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和闺蜜嫁进侯府吃瓜看戏(穿书)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5章


第65章

  沈令月当场石化。

  ……我拿的不是躺平瓜王剧本吗, 怎么给我干《潜伏》片场来了?

  让她进锦衣卫?天天在陆声和陆西楼这俩大小特务头子身边晃悠?

  沈令月掩饰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颤抖。

  陆西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弟妹紧张什么?你和那个骗子周旋的时候不是很从容吗?”

  还有跟齐修远“私会”的时候, 套麻袋暴打尤凤年的时候……

  陆西楼真心觉得她很有干坏事的潜质。

  沈令月定了定神, 放下茶杯冲他笑了下, “陆大人过奖了,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妇人, 要不是实在担心我家小姑所托非人,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陆西楼:……平平无奇,但能在骑马疾驰三个时辰后一脚踩爆尤凤年?

  沈令月不停给裴景淮使眼色:夫君你快说句话啊!

  好在这次裴景淮终于没有会错意,直接拒绝:“不行, 你们锦衣卫成天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灰头土脸地到处跑,就是抓人绑人严刑拷打,我夫人柔弱不能自理,怎么能干这些事儿?”

  陆西楼白他一眼, “咱们什么关系, 我能让弟妹吃这种苦头?”

  他招揽之意不减, 循循善诱:“弟妹放心,你加入锦衣卫,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的身份绝对保密,只需向我一人汇报, 绝不会损伤你的名誉。”

  沈令月:……完了,这不就是潜伏吗,还是单线联络!

  真是雪山千古冷, 独照——大本钟!

  她赶紧晃晃脑袋,灵机一动道:“听陆大人的意思,像我这样的‘特殊人才’,您已经发展不少了?”

  “呵呵,不然你以为锦衣卫的那么多情报是从哪来的?”

  陆西楼一脸高深莫测,狐狸眼闪着幽光,语气诡秘。

  “弟妹出门做客的时候,路上擦肩而过的下人,给你斟茶倒水的小丫鬟,甚至与你同桌宴饮的客人……你怎么知道她们当中有没有我的小麻雀呢?”

  沈令月:啊啊啊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决定以后都要睁一只眼睡觉!

  裴景淮踹了一下陆西楼的椅子腿儿,“你少吓唬她。”

  又安慰沈令月:“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没什么好怕的。”

  沈令月:……你行我不行,我心虚,我有秘密TAT

  她抹了把脸,抬起头一本正经道:“不说这个了,还是赶紧把小姑可能受骗的事告诉父亲,请他定夺。”

  ……

  担心走漏消息,裴景淮派人把裴显悄悄请来澹月轩。

  沈令月和裴景淮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完,还把被燕宜熔化的那摊小金饼拿给裴显看。

  裴景淮嘴快:“听说小姑以您的名义从公中支出八百两,她是怎么跟您说的?”

  裴显闭了闭眼,咬牙道:“她说有个地段不错的铺子,主家出了事需要用钱,正在低价抛售,想买回来给兰猗当嫁妆,说手里钱不够,就差八百两,我才……”

  他当然知道兰猗的嫁妆银子早在三年前就单独划出来了,但他是亲舅舅,多补贴外甥女一点也无可厚非。

  只是没想到孟婉茵那么细心,竟然猜出那笔钱不是他自己要花的。

  要不是允昭媳妇好心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妻子。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裴玉珍拿了钱不是去买铺子,而是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拜什么金仙娘娘生金子?

  裴显沉默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么明显的骗局,你小姑怎么会上当呢?”

  就是放印子钱还有收不回来的几率,这所谓的金子生金子,一年翻倍,稳赚不亏,骗鬼呢?

