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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谢尧身上的味道混杂, 玉梨极度反感,手忙脚乱推他,谢尧纹丝不动, 还能空出手来解自己的衣裳。

  他带了技巧抚摸玉梨,玉梨力气渐小,双腿软了, 往下滑去却坐在他顶起的腿上。

  玉梨全然贴着谢尧滚烫的身躯,像被炙烤着,他的吻落在身上, 带了先前从未有过的力道。

  他的作为太奇怪了,按原著,他没有碰过别的女子, 现在她怀疑他,他却不解释, 她顺着他, 让他纳妾,他动怒,现在, 她不让他纳妾,他却好似更加愤怒。

  莫非她还在虐文剧情里, 要经历那些虐身虐心的床戏?

  玉梨闪过一丝恐惧。

  谢尧的亲吻有些疼,但并没有粗暴待她, 还是像往日那样做着前戏, 只不过急切了些。

  “等等……”玉梨喘着气, 使劲推他。

  谢尧手指下探,呢喃着她的名字,“玉梨。”

  一旦想到他可能碰过别的女子, 玉梨无比反感,方才和他不欢而散,他二话不说离去,她沐浴,上床,等待许久时就已经想通了。

  她是现代人,虽然不在意贞洁,但在意忠贞,只要是和她在一起,身心都得干净,要是觉得她不好变了心,也要在关系结束以后再去找下家。

  而谢尧曾经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夫妻,那他们就是夫妻。

  作为她的丈夫,别说他是摄政王,他就是皇帝,不,就是玉皇大帝,也只能有她一个!

  玉梨缩着腿不配合,挣扎,拧他的背,拧不动,转而拧他腰侧。

  双指捻起一丁点儿皮肉,捏紧转动,连拧四五下。

  谢尧终于觉得痛了,停了手,仿佛才察觉玉梨的抗拒,看着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无辜。

  “先放我下来。”玉梨怕惹怒他,软着嗓子说。

  谢尧盯着她 ,在她锁骨下看见了红痕,是他弄的,应该很疼,玉梨眼眸含水,但神情平静,看起来没有生气。

  谢尧收起腿,把玉梨放地上。

  玉梨站好,捡起地上寝衣披上,谢尧近在咫尺,遮挡住后方房里灯笼,看不清神色,只看得见他抿了抿唇,想碰她,但收回了手。

  谢尧一言不发。

  玉梨自认方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怎么他一句也不解释。

  玉梨心里恼怒,想要质问他,或是把他赶出去,但他今晚不太正常,有一些原著里的疯感,要是一个不小心,恐怕一发不可收拾。

  玉梨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惹怒他,但这件事也不能就这样放下。

  玉梨一边思索一边穿好寝衣,谢尧看着她一动没动,不穿自己的衣裳,也不走开半步。

  玉梨在他赤身的身影笼罩下,深吸一口气看着他:“方才你去哪了?”

  去杀人,杀猫,砍树。

  不能说。

  谢尧沉默。

  玉梨也沉默了片刻,再吸了一口气,问:“你这一身的脂粉味到底怎么回事?”

  “在宴席上染上的。”

  “你跟那些……到什么地步了?”玉梨问这话觉得耻辱,但她不得不沟通挽救。

  谢尧朝她走一步,“没有碰过她们。”

  玉梨紧贴着门,“别过来。”

  谢尧浑身发出森冷气息。

  玉梨觉得呼吸艰难,又是害怕又克制不住反感,尽全力冷静下来,维持平常道,“不好闻,你先去洗洗吧。”

  谢尧收起森寒,站了片刻,朝玉梨走近。

  玉梨已经退无可退。

  谢尧轻轻抱她,玉梨仍后仰偏头,抗拒和他亲近。

  谢尧垂首,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可能碰别的人,要怎么才信我。”

  “我信了。”玉梨道。

  谢尧僵了片刻。

  玉梨偏着头,神情里满是疲惫。

  “你去沐浴吧。很晚了,我困了。”

  谢尧顿了顿,松开了她。

  净房水声阵阵。玉梨躺在床上,侧身向里。

  她确实很疲惫了,但她睡不着。

  谢尧是否有别的女人暂且不论,这两日他的反常让她不安又失落。

  从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开始,她竟然有些患得患失。而今夜他的忽然离去,竟让她有了被抛下之感。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前世经历过不少挫败,她自认已经修炼得情绪稳定,不会对别人的情谊和自己的前途寄予期望。

