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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面对学生们的异常, 谢棠她神色如常,“唐老师这节课身体不舒服,由我来替她代课。”

  言简意赅地解释完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她又询问小班长阿媞, “上次数学课唐老师讲到哪里?”

  阿媞当然记得自己的哑巴身份, 她也知道谢棠不是故意跟她找茬。

  听到老师问话, 阿媞立刻摸出简陋的绿色作业本,乖巧地走到讲台前将本本上的笔记指给她看。

  谢棠夸她是好学生一点问题没有, 阿媞这随堂笔记将知识点记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看就知道上节课唐轻柔教了什么,后面又该教什么。

  “真不愧是小班长, 这才能就是不一般。”

  夸人这事对谢棠而言简直手到擒来,性格内敛如阿媞也被她夸得露出腼腆的笑容。

  “好,那我这节课继续教你们乘除法。”说完谢棠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鉴于老师是语文老师, 如果大家学习进度足够快, 待会儿下课前老师继续给你们讲昨天没讲完的《三十六计故事》。”

  听到老师说要讲故事,下面的学生们那一双双眼睛里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小芳歪着头打量着黑板前笑意莹莹的老师, 见她毫无芥蒂地对着自己笑。

  看样子那群旅者还算老实,背地里也没有泄露她的秘密, 那她就放过他们好了。

  只是这个寨子所有喘气的东西都在眼馋他们的血肉,尤其是最上面那位,愿他们自求多福吧。

  认真听讲时不一定会被老师点名表扬,但你只要敢在课堂上溜号,那真是会被老师百分百点名,“小芳,你来做黑板上这道数学题。”

  小芳傻了, “啊?我?”

  蝶祖在上!为什么老妖怪不仅要学数学,还要被课上抽查啊!?

  她试图找专业替死鬼干活,“阿媞最喜欢解数学题了,我、我……”

  面对谢棠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神,小芳咬咬牙还是将屁股从竹凳上移开,磨磨蹭蹭去谢棠眼皮底下坐牢。

  她站了一会儿,也没憋出来答案。

  谢棠笑眯眯地提醒,“这次老师允许你用手指算数。”

  小芳眼前一亮,用自己跟谢棠二十根手指跟二十根脚趾的加成下很快将解出答案。

  在谢棠眼里没有笨笨的学生,只有喜欢甩锅逃避责任的老师。

  她先是当众夸奖小芳说她脑子灵活,数手指、脚趾的速度世上难有,这才在小姑娘昂首挺胸回到座位后系统地给他们讲解正确的解题方法。

  这次的教学工具当然不是手指脚趾啦,用的是粉笔书写的算数公式。

  谢棠教完书,看时间还早,于是在孩子们的欢呼中提前结束数学课,转而给他们讲《三十六计》故事。

  “今天我们来讲借尸还魂。”她故意用阴森恐怖的语气说道,“这个词原来指已经死去的鬼魂借由别人的尸体复活。”

  一屋子死孩子面面相觑,这个操作在蝶寨屡见不鲜,他们不觉得哪里吓人。

  谢棠见他们不为所动,于是又用更夸张的恐怖表情试图吓唬小孩子,“在兵法中,它指利用看似没用的‘尸体’来壮大我们自己。”

  孩子们寻思这件事他们也懂,要是没有旅者们的尸体,他们的□□早就腐烂成一滩烂泥。

  这事是旅者跟当地人约定俗成的事情,也无法吓到表面还停留在孩童时代,实际上活了几十年的怪物。

  在他们看来,谢棠的故事内容根本一点都不惊悚,她故意做出来的恐怖表情也没有他们临死前的惨状吓人,她装神弄鬼时的现场氛围甚至不如平时他们嗓子眼里钻出蛊鬼的冥场面。

  谢棠装神弄鬼好一阵,吓到0个人、0只怪。

  但是她的挫败只有一瞬,接着便越战越勇,使劲浑身解数来吓唬她眼里的这群孩子。

  看着人类在自己面前努力搞怪的怪物:“……”

  阿媞做人时期因着本人跟名字一样聪慧美好被选为祭品,现在做怪时期也依旧善解人意。

  她见其他人都呆头呆脑,于是聪明的她贴心地伪装出一副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凑到谢棠身边去抓她的衣摆。

  谢棠被钓成翘嘴,她一边享受着小萌物的贴贴,一边搂着她歪着嘴安抚小孩们,“哎呀,你们不要怕。老师嘴巴里怪力乱神的故事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哪里会存在鬼怪呢?”

