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6章


第216章

  折子上说了什么

  其一, 女帝生母确实曾与崔家七叔有私,但两人并非两情相悦,而是崔七仗势逼人, 强迫其为外室。

  其二,女帝生母曾与一穷书生有情, 两人互许终生,珠胎暗结。却不料崔七横插一杠,勾结县令陷害书生, 逼其远走他乡。生母为保腹中胎儿, 只得谎称是崔七血脉。

  其三,书生纵然远遁,奈何崔七不依不饶,派出下仆一路追杀,累其坠落山崖,尸首为野兽啃咬, 再寻不到痕迹。女帝生母亦遭崔七正室嫉恨, 竟买通女婢暗中毒害。生母识破毒计,为保性命独自潜逃, 虽搏命产女, 终因难产伤身,香消玉殒。

  崔源看罢,冷汗涔涔。

  若这折子所言不虚,则清河崔氏与女帝非但无亲,反而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陛下……明鉴!”崔源抖若筛糠,却强撑着开口,“这奏疏所言一无凭据, 二无人证,实在……无法取信于人。”

  崔芜悠悠一笑:“要紧的不是有没有凭证,而是朕需要它是真的。”

  她盯着崔源双眼:“崔卿既是为请罪而来,明日朝会之上,可敢将这份折子递上?”

  崔源全明白了。

  他不知女帝从哪得来这些要人命的内情,但他看懂了女帝决心,纵然折中所言是假,她也要将谎言坐实。

  哪怕为之赔上的,是崔氏满门数百口性命。

  不,应该说,这原就是女帝期待,甚至一手营造出的局面。

  在崔氏家主野心膨胀,妄图以宗亲之身、父权之名压制皇权时,就注定了今日下场。

  “求陛下……开恩!”崔源声音嘶哑,喉间带着血腥气,“这、这折子一旦递上,清河崔氏怕是要九族俱灭!”

  “臣愿辞官!哪怕是绑,也将堂祖绑回清河,此后耕读为生,再不奢求仕途!只求陛下留我崔家一条性命!”

  “陛下,臣求您了!”

  他声声血、字字泪,铁石心肠的人都要动容。

  奈何女帝是属棒槌的,既是一步一个血印走到今日,怎会为臣属哀求动摇?

  “朕不喜欢逼迫人,崔卿不愿,大可回府,”崔芜神色平静,“只这折子由你递上,尚有揭发之功、大义之名,可若换了旁人……”

  “崔氏前程不在朕,而在崔卿一念之间,你好自为之。”

  崔源失魂落魄地走了,风姿出尘的背影为夜色吞没,从此世间少了一名意气风发的青年,多了一具受权力牵绊的行尸走肉。

  汉白玉台阶上,一双眼睛冷冷注视着他。崔芜挥手招来殷钊:“派人盯着他。若有异动……你知道怎么做。”

  殷钊领命而去。

  崔芜清楚崔源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天人交战,但知道是一回事,认同是另一回事。她给过崔家太多次机会,可惜崔家为权势蒙蔽,拎不清。

  崔氏家主妄图染指皇权触了她的底线,崔十七郎大放的厥词更剐了她的逆鳞。

  天子一怒,岂是区区崔氏可以承受?能让崔源递上这份奏疏,已经是看在他昔年筹粮的功劳了。

  翌日朝会,言官唾沫横飞,再次挑起严惩侯府家将的话头。女帝目视崔源,一根白如玉的手指反复摩挲御座雕花。

  “最后一次,”她想,“这是朕给清河崔氏最后的机会。”

  她与贾翊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正要拾步出列,就见崔源抢先一步,撩袍跪地。

  “禀陛下,臣有奏。”

  贾翊迈出的脚步收回,崔芜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可想而知,崔源所递奏本于朝堂上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而他对至亲堂祖的背刺更令百官侧目。

  唯有丹陛上的女帝知晓,到了最后一刻,崔源仍放不下血脉亲缘,因他所呈奏疏言明,所有恶行皆由已过世的崔七所为,崔氏家主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顶多是教子不善。

  “臣与七叔虽同出崔氏,然他逼人为妾、夺人性命,是为不仁;蒙蔽祖父,有辱崔氏门楣,是为不孝;令陛下与父母至亲自幼分离,无法共享天伦,是为不忠。”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之人,实不配为崔氏血脉。臣请陛下开恩,准崔氏将其挪出族谱。崔氏子弟再不出仕,余生长伴青灯古佛,为其赎罪。”

  言罢,深深顿首。

  崔芜微微眯眼,眉间掠过一丝阴霾。

  百官尚在怔愣之中,若崔源所奏之事为真,则天子父母皆为清河崔氏所害,此等罪行形同大逆,怎是区区的吃斋念佛能一笔勾销?

  再想深一层,即便这事是真,过去这些年,如何寻到真凭实据?纵然寻到了,崔源亦是崔家子弟,如此堂而皇之地呈送御前,是想拿九族去填天子之怒不成?

