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基地没有供销社, 而是叫做军人服务社，是一个内部专属的、高度计划性的"供给站"。

　　物资供应严格遵守"紧俏商品凭票，普通商品凭证, 小?商品凭钱"的原则, 所有商品都是计划限量供应。

　　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以及"计划供应 厉行?节约"几个红色大字。

　　拿到新的粮油本，程橙牵着霄霄和小?郑走?进军人服务社。

　　店里人不多，她先到粮油柜台，带上粮油本和粮票，打了一个月定量的米面和油。

　　售货员用木斗和秤盘仔细称量, 动作一丝不苟，称好之后，郑进步主动伸手揽了过去。

　　随后, 程橙牵着霄霄走?到副食柜台，没看到新鲜蔬菜, 一问是早就被卖完了, 在这里新鲜蔬菜比肉还抢手。

　　只?剩下成堆的土豆和胡萝卜, 程橙每样都买了一些，行?吧，幸好昨儿个托娅姐给她送了一些新鲜蔬菜。

　　她用副食本买了一斤盐，打了两?斤的酱油，还买了两?块肥皂和一盒火柴，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她本来还想买一些瓜子花生, 不过没在服务社看到，只?好作罢。

　　一上午仿佛没干什么事，除了办粮食关系和去服务社采购，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是在家?吃的, 程橙做了一个拍黄瓜，拌黄瓜时才发现?她忘了买醋了，不过不要紧，她挖了一勺她妈做的剁辣椒放进去拌黄瓜。

　　还做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也放了两?勺剁辣椒，万物都可放剁辣椒，做菜必备。

　　最后还做了一个清炒南瓜丝，刚炒好准备出锅，周越就踩点?回来了。

　　这时间把握的刚刚好，她端着盘子把锅里的南瓜丝盛出来，一边道："周越，洗碗吃饭。"

　　又对闺女道："霄霄，跟爸爸去洗手。"

　　饭桌上，周越问起妻子今天去服务社采购的事，虽然回来的路上，小?郑已经把事情向他?汇报了一遍，但?他?想听?妻子亲口说。

　　程橙夹了一块拌黄瓜放进嘴里，嫩黄瓜的清爽，夹杂着剁辣椒的风味，一口咬下去爽极了。

　　"我们今天买了米、面、油，还有盐、酱油……"

　　程橙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今天在服务社的事，小?凌霄在一旁给妈妈补充："爸爸，我们今天去晚了，没有买到新鲜的蔬菜和肉肉，妈妈说明天我们要早点?去。"

　　"好，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出门。"

　　周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听?着这些毫无"技术含量"的唠叨，他?心里竟然觉得这些琐事是有意义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连饭菜都比平时香了几分?。

　　不过妻子的手艺本来就极好，这一刻，周越心里忽然对家?的概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种感觉很不赖，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毫无犹豫的肯定。

　　下午周越去上班，走?的时候程橙和霄霄还在睡觉，周越定定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妻子和女儿，浑身充满了力量，轻轻的拉上门。

　　程橙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托娅同志，程橙同志在家?吗？怎么没看见人啊？"

　　"应该在。"托娅站在门口喊："小?程同志，你?在家?吗？钟雁同志来找你?。"

　　程橙被这股动静吵醒，小?凌霄也醒来了，睡眼惺忪地揉眼睛，"妈妈？"

　　程橙扬起嘴角，俯身亲了一下小?家?伙的额头，"妈妈先出去看一下。"

　　小?凌霄懵懂的点?头，仿佛刚刚睡醒大脑还没加载过来。

　　程橙趿拉上鞋子，边走?边扎马尾，快步推门出去。

　　"托娅姐。"

　　钟雁是第一次见到周工的爱人，眼里止不住的惊艳之色，晃神了几秒，直到旁边的托娅推了她一下，才猛然回过神。

　　就看见周工的爱人笑盈盈地对她笑，面如皎月，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早知道周工的爱人是一个大美人，我来的时候就应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老?罗也不说一声！"

　　钟雁嗔怪道，这显然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把锅甩出去。

　　罗玉泉：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互相认识后，程橙连忙请她们到屋里坐，给她们倒茶。

　　钟雁喝了一口道："里面放了金银花吧？"

　　程橙朝她竖起大拇指，"钟雁姐猜对了！"

　　金银花是她妈和大嫂二嫂在山上摘的，没花钱，每年三?四?月份，山里的野金银花漫山遍野地开，多得很，每年许凤英女士都要摘很多回来，晒干泡水喝。

　　小?凌霄坐在床上等了妈妈好久都没回来，小?姑娘爬下床，披着炸毛的头发从卧室走?出来。

　　“妈妈。”

　　“托娅姨姨！”

　　小?姑娘看见穿蒙古袍的托娅，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顿时亮了。

　　程橙看见小家伙，脸上扬起了笑，招手唤她过来。

　　小凌霄扑进妈妈的怀里，程橙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压下炸毛的碎发，给闺女介绍：“这位是钟雁姨姨，罗叔叔的爱人。”

　　周越跟她们提过他在基地的生活，其中提到过罗玉泉，程橙一说是罗叔叔，小?凌霄立马对上了人。

　　一双乌黑的眼眸望着钟雁，露出了两?颗小?梨涡，“钟雁姨姨好~我叫霄霄！”

