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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投诚


第74章 投诚

  越明风的故事讲了整整一个下午, 楚袖也不嫌烦,坐在暗室里听他讲。

  舒窕早就因无趣而离开,叶怡兰守在楚袖身侧, 寻了纸笔在旁记录, 这些讯息每条都极为重要,或许之后都会影响到京城中的局势。

  若是有人高价来买, 或许还能给清秋道带来一笔可观的收益。

  “待我回到守金城之时,我早已找不到母亲的任何痕迹了。”

  “若非我在大漠中遇上了舅舅,不是葬身狼腹便是被风沙掩埋,化为一捧黄沙,被狂风吹得四下飘散。”

  越明风姿态前所未有的舒展, 他本就是在市井中长起来的儿郎,哪怕柳亭有意将他掰成世家公子风范, 也实难将他骨子里那股江湖气祛除。

  他仰靠在砖墙上,肩膀耷拉, 双腿随意摆放, 许是第一次对着外人将这些事情讲出来,他竟还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其实,若是当年就那么死在大漠里, 或许真能成为一阵清风, 吹遍五湖四海,指不定,还能去母亲的故乡瞧瞧呢。”

  楚袖是个极为合格的聆听者, 听到越明风这似感慨似真情流露的话语,她也便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讲。

  “既然还想着去看看你母亲的故乡, 越公子岂不是更不能轻易丢了性命?”

  “都说出海艰险,越公子若是能开辟出条航线来, 也算是造福两地百姓了。”

  越明风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将那片翠绿的石叶放到眼前,轻笑了一声。

  “倒是许久未曾见过这手艺了,哪怕是个仿品,也做得足够以假乱真了。”

  楚袖不明白他为何说的像是已有多年未曾见过石叶,毕竟据苏瑾泽所言,越途手里的石叶数不胜数,侧园里不知落了多少片石叶。

  “楚老板莫非也是去道上的那家情报组织买的消息?”

  越明风来京城后自然也是狠狠调查了一番,清秋道的存在他是知道的,但想拉拢却无从下手,也只能小心提防着。

  他原以为楚袖不过是一个借了东风的歌坊老板,为人说话圆滑些也没什么稀奇,结果却在这般小人物手上栽了跟头,到底还是跟着柳亭时间久了,有些将普通人不放在眼里。

  又或者,是他太过急功近利,也便将眼前的端倪忽略了过去。

  没想到这家在京城闻名的情报组织,竟能将远在朔北的一件小事调查清楚,想来背后势力不小。

  越明风显然并不相信楚袖先前所说的是几位行脚商人带来的消息,他自发地为楚袖找到了一个更为合适的消息来源。

  楚袖却佯作不知,一脸迷茫地反问他:“什么清秋道?”

  “难道京城又要扩张了?”她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又扭头去问坐在一旁的叶怡兰,“最近有听客人说些什么吗?”

  这本就是楚袖胡诌,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叶怡兰摇头否认,楚袖也便笑道:“看来是我们不能知晓的一些消息,且先记下来吧。”

  “万一哪日京城真的扩建,波及到了朔月坊,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楚袖装傻充愣得十分明显,她倒也不怕越明风看出来,倒不如说,看出来反倒更好。

  只有粉饰太平,才能让他更坚信自己猜测到的“真相”。

  楚袖和叶怡兰从荟萃阁出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天边流云堆积层层,叶怡兰仍提着来时的篮子,里头各样东西少了一半,俱都被楚袖送给了舒窕和店里的伙计。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楚袖手里拿了朵荟萃阁才培育出的新品,花瓣交叠,色泽如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望上几眼。

  若是碰上熟悉些的人,更是直接开口问询,得到答案后便直奔荟萃阁,希望自己的诚意能打动那古怪的荟萃阁老板,也能抢先品鉴新品花卉。

  两人走回朔月坊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坊外挂着两盏暖色的灯笼,门外有人等着她们回来。

  平日里等着她们的是郑爷,而今日在圈椅上躺着的却是个不速之客。

  叶怡兰疾走几步挡在楚袖身前,一手已然摸上了腰间,却见躺着的那人伸了个懒腰,将盖在身上的披风掀开,似乎是才从睡梦中醒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本公子在这儿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此人叶怡兰见过几面,却不甚相熟,分辨不出此人来意的她稳稳当当地护着楚袖,视线落在那人瞧着便价值不菲的衣衫上。

  看来家中富贵泼天,就是不知是哪家的权贵公子,怎的要在门口蹲守她们?