  他为何这么做?于族有何裨益,于己有何好处?

  文德殿中一片死寂,百官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色,谁都知道这份奏疏有问题,然而谁也不敢当面提出。

  末了,还是女帝的老班底,朝中出名温厚没心眼的户部尚书许思谦出列:“陛下,此事兹事体大,不可单凭一面之词而定崔家之罪。”

  女帝意味深长:“许卿之言,是指崔卿有意构陷自家亲长?”

  许思谦哽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奏疏不简单,却还是坚持己见:“此事干系陛下身世与崔家满门,臣请陛下彻查此事,莫令无辜者含冤,亦莫纵有罪者逍遥法外。”

  这是正理,当着百官的面,女帝不曾反驳:“贾卿,你是刑部尚书,掌提刑审讯诸事,朕就将崔氏众人交与你,务必查得明明白白,知道吗?”

  与女帝早有默契的贾翊抬头,嘴角勾出隐晦笑意:“臣,领旨。”

  曾经占尽京中风光的名门崔氏倒了。

  禁军包围了一整条街,大门被踹开,府中成年男子被一一拖出。无论德高望重的崔氏家主,还是鲜衣怒马的十六郎、十七郎都上了枷锁,绳子绑成一串,浩浩荡荡地押回刑部。

  整条街充斥着妇孺们的哭嚎声,御史们强逼女帝亲自拜访的崔老夫人受不得这等惊吓,在禁军抄家之际撒手人寰。仅仅是崔氏一房,多年底蕴几乎赶上国库,成箱的财宝装上车,具体数额却是只有负责记录的户部官员方才知晓。

  不幸中的万幸是,女帝终究顾念崔源筹集军粮的情分,只动了涉事的崔氏金水堂,旁系暂且未动。饶是如此,崔源回府后也嗅到异乎寻常的气息,庭院花草无人打理,下人们匆匆而过,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惶恐。

  其父一早听说朝堂变故,见着崔源二话不说,一记耳光扇过去:“逆子!你、你是要断了自家基业啊!”

  崔父常年浸润酒色,手上倒是没多大力气。崔源的头偏向一边,脸上泛起红肿。

  然而他的声音极平和:“父亲错了,要断崔家根基的是堂祖,不是儿子。”

  崔父圆睁双眼:“你堂祖心心念念都是为崔氏筹谋!如果不是你吃里扒外,背祖叛宗……”

  崔源笑了,不慌不忙打断他:“怎么父亲到现在都以为,儿子有这个本事查出多年前的勾当?”

  崔父愣住,品着这话,脸色逐渐白了。

  “自堂祖图谋宗亲之位开始,陛下便打定斩草除根的心思,事是她查的,折子也是她命人写的,即便我不递,也有人争着办成此事,”崔源淡淡地说,“可我若不做,父亲以为,你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与我说这些话吗?”

  崔父浑身冰寒,颤抖着后退两步,不慎绊到门槛,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贾翊秉摧枯拉朽之势查明案情,前后不过六日,就将奏疏递到女帝案头。

  “崔敬已然招认,崔七所为他心知肚明,也一早知晓陛下并非崔氏血脉。除此之外,所供崔氏罪状零零总总共二十七款,皆已列明其上。”

  这一日并非朝会,垂拱殿中只有贾翊、盖昀与丁钰三人。盖昀捻须不语,丁钰探头瞅了眼,啧啧感慨:“乖乖,人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倒好,还没得道呢,就迫不及待兴风作浪了。”

  崔芜待丁钰素来宽容,听他胡诌也不动怒,只低垂眼帘:“判决呢?”

  “臣正是为此事求见陛下,”贾翊意有所指,“崔家谋害天子先考,证据确凿,绝无抵赖。如此恶行实属大逆,按律,九族尽灭也不为过。”

  丁钰听得“九族”两个字,眼皮倏跳,抬头去看崔芜。

  只见女帝依然垂眼,一只手把玩着案上镇纸,半晌不语。

  丁钰对崔氏殊无好感,但崔源当年散尽家产的义举在他心里挂了号:“陛下,这……因一人之罪而牵连九族,过了吧?”

  贾翊却不这么想:“崔氏明知族中子弟恶行,却听之任之,更妄图混淆天家血脉,罪不可赦。若不严惩,如何以儆效尤,又如何彰显天子威德?”

  丁钰忍不住反驳:“天子德行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动不动砍人九族。再说,崔家还有那么多女眷,平日关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知道什么?哦,男人加官进爵没她们份,现在要砍脑袋,想起她们了?”

  贾翊正欲反驳,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下,只因他想起御座上的也是个女子。

  果然,这话力道精准,女帝目光闪烁,似是有了倾向:“盖相以为呢?”

  争执不下的两人转向盖昀,后者不动声色,揣度着女帝心意道:“崔源确有从龙之功,且此番大义灭亲,实属难得。”

  “臣以为,不宜过分株连,否则恐伤忠臣义士报偿天子的赤忱之心。”

  一句话,敲定了崔氏结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