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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131章

  沈令月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讲。

  但她不敢。

  她只能随大流, 和其他吓得花容失色抽泣尖叫的命妇们缩成一团,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说她们这些人主要起到一个人质的作用,只要恒王脑子还没坏, 暂时还做不出撕票的行为。

  但是……她和荣成县主有仇啊TAT

  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沈令月在心里默默念咒, 漫天神佛拜了个遍。

  荣成县主这会儿确实也顾不上公报私仇, 她把恒王强行扶起,又让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黑底混金线绣九龙披风, 将他身上脏兮兮皱巴巴的白色囚衣挡了个严严实实。

  ——大概是起事时间太仓促,来不及现绣龙袍了,只能黑袍加身意思一下。

  “父王。”

  荣成县主用力抓住他手腕,目光灼灼, 神情炽热,“您难道想让祖母死不瞑目吗?不如奋力一搏!”

  恒王回过神来,眼中满是对庆熙帝的浓烈恨意。

  母妃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生了重病?一定是父皇迁怒她,逼迫她!

  为了那个女人, 他连自己的长子都能革除宗籍, 还有什么父子亲情可言!

  这一刻, 他顾不上去细想荣成县主是如何拿到他在禁军中掌握的人手,又是如何策划了这场宫变的。

  他只想冲到庆熙帝面前,将他从那张高高在上的宝座拉下来。

  恒王正了正衣领,缓缓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

  视线扫过面前瑟瑟发抖的命妇女眷,他沉声道:“各位夫人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待本王办完了正事,自然会将你们平安送回府上。”

  众人噤若寒蝉,胆子小的连哭声都不敢流露出来, 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沈令月和燕宜挡在孟婉茵前面,眼珠转个不停,疯狂思索破局之法。

  直到燕宜环视过殿内众人,发现了一丝古怪之处。

  “……高贵妃呢?”

  荣成县主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林贤妃的棺椁停在正殿,两侧的偏殿和厢房是给宫妃和一些上了年纪,身体不好的命妇休息的。

  毕竟庆熙帝只是要她们进宫哭灵,又不是要她们来陪葬。

  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连跪七天,加之仪式已经到了尾声,大家也想偷个懒摸个鱼,跪一会儿就去后面歇一会儿。

  如今偏殿厢房内休息的夫人们都被挨个“请”了出来,却独独少了高贵妃的人影。

  荣成县主拧紧眉头,她原本的计划是先趁乱抓住高贵妃,带着她去前朝要挟庆熙帝写下退位诏书。若是他不肯,那就杀了高贵妃祭旗,正好坐实了庆熙帝受妖妃迷惑,昏聩无道的罪名。

  结果现在第一个环节就出了问题,最重要的人质没了?

  她叫来守在殿外的禁军头领,让他带人冲进后宫,掘地三尺也要把高贵妃找出来。

  黑压压的兵卒如乌云过境,片刻后,周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声。

  沈令月默默攥紧拳头,恨得牙直痒痒。

  宫变的重点难道不是擒贼先擒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老皇帝,完成权力交接吗?

  老皇帝还没死呢,你这就开始在后宫烧杀抢掠起来了?

  恒王你好歹也是个皇子,你不是农民起义军啊!

  什么破宫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沈令月在心里骂骂咧咧,大概是她身上的怒气太过浓烈,好死不死地吸引了荣成县主的注意。

  没能抓到高贵妃,她心里正烦躁着,一扭头就看到沈令月这个“旧恨”,冷哼一声,大步向她走来。

  “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荣成县主用力捏住沈令月的下巴,语气冰冷,“当初你坏我好事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要不是沈令月从中作梗,她早就把姜云霖弄到手了,又怎么会让他当上驸马?

  ——乐康公主和姜云霖成亲三月有余,依旧蜜里调油不说,乐康公主自己也是活蹦乱跳身体倍儿棒,所谓的克妻谣言早已不攻自破。

  荣成县主越想越气,看沈令月的眼神带上了杀意。

  最讨厌你们这些夫妻恩爱的!

  不如今天就趁这个机会让裴景淮做了鳏夫。

  依稀记得他好像还有几分姿色……

  “县主请三思!”

  燕宜上前阻拦,一把将荣成县主的手甩开,微微抬高声音:“县主既然想利用我们要挟各家,若您此时乱开杀戒,就不怕适得其反吗?”

  周围的女眷听到这话,脸上的恐慌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并不清楚荣成县主和沈令月有什么旧怨,但此时殿内所有女眷的命运是紧紧系在一起的,谁知道她下一个会朝谁动手?

  荣成县主冷冷瞪着燕宜:“你胆子不小啊,就不怕我连你一块收拾了吗?”

  燕宜当然也会害怕,毕竟正常人很难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她用力攥了一下冰凉的指尖,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在荣成县主耳边低语:“县主要杀我们很容易,但你真的要将昌宁侯府和所有勋贵都推到恒王对面吗?”