  沈令月咳嗽两声,试图为裴玉珍开解:“小姑也是一时为情所困,才会信了对方的鬼话。”

  这很显然是针对裴玉珍定制的一场高级杀猪盘,先用甜言蜜语攻陷她的身心,然后就可以予取予求了。

  裴显叹了口气,对一旁的陆西楼拱手:“我知你和怀舟关系要好,今日伯父就托个大,烦请你回去告知陆指挥使,舍妹卖田给裕王妃纯属个人行为,我昌宁侯府与裕王素无往来,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裴玉珍自己看不懂政局形势,给钱就卖,但决不能把整个侯府拖下水。

  裴显眼底闪过一抹冷酷:“都是我平日太纵容她,这次也该给她一点教训了。”

  “侯爷言重了,我一定如实转告家父,您大可放心。”

  陆西楼侧身避让,便知趣地先行提出告辞。

  离开前还不忘冲沈令月眨眼,“弟妹,你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申请额外津贴哦。”

  沈令月:婉拒了哈。

  裴显当即叫来管家,命他安排可靠人手,伪装成北方来的,想在京城置业的大商户,尽快买下裴玉珍名下那几处陪嫁田产,免得落入外人之手。

  又派人去碧桃巷,在华公子住处周围密切监视。

  他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一千两银票,交给沈令月。

  “怀舟媳妇,明天还要麻烦你把戏继续演下去。”

  沈令月收好银票:“父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起疑的。”

  裴显冷哼:“这些钱也不过在他手里短暂保管几天,迟早要给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白脸的胃口有多大,还能从裴玉珍手里骗出多少银子。

  ……

  今晚恰好是家宴的日子,全家人齐聚松鹤堂,共进晚餐。

  裴玉珍过来时心情很好,准确地说她最近每天心情都不错,春风满面地落座,一抬眼便对上裴显冷冰冰的目光。

  她心里紧张了下,清清嗓子开口:“大哥今天怎么了?硬邦邦地绷着脸,是不是又和嫂子闹别扭了?”

  孟婉茵突然被点名,惊讶地抬起头,“没有啊,不是我。”

  “哼,不是你难道是我啊?”

  裴玉珍翻了个白眼,不放过任何一个给她上眼药的机会,“你成日就知道宝贝那些猫,棠华苑里吵死了,害得大哥只能住在前院书房,有你这样当人妻子的吗?”

  说完又想拉着太夫人当同盟,“母亲你说对不对?”

  太夫人:“……没有吧,他们俩这几年不都是这样的吗?”

  本朝习俗,男子过了四十岁便会和妻子分房,只在初一十五才回正院过夜,以示尊重。

  虽然这所谓的习俗,说白了就是给一些男人光明正大睡小妾找理由,嫌弃发妻人老珠黄,不愿意委屈自己罢了。

  但裴显自己在前院一个人住,倒也没有弄出什么通房侍妾,每个月回棠华苑……也就那么五六七八次吧。

  太夫人最近正为了证明自己和死对头陶敏敏不一样,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孟婉茵的不是。

  “母亲,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玉珍震惊,她的同盟,她的靠山,怎么突然就变节了?

  她以前不是很讨厌孟婉茵的吗?

  “我看是你变了。”

  裴显忍无可忍,冷冷开口:“变得小肚鸡肠,碎嘴长舌,整日挑拨离间,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裴玉珍瞪眼皱眉,“大哥,你凶我?”

  “你嫂子管着偌大一个侯府本来就辛苦,你不能替她分忧就罢了,还在这儿惹她生气,赶紧道歉。”

  “我——”

  “好了好了,你们非要在饭桌上吵起来,让大家都吃不下吗?”

  太夫人发了话,各打五十大板,“这里是松鹤堂,你们兄妹要闹去外面闹,别在这儿惹我生气。”

  裴显手放在桌下,暗暗握紧。

  来之前还提醒自己千万要忍住,不能被裴玉珍发现他已经发现了。

  但是她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气人!

