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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亲眷


第29章 亲眷

  镇北王有意向皇室嫁女, 却不能明目张胆,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两情相悦,镇北王疼惜唯一的女儿, 才“勉为其难”地将女儿嫁了出去。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 镇北王府专门办了一次春日宴,说是为了让柳臻颜多接触接触京中贵女, 实则是要为所谓的两情相悦铺垫。

  只是镇北王大概想不到,太子稳坐钓鱼台,压根儿不给他面子,只让太子妃带着礼物前来。

  而九皇子顾清辞更是直接,说自己日前长了不少红疹, 怕传染给柳臻颜,将帖子给推了。

  到最后, 竟只有五皇子一人去了。

  就这听说还是怕镇北王没面子,五皇子才临时改了行程去镇北王府上走上一趟, 纯粹就是为了敷衍。

  楚袖作为柳臻颜回京后的第一个朋友, 自然也受到了邀请,甚至还被柳臻颜安排到了靠前的席位,身旁全是世家小姐。

  好在她本就长袖善舞, 这些年来与这些女眷也算有些交情, 不至于被骂是攀高枝的。

  当下的宴会也不过是那一套流程,歌舞戏曲,春日里还能赏花作诗。

  但柳臻颜显然不是个会作诗的姑娘, 只能装扮得分外华丽坐在上首充当摆设。

  柳臻颜满头珠翠,妆容也是明艳大方, 虽说是衬她娇艳容颜,对脖颈来说却不是什么美事。

  单楚袖瞧见的, 柳臻颜已经悄悄扭脖子十六次了,可见这华丽的分量之重。

  戏台上是新出的折子戏,有情|人以银螺簪定情,却是一对苦命鸳鸯。

  女子迎刀剑上战场,男子面风霜登朝堂,两人步步艰难,到最后竟成就了一出“嫁子”奇闻。

  古往今来都是嫁女,便是男子入女方,也多是入赘、倒插门之类贬低说法,倒第一次听说嫁子的。

  这出戏是出自朔月坊,离得近的贵女便小声地问询起来:“楚老板怎的选了这么一出戏来演,怕是要惹事的。”

  “是啊,楚老板怎的没仔细挑上一挑。”

  昭华朝风气开放,再加上有长公主这个古今第一人在前头挡着,旁的地方或许还好,京城这地界儿的姑娘们可个顶个的不好惹。

  有投奔红鱼卫的,也有投靠长公主做女官的,便是不去,大多也以长公主为荣。

  半年前还有一位钟娘子休夫出户,如今便在长公主手下的红鱼卫做事,好不风光。

  年轻女子们大多喜欢这些“叛逆”戏文,但对长辈们来说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那些个有权势的男人,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

  楚袖这么一出,可不是正撞在他们手里了么!

  “多谢姑娘们关心,只是这戏是柳小姐自个儿选的,我也没法子改。”

  这话倒不是瞎说,柳臻颜本就不想嫁人,再加上镇北王疼她,以往也说过招婿之类的话,也就明目张胆地选了这出嫁子的戏码。

  且不说镇北王如何作想,那些个来参宴的男子却是不喜这般做派的,只少数几个觉得有趣。

  柳臻颜对这结果并不意外,甚至于乐见其成,没人乐意这婚事就成不了,她也好一个人自由自在。

  宴过半场,柳臻颜便要下去换衣,席间的饭菜也要一一撤下去,众人移步镇北王府的后花园赏花。

  柳臻颜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有婢女凑到楚袖身侧,小声同她道:“小姐有请,还请姑娘同我来。”

  她对这个小丫头还有印象,时常跟在柳臻颜身边伺候,与春莺一样都是柳臻颜的左右手。

  楚袖也没有知会别人,便跟着婢女走了,旁人看见了也只以为是朔月坊的舞姬寻她,也便没有在意。

  婢女带着她穿堂入院,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柳臻颜的院子。

  正房门窗紧闭,春莺在屋外候着,见着两人进来便行礼道:“楚老板,我家姑娘不慎污了衣裳,奴婢想着换件旁的衣裳,姑娘却怎么也不同意。”

  “如今小姐闭门不出,这才请您过来,还请您想个法子吧。”

  柳臻颜性子娇纵,这也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只是楚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先让我进去看看吧。”

  春莺开了半扇门让楚袖进去,待她进去后便也跟了进去,带楚袖过来的小丫头则是顶替了春莺的位置,继续守在外头。

  楚袖刚进去,便见得着中衣、披头散发的柳臻颜绞着帕子站在屏风旁,见她进来便将人拉到屏风后。

  屏风后浴桶未撤,靠近些还能觉着些热气,可见是刚沐浴完不久。

  “楚妹妹,我方才一个不小心泼了茶上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可是父亲送我的新衣裙,才穿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我弄坏了,呜呜呜。”

  倘若楚袖没有站在柳臻颜跟前,她或许真的会相信柳臻颜正在为一件衣裙哭天抢地。

  然而事实是,春莺在哭天抢地,柳臻颜在床上坐着,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的丫头从床幔后走了出来。

  这个场景实在有些冲击人,以至于她一时之间并没有说话,而是用探究性的目光看向了柳臻颜,希冀对方能给她个解释。

  “楚妹妹,你别担心,只是问一些小事情罢了。”柳臻颜小声说着,她的神情分外激动,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另一个丫头明显习惯了柳臻颜这般模样,她看着楚袖单刀直入道:“不知楚老板戴着的这支玉簪从何而来?”

  玉簪?

  楚袖下意识地便摸向了自己右侧的玉簪,在那丫头的注视下取了下来。

  “敢问姑娘,这玉簪可有何处不妥?”

  这玉簪是陆檐前几日送来的谢礼,样式图案都没什么特殊。保险起见她还让叶怡兰拿去查了好几遍,确保没什么别的东西这才斗胆戴了出席各式宴会。

  镇北王府的春日宴是她参加的第三场宴会,以往并无人对这玉簪有什么特殊看法。

  “只是见料子一般,手艺却是奴婢曾见过的。疑心是不是奴婢失联的亲人,这才斗胆来问楚老板。”

  “手艺?”楚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情状,道:“这玉簪是之前一位客人送的,说是亲手做的谢礼。”

  “不知这位客人在何处?”那丫头明显急迫了些,眼圈都有些泛红。

  若陆檐真是这丫头的亲眷,见过朔北蝗灾倒是极有可能,只是一般人家,如何能养出那般谈吐的公子,怕是其中还有隐情。

  楚袖心思电转,面上却是信了这一说辞。

  “姑娘如若要见他,不如也给我一件信物,也好拿回去验明身份,之后好为你们引荐。”

  说着,楚袖将那支玉簪送到了那丫头手里,算是一换一。

  那丫头哭哭啼啼的,最后也只是从腕上撸下了个银镯子塞到了楚袖手里。

  “这是我娘留的东西,他若是瞧见了定然知道的,麻烦楚老板了。”

  “不碍事。”

  两人交谈结束,那边春莺也就停了哭诉,柳臻颜被两个丫头伺候着穿上了另一件樱色襦裙,这才从梳妆台上捞了一根簪子给楚袖戴上,远看也瞧不出什么变化来。

  柳臻颜不觉得有什么,楚袖却一眼就看出那簪子的不同来,或者说,它与陆檐亲手雕的簪子也未免太像了些。

  不过这些猜测,今日之后或许就会有结果了。

  也不枉她铤而走险戴着这簪子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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