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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里的重组家庭[六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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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现在才八点不到。

  哪怕走快一点, 四点多就得出门。

  这孩子……

  范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神时,他鼻头都有些发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什么都没开口。

  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大门,“先进来,你这一早上估计连水都没得喝, 你找个地方坐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润润嘴,也能暖暖身子。

  现在正是变季的时候,白天还好,晚上清晨就有些冷,罗同学一身薄衣, 这一路肯定不好受。

  “范干事,工具我都带来了, 要不我先把隔板给换了?”罗朗却有些着急。

  很急很急, 自打那天弄坏隔板后,他心里就特别不舒坦。

  哪怕小娥姐想出了解决办法,哪怕公社的人没怪他, 甚至还觉得他们有本事,能想出其他办法处理, 又哪怕他承诺每半年都会来维护一次,但……

  就是堵在心里, 上不来下不去。

  其实那天回去后, 他就去打听了一下。

  一块长一米五、宽半米的铁制隔板费用得三块二角。

  他手里就上回拿得一块四角的维修费,再也掏不出更多的钱,他也不是不知道, 如果找其他几个小伙伴借,肯定也能凑到。

  可谁家条件都那样,他借了又靠什么还?

  回家找爸妈伸手要?

  家里过得比他还不如,吃不用说了,从没吃过半分饱,弟弟妹妹更不敢同时出门,因为就一套打满补丁的衣服供他们两换着穿,一个穿着出门,另外一个只能躺在床上,无聊就盯着屋檐数蜘蛛网。

  他哪里有脸向家里伸手?

  唯一能做得,就是回避,都安慰他只要维修好就没事了,连他自己也是这么劝着自己。

  可真没事了吗?

  怎么可能,他是学这个的,又怎么可能不懂?

  一块好好的隔板硬是断成两截,使用过程中,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导致螺丝松动,松动会加重震动的频率,会引起异响,会导致与周边的配件碰撞……

  什么可能都有,再怎么样,一块经过修补的隔板都比不上一块完整的隔板,说再多不过都是自欺欺人。

  可他只能自己欺骗自己。

  心里过不去也只能忍着,好几个夜里因为这个事在床板上辗转反侧,白天只想着更忙一点,让他忘掉这件良心不安的事。

  直到昨天。

  每个人分了十块钱的奖金。

  一下子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今天过来,上午先去买一块隔板,因为学校的缘故,这类配件他们能在某位老师那买到,他早前就是跟这位老师打听的价钱。

  买到隔板,就打算十来点出发,一路走过来刚好两三点能到,花一两个小时搞完,再赶回学校。

  计划的很好,可昨晚他硬是没睡着。

  那张大团结被抓在手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

  多到他也不知道怎么想得,一下子从木板床上爬起来,三更半夜就跑去敲了老师家的门,又是道歉又是道谢,好在老师也没计较,去仓库给他割了一块铁片。

  再然后,他扛着铁片一路朝着龚庄公社走去。

  累,也困,肚子还越走越饿。

  但却是他这几天最舒坦的时候!

  这一路他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心里那股难受劲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彻底消散,只觉得浑身特别有劲!

  其实罗朗现在很需要一杯热水。

  解解渴、暖暖肚,嘴唇也不至于干裂着难受。

  但比起这些,他更想马上冲到那台脱粒机面前,只有彻底将那块隔板换下来,他心里记挂的事才会彻底放下。

  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了。

  “行吧,那你……慢点慢点。”范泗在对方的恳求下不忍拒绝,结果刚开了口对方就一脸兴奋的朝脱粒机冲过去,搞得他都忍不住笑了几声,对着少年的背景喊了一句,“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来帮把手?”

