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陆九州，好久不见 正月初一，傅玉……

第53章 陆九州，好久不见 正月初一，傅玉……

　　正月初一， 傅玉一大早起来，煮了汤圆，再把院门给打开了。

　　为了有个好的寓意， 一年开头， 大家都会讲求和气。能不干活的，也都不会干活。小朋友也会各家各户说吉祥话， 换些糖果瓜子吃。

　　傅玉在家里等了一会儿，一大群小朋友就过来了， 傅玉拿出准备好的瓜子糖果，挨个分了过去， 等小朋友走了， 才将院门关上， 换上一件最新的衣服， 串门去了。

　　第一家，就是林大嫂家里。林大嫂也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傅玉来了，快来坐。”

　　林大嫂跟前摆着瓜子茶水，已经坐了几个人， 见傅玉坐下， 说道：“你来得正好，我们商量着去寺庙里走走呢， 你要不要一起去。”她们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也就这两天能空下来。

　　傅玉喝着用碗装的茶水：“我就不去了， 我想去湖边走走，那边肯定有很多滑冰的，我还没见过呢。”

　　“那是得去看看， 首都的冬天，也就这个热闹了。”

　　既然走不到一块去，傅玉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坐公交去了。

　　人确实很多，也很热闹，一路上卖糖葫芦的都遇到了好几个，湖面上很多小朋友和小伙子，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声吆喝。

　　看着看着，傅玉自己也来了兴趣，租了一双鞋，滑冰去了。她之前没滑过，一边观察别人的动作，一边学着。

　　此时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重心压低，双腿弯曲，脚慢慢往前推。”

　　傅玉的眼神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位不认识的男同志，看年纪，二十岁上下，只一眼，傅玉就挪开了。

　　“别怕摔，大胆往前滑。”说完这一句，男同志就划走了，他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标准，没一会儿，便只能看到他丝滑的背影。

　　傅玉按照他说的话，一步一步试，很快，就能慢慢滑几步。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傅玉此时身上却冒出了一点细汗。也是，本来就没准备下场滑冰的，穿得厚，再动起来，可不得冒汗吗。

　　为了不感冒，傅玉及时停止，滑回原地，将租来的冰鞋还回去。

　　中午的时候，在附近的国营饭店随便吃了点。

　　下午随便走了走，便坐公交回去了。新年的第一天，傅玉在吃喝玩乐中度过。此时的傅玉还不知道，这一天，是最近几年中最轻松的一天了。

　　这一年，黄淮海流域发生了干旱，粮食大幅减少，长江流域和华南流域发生了洪涝，粮食损失严重。全国范围粮食缺失，

　　也是这一年，苏联和国家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傅玉明显感受到了大家的紧张，人人都期盼着第二年的到来。

　　可第二年情况并没有好转，照样干旱。

　　人们盼啊盼啊，时间来到了1961年。这一年，傅玉的粮食已经消耗到只剩一个底儿了，邓老师时不时会给傅玉带东西，都是陆九州拜托她转交的。傅玉偶尔会收着，偶尔会拒绝。

　　这三年，陆九州忙碌程度直线上升，原本在六零年要回家的，最后也只得放弃了。

　　掐指一算，她们已经快三年没见了。如果不是陆九州寄来的照片，傅玉已经快把人的长相忘记了。

　　这一年的九月，傅玉正式进入大四。

　　蒋贞抱着晒过阳光的杯子一边抖一边说道：“也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哪里去实习。”现在分到的实习的地方，大概率毕业以后也会在那里。

　　傅玉也在抖被子：“分到哪里算哪里。”

　　蒋贞将被子铺到了床上：“你倒是不用担心，陆九州还没回来吗？不是说了几年了，这次回来，你俩该结婚了吧？”

　　傅玉都被子的手停了一下：“说是已经交了结婚报告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看情况吧。”

　　“早点结婚，你也能分到云省去，这要是晚了，要么回原省，要么支援三线城市，希望我能回原省去，这几年，我没有一年不想家的。”和大一刚见面的时候还不一样，蒋贞脸上的肉明显少了。

　　不只是她，傅玉也瘦了一些。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是她当年弄到的粮食就那么多，二是周边人都瘦了，她要是不瘦，岂不是太明显了，为此她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的体重。

　　幸好，五八年年末的时候，钟楼医生给她把身体调养好了，不然她也不敢这么操作。

　　“我晚点结婚，想去云省也方便。”云省本来经济就不发达，陆九州部队所在的地方，更加偏僻，她要是过去，完全不担心岗位问题。

　　就在两人说话间，寝室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一眼看去，寝室的人除了江芸都瘦了。江芸也不是全然和大一一样，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全都换成了单一的，眼神也谦和了许多。