  荣成县主沉默片刻,隔空点了沈令月两下,“今天先放过你。”

  等父王顺利即位,她当上公主,想怎么收拾她们都有的是机会。

  “母妃,你和大嫂就在这里看着她们。”

  荣成县主调了一队人进来,把众人团团围住,故意对恒王妃大声说:“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然后她就追着恒王去前面了。

  前朝此时也是一片混乱。

  荣成县主敢假借恒王手谕调动亲信逼宫,当然不会只朝着后宫的女眷使劲儿,控制住前朝的守卫才是重点。

  事发突然,彼时还有不少进宫等待召见的官员,以及本身官署就坐落在皇城内的,大家正好好地喝着茶聊着天,突然就听见外面刀兵作响,厮杀震天,乱起来了!

  这些敢追随恒王造反的禁卫可不管你是几品官,是状元还是榜眼,谁敢乱动,说砍就砍,说抓就抓。

  但就算如此,也拦不住有血性的臣子,一边喊着护驾,前赴后继地往庆熙帝办公的文华殿赶去。

  其中就包括姜云霖这个倒霉蛋。

  自从她成了驸马,庆熙帝大手一挥,直接将她从翰林院提拔到了詹事府,负责治经讲学,可自由出入宫闱。

  她提着袍子跟着詹事府的一干同僚们在宫里和叛军玩起了大逃杀,很快就被凶猛的禁军冲散,被逼到了某条夹道的尽头。

  眼看那禁军面色狰狞,提刀步步逼来,姜云霖却手无寸铁,心中不由生出天要亡我的感慨。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成了恒王的妹夫,为家人报仇指日可待。

  结果恒王先是自己作死被削成了白板,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天呢,他居然还能从天牢出来搞宫变???

  砰!

  姜云霖猛地睁开眼,就见那禁军头上鲜血直流,缓缓栽倒。

  身后露出正高举着一块大砚台的齐修远的身影。

  “你没事吧?”齐修远快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紧张地上下打量,“受伤了没有?”

  姜云霖跑得灰头土脸,帽子也掉了,头发也乱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翰林院吗?

  自从她被调去詹事府,二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齐修远苦笑,“刘大学士风湿犯了,让我来给詹事大人送文书。”

  结果就这么倒霉,也被困在宫里了。

  姜云霖脱口而出:“他那风湿一个月里要犯二十天,根本就是故意使唤人。”

  从前他们一起在翰林院的时候,没少背地里吐槽这位。

  齐修远轻抿了下唇角,低声道:“也不算是使唤,是我自己想来的。”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机会光明正大来到詹事府,或许还能碰运气见到他。

  姜云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明明此刻危急关头,她却无法控制自己鼓噪的心跳,跳得乱七八糟。

  直到远处有打斗声传来,她一个激灵回过神,下意识抓住齐修远的手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待援军。”

  她拉着齐修远向外跑,多亏了在詹事府办差这两个月,她现在对皇城里的地形分布可比齐修远熟悉多了。

  齐修远一手拎着沉重的,一角还沾着血的砚台,被姜云霖拉着在宫里狂奔,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绷紧的面容,明亮的眼眸。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却只希望他们能这样一直一直跑下去才好。

  “站住!”

  转过一个拐角,二人很不幸地与一个五人小队狭路相逢。

  对面五个人手里都有武器,持刀上前,步步紧逼,目光扫过二人身上的官袍,厉声喝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齐修远上前一步,拦在姜云霖前面,紧张道:“我们是翰林院的,进宫来给大人们送文书。官爷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是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的,这几个禁军也不例外,见齐修远一身青色文官袍,瞧着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威胁,便带上了几分轻慢,一挥手道:“老实跟着我们,别乱跑。”

  站在最左边的那名禁军眼尖,指着齐修远手上的砚台问:“那是什么东西?”

  齐修远一紧张,砚台脱了手砸到地方,日光照出上面残留的血迹。

  他支吾着解释:“这是我捡的……”

  这时,另一人认出了他身后的姜云霖,大声道:“我见过他,他是乐康公主的驸马!”

  驸马和小翰林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了,为首的禁军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们敢骗我?”

  姜云霖自知避无可避,推开齐修远走出来,“我跟你们走,但他确实只是个小翰林,放他走。”

  “不行,我得跟你在一块儿!”

  齐修远和姜云霖拉扯起来,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吵得面红耳赤。

  那几个禁军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看起了热闹。

  “行了!”为首禁军听得烦了,抽刀一挥,“谁也别想走,老三,去把他们绑起来。”

  老三刚往前走了两步,一道破空声咻地穿透他的后心。

  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前冒出的箭尖,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什么人——”

  余下几名禁军纷纷转身迎敌,却只见一道银芒闪过,几息之间就被抹了脖子,齐刷刷倒了一地。

  卫绍越过横七竖八的禁军尸体,大步上前,面带关切:“没受伤吧?”

