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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林肆暂时还未打算扩充地盘, 先将熙河路建立成一个良好的后援才是最重要的。

  这本小说为了突出龙傲天男主的爽,除了瘟疫以外,后期还有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 民怨到达顶峰, 总之就是不把大宸作死不罢休。

  林猷后期带着皇帝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说来也是神奇,皇帝昏迷了接近半本书, 在最后卓正初要报仇的时候医学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上演了一出人死之前的惊恐小丑求饶场面。

  这些都是以后发生的事情,林肆暂时不打算管。

  卫生所忙的如火如荼,想要加入她阵营的寒门和商人已在排队等待了。

  至少在瘟疫这一事的处理上, 林肆简直把几个小登、中登、老登完美的比了下去。

  卫生所的人这段时间最为辛苦,除了补贴以外, 林肆还安排了一个表彰大会,并且在报纸上对他们进行表扬。

  熬过了病毒最活跃的春季,夏季一来,瘟疫蔓延的情况得到有效的控制。

  等再热一些,病毒会彻底消失。

  就是这样一场规模算不得大的瘟疫, 夺走了无数百姓的生命, 无数人流离失所,曝尸荒野。

  活着的人日子还要继续过。

  那些来治病的人, 走时也和莫静连谈了大单子,一时之间, 之前积压的货物全部卖了出去, 订单直接排满。

  若不是林肆提前部署,熙和路不会无一人染病。

  熙河路的百姓们深觉自己幸运,并且表示以后县主让他们往东, 他们绝不往西。

  因此当陵州的风月楼被林肆用炸*药炸毁的时候,没人敢反驳一句。

  林肆也懒得管那么多,谁敢提一个不字,那就滚出去。

  这件事,她想做很久了。

  风月楼,顾名思义,大宸的青楼。

  大宸的青楼由官方设立,整个熙河路唯陵州这一所。

  在林肆与梁年接管了府衙后,风月楼就一直关门闭户,未曾开过门。

  风月楼里的女郎来路很多,有罪臣家属,被迫卖身,更有被父母,兄嫂卖掉的。

  总之,没人是自愿的。她们的一生飘若浮萍。

  云惜玉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未曾出过风月楼了,自从那位安平县主来以后,风月楼就一直关着。

  云惜玉很惶恐,她不知道安平县主到底要做什么,按理来说,那样金尊玉贵的皇室贵女,该对她们这些污泥里挣扎的人嗤之以鼻才对。

  可每日都有人来送食物和水,却也不要她们做什么,

  不过没了大娘和龟公,不用每日挨打挨鞭子,不用饿着肚子,不用接客,云惜玉惶恐之余又庆幸。

  但也有人不信,“莫不是要把我们养起来,送人笼络人心吧,就这般白白养着我们?怎么可能?县主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

  云惜玉缩了缩身子,她哪里敢反驳呢。

  可即便真是如此……能偷得这片刻安宁,她也打心底里感激。

  这是她二十年来,最像"活着"的时光。

  往昔为少挨顿打而互相使绊子的姐妹们,如今竟也能围坐一桌,和和气气地煮粥。那些被来教养的小女郎们能捧着碗,眼巴巴等着分食。

  说起孩子,这些孩子是大娘买,小时候可以做婢女使唤,大一些便又是以后的头牌。

  云惜玉捏了捏名叫阿芸的小女郎的脸颊。

  “阿芸想吃土豆粥,还是红薯粥?”

  阿芸脸蛋红扑扑,“想吃红薯粥!红薯甜甜的。”

  谢文娘没好气道:“你别太宠她们了,以后还不知道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呢,到时她们过不了苦日子了可怎么办?”