  少年也回了一句,“范干事你放心,我一个人可以。”

  范泗听后,便由他折腾。

  这少年就是因为无意中弄坏配件,一直惦记到现在,那他现在敢一个人来,自然也是有能耐一个人修好。

  他便去了旁边的小隔间,先是将煤炉燃起,烧了一锅子水。

  紧跟着翻了翻抽屉,翻出两块饼子。

  年纪大受不住饿,肚子饿就吃一两块。

  正好这会儿能给罗朗填填肚子。

  大清早赶过来肯定没吃早饭,说不准这会又饿又冷,想想自家小儿子也就和他差不多大,看着还是挺让人心疼的。

  等水烧好,范泗就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饼干走出了房间,这会罗朗已经将进粮斗给拆了下来,隔板处于中间的位置,他必须把上面的配件都拆卸掉才能将隔板换下来。

  这个活不难,毕竟他先前就和几个小伙伴们一同把这里的机器拆完过,只不过一个人确实有些不方便,尤其是一些较大较重的配件得由他一个人弄出去。

  本身就饿着肚子,再来个动力活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了,可当范泗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时,他还是一脸傻笑着回应,“不用,这事我熟,很快就能弄好。”

  他用起子拧开滚筒的螺丝,嘴上继续回应着,“范干事,仓库扫帚放在哪里的?我看里面又多了些残渣,干脆一并清理下。”

  不多,但还是有。

  想来这段时间仓库的脱粒机还是经常在用。

  “有有有,我等会给你拿过来。”范泗跟着招呼,“你先别急着忙,先出来喝口水吃点东西。”

  罗朗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饼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不过一个长辈真心要往小辈手里塞东西,一般情况下还是推脱不了。

  几分钟后罗朗蹲在边上一会儿喝着热水一会儿吃着饼干,黑瘦的脸上有些发热,显得又不好意思又特别感激。

  而这会范泗也从外面拿了一把扫帚过来,他没让罗朗起身,而是自己探身拿着扫帚清理着,“你别起来了,就这么一点点残渣我自己清理就行。”

  手上一边扫着,嘴上跟着念叨:“还是你们昨天那台机器好,过滤网一装,想要清理里面的残渣就容易多了,不像这台还得把配件拆下来才行。”

  罗朗顿了顿,他微微歪着头:“要不我明天问问小娥姐他们,看能不能在这些机器里安装几个过滤网?”

  范泗眼睛一亮,“可以吗?”

  罗朗也不确定,“可以试试,具体还得再讨论讨论。”

  “行啊,那你回去了帮我问问。”范泗连忙说,“要是行材料费我们自己出,维修费……这也算是维修吧?不管了,就当做是维修,维修的费用我们也照给。”

  ……

  江小娥可不知道,罗朗这会替他们接了一门生意。

  这会她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将证书往小背包里一塞,就和大哥一同再出了门。

  他们没把程华带上,虽说是当事人但他性子不适合闹事,尤其还是因为自己去闹,为了不给人添麻烦他一定选择妥协。

  说不准当场直接在下乡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去的路上,江东阳没少因为这个在抱怨,“在外面怂的跟什么似的,就知道在我面前摆威风,偏偏还得让我帮着跑腿。”

  嘴上说的很不耐烦,但江小娥可以肯定大哥要是真不想,就算是大开口他也不会去做,“那还不是因为二哥知道你会护着他。”

  有些人的性子就是这样。

  “恃宠而骄”?

  应该也不能这么形容,程芬在骂二哥是个傻子时,二哥无措到话都不敢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亲妹子是真的不待见他。

  可换做大哥就不同。

  他会跟大哥闹、会举起拳头吓唬大哥,其实是心里明白大哥是真把他当做了亲弟弟。

  “啧,谁让他以前帮我打过架呢。”江东阳说的那叫一个嫌弃,可嘴角的幅度可做不得了假。

  他不是没有亲弟弟,南阳不就是?

  只是这个亲弟弟和他年纪相差了快十岁,他像南阳那么大时被外面的人欺负,南阳连走路都走不稳,哪里能来帮忙?