  “啊,汤来了,大嫂,我们一起盛汤吧。”

  沈令月和燕宜起身,一人拿汤勺,一人端碗,给桌上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奶白浓郁的补汤,勉强算是把兄妹争执这一页掀过去。

  沈令月把汤碗放到裴玉珍面前,又夸了一句:“小姑今天气色真好,哎呀,你这对耳环是新打的吧,样式真好看。”

  “算你眼尖,这可是宝庆楼裘大师傅的最新款,全京城独一份儿呢。”

  裴玉珍微微偏过头,炫耀似的让沈令月看个仔细。

  沈令月哇了一声,“那得多少钱啊,一定很贵吧?”

  裴玉珍笑得越发灿烂,抬手摸了一下耳垂,眼泛桃花,声音都甜了两度,“不知道啊,别人送我的。哎,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沈令月凑近她耳边小声:“是不是小姑的心上人送的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看嘛。”

  “没大没小的,不许瞎打听。”裴玉珍摆摆手,“长辈的事你别管,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到了。”

  裴显喝了口汤,放下碗时和桌面轻碰出声响,他不悦地看了裴玉珍一眼,暗含警告:“兰猗还要说婆家呢,你可别在外面胡乱结交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误了她的终身。”

  “大哥你少瞧不起人了!”

  裴玉珍不高兴地站起来,“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吗?哼,你们等着,等我……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冲裴显喊了一通,她连饭也不吃了,一推椅子跑了出去。

  太夫人脑袋都大了,怒视裴显:“你当哥哥的,就不能好好和她说话吗?”

  怎么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

  裴显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跟老母亲顶嘴,低头不说话,只把碗里的菜捣成了糊糊。

  另一边,裴玉珍气呼呼地回到自己院子,又叫来陪嫁管事,小声问:“今天有没有人来问庄子?有没有哪个卖出去的?”

  “倒是有两个北边来的商户感兴趣,问了一嘴价格,但是好像嫌贵,还有点犹豫。”

  裴玉珍拍桌,“我那几个庄子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地段,要不是我急着用钱,这些臭外地的商户还想在京城置业?下辈子重新投胎去吧!”

  发泄了一通,她不情愿的道:“算了,便宜他们了。你明天去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马上结清全款,我可以在现有价格上再低一成。要买就买,不买趁早滚蛋。”

  ……

  第二天傍晚,沈令月揣着裴显给的一千两银票,鬼鬼祟祟地来到碧桃巷,轻轻敲了两下门。

  华公子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第一时间就过来开门,热情地把她迎进来。

  “倪夫人,考虑得怎么样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考虑好了,不然我也不会再来这一趟。”

  沈令月捂着胸口,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怀里揣了贵重物品。

  华公子眼神越发火热,为即将到手的一千两。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快把银子交给我,今晚我们就拜金仙娘娘!”

  沈令月躲了一下,咬着嘴唇迟疑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沈令月眼里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怀疑,“你说金仙娘娘能助你金生金,可我看你住在这儿也不像是什么有钱的样子,你赚来的金子呢?不会一共就那几个金元宝,都是拿来糊弄我的吧?”

  她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特意给华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票号和金额,又迅速收回。

  “公子,过了今晚咱们也算是在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给我交个底——金仙娘娘到底帮你赚了多少金子?”

  华公子眼神闪烁,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以他骗人无数的经验,如果今晚“倪夫人”二话不说就把银票交给她,那才真是蠢的让人担心。

  越是到最后一刻,临门一脚的时候,这种反复纠结犹豫往往才是人之常情。

  幸好他早有准备。

  华公子长叹一声,“夫人,我以真心对你,你却百般猜忌,我真是……罢了罢了,你随我来。”

  他带着沈令月进了屋,从床下面拖出来一个上锁的小木箱,约莫有女子妆奁盒大小。

  华公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里三层外三层的钥匙,一边开锁一边嘟囔:“夫人,我这可是把全部家底都亮给你看了啊。”

  话音刚落,他咔哒一声掀开箱盖。

  昏暗的房间内一瞬间金光灿灿。

  “哇,这么多金子!”

