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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试探


第51章 试探

  楚袖自然不是闲的没事干才将这银螺簪从朔月坊带了出来。

  因着昨天那场风波, 陆檐不再徐徐图之,颇有几分急迫地请求她多照顾柳臻颜几分。

  作为一个称职得有些过分的兄长,陆檐对自己遭遇这种事情没什么激烈的看法, 却在得知柳臻颜也会被拉入局中慌了手脚。

  楚袖不得已将一直锁在房间暗格里的银螺簪取出来带在了身上, 打算借此来在镇北王身上寻些突破口。

  毕竟银螺簪本身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内里也无什么玄机, 最重要的是拿着银螺簪的人。

  柳臻颜尚且对两人转换话题不甚明了,只是含糊了几句便问起了楚袖昨天之事。

  “昨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当时我跟着苏瑾泽到了另一侧,竟瞧见个装扮与我一般无二的姑娘,似乎是打算替我去同、同哥哥周旋?”

  柳臻颜起了疑心,先前便在秋茗口中得了些许讯息, 但总归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家竟是如此混乱,却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便依旧唤作哥哥。

  知道柳臻颜昨日经历的事情颇多,楚袖也不嫌烦地将一切掰开了细细同她讲明。

  “正如柳小姐所怀疑的那样, 府中的世子爷并非是您的亲生兄长, 而是由旁人乔装改扮的。”

  “目的就是能够抹除掉原有那位的存在。”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棋子,而非自主自立的孩子。”

  楚袖话语间不带一丝掩饰,将真相鲜血淋漓地在柳臻颜面前撕了开来。

  尽管陆檐此前再三嘱咐她要委婉些, 但通过这几月的相处, 她也知道柳臻颜并非是柔弱不堪的菟丝花。

  柳臻颜自小便被父兄疼宠,见过的阴私事宜是少了些,但不代表她就是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更何况事关重大, 倘若此时有些许隐瞒,真到了柳亭对她出手那时可要后悔莫及了。

  在楚袖告知她之前, 柳臻颜猜想过种种可能,甚至想过那个假货是不是朔北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派来的探子。

  但独独没有想过, 那人是奉了自己父亲的命令乔装成哥哥的模样,看样子还打算取而代之。

  若非昨日有苏瑾泽等人插手,她根本不会对自己的哥哥起分毫疑心!

  对自己千娇万宠的父亲竟然是如此手段狠辣之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自己的父亲非但平日里对兄长颇有微词,甚至于要对兄长赶尽杀绝!

  “兄长到底是犯了什么错,父亲要如此对他?”

  “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深埋了许多年的秘密。为此,镇北王舍得下一切,包括子女。”

  镇北王暗中谋划之事众人也不过有个猜测的苗头,至于究竟是什么还得细细调查才能得知。

  毋庸置疑的是,镇北王插手了朔北部落与昭华朝之间的事情,为那群茹毛饮血的鬣狗提供了不少便利。

  路眠在朔北的三年也不是除了打仗不管不顾,他心细如发,发现了许多端倪之处,但碍于镇北王镇守朔北无法直接发作。

  归京后也一直在查探镇北王府相关的消息,只是镇北王做事实在干净,查了许久都未见与镇北王府直接相关的情报,大多都有人出来担了责。

  在芳菲园偶然救了陆檐,许是这小半年来的最大收获了。

  作为镇北王亲子,他知晓的讯息虽算不得多,但他的存在本就是最好的证明,更别说他依仗着出众的记忆力,将那本致命的名录默在了心中。

  楚袖之所以来镇北王府,除却要看顾柳臻颜外,也不乏有想要查探幕后之人的心思。

  就现有情报来看,单镇北王手上的那些兵权可做不到如此地步。

  再详细的事情楚袖没有对柳臻颜言明,但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有了几分猜测。

  柳臻颜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梳妆台菱花镜上,眸光涣散,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好在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尽管唇上压出深深浅浅的白痕,但总体来说还算是理智。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做些什么?”