  是程华这个大个子,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两人一块把欺负他的人给打跑了。

  那时候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程华,他心里就发誓以后自己吃肉绝对少不了他喝汤,自己穿新衣服,身上的尿素袋就免费送给他,要是有人也欺负程华,他要能打得过准上去帮忙,要是打不过那就算了……

  反正不是亲兄弟胜是亲兄弟。

  就有时候那大块头特别愣,气的人恨不得想揍他。

  两兄妹聊着聊着就一同跨进了知青办的大门,刚刚跨进去,一道熟悉的大嗓门就响起来,“哎哟,真的是大稀客呀!快快快,你们两兄妹赶紧过来坐坐。”

  杨婶子笑的一脸开了花,也甭管他们俩是来干嘛的,自己的一张嘴巴拉拉就没停下来过,“怎么,是不是想通了?年轻人嘛,就该有理想有奉献精神,再说下乡知青也不是什么坏事,那是为了国家去做建设,是利国利民的大好……”

  江东阳赶紧打断她的话,“打住打住,婶子你可别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背了。”

  杨婶子笑眯眯看着他,“那你背一个我听听。”

  “……”江东阳被噎了一下。

  杨婶子粗着嗓子笑了几声,打趣着:“看来我说的还不够多呀,你这不是一点都没记住吗?”

  江东阳讪笑两声。

  他是真的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们家三个都符合下乡的条件,杨婶子没事就老往他们这边跑,说来说去都是那番话。

  听着他耳朵疼,就悄悄扣了两坨程华衣里的棉花,堵着耳朵他的世界就一片宁静了。

  所以要让他背,那还真的挺为难他这个读书都不行的蠢货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杨婶子笑着挥挥手,跟着又问道:“说说吧,你们两兄妹跑来知青办做什么?”

  还真的挺好奇。

  一个是实打实的街溜子,浑身就一根懒筋,让他来主动报名下乡知青根本没可能。

  另外一个还不到时间,没道理现在书都不读了就直接下乡。

  江东阳赶紧掏出街道办开的证明递过去,“婶子你先看看。”

  杨婶子接过来看了看,其实那张证明上没多少字,也就百来个字而已,她硬是看了好几分钟。

  看过之后,她又将证明给推了回去,开口:“你家程华的情况我知道,也就交流困难了些可他人又不傻力气又大,是符合下乡要求的。”

  江小娥开口,“婶子,我挺好奇下乡政策上是怎么说的,你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看?”

  杨婶子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

  她也没法接这句话。

  政策上面只是标明了某些特殊群体不用下乡,但这个特殊群体说的就太笼统了,并没有细分的特别清楚。

  一般情况下都是知青办看着来,视情况做决定。

  在她看来程华的情况就符合下乡的要求,交流不便不代表不能交流,除了说话不利索没有太老实之外没其他毛病。

  而且她还巴不得多点老实的人下乡,人要是太精明了难免会冒出一些麻烦事。

  可是江小娥要让拿出来给她看看,那还真不能拿,一拿就更说不通了。

  而江小娥两兄妹就是故意的。

  早在之前江东阳就看过政策,要不然他今天也就不会跨进知青办的大门。

  不过他也没戳穿,而是轻声说:“婶子,你知道这片区域像我二弟这样的人有多少吗?”

  杨婶子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江东阳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顺着刚刚自己的话往下说,“一共六十七个人,其中十四个也是到了年龄要下乡。”

  这段日子他可没闲着。

  除了回大队捞鱼之外,就是伙同一群狐朋狗友到处溜街,走的鞋底都快磨穿了,不过好在也是有收获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另外一张纸递了过去。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可随着杨婶子看见写的是什么后,脸色就有些变了。

  什么街多少号,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的家人,最后标明的是身体情况。

  有口吃的、有大舌头的、有走路稍微不稳当的、还有一紧张就抽搐的……

  都是一些不影响干活的小缺陷。

  也都是一些上面下达政策上没有包括在内的特殊群体。

  杨婶子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子估计早就知道政策上写的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准备的这么充足。

  先不说所有的六十七个人,就说这即将要下乡的十四户人家又因为这个闹起来,他们知青办那就可热闹了!

  而且要是闹得太大,说不准有些人有样学样,那以后她就没消停的时候。

  杨婶子没好气的瞪了瞪面前两兄妹,阴阳怪气了两句,“准备的还真不少,看来你们花了不少功夫啊。”

  说归说,但这会嗓门早就变小了很多。

  知青办这里人来人往,有些话最好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没办法,谁让程华是家里的一份子呢。”江东阳可没打算把知青办给逼急了,要不然真强着来安排他们普通百姓躲得了吗?