  姜云霖眼睛瞪得老大,“……姐,姐夫?”

  卫绍不在意地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滴子,淡淡一笑:“听说恒王带人逼宫了?别担心,城北大营的军队很快就赶来了,其他人呢,是被关起来了吗?”

  姜云霖恍恍惚惚,抬手指了个方向,“刚才听他们说,好像都被关到西边的谨身殿了。”

  卫绍点头,“你们也别在外面晃悠了,不安全,找个地方藏起来,很快就好。”

  “姐夫,你要去哪儿啊?”姜云霖朝卫绍的背影喊了一声。

  卫绍头也不回:“救驾。”

  二人站在原地,看着卫绍一往无前,唰唰几下就又解决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禁军,如砍瓜切菜般轻松惬意。

  齐修远说出了姜云霖的心声。

  “外面不是都说卫驸马身体不好,柔弱不能自理吗?”

  如果这也叫柔弱的话,那他们俩算什么?

  “姜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齐修远问:“你对地形更熟悉,知道哪里安全吗?”

  姜云霖眼中迸发出光彩。

  “还躲什么躲,当然是跟着驸马一起去救驾啊。”

  她拉起齐修远就往文华殿的方向跑,声音飘在风里,莫名带了一丝激动。

  “齐兄,这可是现成的大功劳,不捡白不捡!”

  ……

  林贤妃宫里。

  恒王妃和世子妃被“委以重任”,担起了看守女眷之责,但两个人脸上都看不出多少即将飞华腾达的喜悦,更多的是茫然和惶恐。

  事发突然,根本没人和她们商量过,怎么好好地进宫哭灵,就发展到逼宫禅位这一步了?

  恒王妃心乱如麻,一边后悔当初不该让荣成县主拿到那把密匣的钥匙,一边又抱了几分渺茫的希望。

  古来富贵险中求,万一成功了呢?

  世子妃的心情就比她复杂多了,她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是庆熙帝当初精挑细选的长孙媳妇,一向端庄贤淑,守礼本分。

  自从嫁进恒王府,她冷眼瞧着公爹与夫君的日常做派,一言以蔽之,就是“望之不似人君”,根本没有帝王之相。

  若是能平平顺顺做个闲王也就罢了,至少一辈子吃喝不愁,享尽天家富贵。

  可他们居然猪油蒙了心要逼宫夺位?还是选在生母尸骨未寒,停灵寝宫的时候发难?

  世子妃感觉自己从小受到的三纲五常教育都遭遇了巨大冲击。

  这是为人子、孙能干出来的事吗???

  从刚才荣成县主摔杯为号的那一刻,世子妃就有一种要完蛋的预感。

  ……不行,她不想被这一家子蠢人拉下水啊!

  世子妃转过头看了一眼,恒王妃似乎已经冷静下来,极力压住嘴角上翘的弧度,仿佛在畅想自己当上皇后的美妙愿景。

  她在心里无声叹气,放弃了拉拢恒王妃的打算。

  罢了,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

  世子妃开始悄悄打量缩成一群鹌鹑的各家命妇,然后就和沈令月炯炯有神的目光对上了。

  那是昌宁侯府裴家的女眷?

  方才荣成县主和沈令月的冲突,世子妃都看在眼里,她心念一转,忽然捂着小腹低低呻吟起来。

  恒王妃终于回过神来,紧张地问儿媳妇:“怎么了?”

  世子妃红了眼圈,低声道:“母妃,我这个月的小日子还没来,怕是已经有了……”

  有了?那就是刚才被惊吓动了胎气?

  恒王妃一时慌了神,便道:“那你去偏殿躺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看着呢,没事的。”

  “嗯,辛苦母妃了。”世子妃一脸歉疚,仿佛无法为她分忧。

  恒王妃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

  反正殿门口还守着这么多官兵呢,看着这些女眷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吓得小脸煞白的模样,恒王妃只觉得扬眉吐气,痛快极了。

  等她当了皇后,这些人还不是要跪在她面前三拜九叩?

  世子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向偏殿走去,经过沈令月身边时,颐指气使地吩咐:“你,进来给我捶腿。”

  周围女眷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昌宁侯府到底怎么得罪恒王府了?先是荣成县主,如今世子妃又来找麻烦?

  孟婉茵一直被两个儿媳妇护在身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握紧拳头喊了一句:“你,你别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世子妃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侯夫人,我劝你识相一点,今后这里是谁说了算,你还看不出来吗?”

  ——如果恒王兵变成功,这位世子妃很快就要原地升级为太子妃了,谁敢惹她?