  阿媞嘴巴里的尖吻蝮想说鬼怪就在这里,还正被她怀里。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因为谢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让它不想嘶嘶出声了。

  小芳看得嫉妒死了,她也要上来去抱谢棠,却被其他小孩子推了个踉跄,“你身上好脏,会弄脏老师的。”

  小芳生前每一天都被阿妈洗得干干净净,后来她死掉了,阿妈疯掉了,便没有人再给她洗衣服、洗头发,摸着她的头说日子会好的。

  她迟疑的时候,谢棠已经主动伸过另一只手将她揽到她温暖的怀抱里。

  浓雾弥漫的蝶寨,谢棠的笑容跟许久未见的太阳一样明亮,“没关系啊,老师的衣服也不干净。我们凑一起可以做脏脏包组合呢。”

  “还有小朋友之间不要推耸他人,这样很危险的,”谢棠又先后摸摸小拦路虎跟小芳的头,“还有以后不许这样嫌弃同伴啦,这种伤害朋友自尊心的事乖孩子是不会做的。”

  小拦路虎不稀罕做什么乖孩子,在这座吃人的寨子,乖巧听话也是一样要被当祭品喂虫子。

  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还是撇撇嘴没说什么。

  原本他们这群怪物谁也看不上谁,谢棠的存在居然能起到了粘合剂效果,将这群彼此看不上的家伙凑在一起做她的乖宝。

  只能说这个女人确实有点东西,真不愧是他们的老师。

  这次谢棠上完课回教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住了她。

  她一转身便对上了小芳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她问谢棠,“棠棠老师,你会参加下周寨子里的春浴节吗?”

  “是的。”谢棠从不嫌弃她的头发油,蹲下身抚摸她发丝的动作格外自然。

  “老师,山里虫子很多,”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从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来,她将裹在外面的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香囊,“那你把这个带在身上,那些虫子就不会吃你惹。”

  谢棠静静地看了那只香囊很久,沉默着没有动作。

  小芳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道,“老师,它不脏的。”

  反应过来的谢棠伸手将小芳跟香包一起收进怀里,她用干净的手指蹭蹭她黑乎乎的脸蛋,“谢谢小芳,老师一直都没觉得你脏。”

  “话虽如此,但是春浴节这种美好的节日总是值得我们好好打扮一下的对不对?”谢棠依旧是眉眼弯弯的温柔模样,“老师帮你提前梳洗一下怎么样?”

  见到小女孩露出犹豫的神情,谢棠从自己的包包里摸出一袋彩虹糖,嘴里诱哄道,“老师其实是一个喜欢打扮棉花娃娃的养棉人,可惜这里没有小棉花让老师好好装扮一下,你就发发善心帮老师过一下这个手瘾好不好嘛?”

  小芳原本是想拒绝的,她总觉得谢棠这些都是照顾自己自尊心理由,其实她就是想帮自己洗澡。

  可是谢棠又是用软乎乎的语调哄她,又是抱着她蹭来蹭去,让她根本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甚至不仅仅是无法拒绝,她被谢棠牵着小手往家的方向走时,还没忍住勾着唇角傻乐。

  在小芳的家里,谢棠见到了她那位神秘的母亲。

  对方瘦的厉害,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干瘪的尸体。

  见她牵着女儿进来,小芳妈妈脸上那与小芳如出一辙的黑眼珠瞪得几乎在眼眶里待不住,下一秒就要滚落出来。

  谢棠还以为这是对方担心自己是坏人的表现,于是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家长你好,我是小芳的老师,我想借用这里跟小芳一起洗个澡。”

  小芳妈妈虚弱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像是要说些阻止的话。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麻木地将眼睛重新投向墙板,继续煎她的人寿。

  这家里总共有两个人,一个是懵懂小孩子小芳,另一个是她疯了的母亲,这屋子里的卫生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很像谢棠看过的家政网红视频中的生化武器老屋。