  秋茗亦是兴致勃勃地望了过来,一副激动模样。

  “第一步,我们需要看一看这位假世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王爷放心让他来做如此重要之事。”

  倘若这假世子只是在家赋闲顶替也就罢了,偏生他自归京后动作颇大,任谁也不能忽视他。

  镇北王连亲生儿女都未必有这般信任,这人又凭什么在镇北王面前有如此大的面子呢?

  这都是需要一一探明的事情,而眼下,由柳臻颜等人出手,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只不过,只她二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够。

  -

  杨柳枝条舒展,末端几篇纤长的绿叶在水中摆动,荡起片片涟漪。金红色的鱼儿甩尾同游,在水藻芙蕖间来去自如,连带着那彩绘般的金线莲也微微荡了起来。

  端阳日刚过,再举办诗会宴客多少有些惹人厌烦。

  柳岳风也就罕见地有了空闲日子,在此处开阔凉亭赏景纳凉,也算别有意趣。、

  作为镇北王府的世子,他身侧的仆婢算不得少,光是打扇的丫头就有足足四个,更不算面前沏茶的这几位一等丫鬟。

  八个小厮守在凉亭外头,大热的天也依旧恪守本分,额上豆大的汗珠跌落也不见什么动作。

  凉亭里本就有数个石墩,无奈柳岳风觉得它风吹日晒、上头不知落了多少灰,硬是在不大的凉亭里摆了一把黄梨木圈椅,此时正倚靠在上头看婢女行云流水地泡茶。

  “天气炎热,投些冰块进去吧。”柳岳风看着那烟雾缭绕的茶水,皱了皱眉头道。

  正点茶的婢女闻言手一顿,险些将那滚烫的水泼在自己手上。

  还是一旁碾茶调膏的婢女应了声,吩咐一旁候着的丫头:“去取些冰块来。”

  那丫头看着年纪轻,闻言便腾地起身,动作幅度稍大了些,桌案被带得一倾,满桌的杯盏器具滚落,上好的白瓷兰花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热水溅在那白衣公子的下摆处。

  丫头吓得花容失色,立马跪下请罪:“都是奴婢身子笨重,还请世子责罚。”

  楚袖等人被小厮带来时便正撞见这一幕,她们离得还远些,又有细柳遮掩,只隐约瞧见丫头跪了一地,就连打扇的都骇得停了动作。

  “这般燥热的天气,还是哥哥会享受啊!”柳臻颜越过领路的小厮,率先一步踏进了凉亭之中,一眼就瞧见了亭中的一片狼藉。

  柳岳风面上的表情换了又换,最终变作了无奈,他自圈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柳臻颜身侧,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而后道:“这么热的天,怎么出来都不打伞。”

  “若是晒着了,我和父亲少不得要担惊受怕。”

  手指拂过肩上衣料,将因行走带来的皱痕一一抚平,柳岳风将柳臻颜按在圈椅上,自己则是指挥起仆婢们来为她打扇上茶。

  “就这么几步路,哪里能晒得到。”柳臻颜 浑不在意,随意应了一句。

  楚袖和春莺稍落后柳臻颜几步,却也进了亭子,只是站在一旁并未言语。

  婢女们手脚麻利地将砸碎的东西撤了下去,许是这次没了柳岳风各种各样的要求,一壶凉茶很快便端了上来。

  当然,这凉茶的第一杯自然是柳臻颜的。

  之后柳岳风才像是瞧见了她似的,带着些微歉意道:“楚老板何时到的?倒是我唐突了。”

