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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父亲有了新欢?


第168章 父亲有了新欢?

  午后的灿烂日光映入室内, 将雅致的屋舍照得愈发亮堂,角落处镂空的牡丹花香炉袅袅地晕着香气,添上一室的淡香。

  外面有脚步声近。

  很快, 身着白袍、头戴介帻的青年迈入主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坐于案几旁的女人, 房内的女婢尽数被挥退,此刻屋内只余他们二人,“妈妈,您找我?”

  秦宴州在案几另一侧跽坐。

  黛黎看着一案之隔的儿子, 有些愣神。

  当初送他去上学时, 他还是九岁的小朋友,背着卡通书包, 脖子上挂着小水壶,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身量比她高, 肩膀比她宽,脸上也褪去了她记忆里胖乎乎的婴儿肥, 变得线条明晰, 棱角分明。

  可是,可是没办法啊,无论州州长多大了,在她心里他依旧是个孩子。

  “妈妈, 您是昨夜没休息好吗, 为何事忧心?”秦宴州注意到了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平日里母亲光彩照人,哪怕从长安城内突围而出的那夜也不例外,何曾像今日这般如失了水的牡丹一样憔悴?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从母亲身上感受到了不安。而这种不安在她眼里忧郁渐盛,和眉宇间的迟疑慢慢变成坚定时, 几乎达到了顶点。

  黛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声问:“州州,如果我要离开秦长庚、离开北地,你会跟着我吗?”

  “您……您为何如此问?”秦宴州突然眼瞳收紧,勃然大怒,也不再称呼秦邵宗为“父亲”了,“是否武安侯向您提出了什么要求?”

  他想到了昨日那场宫宴。

  听封是一同听封,但后半场宫宴却是男女分了席,他随郎君们去了西殿用膳。他们这边以庆功之名开的宴,殿内佳酿不绝,舞姬载歌载舞,许多男人在酒水中逐渐放浪形骸。

  酒过三巡后,有人执盏上前给那人敬酒,其中的恭维和奉承自是不必多说,也有人借着吹捧之名献礼。

  厚礼不一而足,有陈年佳酿,有宝石美玉,也有良驹和穿得很轻薄的舞姬……

  难不成昨日那人的推拒只是抹不开面子的表明功夫,实际已然心动,只等回去摆平母亲,再欢欢喜喜迎佳丽入府?

  秦宴州只能想到这个缘由。

  当初那份协议只有三条。两条涉及子女,一条用于约束伴侣。子女的教育方面若要出问题,合该早现端倪,何需等到今日?

  那唯有第一条:武安侯有新欢,亦或者说他蠢蠢欲动。

  这才激得母亲要离开!

  黛黎没料到秦宴州的反应这么大,脑回路一时没接上,“什么要求?”

  秦宴州原本怒火中烧,却忽见黛黎只是纯粹的茫然,不见悲痛哀伤,怒火歇了一半,“他昨日宫宴回来后,没有和您提要求?”

  黛黎眉目微动,她不算迟钝,思及儿子突然暴怒后又小心试探,蓦地就想到了那份离婚协议。

  州州这是误会了?

  黛黎哭笑不得,心里暖洋洋的,她神色缓和了些,“他没和我提要求,我也不是因为那方面才想离开。”

  秦宴州疑惑,“那是为何?”

  黛黎望向窗外,天光正盛,鸟鸣悠悠传来。这府宅并非坐落于特别僻静之处,隐约还能听到外面的喧闹。

  红尘纷纷,岁月静好。

  许多念头在黛黎脑中一一掠过,她想起了昨日纳兰治建议她问问州州的意见。

  黛黎看着面前身形挺拔的青年,终是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

  她昨夜想了一宿,觉得自己去寻纳兰治实在多此一举。于此事上,身为州州老师的他非但给不了她任何有用的意见,甚至还会干扰她。

  看,这就是局中人,只能不动声色的、也别无选择地按着既定的路走。正如他自己曾说“为人臣下,只能听令行事”。

  且州州曾两番跪在她面前,不仅一改往日沉默,还不惜对她叩首,只为了能披甲上阵。

  所以那个问题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的,也不必问了,只因她早已知晓答案。

  “妈妈……”

  “州州,你只需要回答我,如果……我说如果,我要离开秦邵宗,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黛黎声音很轻。

  秦宴州想不明白既然父亲并无犯错,为何母亲依旧想离开?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是否最近发生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要事?