  云惜玉刚想回话,却瞧见有人进来。

  今日和食物和水已经送过了,想必不会有人再来的。

  谢文娘脸色一变,她就知道,这样好的日子哪里能一直过下去,她们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今日怕是要被送人了。

  她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是一条贱命,但就是这些孩子,她们还那么小。

  也要被送人吗。

  阿青在卫生所表现的很好,故而已免除了药的费用,现在已算是正式的熙河路百姓了。

  祝时溪觉得阿青在卫生所干的不错,因此也留在身边,算是第三个徒弟。

  今日跟着祝时溪来的只有步伊和阿青,还有宋和玉。

  一众女郎面对陌生的访问者,脸上表现出茫然。

  还是阿青率先打破僵局,“我们是县主派来,给各位女郎瞧身体的。”

  谢文娘脸色变得奇怪,“瞧病,给我们?”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宋和玉。

  她是认识宋和玉的,毕竟是熙河路出了名的妇科圣手,大娘抠搜如此,统共就让她来瞧过两次病。

  云惜玉幽幽一叹,果然是要验看生育能力吧?

  她乖顺行礼:"多谢县主恩典。"

  祝时溪长着一张无辜小白花的脸,但可惜是个不善交际的嗜血狂魔。

  她想起县主和她说,要尽量安抚她们,告诉她们只是检查身体,检查完身体以后会给她们安排课程,进行思想改造,会放她们出去。

  但祝时溪嘴笨啊。

  还是宋和玉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楚,“此次是县主安排的问诊,是为了确定你们的身体是否健康,若是有顽症,也给你们开药养身体,养好以后,就给你们进行思想改造,放你们归良籍。”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谢文娘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归良籍?宋大夫莫不是在诓骗我们,这怎么可能。”

  “这.....真的是归良籍吗?”

  “我不信,这天地下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步伊作为林肆的忠实脑残粉,她回道:“县主心怀天下,诸位亦是百姓,自然也当有新生。”

  祝时溪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是真的,诸位女郎不必感到诧异,这是县主亲自下的命令,待你们离开这风月楼以后,此楼将会被炸毁,县主治下,不允有青楼。”

  云惜玉忍着眼泪,“那这些日子养着我们吃喝,不是为了将我们送人?”

  “自然不是,只是给各位女郎一个适应的时间而已,再加上这段时间外面瘟疫蔓延,这才将你们事情耽搁了。”

  阿芸听的云里雾里,只扯了扯云惜玉的衣袖。

  女郎们一个个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有的笑有的哭,总之就是反反复复地问。

  步伊给她们量体温,顺便耐心解答,“你们出去以后,还是看你们的意愿想住在什么地方,若不想在陵州待,住哪里都是可以的,后续还会给你们安排工作。”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谢文娘都没空去关注那什么温度计是个什么玩意,她一边为自己之前的揣测而羞愧,一边又让别人掐她的脸。

  “痛痛痛,看来是真的。”

  步伊这是第一次和青楼女郎接触,她瞧见这些姑娘们掀开袖子,手腕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大部分是鞭伤。

  她看的心头一紧。

  云惜玉却以为步伊在嫌弃她,慌忙将手臂遮住,“吓到小女郎了。”

  步伊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看着有些心疼。”

  云惜玉笑了笑,“这些都是陈年旧伤,我是被父母卖掉的,所以刚被转卖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不听话。”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得日子了。”步伊笨拙地安慰。

  阿青比起步伊来说,就自来熟很多,一边量体温做登记,一边写字,阿青刚学识字写字,写的方方正正,总是就是那种小学生字体。

  谢文娘见她写的费力,主动接过炭笔。

  阿青惊讶,“娘子会写字!”

  谢文娘:“以前家中请过西席来教导过。”

  “太好了,女郎你帮我写字吧,我刚刚学识字,写的慢!”阿青抬起头,一脸崇拜的看着谢文娘。

  *

  陵州最近很热闹,几乎都是那些寒门与商人的原因。

  他们解除了七日隔离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求见林肆,要一展宏图,施展才华。

  但无一例外全都吃了闭门羹。

  然后他们退而求其次的去求见梁年。

  梁年也没见他们,只是派人告诉他们,来了熙河路,就要守安平县主的规矩,先将熙河路修改的律法看熟了,再去拿到夜校优秀毕业生再说。

  报纸一物也一跃成为寒门以及商人们获取消息的新渠道,第二期报纸甚至在外头被炒到了高价一张。

  尤其是其中阿青的自述,简直能让造反F3之一的松志义抬不起头。

  梁年在府衙里忙的脚不沾地,前脚刚和林肆开完会,后脚听到又有人要见她的时候,她头都没抬。

  “推了。”

