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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风雪越来越大, 停在一户农家门前的马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车窗紧闭,气温极低, 那股罪恶的异香似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将军, 我先去看看。”城防军校尉欲翻身下马。

  陶卿仰抬手止住,先一步跨身落地。

  “我亲自来。”他脚步悄然靠近,眸子里染着一种暗藏许久的兴奋与期待,似乎终于等到了围杀猎物的那一刻。

  黑色锦靴有序落步,积雪上留下一行脚印,来到车窗旁, 陶卿仰的笑意却骤然消失大半。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不多犹豫,抬起玉笛, 轰然砸破了木质车窗。

  那股可恶的香气还有残留, 可车内却空无一人。

  陶卿仰眉目不悦, 那名校尉立马赶过来,“没人?”

  他惊异了一瞬,立马又观察起周围, “马也不在!原来如此,估计贼人一路追赶至此, 陆大人只好弃车骑马而去, 可这雪太大了, 积雪将马蹄印一盖, 如何再寻到踪迹?”

  陶卿仰望着杳无人烟的幽深小道, 凝眉深思,“前方通往何处?”

  校尉随他目光望过去,“一处温泉别院。”

  ·

  累了一夜的棕马被拴进了马鹏, 秦颂冷得瑟瑟发抖,死死拽着陆尤川,一步不离。

  清简的宅子里,仅有的两名老仆人把炉子烧得更旺。

  陆秦二人被风雪濡湿了衣衫,老仆妇徐嬷嬷接过大氅,担心道:“公子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说来话长,先准备两套干净的衣服来。”

  陆尤川吩咐完,就带着秦颂来到后院温泉房。

  温泉水冒着氤氲热气,陆尤川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要不是因为黑衣人穷追不舍,他可能会在那狭小冷硬的马车车厢内,犯下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饶恕自己的错误。

  一路寒风吹过,他又恢复了一丝理智:“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宅子,周围设置了机关,外人难以进入,你先清洗,我稍等就来。”

  他没敢多看她,不等秦颂回应,说完就快速抽身,转身去了隔壁水温更凉的汤池。

  他一头扎进去,整个人沉到水底,窒息的感觉让他稍稍恢复了一点清明,但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那股妄欲。

  “姑娘,老奴替你更衣。”徐嬷嬷拿来干净衣服,进到隔壁房间。

  秦颂有些疲乏的声音响起,“多谢婆婆,陆大人呢?”

  “也去沐浴了。”徐嬷嬷语调欣慰,“姑娘如此在意公子,可是公子的心上人?”

  “我等他娶我。”秦颂当即回应。

  明媚少女的声音,说着“嫁娶”之事,却丝毫不带羞怯。

  隔墙的陆尤川泡在浴池里,闻声如听神谕,更是无形撩起了他的妄念。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已被折磨到的崩溃边缘,逐渐丧失了理智,他仰靠在温泉池边,那双只用来握刀提笔的手,探到了水下……

  这私汤温暖宽敞,秦颂一身的疲惫被卸去大半,寒风吹凉的小脸,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她一边玩水,一边询问陆尤川的踪迹。

  徐嬷嬷如实告诉她,“公子在隔壁汤池,老奴准备了饭食,洗浴好后,一起用饭就能看到他了。”

  秦颂瘪了瘪嘴,“居然躲着我。”

  徐嬷嬷没多在意她的话,只当是小情人之间的不舍,帮她梳洗好后,发现她大腿内侧一片红,惊讶道:“姑娘,你这大腿内侧怎么这么红?受伤了吗?”

  徐嬷嬷紧张的声音,霎时落入隔壁靠在池边,闭眼静心的青年耳中,堪堪舒缓了一回的陆尤川陡然睁开双眼,瞳中浮起一丝担忧,全神聆听隔壁的响动。

  “确实有点痛。”秦颂自己摸了一下微微红肿的大腿内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拿点药,你等会儿。”徐嬷嬷上了年纪依旧很利索,言讫便出门而去。

  受伤?她何时受伤的?难道是,混乱中那些黑衣人伤到的?

