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0章


第140章

  韦仲越不言不语, 直到他骂累了,才缓缓起身。

  “祁将军或许不太清楚,我这个人, 有个古怪习惯,宁与豺狼为伍, 不和蠢货共事,”他摔了酒杯,冷冷盯着祁守将, “似你这般蠢钝, 如何守得住上都城?迟早便宜了那姓崔的女人。”

  “倒不如交与我,或许还能多苟延残喘一阵。”

  祁守将脖颈青筋根根贲起,显然怒到极致。

  然而很快,他奇迹般地冷静下来,咧嘴一笑。

  “从你第一日投我起,我就知道, 你是个不安分的, 果然被我猜着了,”他目光闪烁, 仿佛得意, 又藏着说不出的恶毒,“老弟,当哥哥的教你个乖,如果你瞧着压在你头上的人是个蠢的,那说明真正犯蠢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倘若这人有本事连你都瞒过去,你说他是蠢,还是真聪明?”

  韦仲越这时再察觉不出有异, 也白在生死边缘打滚这么多回。

  然而事起仓促,他根本来不及应对,门外已经响起两声短促的惨叫。尸体倒地,鲜血泼上窗纸,门板被人一脚踹开,闯进来的却不是祁戍的亲兵。

  韦仲越倏尔后退,难以置信:“你居然勾结胡人?”

  只见这些人虽是亲兵打扮,却生得朗眉深目、鼻挺颧高,颌下还有一丛络腮胡子。

  分明是铁勒人的模样。

  祁守将目光阴毒。

  “那姓石的都跪下来管铁勒人喊爹了,我这才哪到哪?”他舔了舔嘴角,“不过,要真能换个皇帝当,别说是喊爹,就算跪下来捧人家脚丫子,又怎么不成?”

  “只要能笑到最后,那就是我的本事!”

  他吃力地坐起身,谦卑又期待地看着为首的胡人:“耶律兄弟,快,杀了这小子!只要他死了,上都城就有你们一半!”

  为首的铁勒人拔出腰刀,刀锋森寒,刀光雪亮。

  “你们,”他舔了舔嘴角,露出刀锋似的笑,“都得死。”

  厅堂就这么大,铁勒人堵住了出口和退路,刀丛迫向孤立无援的韦仲越。

  韦仲越亦拔刀,脑中却闪电般掠过一个名字。

  阮娘。

  ***

  只是一夕,上都局势就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门封锁,街道戒严,百姓不许进也不许出,有披坚执锐的士卒敲开寻常民房,向人索要财物。

  被勒索的人家点头哈腰地奉上积蓄,回头将门一关,脸色很不好看。

  “那不是咱们中原人,”住在昔年天子脚下的人,即便是蝼蚁草民也颇有些见识,分明还未开春,额角却刷刷冒冷汗,“那说话的腔调,分明是胡人!”

  可胡人又是怎么堂而皇之地进了上都城?

  尚在行军的崔芜还不知城内变故,却也察觉到一丝异样。盖因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手回禀说,上都城突然戒严,试了好些法子,都不能混进去。

  “看来要变天了,”行军帅帐中,崔芜将自己绘制的上都舆图铺在案上,盯着几处城门沉吟不绝,“若是那姓韦的小子占了上风,即便戒严全城,也不至于小心提防到这般地步。”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彼时除了丁钰与盖昀,五军主将皆在帐内。延昭最是直接,拍了拍腰间佩刀:“管他有什么玄机,咱们人手不足时都不怕他。如今兵精粮足,还能被他翻出天去?”

  其他几位将领虽未开口,看神色分明是认可。

  崔芜不语,又转向盖昀:“先生如何看?”

  盖昀在一旁闭目养神了许久,直到崔芜开口相询,才说出入帐之后的第一句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昀以为,贸然用兵非是上策,还需先弄清楚城中究竟出了何种变故。”

  他向崔芜拱手:“使君若信得过,昀愿为使君走一趟。”

  崔芜惊讶了。

  “这怎么行?”她断然拒绝,“既知城中出了不小的变故,先生若亲身前去,万一遇险怎么办?绝对不可!”

  盖昀却胸有成竹:“城中纵然有变,也不至于大开杀戒屠戮百姓。即便上都守将丧心病狂,有使君在后,昀虽身屡险境,也能遇难呈祥。”

  他再行礼:“昀心意已定,请使君成全。”

  崔芜纠结再三,命人将崔十四郎提了来。

  此次出兵,崔十四郎作为联络城内的关键人物,自是被崔芜带在身边。只是他身份特殊,还未被崔芜划入“自己人”的范畴,是以没有资格出席军事会议。

  他倒也是个人物,崔芜冷着他,他就安安心心待在帐中,不外出也不乱打听消息。此时听闻崔芜召见,简单整了整衣冠就赶了来,立在帐中郑重行礼:“崔使君。”

  崔芜一点不与他客气:“你们清河崔家家大业大,又在上都城里经营了这些年,可有法子混进城中?”