  这嗅觉冲击自然不必谈,视觉冲击更是令谢棠震撼。

  这里的地板上黏着一层黑乎乎的脚感如口香糖一样的东西,堆积如山的杂物堆里还有爬来爬去的飞天双马尾全家,从卵鞘到幼虫再到成虫可谓是一应俱全。

  小芳看出来她不喜欢这里,她动动手指,一只□□出现在她脚边。

  没有人牲进补时,它除了去山里打野味,偶尔也会吃这里的蛋白质。

  从它肥嘟嘟的体型来看,这东西平时没少吃。

  感应到大魔王癞蛤蟆的出现,屋子里所有的活物都躁动起来。

  小芳本意是将虫子驱赶出谢棠的视线,结果做过火了,谢棠亲眼见证到自己童年动画片里蛇虫鼠蚁一齐搬家的冥场面。

  尽管进蝶寨开始谢棠就被迫跟虫子打交道,这一幕还是带给她极大的震撼。

  她已经忘记当时自己是惊声尖叫,还是头皮发麻整个人原地宕机什么都没做了。

  从那一幕起,后面的记忆变得断断续续。

  总之谢棠恍恍惚惚只记得自己已经把小芳洗得干干净净,但是关于她怎么从那个竹楼里出来,又是怎么来到玄蜃的浴桶里被他伺候洗澡的,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意识清醒时,玄蜃已经给她洗了有一阵了。

  谢棠第一句话是,“搓背的手再用力些,你这个力度好像在给我挠痒痒。”

  她的第二句话是,“这座寨子还是太落后、太贫穷了,假如这里交通发达、经济富足,这里的所有人能随时随地洗澡,法律范围内想做什么都自由,大家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很多?”

  她问完不等玄蜃回应,她自嘲一笑,“真是一个蠢问题。”

  玄蜃动作停顿一下,说,“这问题不蠢的。”

  谢棠没吭声,只是安静地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在浴桶边静静地趴着。

  玄蜃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关键时刻他的死嘴又笨得厉害。

  假如扇耳光能扇出些让谢棠开心的话语来,他不介意扇到自己鼻青脸肿,哪怕将这层皮扇掉只要她开心也……

  不,这样不行。

  谢棠喜欢他这张脸。

  她喜欢的东西,他都该好好珍惜。

  可是他要怎么让谢棠开心一点,他笨死了,他不如早点死了,等干掉玄棘跟岜莱,他一起死掉好了。

  玄蜃脑子里不停地跟自己生闷气,手上却温柔得要命,给谢棠擦背的时候不敢用力一点也不敢轻柔一点,完全按照她指示的力度去服务。

  他在那里轮番diss全家呢,谢棠开口了,她说,“你爷爷跟你哥哥能不能联系外界政府搞搞村寨建设?”

  玄蜃先是摇摇头,意识到背对着自己的谢棠看不见他的脸之后,又开口耐心解释,“不能。早年村里与外界通讯的时候,他们就听过农村人口外流这事,寨子里当时有人要外出打工,被他们强行按了下来。”

  “再后来这里起了大雾,他们如愿让寨子彻底与世隔绝,不用再怕底层人逃离大山。他们是受益者,而受益者是最讨厌改变的。”

  哪怕刨除这两位土皇帝的个人想法,这座蝶寨也已经被蝶祖深深地诅咒,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类与怪物根本出不去,只有外界来的支教团能在30天结束后出去,前提是他们能在怪物堆里活下来。

  “既然你爷跟你哥无法被说服的话……”谢棠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来与他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死掉呢?”