  沈令月眼睛都直了,一把推开华公子扑了上去,将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齐齐整整的小金条挨个拿出来看,赞叹连连。

  华公子没提防,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腰撞上旁边的椅子扶手,痛得差点骂娘。

  这小娘们手劲儿还挺大,怪不得敢一个人出门乱跑。

  他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腰缓了半天,因此错过了沈令月将其中一根金条藏在袖中的小动作。

  待他一瘸一拐走过来时,沈令月已经恋恋不舍地将金条放回去,一一摆好。

  她一脸歉意说道:“对不住啊华公子,我不该怀疑你的,原来金仙娘娘真的赐给你这么多金子!”

  华公子勉强挤出个笑脸,“财不外露嘛,要不是我与夫人一见如故,这发财的机缘我是万万不会告诉你的。”

  “华公子,你对我真好~”

  沈令月低头装娇羞,这次终于再无怀疑,放心地将一千两银票都交给他。

  华公子领她去了西厢房,里面被布置成神龛的模样,高高的木架子上竖着一座神像,从头到脚都被一块大红布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来,跟我一起拜金仙娘娘,求祂保佑你顺利生出金子。”

  华公子似模似样地拉着沈令月在蒲团上跪下来,拜了三拜,十分虔诚的样子。

  沈令月身子伏在地上,趁机抬头往红布里面看。

  然后她差点被华公子气笑了。

  什么金仙娘娘,分明是外面铺子随处可以买到的观音像,被他盖了块大红布就拿来忽悠她!

  沈令月朝着华公子的后脑勺嗖嗖飞眼刀子。

  观音娘娘要是知道你这般欺神骗鬼,非把你雷劈了不可。

  拜完“金仙娘娘”,华公子将沈令月送到大门口。

  沈令月期期艾艾地问:“我过几天还能再来找你吗?”

  “万万不可。”华公子一脸正经,摆手拒绝,“金仙娘娘收了我们的供奉,要专心作法,我也要闭关斋戒,虔心侍奉娘娘,才能顺利生出金子。你就安心等一个月,一个月后再来我这儿领钱。”

  “好,那你一定要用心侍奉娘娘啊,千万别让我的银子打水漂了。”

  沈令月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叮嘱。

  华公子强忍着把人送走,挥手目送,直到沈令月走出巷口,立刻关上门,兴奋地冲回屋里,拿出那一千两银票在灯光下反复欣赏。

  “哈哈哈,蠢女人,乖乖等上一个月吧,一个月后老子早就溜了!”

  ……

  又过了两天,管事来向裴玉珍回话,说对方决定要买了,而且是全款。

  “但那位老爷不肯和我签契书,说这么大的生意,必须见到田庄真正的主人,亲自交割手续才放心。”

  “这些做生意的外地人就是胆小事多!我可是侯府姑奶奶,还能骗他银子不成?”

  裴玉珍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准备出门。

  路上又跟管事抱怨:“还是前几天那个买家痛快,一点没砍价,也没说非要见我,一手交钱,一手拿地契。唉,要是我的庄子能都卖给他就好了。”

  两边约在城东一家幽静的茶楼碰面。

  裴玉珍有意要杀一杀对面的威风,打扮得珠光宝气威风凛凛,毫不客气地推开包厢门,一脸傲气地走进来。

  她昂着脖子,居高临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不客气地开口:“就是你非要见了本夫人,才肯买我的庄子?”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圆滚滚,穿着宝蓝团花纹绸缎长袍,拇指上套着碧玉扳指,中指戴着一个大金戒指。

  裴玉珍上下打量他几眼,在心里轻嗤一句暴发户土包子。

  男人似乎也被她通身的官家气派震住了,忙不迭起身连连作揖,“见过裴夫人,在下姓刘,是从晋州来的……”

