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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等等……”阿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方梦白跟贺凤臣互不相让地扭打在一起, 招招式式,拳拳到肉,还都往对方脸上招呼。看得阿风都疼。

  她一开始还有点担心, 生怕这两人闹出人命来。

  主要是替阿白担心。

  可看着看着……好像也没用上灵力。

  方梦白跟贺凤臣潜心修炼这些时日, 打起架来, 竟也不至于被单方面按着挨打。

  偶尔有几处惊险之处,他甚至还能扭身反击。

  论战斗技巧,方梦白自是远不如贺凤臣的。

  可少年腰细背薄, 身肢柔软,身居弱势, 丝毫不乱,心眼子也多,自知力微,便也不顾君子之风, 专挑那下三滥招呼。

  贺凤臣登时更生气了, 咚咚咚,挥拳朝他面门砸去。

  阿风:“……"

  你们不要打了。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她到底要不要拉架?这俩人好像已经沉浸在双方的世界里, 打得浑然忘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缺德点……她其实还蛮乐见这两人扯头花的。最好撕得再响一点, 撕到离婚。

  不过眼看着这两人打得越来越凶悍,身上都流了血, 挂了彩, 阿风不免提心吊胆。

  “别打了!”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不敢贸然加入战局。

  两人充耳不闻。

  “别打了你们!快住手!”

  一转头瞥见廊下一只扫帚。

  阿风这才慌忙抄起扫帚,加入战局,气沉丹田, 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她特地用了灵气,顿如铜钟大吕,雄浑厚重,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厮打得忘我的两人这才蓦然回神,注意到她的存在。

  贺凤臣一顿,直击方梦白左颊的手适时顿住。

  方梦白眸光闪动,唇角柔柔浮现出一丝讥笑,趁此机会,反手给了他一记老的,撩上他眼皮。

  “唔……”贺凤臣一时眼皮吃痛,不自觉低吟了一声,视线模糊,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

  眼睛火辣辣的疼,想是眼皮已经肿起来了。可等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阿风奔到了方梦白的身边,搀起他,慰问,“阿白,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贺凤臣抿唇。

  眼睁睁看见方梦白迎着阿风,拢着眉心,作一副西子捧心之态。扯动开裂的唇角,硬生生扯出抹虚弱的笑来,“……没什么大碍。”

  “你们怎么回事?”阿风这回真的心疼了,更有些生气,“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怎么就打起来了?”

  孰料,此言一出。

  贺凤臣,方梦白不约而同,肉眼可见的都沉默了一下。

  阿风:?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吗?

  这两人明显都不愿多说。

  方梦白扶着她手,付之一笑:“都是小事……”

  贺凤臣看看近处的两人,垂下眼。扶着眼眶,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一般的小声呻吟。

  但这声音还是被阿风所捕捉到了。

  她脸一红,良心发现。

  刚刚她明明看到阿白趁隙给贺凤臣来了记狠的,还只关心阿白。

  可谁叫阿白身上都挂了那么多彩,又是凡人,跟贺凤臣打架不定吃了多少痛楚。

  用点心眼子,不吃亏,才聪明呢。

  她偏心给自家夫婿找了理由。

  此时见贺凤臣小声呻吟。愧疚感涌上心头。

  顿时,不好意思地扭身去查看他的情况:“二哥,你呢?你没事吧?”

  贺凤臣没说话,只摇头,别过脸。

  他雪白的侧脸好大一片红肿,眼眶也乌了,几绺凌乱的乌发垂落下来,遮掩着伤肿。

  美人受难,阿风一下子就心疼起来。

  “二哥……你们……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贺凤臣仍是摇头,缓缓说:“并非什么大事,你不必问了。”

  方梦白冷眼瞧他矫揉造,卖弄可怜。

  垂着眼,又“嘶——”地叫起痛来。

  阿风心疼了这个,又心疼哪个,还没顾得上贺凤臣,又晕头转向继续关心方梦白。

  “怎么了?很疼吗?”

  方梦白挡着脸,侧身不让,“不要紧,还好,也不算疼,忍忍就过去了。”

  阿风掰开他手,仔细瞧他伤处,伸手去揉,忍不住埋怨说:“该,叫你们打架。”

  方梦白将下颌搭在她手心,眼睛红了一圈,吃痛的泪水将眼睫濡湿,哀声说:“……嘶,疼,轻点,下次不敢了。”

  “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打成这样子——”阿风不满咕哝。

  可这两人在这件事上竟保持了高度的,一致的默契。

  明明刚刚还打得那么激烈,偏在这件事上联起来瞒她。

  阿风心里一个咯噔,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本来她就有点忌惮这两人过往关系……这两人竟瞒着她有秘密了……

  阿风问方梦白:“你先说。”

  方梦白强笑:“小事而已……”

  阿风:“二哥,你呢?”

  不太会撒谎的贺凤臣:“……”

  “好啊,都不说是吧。”一来二去之下,阿风转转眼珠子,故意作出怒容。当即甩了手站起身,“那你们打吧,打死了我也不管你们了!”