  崔十四郎稍作沉吟:“在下确是知道有条小路,可以潜入都城之中,只不过……”

  崔芜只以为这人在卖关子,不耐追问:“不过什么?”

  崔十四郎苦笑道:“只不过,这所谓的路原是引流入城的沟渠,只因河水改道,涓流渐细,沟渠水位逐年下降,这才可供人行。”

  “这地方守军极少关注,一则外头通着河沟,二来……城中居民倾倒秽物,多是在此。”

  崔芜明白了,敢情这就是一条古代版下水道。

  “这个……”崔芜挠了挠额角,抬眼瞟着盖昀闲云野鹤般的姿态,有点拿不定主意,“先生,你确定想去吗?”

  盖昀不受任何影响:“使君安心,昀自有道理。”

  他都这么说了,崔芜自无不应之理,除了命崔十四郎同行,更亲点了二十名好手,护送盖昀潜入城中。

  临行前特别叮咛了,若察觉城中有变,不必顾虑旁的,先把盖昀抢出来再说。

  这边盖昀领命出发,那边崔芜仍有些心神不定。军中又没法做药打发时间,她只得去伤兵营巡视一圈,确定各类伤药及急救措施都齐全,又把上都外头的地势地形重新梳理一遍。

  炭笔在舆图上接连数点,忽而落定在上都东南的一处。

  天险,潼关。

  “关中之所以得名,很大程度上是由潼关而起,”她喃喃道,“潼关是关中东部屏障,本该握于掌中,只是被上都挡住了,一拖再拖,直拖到现在。”

  彼时众将各去清点人马,帐中唯有丁钰在侧。闻言,这理工男还没反应过来:“那又怎样?反正迟早是你的。”

  崔芜:“当年天宝生变,安史叛军攻入长安,首先拿下的就是潼关。若是有人效仿安史叛军,渗入潼关,你猜会如何?”

  丁钰听明白了,立刻凝重了脸色:“你是怀疑,上都城内,有旁的势力作乱?”

  “会是谁?后晋那没出息的儿皇帝吗?”

  崔芜目光凝固:“若是晋帝倒还好办了,怕就怕,来的不是儿子,是老子。”

  丁钰瞳孔骤缩,表情堪称恐怖。

  “不、不至于吧?”他结结巴巴,“那姓祁的守将再不济,会吃里扒外到投了胡人?”

  崔芜:“晋帝当年也算是个难得的英豪人物,为了一个利字,还不是吃里扒外地投了胡人?”

  丁钰没法与她争辩,脸拧成了麻花。

  “若真是这样,”他收敛了笑意,抬手摩挲下巴,“盖先生潜入上都城,不是很危险?”

  “确实,”崔芜赞同,“风险比原先预测的大得多。”

  若对手是祁庶,有崔芜,有靖难军,有关中十三州与利害驱动,盖昀即便被察觉行踪,也能凭三寸不烂之舌翻盘。

  但是铁勒人……他们的刀锋远比脑子更快,不会给盖昀这个机会。

  怎么办?

  这是前所未有的难题,在此之前,崔芜虽遇险无数,却总能自机巧处破局,将于己不利的局面翻转过来。

  彼时实力尚弱,但也正因为一个“弱”字,让她少了许多负担和拖累,行险不必有所顾虑。

  这是崔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指挥大军作战,而军事韬略是她的软肋和短板。

  延昭是将才,其他将领也各有各的经验与长处,但他们可以给她建议,却不能代替崔芜做出决断。

  她弱质纤纤的手腕上,压着的是数以万计的人命。

  “不等了!”崔芜闭目片刻,果断拍板,“召集五军主将,咱们升帐!”

  攻克庆州等五州时,是延昭领的兵,这是崔芜亲自挂帅,也是她头一回以主帅的身份升帐议事。

  五军主将知道厉害,屏息凝神地来了,然后听到一个令他们振奋雀跃的消息。

  攻城!

  “号角吹响,即为战端开启之时,”崔芜目光锋锐,一字一顿,“还记得秦帅教过你们什么吗?”

  除周骏和岑明外,其他三位主将都曾在安西军中“进修”过,闻言不假思索:“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

  崔芜颔首。

  “调军用兵,你们的经验远胜于我,我不瞎掺和,”她说,“只有一点,都给我往死里打!”