  裴玉珍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我没空跟你闲话,我也不关心你是哪儿来的干什么的,价格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你现在掏钱,我马上给你写过户文书,别耽误时间。”

  她都好几天没去找华郎了,这次正好给他一个大惊喜。

  裴玉珍陷入甜美回忆,面对眼前的中年男人越发不耐。

  “哎,哎,我把银票都带来了,您数一下。”

  刘姓商人拿出一叠银票,打量着裴玉珍的脸色小心地问:“恕我多嘴,夫人这几处田产都是上好的地段,若是留在手里足够子孙后代享用不尽,您却突然低价急售,是不是……是不是另有隐情啊?”

  裴玉珍回过神,瞪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故意以次充好,骗你的钱?”

  “不是不是,小人绝无此意,只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骗局,所以想多问几句。”

  裴玉珍摆摆手,“我跟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可不一样,我哥哥可是侯爷,我侄子是陛下的外甥,我连宫里的娘娘都经常见,难道我还要指着几个庄子过日子?之所以急着卖掉,那是因为我有更赚钱的路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她飞快在过户文书上签了名字,收起清点完毕的银票,把地契和一应手续都交给对面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起身。

  “好了,剩下的手续你跟我的管事办吧,我还有事呢。”

  裴玉珍揣着热乎的两万两银票,风风火火地走了。

  刘姓商人和管事交割完毕,二人在茶楼前分道扬镳。

  没一会儿他却从街道另一头绕回来,上楼进了隔壁的包厢。

  “侯爷,姑太太名下三个田庄的地契全都在这儿了。”

  刘姓商人恭恭敬敬地递上木匣。

  裴显沉着脸打开,一张张清点里面的地契。

  他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沉沉怒火。

  这几个庄子都是太夫人和老侯爷早年精挑细选给裴玉珍置办的嫁妆,因为心疼女儿下嫁,怕她成亲后吃苦,都是私下里偷偷补贴给她的。

  放眼望去,别说是其他侯府家的小姐,就是国公府的千金,王府的郡主都未必有她的嫁妆丰厚。

  更别说她这十年带着两个女儿住在侯府,日常用度都没用她掏过一文钱,陪嫁庄子每年的出息都能攒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积蓄。

  嫁妆私房就是女子安身立命的底气,只要裴玉珍手里捏住这几只金母鸡,哪怕将来太夫人百年,她们母女三个的日子也不会艰难。

  结果她被骗得昏了头,竟然把这么好的庄子低价贱卖了!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刘姓商人”腰弯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才听到侯爷让他起来,面上又恢复了平日温和儒雅的模样。

  “你今天表现的很好,一会儿去找大管家领赏吧。”

  ……

  裴玉珍欢欢喜喜来到碧桃巷,献宝似的塞给华公子一个木盒。

  “华郎,看这是什么?”

  华公子一打开,立刻被里面厚厚一叠银票震住了,“这,哪来这么多银子?”

  裴玉珍轻描淡写道,“我卖了几个陪嫁庄子,不是说你叔叔的商队正缺本金,投的越多回报越多吗,都拿去用吧。”

  华公子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红了眼眶。

  “珍珍!”

  他一把将裴玉珍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带着激动的哭腔,“你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他突然松开裴玉珍,将木盒还给她,咬着嘴唇摇头:“不,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叔叔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反正他常年跑商,这趟赚不到钱还有下一趟……”

  “你傻呀,不是说这次难得有一批上好的玉石和皮毛,只要能把这批货包圆带回京城,反手就能赚个十几倍?”

