夫人母子在陈宅吃了午饭,才叫了马车来送客。
因为目前只多了柳忠一个,便让他依着岳玉娘的时间过来——授课模式就像上一世,她的一个带小学三年级的同事生了病,教五年级的她去帮忙时一样,采用的是“复式教学法”。
柳夫人还说这样会不会太累,孟月摇头,“这样可以也让他顺便复习巩固一下。”
“还不快谢过孟娘子,哦不,孟夫子。”
腼腆的柳忠本来都已经坐上马车,还被他娘推着半个身子出来躬身作了个揖。
莫名有些喜感,怎么回事?
但她属实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真正尊敬自家孩子夫子的家长了,还觉得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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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孟月自然跟陈牧说起这一幕。
陈牧的反问倒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尊师重教,这不是应该的吗?”
意思是,还能有人不尊敬自己孩子的老师?这是最基本的啊!
“天地君亲师,夫子那是要上牌位的,再说了,多少人都等着把自家儿女送来给霁月先生教呢,柳夫人还不表现好点,万一孟夫子你反悔了怎么办?”
孟月久久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天地君亲师”这样的话了,看来还是上一世的自己,“吃”得不太好,以至于穿到大晏朝来,竟还在这些事上有些不习惯。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孟月在心底再次感叹,“原来大晏文风如此清明,如此清风治世,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牧道,“正是这个道理。只是娘子,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吹灯歇下吧。”
那些教给学子们的道理,就留着白日里讲吧。
“德行”,心情极佳的孟月忍住了要“啐”他一口的冲动。
结果某人被“骂”了还笑嘻嘻地帮她宽衣……可宽着宽着,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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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岳三娘得知柳忠要和岳玉娘一同上课,就到陈宅来找她,顺道送了这个月书肆盈利里属于孟月和陈寅的那份,总计也是五贯钱,“你三她小叔二。”
孟月也没有异议,爽快地把钱收了,就问她来到底是做什么。
“以蝉姐姐你的风格,绝对不止是送钱这么简单。”
“送钱还不好?”岳三娘打趣一句。
“当然好,多多益善”,孟月请她坐下来喝茶,“蝉姐姐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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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月妹妹,既然你都撕开了口子,索性我看多招几个,分成两班,少男一班,少女一班,这样也少些非议,你觉得呢?”
哦,原来担心这个,孟月想,自己就算是个便宜母亲,对家里的三个也还是有真的感情,更不要说岳三娘她们的亲母女了。
“这个是我考虑不周,蝉姐姐,书院都是男女分开的,我这个小私塾就没有理由不效仿,可若是一下子招那么多人,陈宅也如你所见,人多,已经没有多余的空房,可以让我用作书斋了。”
“这个好解决”,岳三娘见她松了口,便将自己的计划慢慢说了出来。
“龙门书肆后头还有一间空房,够得到五六个人同时开班。”
“那行,承蒙姐姐厚爱,我便将这间房子租下来,每月给你交租金,多少你定。”
岳三娘知道她是在钱财上说一不二的人,于是就依了她,只是租金收得相对便宜些,押一付三,一个季度才两贯钱,孟月起初不肯,但岳三娘却要坚持:
“我开了这么多年书肆,就是想沾上些文气,如今书肆里有了你的私塾,也是我乐见其成的,你还是玉娘的夫子,我怎么好多收?半贯钱我都嫌多呢。”
孟月拉着她的手,真心实意地说,“玉娘有你这样一位阿娘,真是她的福气。”
为了不让自家女儿不和那些男生传绯闻,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她很佩服。
“你也是当娘的嘛”,岳三娘道,“咱们都人同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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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的事情解决了,岳三娘便主动张罗着帮忙招学生。
先前那些人看着都没有希望了,结果与岳三娘相熟的那些人听到说霁月先生松了口,一时之间就算是私下里,也足足有十五人报名。七男八女。
但书斋里的桌椅只够六套,加上柳忠,男生就得淘汰两个出去,女生淘汰的更多,加上玉娘,得筛掉四个。
为此,她甚至自己还出了一套题目来,最后的人数终于定了下来。
钱也交得很利落,一人五,十人就是五十贯。
孟月大手笔,一下子交了四个季度的租金,又刨去了岳三娘给她的书斋做匾额的一贯钱,也都还有四十七贯。
她又把七贯零头拿给岳三娘,请她按照成本最低价给十二位学子准备笔墨等,每人一套。
剩下的四十贯,便全都是她孟月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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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属于自己的“霁月斋”跟前,孟月还是很骄傲的。
“真是没想到啊,当日你来让我给你找一份抄书的事做;如今,你已经是一位两度受过当涂县督学嘉奖的教书先生了!”
是啊,放下心结后准备重操旧业的孟月,心里也很激动。
不给自己心理设限,才会有无限的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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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夫子·月:顺应心境做出抉择,不让自己拧巴,又能赚钱,还能受人尊敬,真是一举几得啊!
牛马作者:来晚了,更一章比较肥的!祝各位晚安,食用愉快~[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