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路临初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时, 耳朵是失聪的，眼睛是失明的，脑瓜子是嗡嗡疼的。

　　这个事情该怎么解释呢。

　　在这个世界上, 有很多东西不是她能控制的，比如看电影的内容, 明明用她的手机查出来的简介不是这个样子，从他嘴里又是另一个内容, 凭什么他能知道得这么细致。

　　路临初怀疑他在骗人。

　　“但凡你多刷几个评论呢？”韩逾白点了点手机屏幕，坦然道, “翻到下一页, 就能看见各种眼花缭乱的评论，非常细致, 深入人心。”

　　“……就你会用电子设备！就你会刷评论！”

　　韩逾白笑着说：“哦还有人评论——”

　　他凭借优秀的记忆力, 双眸微合将刻在脑海里的东西背得八九不离十, “第一次带女朋友出来看电影，女朋友很喜欢, 房间里还有免费的生活用品, 期待怀孕，谢谢推荐。”

　　“……”

　　好想告到联合国，有没有办法能管管po文平台啊, 这就是很明显的传递虚假消息好吗。先用几个无关紧要的好评放在前面，真实的内容都被压在后面，误导大众！怎么，连个黄色片也有粉丝控评吗？

　　灯完全暗下来。

　　面前的大屏黑过后亮起一束白光, 各大赞助商一个接一个地闪过，最后定格在过于纯白的画面上。

　　长相秀气的男主角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靠坐在纯白色的沙发上, 看着一件纯白的内衣。

　　路临初：“……”

　　是不是进入主题，进入得太快了？

　　他专注而持久地注视了内衣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将它提起来。

　　画面再往——

　　这个剧组实在太穷了，穷得男主角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路临初：…………我说你们没钱的剧组就不要出来乱拍东西好吗。

　　整个镜头明明白得发亮，象征了男主少年怀春的纯洁幻想，忽然撞上了两条肉色的大长腿，她表示这个导演拍电影真的不行。

　　很快。

　　男主角将内衣丢在自己紧闭的眼帘上。

　　内衣自带效果，像小孩子滑滑梯，顺着男主角高挺的鼻梁，滚动的喉结，拉长的脖颈，继续往下。

　　途径了很多的地方，最后在昂扬受到了阻碍。

　　路临初：“……”

　　男主角演技相当炸裂。

　　一点也不浮夸。

　　将那种爱而不得床上爬行的状态演绎得非常好——有一说一，还挺适合男三号。

　　镜头抖动，最后缓慢从白色与肉色的交界之处，蹦出片名：《藏暗》

　　好好好。

　　黑与白的碰撞，明与暗的对决，要不说你们能整活呢。

　　路临初很想起身就走，但电影是她选的，电影院也是她选的，她此刻浑身绷直，不敢动，也不好意思动。

　　计划好的一切应该是要泡汤了。

　　总不能让她在这一片和谐中告诉韩逾白哎朋友我喜欢你，韩逾白能不能有状态她不知道，如果换位思考，换她今天收到一个男人的邀请来看这个电影，再被男人告白，会觉得此男是个变态。

　　“路音。”

　　韩逾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带着炽热的战栗。

　　她转过头，昏暗的视野中只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

　　清新的响气萦绕在彼此之间，又被呼吸而冲淡。

　　“你觉不觉得，他们穿的校服，和我们以前高中的很像。”

　　她一直没细看，经过他提醒后好像确实是这样，纯白的衬衣打底，领口是黑色与深蓝条纹交织。之前有同学戏称这是海军同款，还说一般人穿了都会变好看，因为制服效应，如果你没有变好看，那说明你颜值实在很一般。

　　路临初清晰地记得，韩逾白第一次穿上这件校服的时候，也是她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人比同龄人的长相更为出众。

　　以前那么多漂亮的姑娘喜欢他，不以为意，冷眼旁观，不理解但尊重。

　　但那一刻，或许是少年长开了，或许是别的原因，她好像觉得她的竹马，确实有令人心驰荡漾的本事。

　　路临初的耳根烫了起来。

　　好在视线不佳，不容易被他看见。

　　好在此刻电影的情节从头开始讲男女主相互暗恋的过程，整体比较正常。只是有时候这里面有些群演说的话实在太过于大胆和直白。

　　要不说这是小说的世界呢。

　　根本不需要过审。

　　女主角在学校里万人迷，是很多男生公开心仪的对象。她实在太漂亮太优秀太洁净了，和自卑的阴暗的男主角形成鲜明对比，当她和别的男同学学习组队时，男主角在暗处，当她和别的男同学一起上放学时，男主角还是在暗处。

　　韩逾白：“女主肯定不如外表那般干净，男主也不如此刻那般阴暗。”

　　路临初：“……你还挺懂。”