  而且离开?离开这里,他们要去何处?

  父亲知晓母亲想离开吗?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撑得秦宴州头痛欲裂。他脑海里闪过许多面孔,有父亲的,有老师的,有弟弟的,也有……抱着小白狗、笑得像麦芽糖一样的女孩儿。

  但最后,一张张面孔都散去了,唯有眼前人最为清晰。

  秦宴州复杂的情绪逐渐平缓,目光坚定,“我当然会跟着您。妈妈,您是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吗?”

  黛黎目光一下子就模糊了,泪水浸满眼眶。

  她有了那些功绩,就算夺嫡最后的胜利者是祈年,也能保她将来侯服玉食。

  她清楚“离开”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代表秦邵宗往后的荣华与她无关,代表钟鸣鼎食的日子远去,也代表她后半辈子生活会非常拮据,和违背了自己当时“达则兼济天下”的理想。

  但这些,都重不过她孩子的性命。

  而这种不知道能不能定义为“自我牺牲”的行为,在她听到孩子的担忧时已不重要。

  “是啊,不开心,每日都在发愁。”黛黎回答。

  秦宴州见她的愁云罩脸,不解问,“您为何而愁?”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根本原因上。

  黛黎苦笑摇头,对缘由只字不提,“州州,方才我与你说的那些,你就当做咱们母子间的秘密,别向任何人提起。”

  秦宴州点头说好,同时思绪转了几个弯儿。看来父亲并不知晓此事,且从母亲的语气听来,父亲一旦知晓必定不会让她离开。

  青年缓缓垂下眼。

  ……

  从主院走出的秦宴州回首后瞧,他黑眸里收入一方小小的画像,时光在里面沉淀了许多人和许多事。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离开。

  “重乐阿兄?”施溶月惊讶地看着主动来寻她的秦宴州。

  一直在她脚边打转的小白认得他,这会儿“汪”地叫了声,乐颠颠地跑过去。

  它月份浅,小小一团,身上的毛毛还炸着,衬得腿特别短,跑过去时像底盘刮地平移。

  秦宴州俯身捞起幼犬,把它抱怀里,先撸了两下狗头,摸得它的小尾巴扇出风来,又在手里颠了两下,认真评价,“小白重了。”

  施溶月开心得很,“当然重啦,伯……小白可努力吃饭了,一天好几顿呢!”

  小白汪汪两声,小脑袋扬得高高的,似在自豪。

  又逗了会儿,秦宴州才放下小白,“茸茸,关于昨日那场宫宴,我有些事想向你打听。”

  施溶月惊讶,“何事?”

  秦宴州:“当时在宴上,我母亲是否有碰上什么特别的事,亦或特殊之人?”

  施溶月下意识摇头,“没有吧。昨日二舅母就坐在我身旁,宫宴里有许多人试图和她搭话,但都很注意分寸,且全都是夸赞……”

  “不对,有一事确实比较特别。”她自个说着说着,突然改口,“中途二舅母离席如厕过,回来后忽然向周围人打听两个贵妇,并描述她们的相貌。其他人自然是知无不言,原来她们一个是尚方令之弟媳,另一个是都司空令之妻。”

  秦宴州追问,“后来如何?”

  “当时好事者不在少数,毕竟二舅母入宴后并无对谁多加关注,遂纷纷问起缘由。二舅母说这二人口舌颇多,之后再无说其他。”施溶月说。

  秦宴州长眉皱得很紧。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她一直是个温柔又体面的女人。若非被冒犯得太过,绝不会当众给旁人难堪。

  必定是那二人说了些什么……

  施溶月见不得他眉头紧锁,正要着急,突然有一道电光窜过,“对了!重乐阿兄,我记得念夏当时跟着二舅母,你若是想知晓那二人说了什么,或许可以去问问念夏。”