  裴玉珍把木盒又塞到他怀里,娇嗔地跺了下脚:“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这钱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华公子感动不已,又抱着她珍珍爱爱地喊个不停,“……这钱就当是我管你借的,等我叔叔卖了货赚了钱,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华公子又从里间取出一个大盒子,一脸深情道:“珍珍,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裴玉珍打开盒盖,哇了一声。

  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顶金凤冠,上面还镶嵌着各色宝石,流光溢彩,精致不凡。

  裴玉珍举起来不停端详,爱不释手,又问华公子:“这个很贵吧?真是的,我又不缺这些金银首饰,你怎么每次都给我买……”

  嘴上抱怨着,却已经诚实地放到头上试戴,又跑到铜镜前照个不停,回头娇滴滴地问他:“华郎,我好看吗?”

  华公子一脸深情和迷恋无懈可击,“珍珍,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看的女子,我愿意把世间一切珠宝首饰都奉到你面前,只为换你一个笑脸。”

  “华郎……”

  裴玉珍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好几口,二人腻歪着很快滚进床帐里。

  许久之后。

  华公子一脸冷漠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也不看睡着了的裴玉珍一眼,飞快整理好衣襟,大步出了房间。

  西厢房,供着“金仙娘娘”的神龛前,一个白胡子老道正在火盆前鼓捣着什么,将滚烫的金黄色液体倒入长方形的模具,冷却后就成了一根根分量十足,成色纯净的小金条。

  见华公子冷着脸过来,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老道士猥琐一笑:“又把那老女人折腾睡着了?啧啧,看你脸色差的,仿佛被吸干精气一样。”

  华公子冷哼:“要不是为了她手里这点钱,我犯得着牺牲这么大吗?不管了,下次你自己上,我再也不想受这份罪了。”

  老道士捻着山羊胡直摇头,“我是有心无力啊,再说就我这把年纪,还能骗到谁?还得是你华公子出马,手到擒来啊。”

  “少废话,说正事呢。”

  华公子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将裴玉珍今日带来的木盒交代他,“又榨出来两万两,差不多了,再磨蹭下去她怕是要起疑心了,咱们什么时候撤?”

  “嘶,要不怎么说还是京城好,这些夫人小姐手里阔绰着呢……”

  老道士手指伸进嘴里蘸了口吐沫,开始数银票。

  数完他往怀里一揣,问华公子:“这头羊又肥又好骗,真要收手?”

  “她连陪嫁庄子都卖了,估计手里也就还剩仨瓜俩枣,不值当浪费时间。”

  华公子不耐烦的道:“敢情不是你又陪吃又陪睡,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好好,那我先带银子去老地方等你,你这边完事儿了就赶紧出城,咱们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老道士挤眉弄眼:“去金陵怎么样?秦淮十里风月无边,老头子我也开开荤……”

  夜深人静,一抹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华公子家出来,猫着腰,背着小包袱,贴着墙根往外溜。

  他走到巷子口,刚一露头就被套了麻袋,还来不及呼喊,一根木棍迎头砸下,瞬间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侯府侍卫长岑鸣上前,亲自将他全身搜了一遍,搜出银票三万五千两,还有若干散碎银钱,金玉首饰。

  他吩咐身后属下:“找个地方,把人捆结实了关起来,严加看管。”

  岑鸣连夜回到侯府,来到裴显书房回禀。

  “抓到那个男人的同伙了,果然如二少夫人所言,是个道士打扮的老头子。”

  裴显的书桌上还摆着沈令月上次从华公子那里顺出来的小金条,一半被火烧过,隐隐发黑。

  允昭媳妇已经检查过,说这是用黄铜和其他矿石混合制成的假黄金,外形色泽都与真金十分接近,最好的辨别方法就是用火烧。

  “看来那一箱子金条,都是这老道士的手笔。”

  裴显吩咐岑鸣:“留一半人继续在碧桃巷蹲守,你亲自去审那老道士,把他们的来历,还有曾经骗了多少人,多少钱,通通给我交代出来。”

  “是。”

  岑鸣领命而去。

  裴显把他送回来的银票清点了一遍,想了想,带上装有田庄地契的木盒,去了棠华苑。

  孟婉茵已经睡下,却被祁妈妈小声唤醒:“夫人,侯爷来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人还迷糊着,下意识秃噜出一句:“他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祁妈妈扭头对上已经进屋的裴显:……

  她现在堵上耳朵装没听见还来得及吗?