  楚袖并不在意柳岳风的冷淡,倒不如说她怀揣着一种看猴戏的心思从旁打量着柳岳风的表演。

  因着柳臻颜的缘故,她出入镇北王府的频率是远高于其他人的,但即便如此,今日也是她和柳岳风的第二次见面而已,可见平日里这位世子外出的次数之多。

  上次见面还是几人在花宴期间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

  柳岳风的面色依旧苍白,身子骨看起来也瘦削得很,青松锦缎裁就的衣袍让他瞧着多少有了些生气。

  “世子不必在意,民女今日是陪着柳小姐散心的。”楚袖在礼数上从不含糊,对着柳岳风这种冒牌货也样样周全,倒是让柳臻颜气得扯住柳岳风的袖子。

  “楚妹妹快些起身,哥哥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你寻个地方坐着便是了。”

  柳臻颜发话,柳岳风自然也不会反驳,等到楚袖也落座在凉亭边上的木凳上,几人这才算是正式攀谈起来。至于春莺,则是与在场的其余婢女们一起忙碌,将各种解暑清凉的点心瓜果端了上来。

  “所以,颜颜来找哥哥是有何要事?”柳岳风将颗颗饱满的深紫葡萄剥开,放进柳臻颜面前的银丝边瓷碗里,语气柔和。

  柳臻颜一点也不客气,不止自己吃,还时不时给楚袖塞点,完完全全把柳岳风当成了个伺候的下人。

  柳岳风也不恼,表面看起来兄妹俩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哥哥答应过我,说来京城后的第一个生辰要大办,还要送我一份独一无二的生辰礼。”

  “眼看着时日无几,我也来和哥哥商量商量如何操办呀!”

  柳臻颜在府上根本不管吃用调度,宴会更是一次都未曾操持过,唯一的一次花宴也不过是以自己的名义给楚袖下了帖子,除此之外她对宴请之事一无所知。

  是以只需几息功夫,柳岳风就知道她根本不是冲着宴会来的,八成是为了那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既然是颜颜回京的第一个生辰,当然要将全京城的青年才俊都宴请来,让他们见识一下镇北王府明珠的莹莹光辉。”

  “还有一些与我们家有交情的贵女也是要请的,颜颜还有什么要请的人么?”柳岳风语速不疾不徐, 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已经换了荔枝。

  柳臻颜回京后少有友人,大多时候都是和楚袖玩在一起。

  京城的人不见得认识几个,朔月坊里的乐师舞姬倒是个个如数家珍。

  熟悉她的人都知晓这一点,但柳岳风却仿佛毫不知情,不知是照顾柳臻颜的心情还是真的对此毫不关心。

  “楚妹妹肯定要请的,上次她还允诺要专门为我谱首曲子亲自在宴上演奏呢!”柳臻颜掰着手指数着,结果说完一个楚袖后便再无其他人名。

  柳岳风显然是不相信自家妹妹来京小半年竟然只结交了一个楚袖,哪怕这人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个乐坊老板的事实。

  哪怕她再风头无两,在世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也不过是蜉蝣罢了。

  柳岳风拧了眉毛,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踪影,苍白的面容竟也显现出几分可怖来。

  “颜颜不是经常出去玩么,将交到的朋友也请来吧,毕竟是生辰这样的大事呢。”

  尽管知道面前这人并非兄长,但被这么说柳臻颜多少还是有些伤心,尤其是这人顶着她兄长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残酷的话语。

  兄妹二人年岁相差不多,但大多数时候父亲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柳臻颜接触最多的反而是自己的兄长。

  如父如兄地将她抚养长大,教她礼义廉耻,教她自由奔放,教她怜爱万物,教她追寻光明。

  在柳臻颜眼里,自己的兄长是有如神明一般的存在,温柔且强大。

  若是哥哥在这里,绝不会因楚妹妹的身份而看不起她,倒不如说,哥哥一向是欣赏这类有本事的人物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哥哥更愿意让她自己去挑选朋友,而不是按家世分为三六九等。

  柳臻颜长久没有说话,楚袖坐在一旁不言不语,柳岳风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只苦口婆心地劝诫着“不懂事” 的妹妹。

  “你我年岁不小了,可不能同在朔北时一样无知无觉,也该担起些责任来才是。”

