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26章


第326章

  当守军忙着加固城防时, 铁勒营中也接到耶律璟发来的命令。

  不惜代价,拿下朔州。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开始,攻取城池成为首要目标, 哪怕拼尽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也在所不惜。

  这一日,攻城的号角比前一天早了一个时辰。逐月打了个寒噤,从浅眠中清醒过来。

  她虽未经行伍, 却凭直觉意识到提前打响的战争意味着什么。

  经历过漫长的伏笔与试探, 铁勒人终于露出最狰狞的爪牙。

  来不及向秦尽忠询问战况,她拎起袍角飞奔向东门。连日来的拉锯重创了城门,豁出的裂口成了最虚弱的环节。

  她必须守好软肋,不能让城中将士有后顾之忧。

  然而她能意识到的,铁勒人更加不会忽略。从号角吹响的一刻,东门攻势就猛烈得超出想象。哪怕逐月身边有亲兵护卫, 依然被密集如雨的流矢所伤, 箭头划过脸颊,留下分明的血痕。

  她顾不得清创, 眼看铁勒人蚂蚁般涌向墙根, 心下难得发了狠:“征集来的被褥呢?都抬上来!”

  副将立刻照办。

  他受秦尽忠之命守城,本该是这一仗的主导者,但逐月的语气太严厉、太决然,仿佛一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下意识选择了服从。

  很快,数百条被褥抬上城楼。粗麻材质,里头填着芦花或者柳絮,灰扑扑的不甚起眼。

  逐月下达了第二条指令:“引燃被褥, 从城墙上丢下去。”

  副将终于明白她下令征集被褥的用意。

  这招是崔芜教的,在被褥里掺上助燃的碳粉,引燃的瞬间,火光游龙般腾起。近千条被褥同时丢下,形成天然屏障。烈火卷着浓烟冲上云霄,血肉之躯无力抗衡,只能暂且后退。

  但再猛烈的火势也有燃尽的一刻,就好像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趁着这片刻空当,逐月喘息着问:“弩箭和滚木擂石还剩多少?”

  副将沉默以对。

  守城月余,弩箭也好,武备也罢,俱是所剩无几。军民犹如强弩之末,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逐月不说话了。

  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在她自请留任朔州时,女帝已将利害关系说得透彻。

  彼时,她向天子允诺,必将不惜代价守住城池,纵身死亦不退。

  话音凿凿,言犹在耳,如今到了兑现的时候。

  是人皆有贪生怕死之心,逐月也不例外。想到绮年玉貌付了刀锋,不是没有畏惧和不甘。但她一生行险无数,从受命卧底孙府起,就是拿性命在赌,一路赢到今日,亲眼目睹仇人伏诛,较真论起来,已是够本。

  一念及此,又不是很怕。

  副将同样意识到这是最后的喘息,想起秦尽忠的叮咛,他神色肃穆地拽过逐月:“稍后铁勒攻城,我命亲兵护送大人出城,只要退回雁门关内,便算安全了。”

  逐月睁大眼:“什么叫护我出城?你们呢?城中百姓呢?”

  副将抿了抿唇。

  他自以为有些话不必说透,身为守将,与城池共存亡乃是本分。但逐月是天子身边的人,又是姑娘家,大好年华前程似锦,实不必陪葬于此。

  “铁勒来势汹汹,必有所图,总得有人向朝廷报信,”他体贴地寻了个理由,“大人离开,比留守城池更有助益。”

  他是一番好意,却不知在逐月看来,实与羞辱无异。

  “将军是在蔑视我吗?”她冷冷反问,“我只问你一句,若我不是女子,你还会劝我苟且偷生吗?”

  副将愣住。

  扪心自问,若逐月不是女子,他会这么说吗?

  当然不会。

  她为朔州知府,既是父母官,自当留守到最后一刻。

  官员享俸禄、得尊崇,不就是为了在该尽责的时候,舍去这身臭皮囊?

  既如此,为何要让眼前人独善其身?

  “我知将军是好意,我猜,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思,”逐月轻掠鬓发,眼神冰冷,“烦你转告出主意的人,我当初既自请留下,就料到有这一日。”

  “我为本地父母官,断没有舍弃百姓独自逃走的道理。若非要我走也容易,待得此战过后,将我尸身火化成灰,带回京中复命便是。”

  言罢,昂首离去,唯留副将无奈苦笑。

  正如两人所料,铁勒退却只是暂时。待得火势稍歇,他们立即卷土重来,这一次不仅出动攻城锤,还有投石机。

  巨石暴雨般砸落城头,坚硬的青砖遍布裂痕。来不及寻找掩体的守军只能就地趴倒,一轮攻势后,尚且存活的不足七成。

  逐月在亲兵的护卫下倒是毫发无伤,只颅脑磕中墙砖,看什么都恍恍惚惚。她艰难地爬起身,却不见投石之际护着自己的小将士,再一转身,只见人就躺在身后五步处。

  头骨破裂,血流成河。

  逐月莫名涌上呕吐的冲动,忙用手捂住嘴,强压了回去。

  投石只是开胃菜,很快,狼嚎般的喊杀声逼近城墙。穿过尚未熄灭的浓烟,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头,铁勒人亮出屠刀,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守军也是豁出去了,最后的弩箭架上弓弦,卷出一波声势浩大的箭雨。自民居拆下的砖石也没闲着,劈头盖脸砸落。