　　小?姑娘生得一张雪白的脸，唇红齿白，眉眼精致，软软糯糯地叫她姨姨，钟雁脸上笑开了花，别提多稀罕了！

　　她和罗玉泉只?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有，两?个臭小?子，平时就特别稀罕别人家?的姑娘。

　　“好好好，你?叫霄霄对吧，名字真?好听?！”

　　钟雁眼里的喜爱溢于言表，程橙对此与有荣焉，她闺女就是这么可爱！人见人爱！

　　捏了捏小?家?伙的手掌，“去把梳子拿来，妈妈帮你?把头发梳好。”

　　“好~”

　　小?凌霄哒哒哒跑回卧室，很快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橡皮筋和梳子。

　　钟雁按捺不住喜欢，出声道：“霄霄，姨姨能帮你?梳头吗？”

　　小?凌霄抬头看向妈妈，程橙让小?家?伙自己做决定，小?姑娘歪头想了想，迈着小?碎步去搬小?板凳，放在钟雁姨姨跟前。

　　“麻烦钟雁姨姨啦~”

　　“嗳嗳！不麻烦！姨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钟雁眉开眼笑，才三?岁的小?姑娘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被小?程教得很好，乖巧懂礼貌，软乎乎的一团，哎呀，咋就不是她闺女呢！

　　“不满你?们说，我跟老?罗生老?大的时候，就盼着他?是闺女，结果是个带把的，过了几年还是不甘心，又生了老?二，结果还是臭小?子！”

　　“你?们说气不气人！再生老?三?吧，又怕到时候生出来的是臭小?子！”

　　钟雁一边给小?姑娘梳头，一边对程橙和托娅道，话语之中别提多不甘心了。

　　对于这个话题，恕她们恐怕无法感同身受！

　　无他?，俩人都有闺女。

　　托娅的大闺女今年都有十二了，小?闺女今年六岁，二儿子今年十岁，有二女一子，三?姐弟前些日子去了嘎查他?们姥姥姥爷家?过暑假，还没回来。

　　“小?程，你?这门最好尽快挂上门帘，咱们这风沙大，窗户和门都得挂上布帘子，否则家?里到处都是沙子。”

　　“还有你?们买煤油灯了吗？这个也得备上，晚上有时候会停电……”

　　“……”

　　托娅和钟雁给她传授了不少在基地生活的经验，对程橙很有帮助。

　　几人说说笑笑，在程橙家?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尤觉时间过得快，一晃眼太阳就落山了。

　　钟雁急着回去做饭，先走?了，她离得远。

　　托娅倒是不急，她就住在隔壁，而且她男人也不在基地，出去出任务了，孩子们也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今天答应了霄霄要去食堂吃拉面的，等周越下班回来，一家?三?口去食堂解决，所以程橙也不急。

　　喊上托娅姐去外头欣赏夕阳西下，周越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在外面碰见了。

　　托娅笑道：“周工回来了，你?们快带霄霄去食堂吃拉面吧，我也回了。”

　　程橙牵着霄霄的手，走?向周越。

　　“你?们下午做了什么？”

　　周越弯腰抱起女儿，偏头看向妻子，神色透着一股放松。

　　只?要想到妻子和女儿在家?里等着他?下班回来，他?心里就涌上了一股踏实的力量，仿佛灵魂最深处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温柔的抚摸。

　　整个下午，周越既感觉不到一点?疲惫，属实过于亢奋，但?同时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急躁，时间好像比往常转得慢了一些。

　　直到此刻看见妻子和女儿，那颗焦躁的心奇迹般地稳稳降落。

　　“下午呀，罗玉泉同志的爱人钟雁姐来了，钟雁姐特别稀罕我们霄霄，你?瞧，霄霄的辫子都是钟雁姐梳的……”

　　周越喜欢听?妻子事无巨细地跟他?说这些琐事，让他?仿佛也参与到了他?不在家?时妻子和女儿的生活里。

　　到了食堂，正值饭点?，食堂里的人比他?们昨天来的时候多出了几倍。

　　一家?三?口一出现?在食堂，原本喧闹的周遭突然出现?一瞬奇异的安静，在满是黄土风沙、绿军装和粗狂线条的西北戈壁，一家?三?口仿佛像江南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突然闯入了这片雄浑的大地。

　　男人清冷儒雅，女人明艳灵秀，怀里的小?姑娘精致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两?个大人仿佛没发觉众人惊艳的目光，小?凌霄悄悄地躲进了爸爸的怀里。

　　周越去排队，程橙带着霄霄找了空位置坐下来，被按下的“暂停键”刹那间复原，比方才更加喧闹。

　　小?凌霄呼了一口气，抬头满眼期待的望着爸爸的身影，有些迫不及待。

　　过了一会儿，周越端着两?碗牛肉拉面回来了。

　　程橙给小?家?伙夹面，“好了，要吹凉哦。”

　　周越照例把碗里的牛肉薄片夹给了妻子，程橙对此接受良好，不过她把其中一片牛肉重新夹进了男人碗里。

　　对上男人诧异的笑眸，程橙若无其事地低头。

　　小?凌霄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看妈妈，瞅瞅爸爸，小?手指握着筷子，夹起一片牛肉薄片放进爸爸碗里。

　　眉眼弯弯，小?嗓音一字一句道：“妈妈两?片，爸爸两?片，霄霄两?片。”

　　闻言，程橙和周越望向对方，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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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