  可这两日见到他之后她的喜怒全系在他身上,让她有对自己的情绪失去掌控的慌张感。

  今晚他信誓旦旦说没有别的女人,玉梨却觉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一直处于弱势,可说是任他摆布,他就是要齐人之福,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转念一想,谢尧如果有了别的人,或许会腻了她,她若是离开,他是不是不会追来了。

  想到这,她无比庆幸一直以来没有全盘接受谢尧的圈养,没有被养得懒惰,要谢尧真有别的人,她可以离开,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她不必顶着这样恶心的耻辱过活。

  谢尧沐浴很久,玉梨已经想到了离开后去哪里,做什么生意。

  玉梨虽给谢尧留了盏灯,但她放下了床帐,面朝里,缩着身子。

  听得谢尧缓步走近,她尽力让呼吸平稳,好让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她不想面对他。

  感觉到谢尧坐在了床边,但没有灭灯,玉梨提起了心。

  玉梨的呼吸有凝滞,虽然只是那么一息,但谢尧知道了她没睡,在努力装睡。

  谢尧躺下了,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慢慢挪过去,与她相贴。

  “洗干净了。”他紧贴着玉梨的背,嘴唇贴着玉梨的耳垂,“闻闻我。”

  玉梨僵了片刻,呼吸沉了,“我困了。”

  谢尧停滞了片刻,玉梨手肘后移,顶着他的胸口。

  “快睡吧。”她含混道,仿佛真是困极了。

  玉梨说完,感觉到他身躯没再压过来,温度也渐渐凉下去,终于是移开了。

  玉梨如释重负,尽全力让脑子平复,数着呼吸准备入睡。

  忽然听得谢尧起身,下床,灯灭了,他人也久久没再上床。

  挺好的。他要是腻了她,厌了她,她离自由就近了一步。

  刚开始肯定会不习惯,但她有挣钱的本事,也不是不能吃苦,迟早能买上自己的房子……

  玉梨脑中混乱,捏紧被角,翻了个身。

  临近中秋,外头月光很亮,能看见空空的床铺。

  玉梨躺平了,让自己别去在意。

  她刚酝酿出睡意,床帐一颤,漆黑的人影将微弱的光亮隔绝。

  玉梨本能地感到危险,大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刚要松口气,被子外的手腕忽然被他捏住。

  接着手里一凉,被他塞进一个东西。

  玉梨下意识要丢开,谢尧不由分说裹住她的手,和她手里的东西。

  玉梨丢不开,更抽不出手。

  手里的东西长长的,闪过雪亮的光。

  “什么东西?”玉梨挣动手指,无法挣脱分毫。

  谢尧把她拉起来,玉梨坐着,他跪坐在她面前。

  “刀。”他喘息道。

  玉梨惊恐万分,仰首看去,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仿佛照不亮的黑暗,只看见月光斜照的轮廓,苍白而颓丧,可他眼中,闪着狂热和冰冷交织的锐光。

  玉梨遍体生寒,吓得发抖。

  “若是还怀疑我。往这里捅。”谢尧道。

  语气可说平淡温和,但在幽黑夜色中,仿佛狂魔低语。

  短刀的寒光对着的是谢尧的心口,玉梨拼命后退,谢尧双手紧握她的手掌手臂,往前一寸寸拉。

  “我相信你,停手!”玉梨急切大呼。

  “是么。”谢尧力道不减,往前不停。

  “是啊,快放手!”

  刀尖不停,碰上了谢尧的衣裳,玉梨吓得要哭了。

  “住手啊,杀人是犯法的!”玉梨喊道。

  刀尖抵上了皮肤,但他终于停手了。

  玉梨双手死死后拖,生怕他忽然一个用力,刀子扎进他胸口。

  “死不了。”听他缓缓吐出三字,双掌又紧了。

  “救命!”玉梨浑身汗毛倒竖,惊恐大呼。

  仿佛这刀尖对着的是她,不是谢尧。

  谢尧没再动。但也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玉梨激动大呼:“不死也是故意伤害!要坐牢的!”