  除此之外,墙头架起五六口大锅,里头滚着煮沸的热水。待得敌军近了,三五个壮汉端起一口,朝着墙外“呼啦”泼出。

  滚水淋浴的滋味绝不好受,云梯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号。无数身影就此坠落,但更多的胡兵立刻填补上来。

  防线在艰难的拉锯中步步后退,当第一名胡兵登上城楼后,挥舞弯刀大肆砍杀。虽然很快死于乱刀下,却为同伴争取了时间。

  胡兵们乌泱泱地登上城楼,见人就砍,好似嗜血的豺狼。

  此时,仅有的守军投入激战,逐月身边已无人护持。偏生她身材矮小,所披铠甲也不一般,被好几个胡兵盯上,张牙舞爪地围上前。

  逐月大惊,捡起不知是谁丢落的盾牌勉强挡了两下,又被一记重击敲打在盾牌上,手腕吃不住力,不由自主地松了。

  下一瞬,五六把弯刀同时斩落,刀锋映照骄阳,令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遥远的爆响声就在这时传来,如霹雳,似惊雷。

  持刀斩落的胡兵愣了须臾,与此同时,逐月矮身蹲下,摸出开战前秦尽忠交与她的匕首,猛地刺去。

  匕首短小,却极锋锐,切入血肉的一瞬直如大水崩沙,毫无阻碍。

  铁勒士兵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却是逐月犹嫌不足,狠狠拧动匕首,放任鲜血喷了自己满脸。

  他的同伴大惊,挥刀便要斩落。逐月抱定“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想法,抱住被她刺中之人双腿,拉着他一同滚地。

  若是正常情况,一个人高马大的铁勒汉子绝没有被个小姑娘拖倒的可能。但喷涌的血液带走了精力,拉平了男女间的体能差。

  可能是剧痛影响,也可能失血过多,胡兵只觉身体发冷,手脚麻木使不出力气,眼看着自己摔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逐月身量娇小,往他身下一躲,简直密不透风。他的同伴一刀斩落,险些伤及自己人,百忙中紧急收手,想把逐月拖出,谁知这“军官”身量矮小,人却着实凶悍,挥舞匕首一通乱刺,竟叫人有无从下手之感。

  眼看同伴被涌出的血色浸红半身,胡兵发了狠,拼着一只手不要也要薅住人。然而下一瞬,他定格原地,眼睛突出圆瞪。

  只见胸口扎出两只鲜红枪尖,直是穿心而过。

  胡兵高大的身躯好似山崩,“轰隆”砸落。

  副将抹了把汗水,将奄奄一息的铁勒人推开,扶起逐月:“大人,没事吧?”

  逐月惊魂未定,待要开口,却听雷鸣般的爆响再次炸开。

  这回近了许多,却是似曾相识。逐月心念电转,突然拨开副将,不顾一切地往箭垛外张望。

  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铁勒军阵不知何时起了骚动,远处扬起大片尘埃,一支从所未见的军队好似黄雀在后的猛虎,一口咬住铁勒人的“尾巴”。

  逐月终于想起自何处听过爆响,有一瞬间,不禁泪盈于睫。

  “援军来了!”第一句语带哽咽,除了她自己,没人听清。

  她吸了口气,放大嗓门,近乎嘶吼出来:“是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副将精神陡振,与她一同往远处看去。

  只见横空杀出的队伍人数不明,战力却相当可观。所经之处犹如风卷麻杆,铁勒人伏腰授首,战阵分海般溃散,硬是被开出一条道来。

  待得离近了,长风卷起一面旗帜,赫然是一个醒目的“典”字。

  逐月悬起的心重重拍回胸口。

  不错,是天子重金打造的神机营。

  崔芜果然不曾放弃她……他们,不惜派出这支被视作杀手锏的军队,也要保朔州无虞。

  铁勒人却被打懵了。魏军刚出现时,谁也没当回事,盖因驰援兵力不算多,统共三五千人。

  可就是这区区数千人,叫他们喝了壶大的。

  打头一排骑兵列出尖刀阵型,三下五除二豁开铁勒军阵。不是没人上前拦截,却都被轻易击退。他们使用的武器从所未见,半臂长,精铁铸造,乍看像个怪模怪样的铁榔头,末端却开了孔洞,时不时喷出一声巨响。

  铁勒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但见铳口喷出雷鸣与火光,有一瞬间,几乎以为是传闻中的天神降世,附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