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得失

第55章 得失

　　沈盼睇没有拒绝回到柳家。

　　顾敏已经为她准备好房间，她不知道沈盼睇的爱好，装修是简洁的。

　　床垫是软的，人趴上去能陷下去，这样软的床，沈盼睇怀疑自己睡不着，可是她一闭眼就睡去了。

　　何红星看文时，提到真千金的文段，热赞是

　　要是真父母更穷，她还会回来么……

　　十几年的感情都不顾，果然是贪慕虚荣……

　　有人反驳，说那本来就是真千金，按照这个道理女主的伤心都是没必要。

　　，只会被骂一句圣母。

　　巴黎圣母院都摆不下你，女主遭遇变故，为自己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最初的时候，大抵是有过与文章意见不合的时候，后来看着看着也就忘了这样一回事，重温的时候，甚至有许多读者不仅认为是养父母给的不够多，还回过头来骂真千金。

　　白莲花、能被养坏的从根子上就不是好的……

　　柳嘉亿所有的不好，都挂在她自己身上。

　　往后要是犯了什么错，那也是根是糟的。

　　现在，真千金回来了。

　　晚了两年，也回来了。

　　若不是穿到文中，知道这么一件事，何红星还是会有些正义感的。但是穿越到书中，她的立场有些偏颇，也知道那真千金的养父母对她是好的，对她的喜欢也是真的。

　　，虽然文中对重生前的描写不够多，但是很清晰的勾勒出了，假千金获得了养父母的喜爱。纵然是知道真相后，养父母的爱依然是属于真千金的。

　　所以，面对事情没有按照剧情发展，何红星能够旁观。

　　自己现在是书中人，很多事情叫做多管闲事。

　　这不是柳如玉第一次见到沈盼睇。

　　也不是她这一世第一次见到沈盼睇。

　　沈盼睇与柳嘉亿并不相似。

　　除了相同的五官能够让柳如玉确认，沈盼睇就是柳嘉亿外，她的记忆里并抓不到这个模样的柳嘉亿。

　　柳嘉亿对人对事都是冷淡的，但是这个沈盼睇能笑得明媚。

　　明明比上一次回来晚两年，但整个人都要鲜活许多。

　　用上鲜活这个词，柳如玉也觉得很意外，比不是说上辈子的柳嘉亿不真实存在了，而是跟这个沈盼睇比起来，那个柳嘉亿要沉默些。

　　柳嘉亿是不合群的。

　　柳如玉低着头，柳家果然还是既要又要。

　　不过这辈子她不会让他们如意的，上辈子自己是怎么选择的，她从出生就没有见过那对夫妻，她对他们自然也是没有感情的。

　　选择留在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十几岁的自己选择了亲近的家人。

　　柳如玉不再是十几岁的自己，那时候看不分明的东西，如今不再糊涂。

　　她应该知道好歹些。

　　顾敏看着坐在客厅里的茹茹，少女的双手不停的摩搓，低着头。

　　一开始就应该告诉茹茹的而不是因为沈家的事就不让她知晓。

　　担心刺激到她，到底还只是个高中生，到时候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来。

　　沈盼睇的到来，不可能不影响到柳如玉，不是瞎子看不见顾敏对沈盼睇的态度，不知道顾敏给沈盼睇安排了房间。

　　如果只是抱错了孩子，柳家最初就会告诉柳如玉这件事，让她自己做选择。

　　是回到父母身边还是留在柳家，甚至是可以两边都联系着。

　　两家都当着有两个女儿养着。

　　这不是二选一的事，只是如果一个两个都选，一个只要一个，终究两个同日出生的姑娘依然会成为彼此的对照组。

　　这件事的错，追究不到两个孩子身上。

　　而对身世，柳如玉有知情权。

　　若不是沈家的事，他们顾及柳如玉的前途未来，不会不说。

　　穷是一回事、恶是另外一件事。

　　「茹茹……」顾敏坐在柳如玉身边，像往常一样，又注定不同寻常，“有件事要跟你说，与你的出生有关。”

　　女儿依然低着头，顾敏看着她的手：“你这样聪明，应该也看出来有些奇怪，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因为聪明，所以就要被抛下么。

　　因为懂事，所以一切要拱手相让么。

　　说好的给我的，将我留下的是你们，害我一无所有的也是你们。

　　柳如玉闭上眼睛，重来一次，眼泪也是会落下的。

　　“这件事不怪你的，你不用自责。”顾敏看到柳如玉的眼泪，怕愧疚

　　害了茹茹的一生。

　　当时的柳如玉只是一个婴儿，对着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顾敏也不愿意看到她过得不快乐。