  所以这会已经在诉苦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虽然不傻但是性格特别犟,认准的事就一根筋,家里的人能容得了他,外面的人又不是他爹凭什么忍他?再加上说话都说不利索,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不准被欺负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纸给撕了。

  一下一下撕成了碎末,拧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簸箕里,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婶子你就当可怜可怜他,怎么说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小子,万一运气不好一去就回不来了呢?”

  说是看着长大就有些夸张了。

  不过也确实有些交情,别得不说,今年就不知道跑了他们家多少回。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真以为下乡是进狼窝不成?”杨婶子仍旧板着一张脸,知道这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但多少还是有些气恼。

  而就在这时,江小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小本子,一边递过去一边道:“婶子,我们作为根正苗红的一员,绝对不是为了躲避困难,不然家里三个哥哥姐姐差不多的年纪,没道理就只为二哥一个人出力,只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还希望知青办多为二哥的特殊情况多考虑一下。”

  杨婶子看到她掏出来的东西,下意识就皱起眉头,江东阳连着掏了两样东西,样样都让人心烦。

  可当看到鲜红的封面时,她眉头立马舒展开,双手接过来一看,惊讶道:“‘五好社员’?哎哟,江丫头你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这荣誉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不单单杨婶子这么惊讶,江东阳也是一脸惊奇,他知道妹子要带个东西来,但没想到是一本荣誉证书啊。

  妹子这么努力,他这个当哥哥的……更不想努力了。

  江小娥套公式,借用杨婶子先前的话来回,“你也说了,年轻人嘛就该有理想有奉献精神,要做一些利民利国的好事,婶子的话一直刻在我脑子里,这不,前些日子龚庄公社遇到一些麻烦……”

  下面的话,无非就是说说维修机器、制作机器的过程。

  再然后就是昨天公社给予的奖励。

  几句话,说得杨婶子是眉开眼笑,“对对对,年轻人就该有理想有奉献精神,小江是个有大格局的人,也是,倒是我着相了,公社认定的‘五好社员’又怎么可能逃避困难,你二哥的情况确实该特殊处理。”

  江小娥起身,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婶子,谢谢你。”

  “好说好说。”杨婶子也热情的回拍了她的手。

  可真是因为这么一张荣誉证书吗?

  那分量肯定不够。

  要真是因为这么一张荣誉证书就能让家里人不下乡,那不就乱套了?

  除了这张证书,先前被撕碎的纸也是原因。

  这江家的儿子女儿都不好对付,杨婶子觉得没必要真的闹僵,闹僵了,程华那小子要不要下乡另说,他们知青办一定会特别热闹。

  再说了,政策确实有漏洞。

  人家抓住这点他们也没话反驳,不过杨婶子还是叮嘱一句,“你家程华是特殊情况,我们知青办会斟酌,但东阳你和你家程芬可行不通这个法子。”

  “那是当然。”江东阳点着头,他想也没办法,在周边巷子谁不知道他是个说话利索走路稳当的街溜子?

  杨婶子眼珠子一转,“既然这样,反正迟早要下乡,要不你现在把字签了?”

  江东阳一听,吓得起身就往后退,连连摆着手,“不了不了,这不是还不到时间吗?”

  “差这会做什么?迟早的事。”扬婶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下乡登记表,“这样,婶子做主了,你要现在签字,我也替你争取个积极分子。”

  “哎哟。”江东阳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婶子咱们下回聊,下回我一定好好同你唠唠。”

  说完,转身就跑。

  杨婶子撇撇嘴,“这混小子,指不准有什么招等着我呢。”

  她可不信这一身懒筋的人愿意老老实实下乡,不过她倒挺好奇,这混小子出什么招。

  跟着,杨婶子又对江小娥道,“你在这等等我,我去跟主任打个报告,再给你二哥开个证明。”

  江小娥客气着,“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杨婶子转身就往里面的屋子走去,她说得这么笃定倒不怕主任不批,一件件都摆在这,哪里是想不批就不批的?