  楚袖身量比叶怡兰高些,哪怕被她挡在眼前也能瞧见坐着的那人,看清来人后,她便无奈一笑,扯了扯叶怡兰的袖子,笑道:“九公子怎么到我这地方来了,莫非是在凌姑娘那里吃了闭门羹?”

  “还是楚老板懂我。”顾清辞讪讪一笑,将披风搭在椅背上,他本人则是蹿到了楚袖跟前去,眼神讨好。“楚老板可有什么妙计帮上一帮,好不容易这些时日凌姑娘搭理我了。”

  楚袖不答,瞥了一眼门口摆着的圈椅,顾清辞便心领神会地上前将椅子搬进了坊中。

  如今正是用晚膳的时候,大堂里人不多,练功的小丫头见顾清辞进来还以为他是放弃了,也便招呼道:“公子不若在坊里用些饭食吧,今日花姐姐做了新菜式,听说是巴蜀那边的好方子呢。”

  这话说到一半,小丫头便瞧见了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两人,立马便丢下了手中的东西,三两步从楼上奔下来。

  “姑娘,花姐姐说她特意给您留了鱼汤,就等着您回来呢。”说完,她还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才听完沉重故事的楚袖被她逗得一乐,见她发间流苏乱摇,伸手扶正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好好,今晚我一定喝掉。”

  “那真是太好啦,我马上就去和花姐姐说这个好消息。”小丫头眼眸明亮,听见她应声更是高兴,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要跑到后院去。

  楚袖没拦她,倒是叶怡兰喊住了她,上前牵起她的手,一道往后院去。

  叶怡兰是个知心人,定然能安排妥当,楚袖也就不再说些什么,转身招待某个站在一旁的公子哥去了。

  顾清辞身份特殊,将人留在大堂也不大合适,思来想去,楚袖还是带着他上了三楼,只不过不是她的居室,而是另一处新辟不久的会客厅。

  三楼少有人上来,洒扫添置都是楚袖亲力亲为,是以这会客厅是完完全全按着她自己的喜好来布置,一进去正当面的便是整整两面墙的书架,顾清辞粗略地扫了一眼,便瞧见了许多世间难寻的孤本。

  他暗暗咂舌,可真是大手笔,这些孤本可不是有钱有权就能拿到手的,许多收藏者脾气古怪,提出的要求更是千奇百怪,也不知楚袖是如何能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的。

  顾清辞算不得外人,本身也不怎么在意礼数,楚袖在他面前也便不那么端着,给他指了指圆桌的位置,便去泡茶了。

  泡茶的道理不少,但楚袖如今也没工夫用上大半个时辰在此处,也便随意取了山泉水和茶叶,烹煮一番便端上了桌。

  “想来你在此处也待不久,就不费功夫了,九公子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吧。”

  顾清辞当然没意见,楚袖都这般说了,他就是有意见如今也得没意见,更别说是他有求于人,哪里还能挑拣。

  他拎着陶壶为楚袖斟茶,将这些时日他与凌云晚相处的点滴一一道来,希望楚袖这个老师能帮他一把。

  楚袖其实并不愿意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平日也是能避则避,不过这几天她忙碌起来,也便顾不上凌云晚了,也不知她那边情况如何。

  从顾清辞口中得知凌云晚无甚不妥之处,只不过是还了他先前搜罗来的话本便再不出府,搞得这愣头青以为是哪里惹了她不高兴。

  “九公子也莫要敏感多思,凌姑娘性格如此,十天半个月不出门实乃常态,并非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你为她搜寻话本,她心中感激还来不及呢。”这也不是楚袖信口胡诌,凌云晚在收到顾清辞送去的礼物后便递了信来问她可否要收下,若是收下了又该回什么礼。

  不能太贵重,也不能不合对方心意,凌云晚思来想去,最终是回了一对墨玉镇纸。

  她哪里知道顾清辞平日里最不喜泡在书卷之中,那千金难求的镇纸送与他也不过是锁在重重箱笼之中。

  说起这两人,楚袖就不免头疼,她本就不愿插手男女情事,尤其是凌云晚未有情意,全是顾清辞一人动心。

  好在顾清辞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也能听得进去人话,不曾热烈追逐冒犯凌云晚。

  如此还能当作是少年慕艾,若是过了度,凌云晚的名声八成就要受影响了。

  说是向她请教,其实顾清辞心里也清楚,楚袖为凌云晚多番考虑,必定不会做什么来撮合他们,但他依旧爱来,图的不是什么求爱秘诀,而是她的守口如瓶。

  楚袖此人,风趣却不阿谀,颇懂制衡之术,明明比他还要小上几岁,言语行事却十分稳妥。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他在她身上仿佛见到了几年前的长姐。

  曾几何时,长姐云英未嫁,整个京城年轻子弟都以她为首,吟诗作对、蹴鞠游船可谓是个个都会,寒门世家在她眼里毫无区别,交友玩伴只看眼缘,传为一时佳话。

  顾清辞曾也是长姐的追随者之一,与她一道游遍京华,好不快活。

  到如今,竟也过去五年之久了。

  意识到自己走神,顾清辞将怀中一直放着的一枚玉珏按在桌上,推到了对面捧着茶盏轻酌几口的姑娘手边。

  “这是?”