  谢尧平静述说:“你我之间的事,我不会报官。”

  “不要不要!我不要伤人,不要杀人,放开我,求你了,我不怀疑你了,我信你,我不要家暴,不要让我犯罪啊!”玉梨哭着喊道。

  谢尧僵了片刻,终于松动了。

  玉梨挣出手来,寻着空隙,直起身越过谢尧,用尽全力把那刀往外丢去。

  接着飞快下了床,去点灯,拿着灯台走近。

  烛光还未平稳,她站在谢尧面前,深吸一口气,掀开他的衣领,往下拉开,看见一点血红。

  谢尧胸口起伏,血色渐渐洇开,只是刀尖刺破了一点皮,但玉梨见到血就犯晕。

  疯了吧!疯了吧!

  玉梨面带恼怒,看向谢尧,却见他望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喉结滑动,张了张口,也没说出什么来。

  看起来平静无辜,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疯的事。

  让玉梨觉得她大喊大叫,又哭又吵,她才是疯的那一个。

  玉梨把骂他的话咽下去,转为关心,“流血了,要不要请大夫?”

  “没事。”谢尧一开口,眼神立即又变得深邃,不露情绪。

  玉梨也冷静下来,那伤口确实不重,只是划破了皮,已经没有出血,应当过两天就能愈合。

  他想伸手来拉玉梨。

  “别动!”玉梨对他大喝一声。

  谢尧胸口起伏不定,却没再动。

  不等他反应,玉梨提着灯盏,在地上搜索,把那短刀找到,又找谢尧要来刀鞘,扣好,放得离床铺远远的。

  玉梨做好一切,听得外头有人扣门,玉梨又走到门边去。

  是喜云听到里头动静来关心。

  “夫人,你还好吗?”喜云声音颤抖。

  玉梨开了门,对她笑说,“没事了,快去睡。”

  喜云一步三回头走了,玉梨回到卧房,谢尧还坐着,她下意识瞥了一眼那短刀。

  没有动过。

  她心跳渐渐平复,深深呼吸几口气,后知后觉额头发凉,才发现身上几乎被汗水浸湿,方才恐惧又惊慌,现在松了一口气,浑身都没了力气。

  谢尧一直坐在床沿看她,看不出情绪,但看样子不会再发疯了。

  玉梨这才往谢尧走去。她走到床边,轻声对他说,“很晚了。我相信你,这事以后都不提了,快睡。”

  谢尧不动,玉梨心里叹气,抱着他,夸张地闻了闻他的脖颈,“皂角味,香香的。”

  谢尧抬手抱住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只嗯了一声。

  玉梨精力彻底耗尽,复杂的思绪都抛诸脑后,然而脑子一空,她更睡不着了。

  方才一闪而过的原著的一段剧情清晰起来。

  在原女主宋宜逃跑三次,身边的人都死绝之后,她仿佛没了心气,不与谢尧作对,顺从他,接受他的好与坏。

  于是谢尧以为她认命了,也软化了,为了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在一次刺杀中故意受伤,想引起宋宜的恻隐之心。

  可宋宜看他受伤,又生了逃走的希望,装作担心他,照顾他,在谢尧的药里下毒,之后趁机逃跑。

  谢尧中毒,再次捡回一条命,撑着虚弱的身躯,去追查宋宜。

  宋宜被他找到时,看着他虚弱的面孔,流泪大笑着问他,“你怎么还不死?”

  于是谢尧把刀给她,拉着她的手捅了自己一刀,“孤杀了你的旧情人,你杀了孤三次,扯平了。”

  宋宜又哭又笑,大骂他疯子。

  玉梨看文时觉得疯批互虐太带感了,可是现在她觉得,他们都好可怕好可怜。

  她想问问作者有没有心,为什么要塑造这么疯又这么惨的男主,为什么要让女主遇见疯批,让本性善良的她被迫做出杀人之举。

  当然玉梨更关心自己的命运,谢尧忽然发疯,固然跟她有关系,可是谁会因为妻子闹别扭就让她捅自己啊!

  他真的没有精神障碍么?

  玉梨于黑暗中睁眼偷偷看谢尧,他闭着眼,没有跟她有肢体接触,脸色苍白如雪,嘴唇紧抿,鼻梁和唇线都堪称完美,眼睫浓密,下颌不窄不宽,光看这侧颜,完全想不到会是一个疯子。

  玉梨不由得恍惚。

  与她同床共枕的丈夫到底是一个真实的人,还是被剧情控制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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