  “世家女子性情不一,颜颜一定能交到朋友的,我看那冀英侯家的嫡女就很不错,届时也邀请来吧。”

  提起凌云晚,楚袖下意识地瞥了柳岳风一眼,见对方一副认真模样,她心中不免有些波澜。

  冀英侯向来中立,嫡女凌云晚又是出了名的不爱见人,虽说是在京中长大,未曾见过其真容的人比比皆是。

  柳岳风竟连冀英侯府也想着招揽一二,可见在京的招揽功夫做得并不如何好。

  不过想来也是,朝中稍有权势的人家早早就选定了人选,不是跟在太子身后就是为长公主效力,剩下一些除去中立党派之外也不剩些什么,大多都是些清贫官宦,近几年才入仕做官,拉拢的价值着实不大。

  要说动旁人反水,自然要许以重利,镇北王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自己能够一次性扳倒长公主和太子两座大山,且能成功逼宫退位呢?

  “冀英侯嫡女?”柳臻颜回京也算参加了不少宴会,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不知这是个什么人物,但柳岳风都提了,她也不反驳,顺着他说。“既然哥哥知晓,想来也是个不错的姑娘,那就下帖子吧。”

  宴请的名单当然不是这两人三言两语就能敲定的,之后拟定好大致的名单后还得交由镇北王查看,确保不出纰漏才能正式送出去。

  柳臻颜过来的目的也不是试探面前的这个假哥哥对自己有多了解,她的重点在礼物这一条上。

  “所以,哥哥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当然……”

  柳岳风的话还没说完,柳臻颜便抢白道:“不许随便买些东西糊弄我!”

  “明明去年还答应我要送我和前年蝶舞簪配套的头面来着,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不配套,我可再也不理你了。”

  楚袖瞧着这句威胁似乎对柳岳风不太管用的样子,他神态无甚变化,想来也是毫不悚惧柳臻颜不搭理他。又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柳臻颜不搭理他反而是件好事。

  为防柳岳风顺水推舟,楚袖失手将桌上的茶盏打翻,凉茶泼洒在桌上,三人衣物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深褐色的痕迹。

  柳岳风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起来,只不过因为眼下柳臻颜还在,楚袖又占着个友人的名头,便也只能打碎牙混血吞。

  “哎呀,楚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衣服湿着可不好受,快些到我那里去换件衣裳吧。”

  楚袖拿了帕子给柳臻颜擦拭,另一只手却在遮掩下触碰到了柳臻颜的手背。

  “哥哥也是,都一起到我那里去换身衣裳吧……”

  柳岳风刚要拒绝,就听柳臻颜笑眯眯地补上了后半句:“之后再商量商量礼物的事情吧,要是哥哥随意挑选,我心情不好,也许就要去找爹爹要礼物了呢!”

  这哪里是要商量,分明就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柳臻颜在镇北王那里比起柳岳风来不知受宠多少倍,若是真让她找过去,受苦的只有自己,或许还要因无法安抚柳臻颜情绪而受罚。

  柳岳风在心里嫌弃柳臻颜事情多,总是不愿意做个安分守己的姑娘,面上倒还维持着温柔的假面。

  “颜颜说得也是呢,两年过去,我都要忘记那蝶舞簪的款式了,还是再仔细瞧瞧好。”

  柳臻颜可不管他到底情不情愿,说完这话后就扯着楚袖走在了前头。

  泼在身上的虽是凉茶,但贴着肌肤的衣衫湿哒哒的实在是令人不快,更别说那一片显眼至极的污渍了。

  楚袖也不反抗,任由柳臻颜扯着她,如非必要,她也不愿意使出这么一招来。

  燥热天气很快便将那团湿痕烘干,但痕迹顽强地留在衣衫上,远远望去惹眼得很。

  柳岳风看起来也似乎很是不满,尤其是两人背对着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三人谁也没有搭理谁,一路无话地到了柳臻颜的小院。

  原本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婢女见状吓了一跳,见柳臻颜搀扶着楚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上前迎接。

  “小姐,可是哪里冲撞着了?”

