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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兴许是看门婆子记错了时辰, 以为他从祠堂出来,会直接去前院对付一宿?

  嘁,他现在可是成了亲的人, 哪有新婚第二夜就让媳妇独守空房的?

  区区一道院门, 还拦不住他。

  裴景淮往旁边走了两步, 搓搓手,一个原地起跳, 人就翻上了墙头,长腿一跨,轻捷地落到地面上。

  动作十分熟练,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院里各处都熄了灯, 黑漆漆的,天上挂着一弯下弦月,几颗稀疏的星遥远地闪烁。

  裴景淮快步走到卧房前,轻轻推了下门,闩住的。

  ……真没给他留门啊?

  他挠了挠头, 不死心地沿着外面绕了一圈, 终于被他找到一扇开着的窗户。

  拿下支起窗子的撑杆, 他单手撑在窗棂上,呲溜一下跳了进去。

  他翻进来的这扇窗正好是在洗澡的隔间,放在地上的浴桶内壁还挂着水汽,空气中残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

  是她沐浴用的香露的味道。

  裴景淮使劲吸了两下, 越发心猿意马。

  他刚要走出隔间,想起早上练功回来, 沈令月见他浑身是汗,嫌弃避开的模样,脚步一顿。

  在祠堂跪了六个时辰, 他身上都快被那股沉闷压抑的檀香腌入味儿了,肯定不好闻。

  于是裴景淮又折回来,动作麻利地把自己剥了个干净,就着旁边铜盆里的水浸湿了巾子,仔仔细细擦过身,又换了一套干净的寝衣,这才信心满满地走出去。

  这下她总不会嫌弃了吧?

  裴景淮轻手轻脚地走近床边,抬手撩开帐子。

  银绸般的月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淌进来,一层薄雾似的浮在她皎净的面庞上。

  沈令月脸朝外侧躺着,怀里抱着他的枕头,一条腿搭在上面,夹得紧紧的,歪着头睡得正香。

  裴景淮:……

  心真大啊。

  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周身散发出一股哀怨气息。

  越想越气,他弯腰伸手。

  就在他即将捏住沈令月的鼻尖时,她仿佛心有所感一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去这Duang大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是不会尖叫的。

  沈令月本能发作,抄起手里的枕头,不管不顾朝前面砸过去。

  有实体?

  砸砸砸!

  裴景淮被突袭得上蹿下跳,一边抬手挡脸,一边气急败坏道:“别打了,是我!”

  沈令月动作一顿,使劲揉了两下眼睛,“夫君?”

  裴景淮没好气道:“不然还能是谁?”

  他龇牙咧嘴的,在床头摸到一盏起夜用的小灯,用火折子点燃。

  嗤地一声火苗跳起,映出一张黑如锅底的俊脸。

  沈令月讪讪地放下枕头,干笑两声:“我也没想到你会半夜回来啊。”

  又瞄了一眼他身上的白色寝衣,小声嘀咕:“谁让你大半夜不点灯,还披头散发的穿成这样……”

  她没吓出心脏病都算她坚强好吗?

  裴景淮:……怪我咯?

  他哼了两声,决定不跟她计较,推了两下她的胳膊,“你往里边儿挪挪。”

  真是的,以为他不回来,她就能独占整张床了?

  那个扑朔迷离的睡姿……简直没眼看。

  沈令月没动弹,“为什么要挪?”

  裴景淮看她,“你不挪,我睡哪儿?”

  他愣了一下,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摸摸领口。

  “既然是你想的话……”

  她想什么?

  沈令月还没来得及问,就见裴景淮呼地吹了灯,下一秒,她整个人落进宽广又滚烫的怀抱中,直接被埋了一脸。

  裴景淮抱住了她,在他眼馋了很久的那只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是,你等会儿——”

  沈令月鼻梁恰好卡在他胸口中间,又被他按着后脑勺毫无章法地乱亲一通,想挣扎都费了好大力气,才艰难抬起头,声音带了喘,“我有话……唔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管了,想亲。

  沈令月感觉自己像是出了趟远门,一回家就被留守的超大型阿拉斯加犬扑倒在地,欢快地在她脸上啃来啃去。

  人狗之间巨大的体型悬殊,让她毫无反抗的力气。

  直到肩膀处传来一阵凉意,她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寝衣已经被剥了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而那只坏狗动作更快,上半身已经月兑光了。

  他拉过她的手,直接贴上去。

  没了那层衣料的阻隔,手感简直加倍upup……

  不行不行!

  沈令月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不能就这样被诱惑了!

  她要和他冷战!

  懂不懂什么叫冷战!

  她用力拧了他一下,“你先听我说!”

  裴景淮发出一声闷哼,被她掐的地方有点疼,但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反而更让人兴奋了。

  沈令月艰难地让自己的手离家出走,转而捧住他的脸,捏着微软的脸颊肉,努力和他拉开距离。

  她气喘吁吁道:“你先,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和大哥打架?”

  灼热的空气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帐子里很暗,沈令月也能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钉在她身上。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裴景淮低哑的嗓音带了几分不悦,掐在她腰间的手指轻动了下,些许粗粝的指腹无意般滑过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她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用力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小声又坚定:“对。”

  她可是很有原则的人!

  如果夫妻之间不能做到以诚相待,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

  裴景淮沉默了一会儿,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

  沈令月也不催促,两个人明明还维持着亲密的动作,无形的距离却在一点点被拉远。

  裴景淮突然一用力,握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到床铺里侧的位置。

  “男人在外面的事儿,你一个妇道人家少打听。”

  他起身下了床,大步走远,没一会儿,隔间里传来哗啦水声。

  沈令月:!

  如果眼神能喷火,她现在已经把床帐烧穿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屁话!

  裴二狗你这个情绪不稳定还大男子主义的坏东西!

  她恨恨地拉起衣领,扣子系到最上面,将裴景淮的枕头被子一股脑都丢到床下。

  坏狗不配睡床,打地铺去吧你!

  裴景淮冲凉回来,看到地上的枕头被子,轻嗤一声,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铺好躺下。

  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沈令月透过床帐之间的缝隙偷看,更生气了。

  ……行,看咱们两个谁更能忍。

  她气呼呼地转了个身,面朝床里闭上眼睛。

  一刻钟后。

  裴景淮掀起一道缝,见沈令月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他立刻把枕头被子搬回床上。

  地上又凉又硬,他又不傻。

  裴景淮伸出手,冲沈令月的后脑勺隔空弹了一下。

  问东问西的,真是个小麻烦精。

  难道他会闲着没事干去找裴景翊的麻烦?

  还不是因为那个冰块木头脸不干人事!

  裴景淮握紧拳头。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令国公府偷到顾源贻误战机的证据,找了御史准备上疏弹劾,却在临门一脚被裴景翊给拦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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