  “五哥昨夜寻我吃酒,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竟是喝得酩酊大醉,我这做弟弟的,自然是舍命陪君子了。”顾清辞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煮沸又放凉的茶苦涩,他表情凝滞了一瞬,而后解释道:“等我醒来,这东西已经塞在我手里了,要不是我睡相好,早就砸了个粉碎。”

  顾清辞身为九皇子,虽不是最受宠的,却也在今上心中有一席之地,允他在宫外置了宅院,平日里玩闹也好有个自己的去处。

  他不爱呼奴携婢,是以身边最多的便是那些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冷脸侍卫,出行时都带着三人,府上更是只多不少。

  如此严密的防护之下,除了是顾清明给他塞了东西外不作他想。

  在来朔月坊之前,他已经将玉珏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除了花纹奇特些,也没什么机关。

  想着楚袖好歹是和苏瑾泽一道混的,见过的东西千奇百怪,也许就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再者说,他与顾清明的关系不远不近,怎么就偏偏找他喝酒,昨夜还刻意打听楚袖的消息。

  他可不认为顾清明是看上楚袖了,八成是在暗示什么。

  昨日顾清明疯魔一般拿自己喂血藤的情形在脑海中浮现,楚袖将那玉珏举到灯盏之下。

  白玉温润,在光下显得额外通透。

  刻痕深深浅浅,摸上去尖锐得很,一看就是才划上去不久。

  顾清辞不知这花纹是什么东西,楚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双蛇盘纹,正是昨日她在侧园所见。

  她记得清楚,这个图案是她与路眠后来去探侧园才发现的,顾清明断不可能是随她一起偶然瞧见的。

  顾清明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两人思索半天也没个结论,最后也只能由楚袖将玉珏收起来,等顾清辞去试探几次再说。

  一不想事,人就格外容易的饿。

  顾清辞肚子唱起空城计,惹得他讪笑一声问道:“不知这晚膳何时能用啊?”

  “这里是会客厅,要吃饭,得去膳厅那边才行。”

  原本三楼只她一间屋子,不管是谁来也只能往居室里带,反正有屏风帘幕挡着,也没什么大碍。

  可郑爷最近不知是被什么刺激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带人进居室,就连月怜和叶怡兰两个丫头都被隔绝在外。

  郑爷出了银钱,又寻了可靠的木匠为她一一打了隔断和家具,按她的意愿将整个三楼都装点了起来。

  也是顾清辞来得巧,各个厅室昨夜里才算正式完工,除了帮忙搬东西的木工匠人外,他算是第一个进来的客人了。

  三楼只他们两人,自然无人帮忙点灯,楚袖也只能捧着桌上烛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出声让顾清辞小心脚下的东西。

  会客厅和膳厅就隔着五尺的漏窗,两人盏茶功夫就到了地方。

  此处布置亦是雅致非凡,但肚饥肠饿的顾清辞顾不得欣赏这些。

  他打从落座后眼睛就离不开隐在珠帘后的一片黑暗,或许是太饿了,他隐约间还闻到了一股子香辛料的味道。

  好像、好像是花椒和茱萸等物什。

  楚袖对于吃食向来不在行,只觉得味道有些呛鼻,在顾清辞对面坐下后便扭动桌下机关,只听咔哒咔哒的齿轮响动,桌面裂出个洞来,内里便是早已摆放好的吃食。

  巴掌大的铁锅是给顾清辞的,楚袖则是端了青瓷小碗到跟前。

  顾清辞犹爱美食,如今能在朔月坊里见着外头吃不到的美食,自然是大快朵颐,也顾不得烫嘴,匆匆拿了筷子便往嘴里夹。

  铁锅里汤沸,夏日里也见得着股股白雾,可见到底是有多烫。

  楚袖见顾清辞一筷子下去,夹了肉片塞进嘴里,烫的他不停地在嘴里倒腾,却也舍不得吐出来。

  她贴心地倒了杯冷水给他降温,对方接过却不喝,只慢慢地将口中食物吞了下去,这才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有这么好吃?”