  “一时半会儿死不掉的话,失踪也行。”她叹息,“我真是感到迫不及待了啊。”

  玄蜃之前还在苦苦思索怎么说服谢棠帮助自己从岜莱那里偷神偶的事情。

  他连偷窃这种事都对他眼里正直善良的谢棠说不出口。

  之前相处时谢棠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只是当时他说一句还不是时候,她便不再追问,这个话题就这样轻轻揭过。

  但这一次,她围绕着这个话题不依不饶,似乎随着她在寨子里的时间越长,她对那两人越是反感。

  上次谈合作确实不是时候,但这次不一样了。

  玄蜃呼吸急促起来,说话也顾不上修辞,语句听起来有点混乱,“我……我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有一人那么高的蛊虫,他一个人……一只虫就能将他们跟他们的狗腿子全部制服。”

  谢棠没搭话,她知道搓澡师傅一定还有后话。

  果然,玄蜃咽咽口水,嗓音都紧张到听起来有几分尖锐的程度,他抬手比比划划,“但是能控制他的神偶被岜莱藏起来了,只要有人能将神偶从魔爪里救出来,那只蛊鬼就能……”

  谢棠不会问玄蜃为什么不自己去偷这种问题。

  要是他能下手,那他早下手了,也不至于在这里央求她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外来户帮忙。

  指不定玄蜃如此白给,也有拉她入伙的考虑。

  谢棠不在乎他这点小心思,他既然入了她的帐里,出了事她自然不会让他形单影只地顶着。

  她对他招招手,他便凑过来将下巴搁到她掌心内。

  谢棠手里玩弄着他手感极佳的下巴,嘴里也没闲着,“好呀,你对岜莱比我更了解,你有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提议呢?”

  寨子里这些蛊鬼至今没有把岜莱跟玄棘一起弄死,除了离不开岜莱本身那些狗腿子的努力,还跟他手握能操控自己这个最强蛊鬼的神偶脱不开关系。

  他自然会布下天罗地网去看管保命的东西。

  谢棠要是能达成任务的同时顺利脱身那再好不过,可她万一在过程中受伤怎么办?万一她将命搁在那里又该怎么办?

  玄蜃自己死掉是无所谓的,但是谢棠不能死,受伤也不行。

  想到这里,玄蜃本来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

  他突然不想挣脱这狗屎一样的命运了,只要谢棠好好活着就行。

  谢棠见开心小狗秒变落水狗,那双挠他下巴的手便改道去揉弄他的脸颊,“没事啊,我在这里呢。你不要思虑过重,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我们得先有一个初步的方案,才能一步步去健全它对不对?”

  玄蜃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东西,他嘴巴嗫嚅一阵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谢棠总喜欢忽悠人,他怕她这话也是忽悠他的,他更怕她冲冠一怒为蓝颜不管不顾按照他的方案去一个人独闯虎穴龙潭。

  谢棠凝望着他那双忽闪忽闪的翠色狐狸眼,忽然有点明白他在顾忌什么了。

  他x的,这顶着一张妖艳脸蛋还总是露出恶毒笑容的烧玩意儿居然是个恋爱脑吗?

  谢棠感到不敢置信。

  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说那个计划是什么,依旧沉默如金。

  可从始至终,他眼里的担心跟忧虑都是真切地存在着,毫无作伪的迹象。

  从两人认识到现在,玄蜃铺垫这么久的时间,居然还能在这临门一脚的重要关头情绪化摆烂。

  这样看来他确实是个没用的东西。

  可是谢棠没有嫌弃他,她心里还有一点点压抑不住的小开心。

  “真没用啊,我的宝宝。”她喟叹一声,手指上移又改去揉捏他的耳朵,“好在我还算有用,那就让我来想想办法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谢棠眼里露出了兴趣,“玄棘在岜莱心中的地位怎么样?他会不会对这个好大孙毫无防备?又会不会在好大孙闯祸后对他痛下杀手呢?”

  她这话一出,玄蜃眼睛里暗淡的光一瞬间又亮了起来,“阿爷还指望玄棘传宗接代,自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干掉他。”

  岜莱的年纪直奔八十,是半截身子都埋黄土的年纪。

  让他跟人睡觉传宗接代,那属于虐待老人了。

  而目前玄棘又没有后代,如果玄棘死掉那岜莱这一支可谓是真真正正的绝后,这可是封建大家长无法忍受的。

  谢棠粗糙的指腹将他冷白的耳垂摩擦出浅浅的粉色,“那就让鹬蚌相争,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计划可不可行,后续又要如何完善且不谈。

  玄蜃当下就要被谢棠这运筹帷幄的言谈举止给迷倒了。

  他原本是站在浴桶边弯腰将下巴递到谢棠面前,这会儿他干脆蹲在浴桶前,一个劲地对她摇尾巴。

  他笑得合不拢嘴,“谢棠,你好聪明呀。”

  在谢棠原本的世界里,她经常听到的是“天真”、“自以为是”、“想一出是一出”、“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复杂”、“你脑子真是不行”这类评价。

  在这种语言环境里生活,失业的她万念俱灰到想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听多了负面评价,骤然听到有人对自己热烈的肯定,谢棠第一反应是怀疑,“你这臭小子是真的觉得我厉害,还是在说情话哄我开心?”