  方才柳臻颜出门时也没说去哪里,带着春莺就气势冲冲地出去了,难道是在外院被那些不长眼的仆从们冲撞到了?

  婢女们的动作愈发慌张,柳臻颜却一把将她们拦住,一脸的莫名其妙:“你们在这儿挡着做什么,没见我们衣裳都脏了么。”

  柳岳风停在了几步外,最后追上的春莺只得加快脚步上前把两个婢女劝到一边,顺带着吩咐了她们将世子爷带去偏房换衣裳。

  以前在朔北时,柳岳风不常出门,却经常会到妹妹院子里来坐坐,有时午后小憩也会留在这里,因此在偏房也备了不少他的衣裳。

  只可惜回京之后,世子爷极少来此,偏房的那些衣服也就收进箱奁里尘封了起来。

  只是换个衣服,楚袖和柳臻颜速度都很快,让她们没想到的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柳岳风过来。

  “春莺,怎么回事?”柳臻颜的耐心向来不多,等急了便朝着身侧的春莺开口。

  春莺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小姐都发话了,她也只能过去看看了。

  但在春莺离开之前,楚袖蓦然出声道:“我同春莺姑娘一道去吧,有些事,还要确认一下呢。”

  春莺下意识地看向了柳臻颜,对方却没什么反对的意思,点了点头就继续把玩着之前寻出来放在桌上的蝶舞簪。

  两人出了正房往偏房那边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看样子正是从偏房那边传过来的。

  方才,春莺较两人进来的要迟些,自然也知晓柳岳风进的是哪间房。

  楚袖侧目看来,她便低声道:“正是世子进去的那间。”

  单从这声响来看,柳岳风是发了不小的火。

  且不说楚袖在心中如何作想,一旁的春莺已经是疑惑不解的神情了。

  世子一向宽和待人,以往有几个手笨的丫头毁去了世子最爱的瓷器,也不过是罚了几个月的月钱,从未当面说过什么重话。

  怎么今日如此的反常,话说回来,之前在凉亭时,楚老板将茶水一不小心泼在世子身上时,那个眼神也很恐怖……

  两人是出来查看情况的,本该推开门进去瞧瞧的,但不知为何,春莺并未迈动脚步,而是同楚袖一起停在了不远处的廊柱旁。

  这地方既能听见偏房里的动静,又不至于因日光倾斜将身影映在窗上暴露。

  “这是人穿的衣服吗?你们就找出这种东西来敷衍本世子?”

  “莫非是觉得本世子脾气好,就随意欺辱主子?”

  那两个婢女在柳臻颜的院子里都属于是默默无闻那种,又是来了京城后才采买的下人,满打满算也没见过柳岳风几面,如何会有那般大的胆子,被这么一吓,更是当场跪在了地上,头死死地埋着。

  “世子明鉴,奴婢岂敢为难世子,实在、实在是……”

  那两位婢女想说这房间里的箱奁基本都是小姐身边的大丫头春莺在管,自己根本没动过,但转念一想这话又有怪罪自家小姐的嫌疑,便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

  “哼,怎么不说了?”

  哪怕楚袖瞧不见柳岳风的模样,从这几句话里也能拼凑出一个小人得志的模样来。

  她不免在心中叹息,柳岳风本身长得不错,是时下颇受欢迎的文弱公子类型,偏偏镇北王不知从哪里寻了这么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来扮演,也就是仗着柳臻颜迟钝和其余人都未见过柳岳风了。

  一旁的春莺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些,一愣后便下意识地看向了楚袖,表情仿佛在询问她该怎么办?

  耳畔传来吱吱的叫声,略一抬头便瞧见那雀跃在墙头的鸟儿,额间朱红鲜亮,正迎着夏日阳光开嗓。

  “看来是时候了呢,春莺姑娘,我们进去吧,那两位姑娘也算遭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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