  方梦白,贺凤臣都相继一怔,站起身,想拦。

  对上视线,彼此忌惮,互相掣肘,目光都闪动冷意。

  这一迟疑的功夫,阿风就已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阿风一走,室内霎时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观众走了,他们才打过一场,眼下也失了啰嗦的兴致。

  方梦白顿了顿,意味深长瞥了贺凤臣一眼,抬起脚,跟着阿风冲了出去。

  二人一走,室内一下子冷清下来,寥落一室的烛光,孤灯里融着一个冷冷的孤影。

  贺凤臣正了一下衣冠,从袖子里摸出方才扭打中已经撕扯得不成样子的龙阳春宫册。

  皱巴巴的纸张,愈发显得画中交缠的双方男子丑态毕露。

  他仅仅展开看了一眼,便皱了皱眉,揉成了一团。

  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皙白的侧脸有些可怜的寂寥,而愈发稚气。

  贺凤臣顿了顿,到底抵不过本心,缓缓将袖子深处仅存的最后一幅男女避火图展开。

  -

  阿风故作生气地走出去没多远,方梦白就追了上来。

  “阿风、阿风……”少年气喘吁吁,苦笑着跟在她屁股后面紧赶慢赶,“怎么又生气了?”

  阿风加快脚步:“你跟贺凤臣两个人瞒着我,难道我还不能生气吗?”

  “不是这样的道理,唉哟……”方梦白追了几步,突然弯下腰,哀哀叫起痛来。

  “阿风,阿风。”少年见她根本不予理睬,可怜巴巴地抬起脸一迭声地喊。

  本来她就没真生气,此时听方梦白叫得可怜,阿风登时就有点心软了,慢了脚步。

  方梦白见状叫得更哀戚了,“唉哟好痛,本来被打就痛,老婆又不管……”

  明知他三分的痛装成了八分,阿风还是不自禁地唬着一张脸,折回去看他情况。

  “喂,你怎么样了?”

  少年见她折返,登时眉开眼笑,“有老婆管就不痛了,没老婆管才可怜呢……”

  ……都成这样了还不忘踩贺凤臣一脚是么?

  阿风大无语,脸有点热,啐他一口,正要转身,方梦白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阿风,你亲亲我,老婆亲一亲就不痛了。”

  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阿风被他臊红了脸,忍不住说:“谁是你老婆?”

  少年攥了她胳膊,不松手,黯然垂着一双秀目:“完啦,是我错,这下老婆真不肯要我啦。”

  明知道这是他的把戏,但谁叫方梦白生得实在太漂亮,她每次还是会中招。

  阿风装模作样地挣了一下胳膊,终究不忍地松动了语气,“……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出她语气的软化,方梦白眼睛一弯。

  她瞪他一眼。

  他忙道,“我……”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我……毕竟也是个男人。”

  阿风:“噗——”

  方梦白:“?”少年迷惘地抬起脸。

  “阿风?你笑什么?”

  抱歉,冷不丁听到这么耳熟的台词,实在太出戏了。

  阿风险些绷不住怒容,差点儿缺德地爆笑出声来。

  “没没没,你说你说。”

  当他面笑话他,可就太灾难了。

  “是贺兄……”少年目光闪动,有些难为情地叹口气,“他、他仍未放弃……与我……”

  阿风吃惊:“他还想草你?!”

  方梦白僵硬了:“……不。”

  阿风:“他想你草他?”

  方梦白更头疼了:“……不,阿风你说话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阿风猜测:“所以你奋起反击,你们扭打在了一起?”

  方梦白闭目苦笑,眉眼含羞恼:“正是如此,男人被另个男人觊觎……对你说这些,真让我不好受……”

  月色下,少年文秀的眉眼压抑几分羞愤苦闷,说不尽的可怜可爱。

  阿风喃喃:“当真?”

  得知事情真相,她心里有点莫名的滋味,惘惘的,有些空落落的。

  相处了这些时日,贺凤臣竟还没放弃阿白吗?他难不成还喜欢阿白?

  她倒没觉得愤怒,只是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反应太过离奇。

  方梦白一连看了她几眼,倏地开口:“阿风……你不信我?”

  “信,当然信。”阿风有些心不在焉说。

  方梦白心里一个咯噔:“阿风?”

  “怎么了?”她抬头。

  方梦白却不言语,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在她面上梭巡,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阿风被他看得莫名有些慌神:“怎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方梦白沉默了一刹,冲她一笑,但很快,面色又一点点淡了下来。

  气氛霎时间的冷淡,就连阿风也觉察出不对劲。

  她心一下子就慌了,也不知道是为何而慌,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包,心虚得厉害。

  她刚刚的反应是不是不太正常……

  丈夫受辱,正常的妻子反应该是什么?

  愤怒?

  她慌忙反握住方梦白的手:“阿白……我、就是有点惊讶。”

  她尝试做出愤怒的表情,还是失败了,只好颓丧说:“他、要不这些时日你离他远些吧?”

  方梦白深深看了她几眼,动了动唇,终是轻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也好,都听你的。”

  -

  阿风也被那天夜里自己的反应吓到了。

  不管贺凤臣是想草她老公,还是想被草……

  她到底在惆怅失落个什么劲?

  因为贺凤臣对她不感兴趣?

  这个背德的念头刚冒出,阿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吓得慌忙扫进了心底最深处。

  ……怎么会?

  她是最喜欢阿白的。

  思来想去,阿风只能将其归咎为这段时日真的跟贺凤臣走得太近了,大脑思维一时间发散太过。

  正如同有时候人做春1梦,春1梦对象是大脑毫不讲理从边边角角拖出来的,自己甚至都没什么印象的路人甲。

  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阿白的态度。

  那天,阿白好像觉察到了点什么。

  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不要啊——

  托那天晚上的福,接下来这几天,阿风都私底下都没怎么敢跟贺凤臣独处。

  贺凤臣看起来有些困惑,下了课,想拦住她说点什么。

  阿风也权当没看见,火速溜回屋里复习。

  一来二去,贺凤臣也沉默冷淡了不少。

  原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骤然疏离下来。

  好在这些天里她也没多少时间精力耗费在此。

  因为不知不觉距离一月之期也没几日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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