  “你也不怕烫了舌头。”

  楚袖慢条斯理地喝着鱼汤,花娘特意将鱼刺剔除,鱼肉绵软,无需咀嚼便能入腹。

  “这东西当真美味,你说我待会儿去要方子能拿到手么?”顾清辞大快朵颐,实打实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甚至还想连方子都一锅端了。

  “那你可别问花娘,直接去右相府找苏瑾泽便是了。”

  一听冤家的名号,顾清辞就暗道不好,看来这美食方子不好讨,指不定还要被那家伙挤兑一番。

  他低头看了看泛着油光的红汤,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遭挤兑也不是头一次了,好歹这次能得点好处。

  饭食份量相差甚大,可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用完了膳,也说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刻意放慢了速度。

  总之两人吃完,碗筷归整进桌中央的洞中,机关咔哒几声,也便不再管了。

  顾清辞倒是对这机关很感兴趣,只是看楚袖神色疲惫,也不敢再问,自顾自的告辞离去。

  新布局他不熟,楼梯的方向他可是轻车熟路,楚袖放心地让他一个人离开,她自己则是一头钻进了一旁的书室之中。

  摆在外头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山水游记、话本传说,书室里摆着的便更深奥些,寻常文人所读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均在架上,更有晦涩难懂的外邦文字与奇淫巧技。

  楚袖步履匆匆地到了桌案前,点起灯盏,将玉珏置在一旁,研磨提笔,将其样式如妙如肖地绘了下来。

  做完这些,她又取了一旁的空白折子,将这些时日来的条条线索写下,便于自己理清。

  从镇北王回京到端阳盛典,从柳臻颜被掳到顶替柳岳风。

  一桩桩一件件,丝丝缕缕间都有联系,她抽丝剥茧,试图从中寻出根源来。

  越明风讲述的过往之中,他的母亲越秋在初尝情滋味时便看清了柳亭的真面目,并未沉沦于情爱。

  后来也是命运捉弄,才成就了后续一连串的悲剧。

  但柳亭既是个负心人,就断不可能因为越秋的关系就对越途毫无防备,与鬣狗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常年与草原部落打交道的柳亭不可能不明白这点,那他为何要如此做呢?

  楚袖左思右想不得解,总觉得症结还在柳亭当年在朔北的事情上。

  毕竟其夫人是落梅卫少主,手上权柄不少,比起孤女一个的越秋可重要许多。

  只是用甜言蜜语哄骗越秋倒也罢了,但柳亭是真的对发妻下手,致使其丧命。

  虽无人能指证那场大火出自柳亭之手,却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柳亭的身份背景她翻来覆去地看过许多遍,他去往朔北之前与柳岳风的母亲素不相识,人生轨迹更是没有一丝重合之处。

  也就是说,并非是家族世仇,而是在成婚的几年内,两人之间出了嫌隙。

  倒不是楚袖无心去查,亦或是清秋道没什么本事,而是柳亭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清理着夫人留下来的人手。

  到如今,楚袖从陆檐那里了解到的,也只剩了一个秋茗。

  宴会后她将秋茗带回了朔月坊,刻意未曾告知柳臻颜,怕她在府中露了什么马脚。

  血藤凶恶,不止吸食鲜血,便是连白骨都会腐蚀干净,只要拖上几日,也不会有人发现秋茗被人救走。

  这般杀人灭口,秋茗许是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楚袖倒是有许多事情想问秋茗,奈何她自被带回坊中后就昏迷不醒,直到今日也未有什么动静。

  若非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在,都要以为已经不在人世了。

  朔月坊不差钱,名贵汤药不要钱似的灌下去,也不见秋茗有什么反应,整日安静地躺在那里,连一声呓语也没有。

  但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只能靠着叶怡兰慢慢治疗了。

  她今日在荟萃阁也曾问过越明风,对方虽知晓血藤的存在,却只知道血藤是由越途在日出之谷培育出来的。

  至于如何培育、如何治疗,他却是一问三不知,便是楚袖问起红玉相关的事情,他也只是露出迷茫的神色。

  越明风都不知情,莫非只能去找越途?

  思及越途与路眠争锋相对的态度,以及对方如今的立场,楚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现下当务之急,还是得等着殷愿安等人查出些东西来,这么说起来,她似乎只能去和顾清明周旋一番了。

  但她也不能出现得如此之快,又或者说,得靠“缘分”而非刻意。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女子略带些苍白的面容,她轻牵着唇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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