  本来活就忙,要是多了一群人来闹事,她就请假在屋里躺着,让主任一个人头疼去。

  也就二十来分钟,杨婶子拿着一张条子出来,在递过去之前她叮嘱着,“为了不节外生枝,这件事最好别闹得人尽皆知,如果可以,让你二哥去乡下住一段日子,等下乡的事过了再回来。”

  江小娥连连应好,多次感谢后告辞离开。

  刚走出知青办,就看到蹲在对街的江东阳,还对着她招手,“妹子,这边。”

  江小娥走过去,“你可真好意思,把我一个人丢下。”

  江东阳嘿嘿一笑,“这不是信任你嘛?我肯定你能把事办成。”

  妹子的本事比他想象中大着呢,那荣誉证书他想弄都弄不来。

  江小娥将条子递过去。

  江东阳接过来一看,更乐了,“五十块钱到手,走走,哥请你吃肉……算了,这钱得紧着些用,要不哥给你买小半斤糖吧?”

  “你把我当孩子哄呢?”江小娥提出要求,“我要吃肉包子。”

  “嘶!”江东阳肉痛的倒吸气,不情不愿带着人往国营饭店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叨叨,“最多两个,你一个姑娘家少吃点,胃胀大以后更吃不饱了。”

  江小娥听了,然后到了国营饭店就要了八个大肉包子。

  何阿姨说了,二哥的事办好,便从他手里的一百块钱分一半给大哥,大哥一下子入账五十块钱,现在不吃大户什么时候吃?

  江东阳肉疼的直抽抽,一边掏钱一边控诉,“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带回去,家里有人吃。”

  “……”江东阳皱巴着一张脸,不过付钱心疼,肉包吃到嘴里却香得不行,他想了想,对着窗口的大姐又说了一句,“再来两个。”

  江小娥抬眸,“这么大方?”

  “给别人带的。”江东阳不等她接着问,直接转移话题,“你那个机器搞得有模有样,以后是想进厂?”

  江小娥没回答他,“那你呢?二哥能留城了,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跟着,声音放低了些,“你想攒钱买个工作指标?”

  “哪里买得起。”江东阳摇头,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就因为下乡,现在一个工作指标涨到了八百块,没点门路想买还买不到。”

  就很离谱,但为下乡发愁不止他们一家,工作指标又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僧多粥少,有钱没门路也行不通,搞得现在工作指标的价钱暴涨,一般人还真买不起。

  这段日子江东阳靠捞鱼是挣了一些。

  这笔钱妹子也知道,虽然她没参与后面的捞鱼,但怎么说都是她提出的办法,他当大哥的总不能坑她,直接把她甩开自己玩。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两人之前就商量过。

  妹子全程不参与,那肯定不能再对半分,他捞鱼也冒险去换,除开几个帮忙的堂伯堂兄之外,他占七成。

  只是不敢太大张旗鼓,都是些小打小闹。

  除了家里给的那一百块钱和还没到手的五十块钱,他现在家底只有一百二十三块七角八分……不对,还得再减掉刚刚买的十个包子。

  嘶,又有点肉痛了。

  不管怎么说,就他手里的这些钱想买一个工作指标很难。

  而且他也不太想买,八百块钱买一个工资十块出头的临时工指标,得干大几年才能回本,这类工作还不一定是坐办公室,再加上他没啥技术,大概率就是生产线或者仓库搬运,他要能受得了这个苦,早签名下乡了。

  江小娥好奇,“不弄个工作指标,难不成你想下乡?”

  “那更不可能了。”江东阳摇头,打死他都不下乡,程华那么一个大个头都不一定能受得住,他能?

  他又不是没点自知之明,真和人打起来他就是一个怂货废物,在外没朋友没家人,那不得被人欺负死?

  不是所有人都吃他油腔滑调那一套。

  江小娥挑眉,“既不下乡,也买不到工作指标,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东阳偏偏头,含糊应着,“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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