  贺锦犹豫道,“那位女郎说她叫钟舒,说是您从前的旧识”

  林肆跟在梁年的后面。

  钟舒,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这不是卓正初的后宫之一,美貌寡妇吗。

  林肆看了看梁年的表情,心中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贺锦传了话,非常自觉的有多远跑多远。

  梁年看着林肆的表情,“县主在想什么呢。”

  林肆狡黠一笑,“在想这个旧识是个怎么样的旧识。”

  梁年索性直接交代,“她曾经心悦于我,就这么简单。”

  林肆:“那你现在要去见她吗?”

  钟舒在府衙会客厅内坐立难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她知道想见梁年的人很多,但全都被拒,她只能报出自己的闺名,不知道梁年会不会见她。

  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传来阵阵脚步声。钟舒才慌忙抬眸,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如遭雷击。

  那确实是梁年,却与她记忆中判若两人。

  她的脸比起十年前并未有什么变化,但是她的头发并不是束起的,而是梳着发髻,只用一根发带做装饰。

  往日俊秀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女郎,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郎。

  钟舒的天塌了!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不着痕迹的拒绝,为何每次她鼓起勇气靠近时,他都会不着痕迹地退开,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梁年:“钟娘子,好久不见。”

  钟舒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在舌尖转了几转,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不会说出去的。"

  梁年表情没变,“我现在跟着县主,已是杀头的大罪,倒也不怕再来一个欺君之罪。”

  钟舒缓了好久,“我,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托县主的福,我夫君还有侄子侄女总算是救了回来....本想进城表示对县主的感谢,但没想到县主不见客。”

  钟舒的眼神最终停留在梁年的脸上,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让自己魂牵梦绕,直到她去了黎县才死心。

  却不想真相竟是如此荒唐又合理。

  但自己又能怪她吗?

  钟舒想,应当是不舍得的吧。

  气氛又陷入沉默。

  梁年出言提醒,“你们要回两浙路吗?”

  钟舒迟疑地点了点头,“应当...是要的。”

  昨日全家商议过,关于是走还是留这个问题。

  卢阳与卢青都怕安平县主最后还是站在大宸这边,因此一直犹豫不决,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梁年觉得自己与钟舒算是旧识,因此劝解,“我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钟舒叹了口气,“但县主到底是皇室。”

  “县主不会站在大宸这一边。”梁年抢话。

  钟舒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信你。”

  距离上次见面已过了十年,真相又是这般,二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叙旧的必要,钟舒终究也是为年少之时的执念找到了答案。

  钟舒磕磕绊绊地提问,“那你现在....是恢复女郎身份了,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梁年目光沉沉,声音坚定,“若说打算……”

  她顿了顿,“那便是跟着县主收复这乱世,让天下百姓忍饥挨饿,不再卖儿鬻女,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钟舒怔然望着她,只觉得羞愧。

  她转身,却听见梁年在身后说。“钟娘子文采斐然,在熙河路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钟舒回了句好,她想,她终于可以放下。

  虽然她现在除了放下也是没招了。

  她能怎么办呢?年少时喜欢过的人竟是女扮男装,简直是说出去都没人信的程度!

  待钟舒走远,梁年轻咳两声,“县主,您看够了吗?”

  林肆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丝毫没有偷听的羞怯。“本县主路过此处,无意之中听得梁知州叙旧,实在是抱歉。”

  春意跟在后头,听的脸颊绯红。

  原来梁知州还有这等往事!

  梁年无奈,“钟舒的文采很好,您之前不是想想找个有才气的女郎来写一些有趣文章和小说吗?”

  林肆嗯嗯点头,“原来梁知州都是为了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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