  青年闻言展眉,“多谢茸茸。”

  打定主意和儿子一起离开后,黛黎开始着手准备。念夏和碧珀是很好的帮手,可惜不能带上她们,悄悄收拾这事还得她自己来做。

  不过比起那些,当下更重要的是让秦邵宗松口,放她先行回渔阳。

  那人敏锐得很,有什么风吹草动耳朵立马支楞起来。当初她从南康出逃,在这寻人并不方便的古代愣是被逮了回去。

  可不能让他察觉到。

  傍晚时分,用完晚膳的夫妻俩结伴回房,黛黎一回来就翻匣子,找到秦云策先前的来信,而后又拿出她整理好的肥土记录小册。

  “秦长庚,我过两日回渔阳。”黛黎没问他好不好,而是旧事重提,直接告诉他她要回去。

  秦邵宗停下斟茶的动作,“回渔阳?”

  黛黎对他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在心里对云策说了声抱歉,“对,我想先回渔阳。云策的婚事好不容易有着落,还是趁早定下吧。且最近启程的话,回到渔阳正好秋季,丰收以后要进行新一轮的堆肥,时间耽误不得。而长安新定,这边没主事人不妥,你肯定要留在这里的,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兵分两路走。”

  这个时代成婚的步骤很繁复,不像现代直接去一趟民政局就行,得过完三书六礼才能结成夫妻。

  秦邵宗放下茶壶,没有说话。

  黛黎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事情能在今明两天内谈成。这人要是不同意,绝对会一口否决,而不是不吭声。

  黛黎继续说,顺便给他画个大饼,“我和州州先回渔阳,你和祈年茸茸留在长安,等你处理完长安的事务再带他们北上,咱们再一起辞旧迎新春。”

  或许是被她最后一句说动了,男人好半晌后才“嗯”地应了声。

  黛黎呼出一口气,心头大石刚落地,就听秦邵宗说道:“夫人把祈年和茸茸一并带上。”

  “不妥。”黛黎下意识拒绝。

  秦邵宗长眉微扬,“为何不妥?”

  黛黎努力找理由:“你在长安那么忙碌,身旁该多留一些能为你分忧之人。再加上祈年的老师崔先生仍在长安,祈年若随我离开,他往后的课没法上。”

  秦邵宗想了想,“那你把茸茸带上。”

  黛黎犹豫道,“茸茸她好像和隔壁的南宫小六娘子交好,这一路走来她总算有个女孩儿玩伴,她若是跟着我回去……”

  “红英多半想她了,让她早些回家,等过了年再来玩。”秦邵宗只一句,便把黛黎后面的话都堵没了。

  父母思子心切,人之常情。

  黛黎拧着细眉,直觉这事有点麻烦。她和州州会在回渔阳的路上离开,到时队伍肯定因此不得安宁,而她并不愿让这事波及到其他小辈……

  “不喜欢茸茸?”他突然问。

  黛黎惊愕摇头,“没有的事。茸茸很好,我没有不喜欢。”

  秦邵宗狭长的眸微眯,“那夫人方才在想什么?”

  被这种略带思索的目光看着,黛黎汗毛卓立,她好像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涌动的声音,“想……离别以后的事。”

  秦邵宗突然笑了,笑着将她拥过,“既然离别之苦难以忍受,不如夫人晚些再回去,肥料一事先传书给燕三。他行事向来稳妥,是个靠谱的。”

  他还是不想她先走一步。

  “不行!”黛黎转开头。但话刚落,她腰上和腿弯一紧,双脚腾空,整个被抱了起来。

  “未来几月孤衾独枕,空闺寂寞,还望夫人提前慰劳我。”秦邵宗抱着人往内间走。

  离别已定,今夜的秦邵宗做得特别凶,一连换了几个姿势犹嫌不足。

  他眼里燃着火,深深凝视着下方满头乌发散乱的女人。她黑睫半湿地结成几绺,潮红的玉面光丽艳逸,内间灯火熠熠,落在她莹润滑腻的雪肤上,仿佛映亮了细细的水光。

  男人额上冒出汗,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俊容往下,在将将坠下时,被一只柔软的素手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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