  玄蜃不高兴了,他板着脸说,“我哪里会哄人开心?我要是有这项技能就不至于你不高兴时嘴笨得恨不得扇自己巴掌。”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跟你一样油嘴滑舌的人吗?”

  谢棠:“……”

  他好像是在夸她,又好像是在骂她。

  不确定,再听听。

  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玄蜃撇撇嘴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

  在谢棠以为他不会继续回应时,他又扭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你莫要不信我,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论在谁看来都真的很棒呀。”

  爸了个根,这样可爱的小男人生下来就是要被她亲死的!

  当她凑过来将他狠狠吻住时,玄蜃脑子还有点懵。

  他以为谢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会想吻他了。

  其实他是很想吻她,但是他更希望她开心,所以一直在偷偷忍耐着贴贴的欲望。

  他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也不耽误他努力抬头凑过去给她亲个痛快。

  曾经的谢棠看见小说里描写大美人呵气如兰时,她觉得这只存在于作者的幻想。

  但是玄蜃真的很香,她亲自尝了发现小说里写的还太过保守了。

  他不仅闻起来香,细品还有蜂蜜的味道。

  亲吻过后,谢棠摸着他湿漉漉的唇角,“你尝起来怎么总是这样甜?是不是背着我偷吃糖果了?”

  玄蜃不需要吃那种东西。

  他现在的身体是由内到外透着甜香。

  如果岜莱老头不是担心吃了他会损失一个强劲战力,他不会活到见到谢棠的这天。

  他跟谢棠腻歪了一会儿,当然仅限于亲嘴,没有更深一步的亲密。

  谢棠毕竟才魂不守舍地从小芳那里飘回来,虽然他无时无刻都想要她,但是他能控制住自己。

  她不舒服的情况下,他只想让她好好休息。

  谢棠被他伺候着洗了背面,前面是她自己上手用毛巾清洗的。

  她出浴时,玄蜃抱了一捧熟悉的衣物过来,并且解释道,“你之前的那套衣服味道不妙,我洗干净再送还给你。”

  “这套衣服是我去宿舍那边的晾衣架上拿的,我识得你的衣服,不会弄错。”

  “又是帮忙洗澡,又是帮我洗衣服,还帮我去女寝取换洗衣物,谁家男人这样贤惠?”谢棠高兴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还好,”玄蜃又说,“这里面有干净的亵裤跟内衣,是我此前按照你的尺码给你缝制的,干净又卫生”

  谢棠:“……”

  她的贴身衣物没有晾在室外,他没拿到也很正常。

  只是……男人为此拿出了给她亲手缝制的手工裤衩跟手工内衣?

  这种离谱的操作她阅文几十年都没在小说里见过,居然真切地在现实中发生了。

  她目瞪口呆地从衣服堆里翻出来这两样东西于光线明亮处观察,居然还真的缝得有模有样。

  玄蜃似乎怕她误会自己是变态,还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上次你在我这里洗澡没有换洗的贴身衣物,所、所以我才想着给你缝制几套撂在我这里备用,我不是单纯的变态。”

  “哦、好,”谢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干巴巴地问玄蜃,“那我原本的……”

  玄蜃顶着他那张妖艳的反派脸蛋一本正经道,“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人们常常以冷脸洗内裤来形容恋爱脑。

  玄蜃跟他们有本质性区别,他热脸洗。

  谢棠感觉自己这不像是谈恋爱,像是找了个好家政。

  但是谁能拒绝男朋友手工内衣内裤呢?

  反正她是不能,因为穿起来真的蛮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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