　　听到两人的对话，江芸问丁梅：“你和季横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提起这个，丁梅脸上就是止不住的笑意：“今年国庆。”

　　在她的努力下，季横终究答应了和她在一起。季横还是不喜欢她，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她不在乎那些情情爱爱的，这两年更是庆幸自己脑子清醒。如果不是拿下了季横，靠着他时不时带点吃的，她现在只会更瘦。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了，一起去食堂吃饭。这会儿，即便是最挑剔的江芸，对着食堂的饭菜也不会说出一个挑剔的字来。只要能吃饱，难吃什么的都不重要。之前被她们嫌弃的红薯土豆白菜，也成了难得的美食。

　　傅玉拿了一个杂粮馒头，一个煮红薯，一叠咸菜，一碗青菜。东西简单，却能管饱，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傅玉掐指一算，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明年，干旱就该过去了。

　　吃过饭，去班上开了会，大四生活开始了。

　　与此同时，陆九州也坐上了回首都的火车。

　　三年前，因为他的提醒以及领导的果断，即便不知道后面干旱的事情，部队也屯了不少粮食。建国以来，很多部队都有自己的农场，他们也不例外。领导顶着压力，将农场的粮食护得死死的。

　　正是靠着这些粮食，这几年部队虽然过得艰难，却都熬过来了。

　　对边境地区来说，粮食问题还不是最大的问题，他面临的最多的，是隔壁邻居的骚扰。国内干旱，与苏联断交，都不是秘密，这种情形下，各种试探层出不穷。

　　还好，还好他都守住了。

　　这一次请假，是上级领导体恤，也是把隔壁打服了。他今年三十了，同龄的军官早就结婚多年，只有他还孤身一人。

　　这一次，上级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期，除了来回路上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处理正事儿。

　　他指尖摩挲着傅玉的照片，三年未见，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嫁给他。

　　这三年，两人一两周就会写一封信，双方对对方的动态都是了解的。可是，写信和见面终究不一样，他只希望，这一次见面不要太陌生。

　　·

　　大四的课程不多，傅玉更多时间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学校有英语老师，她偶尔会去上上英语课，上辈子的技能，这辈子就算不用来当饭吃，那也不能弃之不理。

　　既然要用，她就得给它找个合适的出处，英语课自然要安排上。

　　她去上英语课，也只是单纯地上课，和老师以及班上的同学都很少有交集。

　　这天傅玉上完课，一个人回寝室。

　　刚走到寝室不远处，就看到了寝室门口站了一个笔直的身影，从背面看，身姿挺拔，傅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直到走近了，看到他的侧面，傅玉觉得有点熟悉。

　　不等她仔细辨认，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

　　“傅玉，好久不见。”

　　傅玉目光直直地看向转过来的面孔，他瘦了不少，但是眼睛依然明亮，五官更深邃了。

　　她听见自己说：“陆九州，好久不见。”

　　两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却又有很多话想说。她们从书信上了解过对方很多，可是实际的相处，却很短，却过去了三年。

　　最后还是陆九州开口：“要不你先上去放书，一会儿我们吃个饭，走一走。”

　　“好。”傅玉答应了。

　　她刚回寝室，蒋贞就问她：“你看到陆九州了吗？他刚刚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让他在楼下等你，说你快回来了。”

　　傅玉点头：“看到了，我回来放书，一会儿去和他吃饭。”

　　蒋贞挥手：“快去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好好叙叙旧。”

　　现在像傅玉和陆九州这种几年见一回，平常只能靠书信联系的人并不少。

　　傅玉走出寝室楼，只见陆九州站在离寝室楼更近的地方，见到她出来，几步就迈了过来。

　　两人并排走着。

　　看着傅玉薄弱了的身体：“先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好。”

　　两人安静着，走出了校门。

　　陆九州问道：“你想吃什么？”

　　傅玉笑了一下：“随便吧，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的国营饭店和之前可不一样，东西都是定量的，去晚了就没了。

　　“好。”两人找了最近的一家饭店。

　　果然如同傅玉所说，到的时候只有一个肉菜一个素菜，还有杂粮馒头。菜不够，那就馒头管饱，陆九州一次性要了几个。

　　吃饱喝足，陆九州看着傅玉问道：“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傅玉笑了一下：“不是信上都说了吗？”

　　陆九州目光深深地看向傅玉：“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那个。”即便两人时常书信联系，可是都是报喜不报忧，对于傅玉遇到的困难，他知道得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