  裴显咳嗽了一声,祁妈妈迅速后退到门外,并贴心地把门关好。

  孟婉茵眨了眨眼,神情迷茫。

  祁妈妈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夫人。”

  裴显在她床前站定,递上一个木匣。

  他像是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低沉而缓缓开口:“夫人,我要向你赔个不是。我不该信了玉珍的话,和她合起伙来骗你,支取公中银钱。”

  孟婉茵这下终于清醒了,慌慌张张从床上站起来,“侯爷,不是……啊!”

  起身太急,不小心撞到头了。

  裴显连忙上前扶住她,“没事吧?撞到哪里了?”

  孟婉茵没说话,因为裴显正好搂住她的腰,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没事,你,你放开我吧。”

  裴显仿佛刚回过神来,松开手,又将那个木盒交给她。

  “……玉珍识人不清,短视自大,被那来历不明的小白脸骗得团团转,连母亲给她的陪嫁庄子都敢低价抛售,幸好都被我派人乔装买回来了。”

  他将里面的地契都交给孟婉茵,“以后这些田庄就辛苦夫人帮忙打理一二,每年的出息单独放在一处,将来留给兰猗和阿芝两个外甥女。”

  孟婉茵顿时觉得手里几张纸变得沉甸甸的。

  她试探着问:“小姑那边,不告诉她真相吗?”

  裴显想也不想地摇头。

  “告诉她,她就能知错悔改吗?不让她狠狠摔个跟头,她永远也不会有长进。”

  反正她在侯府吃喝不愁,也没有花钱的地方,这些陪嫁留在她手里也没用。

  就让裴玉珍以为华公子卷了她的钱逃跑,再也找不回来好了。

  孟婉茵小声叹了口气,借着房间昏暗遮掩,偷偷瞪了裴显一眼。

  ……本来管家就事多又烦,现在还要打理小姑的陪嫁田庄,简直烦上加烦!

  裴显却很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探究地看向孟婉茵:“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孟婉茵勉强挤出个笑脸,“没什么,就是我怕自己管不好,将来要是让小姑发现了,又要说我的不是……”

  裴显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她不会。”

  他认真地看着她,“从前都是我不好,只想着家和万事兴,很多时候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随意欺负你了,婉茵,你相信我。”

  孟婉茵怔怔望着他,一时无言,只是尘封已久的心扉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恍惚间又回到了她进门不久,诊出身孕的时候。

  那一刻,他眼底迸发出的激动和喜悦,都还是真心的吧?

  她还能再相信他一次吗?

  孟婉茵任凭裴显拉着她的手,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好。

  ……

  几天后。

  住在斜对门的莲嫂正在自家院子里洗衣服,听见外面传来连绵不绝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她被吵得不行,气呼呼地丢下湿衣服,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大喊,“谁——”

  待看清对面正在疯狂拍门的是那个常来找华公子的贵妇人后,莲嫂立刻收住话头,声音弱了下去。

  裴玉珍停下拍门的动作,耐着性子问莲嫂:“你今早看见住在里面的公子出门了吗?”

  莲嫂眨巴眨巴眼:“你说华公子啊,他……他昨天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了?!”裴玉珍声音蓦地抬高八度,尖锐刺耳:“不可能,他搬走怎么没告诉我?”

  裴玉珍气咻咻地冲到莲嫂面前,指尖快要怼到她脸上了,“你撒谎,你在骗我对不对?”

  莲嫂吓得不敢动弹是,生怕对方那保养得又尖又长的指甲划伤自己,连连摆手,“我没骗你啊,他真的是昨天搬走的,昨天来了好多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把东西都搬到车上拉走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