  一时间,原本还想替昌宁侯府出头的其他人家都默默缩了回去,甚至还有人给沈令月使眼色,示意她赶紧低头服个软算了,别把全家都搭进去。

  沈令月也想不明白,她和这位世子妃也不熟啊,怎么就被她盯上了呢?

  难道是她要替自家小姑子荣成县主出口气?

  “行,我跟你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令月想得很开,保命要紧嘛。

  反正她不信恒王能成功……如果成功了她就把沈字倒过来写!

  就在沈令月跟着世子妃往偏殿走去时,燕宜将孟婉茵交托给相熟的女眷照看,快步追了上来。

  “等等。”

  燕宜握住沈令月的手,对着世子妃不卑不亢道:“我家弟妹没学过伺候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伤到世子妃就不好了,如果您不介意,不如换我来?”

  沈令月一听就急了,怎么能让燕燕替她受这个委屈?

  她拦在燕宜前面,挤出个笑脸,“不就是捶腿吗,我会,我可会了,还是让我来吧。”

  世子妃看着二人争来抢去的模样,笑了下,“行啊,那就一起来吧。”

  进了偏殿,世子妃让那名宫女在门口守着,似笑非笑道:“侯府的两位夫人要给我捏肩捶腿,还是别让外人瞧见的好。”

  门一关,世子妃却一反常态,肚子也不疼了,腰也不弯了,快步走到后窗边上,小心翼翼打开一道缝,向外张望。

  确定后窗外面无人看守,她赶紧向二人招手。

  “你们快从这里逃出去,想办法往外面传信,叫人进来平叛。”

  沈令月瞪大了眼睛。

  说好的忍辱负重为仇人捏肩捶背呢,怎么仇人自己先反了?

  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比如她和燕宜刚跳出窗子,就被荣成县主带人抓了个正着,然后当场处决——

  “还愣着干什么?晚了就来不及了。”

  世子妃苦笑了下,“难道你们觉得恒王能成事?”

  沈令月和燕宜齐齐摇头。

  世子妃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块恒王府的对牌,这是她平时帮着恒王妃管家用的,塞到沈令月手里。

  “拿着这个,若是路上遇到禁军,就说你们是我的人,替我去找世子传话……反正无论什么理由都好,他们应该不敢为难你们。”

  沈令月收好对牌,先翻过窗户,又来拉燕宜的手。

  燕宜转过头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放我们走?”

  世子妃扶着窗棂的手指用力收紧,轻声道:“我只想和孩子一起活下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堪称疯狂,但她总要为自己和府里年幼的一双儿女打算。

  她们不能跟这一家子疯子一起陪葬。

  ……

  荣成县主大概是觉得这一屋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成不了大事,除了正殿内象征性地留了一队人看守,其他地方都是空无一人。

  沈令月和燕宜顺利溜出宫殿,一时却有些茫然。

  “我们该去找谁搬救兵啊?”

  ——谢邀,第一次参加宫变活动,请问接下来流程应该怎么走?

  或者说,怎么走才能不迷路?

  燕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方位,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辰。

  “反正先往南走,想办法混出宫门再说。”

  此时的皇宫内各处安静得吓人,空气里无端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偶尔还能看到倒在路边的宫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沈令月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他们身下弥漫开来的血迹,整个人仿佛惊弓之鸟,拉着燕宜小心躲闪,仿佛在玩什么鬼屋逃生游戏。

  她颤声问:“你说世子妃怎么就选中我们俩了呢?”

  难道是她们脸上刻着“救世主”三个字吗?

  “可能是因为我们和荣成县主有仇吧。”

  燕宜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要说那一屋子女眷里,大概只有我们最不希望恒王成功了。”

  沈令月默默给自己打气,坚持坚持再坚持,救驾之功近在眼前!

  很快,乾清门广场到了。

  过了这道门,就算是从后宫正式来到了前朝。

  沈令月停住脚步,听着前方遥遥传来的厮杀声,问燕宜:“现在怎么办?”

  那边都杀红眼了,她们就算亮出恒王府的牌子,万一人家不买账怎么办?

  燕宜站在高处远眺,看了一会儿,不确定的道:“我怎么看着,恒王的人好像被打退了?”

  交战双方明显穿着不一样的军服,一边是被恒王收买的禁军,另一边瞧着像是城外北大营的服制?

  周家是将门,燕宜在记忆里耳濡目染,多少也见过几次。

  “援兵这么快就进宫了?看来老皇帝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沈令月赶紧把世子妃给的对牌藏好,万一让人以为她们是叛党同伙呢?

  二人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段,当她们看清楚冲在最前面,一马当先万人敌的银甲将军时,惊诧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是卫驸马?

  燕宜立刻改了主意。

  “不用出宫了,我们直接去找陛下。”

  作者有话说:姜云霖&燕燕:救驾之功,我们来啦[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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