  陆尤川越想越后怕,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当即起身,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水珠,松松垮垮套上中衣就前往隔壁汤池。

  刚出房门,遥遥听见徐嬷嬷蹒跚而来的脚步声,他等了稍许。

  “公子,”徐嬷嬷刚靠近过来,见到陆尤川就忧色道,“秦小姐也不知怎的,腿根处红了一大片。”

  陆尤川比她更着急,向她探出手:“药给我。”

  徐嬷嬷将拿来的药膏后递到他手里,“小姐问了公子好几遍,公子进去看看她也好,老身先去收拾卧房,方便秦小姐下榻。”

  语毕,徐嬷嬷退了下去。

  汤池房里水汽弥漫,白雾迷蒙。

  门口传来掀帘声,秦颂站在浴池边,背对着门口,只穿了一件绵绸的中长上衣,露出一双雪白修直的长腿。

  她低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累到手臂发酸,这里不兴剪头发,又没吹风机,秦颂最不喜擦头发这件事。

  “婆婆,帮我擦下头发吧。”

  秦颂清脆利落,对一切都毫无防备。

  陆尤川视线轻轻滑过她光滑的双腿,喉咙发干,手指紧紧握着药瓶,双脚如生根一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头发湿漉漉的,真不舒服。”秦颂拿着举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开始烦躁。

  陆尤川神思混乱,刚刚抚平的躁动,再次冒头,更为难受。

  他很嫌恶自己这种作为,卑劣至极,但他还是沉默走上前去,伸手接过了她揉成一团的帕子。

  她一头青丝乌黑柔顺,刚刚清洗过的发间带着清新的皂香。

  大抵是屋子里充满了异香,让这常见的皂香,也令人意乱情迷。

  陆尤川禁不住挑起一缕黑发吻了吻,如果可以,他想吻遍她每一根发丝。

  但他不敢放纵,轻轻吻了一下,便拾起帕子轻轻擦拭她湿润的乌发。

  秦颂垂下手,轻轻捶着胳膊,丝毫没发现身后的异常。

  只感觉身后之人刻意将身子离得她远远的,还有细微的呼吸声,比老人家方才的急促浑厚。

  正想着,略微粗粝的指腹刮过她发际线,她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颂紧跟着头皮发麻,这种反应……怎么会在与徐嬷嬷接触时产生?!

  她惊得出神,身后之人又将她的头发分成了两份,从颈后缕到了胸前,拇指擦过她的耳廓,痒得她缩了缩脖子,身体止不住发颤。

  肯定是与嬷嬷不熟,不适应她的照顾,才会让她如此敏感。

  她正打算拿回毛巾自己来,后颈上又突然落下一枚清浅的吻。

  触感柔软炙热,一触即分。

  秦颂霎时瞪大了眼睛,本就空泛的身体瞬间产生一股战栗,整个后颈沿着脊骨,过电般扩散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麻意。

  她当即想转回身,去看身后之人。

  “别…”

  她身子一动,身后传来陆尤川短促而又沙哑的制止。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制住她的肩,“别转过来。”

  陆尤川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忍不住偷吻了她微微泛红的玉颈,却不敢让她看到他现下罪恶的模样。

  秦颂也陡然慌了起来,脸颊居然有些发热。

  原来是陆尤川,怪不得她会产生异样的感觉。

  “陆大人……”秦颂微微侧身,幅度大了些,感觉腰间碾过了令她耿耿于怀的物事。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嗡嗡的。

  “抱歉……阿颂。”

  陆尤川这种含混、压抑又痛苦的声音,就像他的喘息声一样令人上瘾,是秦颂最喜欢的。

  “不,我,喜欢你这样。”秦颂早已习惯了没羞没臊,但是今夜,她不仅会时不时脸颊发烫,说话也变得含娇带羞

  真是令人费解。

  而她声音落下,陆尤川放在她肩上的手一顿,喘息更粗重了些。

  像是得到夸赞了一样,陆尤川握着她头发的手指都在发颤,却又鼓起勇气在她脖子上吻了吻,才强忍着松开她,兀自蹲了下去。

  蹲下去的动作,就像是罪犯把武器藏到了暗处,自欺欺人地装作若无其事。

  他微微吁了口气,调整思绪后,佯作自然地观察起她的伤势。

  大腿内侧红了大片,像是被摩擦伤的,陆尤川边打开药膏边问:“这是怎么了?”