  五军主将肃容应了。

  韩筠心思机巧,遇事难免多想几分,紧接着问道:“敢问主上,五军同时出击,谁为主谁为辅?”

  丁钰心头“咯噔”,直觉这话背后藏着“别苗头”的迹象。只他并非主君,没有在这种场合插嘴的余地,只略含隐忧地看着崔芜。

  崔芜沉思片刻,毫不脸红地照抄了前人台词。

  “分什么主副?”她拍案而起,“城中屯兵六千,我麾下将士万余,翻倍的兵力,还要分主副?”

  “五路人马皆是主攻,都给我玩命打!”(1)

  五路主将:“……”

  没有任何争执,他们向案后的崔芜行礼,各自退出帐外点兵。

  在主帅绝对的权威压制下,所有的派系暗涌都被不由分说地摁了下去。

  帅令传下,各营抓紧清点军备,火头则忙着埋锅造饭,准备早食。

  两个时辰后,五路大军各自开赴负责的城门外,随着一道流光窜上晨光熹微的天幕,炸出第一道破晓霞光。

  攻城战,打响了。

  为了这一日的战事,崔芜真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带上了。第一波冲向城头的不是扛着攻城云梯的士卒,而是十多架从所未见的巨弓,构造相当于三张大弓合并起来,需三十人合力拉开。

  三床弓弩,又名“一枪三剑箭”。在另一个时空,它本该是北宋建立后才被铸造出的神器,但是因为崔芜和丁钰的联手搅局,它的问世至少提前了三十年!

  第一波巨箭如惊涛拍岸,轰轰烈烈地冲上城墙,有慌神不及躲闪的士卒,被钉成一串血肉模糊的冰糖葫芦。

  而这只是刚开始。

  第二波攻势远比第一波猛烈,推上来的不再是弩车,而是投石车。这玩意儿类似于前朝末年的火炮,只是发射出的“炮弹”经过丁钰改造,除了单纯的火药,还藏了数十枚铅丸。

  一旦炮弹爆炸,铅丸亦是四面开花,波及范围更广,杀伤力也更为惊人。

  守城士卒被揍懵了。如果说,第一波的巨弩攻势虽然惊人,却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那第二波的投石机版“手榴弹”简直超出了想象范畴。

  被劈头盖脸的火药炸了个人仰马翻,除了哭爹喊娘,就是屁滚尿流。

  崔芜:“……”

  虽然猜到这两样杀器的效果差不了,可是眼前这局面已经不是“不差”,而是好到逆天!

  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纵然崔芜不是军事作战科班出身,也看出了门道:“吹号,准备冲锋!”

  嘹亮悠长的号角声回荡在黎明前死寂的城头,摩拳擦掌多时的靖难军推着战车、扛着云梯,拉出散兵线,冲向上都高耸的城墙。

  这里曾是十二朝古都,中原文明的象征,前朝的强大与荣光所在。

  而今日,他们要用自己的脚登上这座城池,将其献给自己英明神武的主君。

  守城士卒亦不是无能之辈,在投石车停下攻势后立即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占据了城墙。他们居高临下地发射弩箭,企图用箭雨和滚木礌石阻挡靖难军的冲锋。然而射出去的弩箭大多被打头一排战车拦住,造成的杀伤十分有限。

  这是为何?

  因为战车前头的挡板并非普通木制,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树藤缠裹而成。树藤在桐油中浸泡,取出后放在日光之下暴晒,如此反复十多次,才能形成刀枪不入的效果。

  攻城时,再在外头罩一层生牛皮,莫说寻常弩箭,便是刀斧劈斩,也未必能伤及分毫。

  武备降级打击的结果是,从开始冲锋到第一波士兵摸到城墙,伤亡比预期降低了一倍不止。

  这对靖难军的士气鼓舞是巨大的,顶着密密麻麻的箭矢,他们搭起云梯、放出战车,攻城锤尖锐的锤头对准城门,士兵喊着号子,催促这座古老的城池迎接新的主人。

  “——砰!”

  城门摇摇欲坠,城池亦悚然颤栗,城楼上的守军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震懵了,只稍一愣神,靖难军已然顺着云梯登上城墙。

  他猛地回过神,高呼:“快,叫增援!”

  然而话音未落,来人长刀横抹,将话音和喉管一并切断。

  尸体倒在地上,狄斐垂眸,将刀锋上的血迹甩落。

  “上都城,”他舔去嘴角血迹,像是带笑,又仿佛讥嘲,“是时候换个主人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每多登上一人,来自城楼的压力就减轻一分。

  与此同时,推着撞车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凭着血勇与蛮力,生生撞开了上都大门,如狼似虎地亮出屠刀。

  “——杀啊!”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