　　韩逾白颔首，说还行吧。

　　路临初虽然也深谙偶像电影的套路，但不觉得自己也清楚小黄片的套路，所以对他的言论表示怀疑态度。

　　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女主角原生家庭残缺，受过很多长相的苦，外表越光鲜，内心越紧绷。而男主对她的克制与照顾，让她觉得男主是个可以依靠的存在。加上偶然事件的催化剂，加深两人的交流后，将彼此暗恋和更隐藏的灰色心思逐渐暴露在阳光下。

　　原来藏暗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路临初转头看向韩逾白。

　　他一看她的目光，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话：“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猜中？”

　　“没错，因为你平时看得很少。”

　　他顿了顿，说：“因为我见过真正漂亮又干净的女生。”

　　“……”

　　谁啊。

　　“真正干净、漂亮、健康的女生，从来不会奢求从别人身上获得什么，因为她自己已经足够富足。她不仅自己过得很快乐，还能给别人带来快乐。至少干不出将别人校服衬衣藏起来这件事。”

　　所以说，这电影的男女主半斤八两，各有千秋，天生绝配。

　　路临初抿了抿唇：“那你见过的这位女生……”

　　她眨了眨眼，与韩逾白转来的漆黑瞳孔对上。

　　男人带着不属于少年的成熟，带有故事的眼神能将人拽进去，束缚在彼此的天地里。

　　问句戛然而止，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知晓了答案。

　　她有预感的时候心跳会特别快，也会特别紧张，连唾沫也含在嘴里，来不及下咽。

　　“这个女生你也见过，还很熟。”韩逾白说，“是我从小喜欢到大的女生。”

　　他一直渴望维护这份干净与善良，奉为圭臬，终生践行。

　　好在，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前行。

　　如今，他想要彻底戳破这份珍视，纳为己有。

　　背景声忽然停了一下。

　　路临初清晰地听见，他轻带沙哑的声音在漆黑的空间里响起：“路音。”

　　她浑身一抖，又听见他说：“你真的很会打乱我的计划。”

　　路临初：我哪有啊，根本没有啊。

　　“但没关系。”

　　“这件事，原本就是一件关于两个人的，很简单的事。”

　　“我现在想问这个女生。”

　　“要不要正式和我在一起？”

　　电影继续播放着。

　　其实她并不知道里面具体在放什么。只知道原本搁置的计划好像被某人抢了一步，他也和自己一样抱着简单的想法，不搞些花里花哨的东西，该说的时候就说了。

　　这就是两人的默契。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迫不及待想答应。

　　这个问题好像也很难，否则为什么两个人活了小半辈子，才终于开口问出来。

　　“好啊。”路临初说，“反正从小到大，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原来的世界，我身边只有你。”

　　“你的身边也只有我。”

　　“只有我能带给你快乐。”

　　韩逾白嗯了一声，说：“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另类的声音。

　　就在他们交流心得体会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男女主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进行交流。

　　这个时候忽然这么搞，尴尬程度飙升。

　　视频里的男女主藏在篮球场器材室。

　　衬衣瘫在地上。

　　光与暗以意想不到的形式纠缠在一起。

　　路临初开始左看右看，神游天外。

　　哪里都在看，就是不敢看屏幕和他。恨不得闭上耳朵，彻底听不见才好。

　　韩逾白挑了挑眉，提醒：类似的器材室每所学校都有，有次他俩上完体育课换器材，被坏掉的门锁锁在里面。问她记不记得。

　　路临初说：“我不记得了。”

　　“……”

　　“发生什么了？”

　　“……”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而且就算记得，她现在也不容易想起来，在告白与电影的双重刺激下，脑子更像浆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韩逾白无言地看向她。

　　当时他很讨厌黑夜，虽然比不上厌恶水，还是黑夜让他心情很不好。她就过来牵着他的手，说小白，我给你讲最新听到的冷笑话。

　　可是明明，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是害怕黑暗的。

　　韩逾白伸出手掌。

　　她茫然地思考着他的意图，凭借多年的默契，谨慎地将手放在上面。

　　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他脸色有点暗，但温热的指腹仍旧轻柔地包裹住她的五指，不紧不慢地纠缠。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思上的牵手。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这个正式的、温柔的接触，没有机制的干扰，没有小说世界的介入，便更令人心动。

　　路临初一时躁动，立马转头看向屏幕转移视线。

　　很快她又后悔了。

　　背景声中，女主角被男主哄着坐在衬衣上，白皙的大腿轻轻颤抖。

　　彼此的头颅渐低。

　　韩逾白却忽然看向屏幕——51分18秒。那道完美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侧颜。

　　路临初也看到了，浑身愣住。立刻屏住呼吸，心跳震耳欲聋。

　　韩逾白的脑海中又开始出现了声音。

　　简直就像催命符，在一步一步摧毁心底的防线。

　　“算了。”

　　他将人拉过来，重而缓慢地亲了一口：“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就不急着搞黄色了。”

　　“先坐过来，让我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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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明明提前看了电影，情话却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