  “马鞍太粗糙了,骑马途中蹭伤嘶——”刚说着,药膏接触皮肤,令她一个激灵,心好像跟着动了一下……

  “弄痛你了?”陆尤川给她上药的动作一顿,心疼地看着那大片伤势,指尖取药,再次抹药,变得更轻柔了。

  从城里骑马而来,为了甩开黑衣人,驱马速度极快,马鞍粗糙,这才擦伤了大腿。

  他擦药的动作,让她觉得很痒。

  她不再听命于他,蓦地转回身,居高临下、毫不掩饰地俯视眼前人。

  他宽大的外袍并未束好,衣襟微敞,落拓流畅的胸肌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若隐若现,喉结滚动,愈发勾人。

  他眼尾是红的,耳垂是红的,望着她的眼神窘迫而且灼热,这副样子,她哪里把持得住?

  “陆大人……”她也跟着蹲下来,牵起他的手。

  她瞧着他,没有立马说出下文。

  陆尤川还未从被她眼神“凌迟”的难耐中回过神,满脑子又灌入了另一个念头——她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刚刚才……那样,现在又被她握在手里……

  “给我看看。”

  又是这句话…她狡黠的目光移来,陆尤川彻底溃败,如饿狼般拦腰将她拉过来,稳稳坐在他月要上,伸着脖子去寻她的唇。

  他半仰卧在浴池坚硬的地板上,全靠腹肌的力量拖起秦颂。

  不知吻了多久,他抱着她回到了卧房,喘息声此起彼伏……

  ……

  风雪一刻未停,房间里的灯火也一夜未熄。

  天光乍亮,徐嬷嬷敲响了门,“公子,有人找。”

  陆尤川立马睁开眼,看着歪着身子枕在他胳膊上,香甜入睡的秦颂,突然有些恍惚,感觉这种触手可及的,恬淡的幸福感,显得很不真实。

  徐嬷嬷的声音没停,陆尤川微微挪一下身子,秦颂跟着皱了皱眉,他立马不动了。

  “不见。”他压低了声音,尽量不吵到怀里人。

  徐嬷嬷双手绞紧,思量道:“公子,是陶公子,他说是为了……为了未婚妻来的,还带兵围了院子。”

  她没好直说他的未婚妻是秦姑娘,更难以相信秦姑娘是秦首辅的女儿。

  昨夜她还欣慰公子总算找到体己人了,没曾想是这么个身份,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她愁眉苦脸站在门口不肯走,陆尤川闭目深深吸了口气,不得不直面眼下的难题。

  带她回别苑只是权宜之计,况且昨夜是他拖累了她,他绝不能让她落人口实,他须得合理将她送回去,并尽快与她成婚。

  “知道了。”陆尤川言简意赅回了一声,徐嬷嬷便噤声退下了。

  他扶起秦颂的身子,让她乖乖躺回枕头上,再小心抽出手,轻手轻脚起身更衣。

  离开前,他替她掖好被子,再次吻了她的眉眼,才悄然出门。

  “陶公子勿怪,昨晚公子与秦小姐是一时糊涂,他们,他们……”

  靠近客厅,就听到徐嬷嬷着急慌乱的解释。

  陶卿仰还是昨日那件红衣,昂首坐在客厅,并未带兵进院。

  迎着徐嬷嬷手足无措的周旋,他饮完半盏茶,冷静放下杯皿,不疾不徐讥讽:“糊涂?陆大人这么喜欢别人的东西?”

  药性猛烈,陆尤川昨夜熬了一宿,脚步虚浮,面上却丝毫不显,他阔步而来,在徐嬷嬷还未开口前,先应道:“陶将军无须委屈,很快就不属于你了。”

  陶卿仰跟着站起身来,身量相差无几的二人,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银白面具的缝隙中,透出陶卿仰眼中的恨意,他握着玉笛的手指越攥越紧,似乎蕴藏着惊涛骇浪的磅礴怒意。

  徐嬷嬷瞧出不对来,迅速挡在两人中间,以苍老的身躯将陆尤川护在身后,沟壑纵横的脸上挂满了焦急:“陶公子息怒,你与公子同朝为官,都是有身份的人,原本又是表兄弟,小时候明明那么要好,何必闹到这个地步?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陶卿仰始终没看徐嬷嬷,落在陆尤川脸上的眼神十分阴翳,“让开,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最后四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嬷嬷没料到他对秦姑娘竟有如此深厚的爱意,愣了一瞬才道,“陶公子,这世上女子无数,秦娘子纵然千般好,但她中意的是公子,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她中意谁,重要吗?”呼之欲出的偏执,让陶卿仰面具下本该柔和的桃花眼,显得格外阴暗,“我偏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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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核大大高抬贵手,真的是骑马,她们从城里骑马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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