　　人是复杂的，有时候总想要最好的结果。想要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要不把尖刀刺进血管，都觉得一切和平。

　　“她这些年是过得不好么？”

　　从一句不用自责里，就能听出来沈家的日子过得不如自己家，顾敏叹气：

　　“我不去评价他们，不在你面前评价他们，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按理说你应该去见一见他们……”

　　「去见一见。」

　　上辈子，她说自己跟那个家是没有感情的，她骄纵惯了，以为父母依然是自己的父母，却在说出这样的话后，决定好好对柳嘉亿。这辈子她要去见一见沈家夫妻，哪怕会伤了眼前人的心。

　　柳如玉知道有的话说出口，事情就变了。

　　她想，在心里顾敏会说服自己，与她说真相之前，顾敏就已经说服自己。

　　但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哪怕知道是应该的，还是希望孩子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柳如玉想起来，从前的自己不仅仅是舍不得这个家的人，不是舍不得他们的好，更是舍不得伤他们的心。

　　柳如玉红着一双眼，泪水挂满了脸颊，眼神却是坚定的，倔犟的。落在顾敏眼中，她的心中立马生了心疼。

　　突如其来的变故，对茹茹来说太沉重，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荒唐。

　　无论原本的人生是什么模样，过去的时光都没办法更改。

　　“我会陪你去。”

　　不可能让柳如玉一个人过去，柳如玉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

　　“你的亲生母亲叫盛丽，盛大的盛，亮丽的丽。父亲叫沈好稻，女子好，稻。他们犯了事，都在牢里。”

　　都在牢里？！

　　柳如玉有些不知所措。

　　这辈子她没有在医院查血型，没有在两年前被发现的不是亲生的，那边就出现了大的差错。

　　顾敏瞧出柳如玉的惊讶，要见亲生父母，这件事迟早要知道的。

　　直面，不如早点有个准备。

　　将柳如玉抱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

　　柳如玉知道两个姐姐只是初中生，而沈盼睇却念了大学。

　　这辈子不靠柳家，沈盼睇也念了大学。

　　只是从华大变成农大。

　　“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什么时候会出来，又犯了什么罪。”

　　也不知道上天对她算公平还是不公平。

　　明明是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他们却是罪犯。

　　上辈子可没有这样一回事。

　　顾敏这样跟她说，显而易见，柳家并不想替沈家想办法。

　　亲生不亲生，从一开始柳家就做了选择。

　　表现出来的犹豫，只是欺骗了蠢货。

　　柳如玉再一次清醒认识到，自己是唯一的蠢货。

　　如果沈盼睇选择为沈家说两句好话，自己的父母还会有这个罪行么。

　　应该是没有的，不然在上辈子怎么没有这件事呢。

　　顾敏最初只知道沈家夫妻坐牢的时候，她确确实实想将这件事对茹茹遮掩个严实。

　　对茹茹来说沈家夫妻跟她只是陌生人。

　　而他们也会一如既往对待茹茹。

　　这个恶人由他们这辈的人来做更好，茹茹依然天真烂漫就好。

　　去追求她的追求，她的梦想。

　　已经十七岁，家本就留不住她。

　　之前家里为柳如玉做着出国留学的准备，可以去国外追求艺术的殿堂。

　　不过在知道非亲生前，茹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也说服了他们。

　　顾敏尊重柳如玉的选择，因为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他们都能尽力为柳如玉提供好的条件。

　　她选择国内，对他们只会是更安心。

　　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母，无论他们是什么模样，都应见一面的。

　　柳如玉的选择，顾敏没有什么反应：“去年进去的，还有好几年才会出来。”

　　“那她是怎样一个人，叫什么，喜欢什么。”

　　顾敏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或许是喜欢学习的，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小地方到首都。

　　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还好、以后有很长的时间去了解，她喜欢什么。

　　从顾敏口中知道沈盼睇在念大学后，柳如玉才开口，最起码沈家人看到了沈盼睇在念大学了。

　　柳如玉为还没有见面的亲生父母说话，提醒顾敏，是他们供养沈盼睇念大学。

　　顾敏却没有听出来。

　　看不出半分的穷迫。

　　也是、在柳家人看来，沈家能为沈盼睇提供的，柳家只会准备更好的。

　　贫穷就是原罪。

　　沈盼睇是完美的受害者，而她自然

　　成了受益者。

　　往后的人生里，不会有人再估量她与沈盼睇之间到底是谁得到的多失去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