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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归家后, 陆鸢吃了点东西,洗了手和脸,换了一身衣裳,就带着两孩子午睡去了。

  等醒来时, 已是快申时正了。

  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醒的, 她睡得沉, 连她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伸了个懒腰,理了理发髻才出屋子。

  外头也没见着孩子和何老婆子的人影, 只有祁晟坐在外头静坐。

  陆鸢倒了碗水喝,问:“她们几个人呢?”

  祁晟应道:“祖母带她们去菜地浇水了。”

  说着, 他拿了个小罐子出来:“这个给你的。”

  那个小罐子, 好似是先前用来装金疮药的罐子。

  陆鸢接了过来,打开瞧了眼, 是紫色的油, 她闻了一下, 讶异道:“紫草猪油?”

  祁晟点了点头:“我还放了些枇杷叶, 可以治轻微红肿烫伤, 也可以用来擦脸润肤。”

  陆鸢:“所以你让老太太买紫草,就是为了做这个?”

  祁晟“嗯”了声, 继而解释:“早间听祖母说你手烫着了,正好我知道紫草猪油膏可以治烫伤, 就让祖母买了几钱紫草回来。”

  陆鸢琢磨了几息, 忽然与他道:“伸手,掌心向上。”

  祁晟不明所以, 但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陆鸢把罐子放到他手上:“帮我拿着,我试试。”

  祁晟闻言,便握住了罐子。

  陆鸢指腹沾上未凝固的紫草油, 抹到手心,两掌互相摩擦。

  她双手在早上被烫了,虽然现在不疼了,但总觉着刺辣刺辣的,特别难受。

  这药油涂抹到手心,没一会儿就觉得凉凉的。

  这一手油,陆鸢只好手心向上平放着,问他:“这真的还能护肤吗?”

  祁晟点头:“猪油膏在冬日原本就可以防止皮肤皲裂,加上紫草和这枇杷叶,效果会更佳,也可治疗皲裂。”

  听到可以用来治疗皲裂,陆鸢一双眼骤亮。

  她现在再用淘米水洗脸,脸上倒是没之前那么粗糙了。但长久风吹日晒带来的损害,不是洗淘米水就能修复的。

  她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挣钱了,再去买面脂呢,这没承想一瞌睡,祁晟就给她递来的枕头。

  虽然这枕头还是她给出资的,但还真别说,也是真真地派上了用场。

  陆鸢又问:“那这头发干黄枯燥,该用什么?”

  祁晟轻摇了摇头:“我了解得不多,养发的方子还真不知晓。”

  陆鸢顿时泄气,不过看着紫草猪油,又恢复了好心情。

  养发的方子她倒是知道,但成本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过于奢侈了。

  比如鸡蛋和蜂蜜。

  这前者还好说,这后者的蜂蜜,在古代是稀罕物,她可买不起。

  陆鸢目光落在紫草猪油的罐子上,既然没别的可用,或许也可以试一试用紫草猪油养发。

  就是这猪油有些烧钱,可比起蜂蜜,她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陆鸢素来是想到就行动的性子,她与身边的人说:“我先试用紫草猪油来养发,隔几日用一回,用上三回,若是这头发有所改善,那肯定就是有用的。”

  祁晟思索片刻,道:“我也不知是否有用,你倒是可以先试试。但试用之时只涂抹在发丝上,切莫涂抹到发根,以免往后发质易油腻。”

  陆鸢点头:“我晓得的。”

  这和护发精油都是一个道理的,她还能不知道?

  陆鸢去屋子里把铜镜拿了出来,再把发髻解下,之后便仔细地把紫草油抹到离发根赏有半指外的发丝上。

  这一抹,就用掉了小半的紫草猪油,陆鸢也用得心疼。

  她问:“晓得这紫草多少钱一钱吗?”

  祁晟道:“应是两三文钱一钱,我让祖母买了三钱,还剩下一半。”

  陆鸢瞧了眼罐子的容量,应该用了五文钱的猪油量,这一小罐不用十文钱,好像也不是特别贵,她尚能接受。

  陆鸢抹了头发,手也正好不用洗,就摊着双手,和他并排坐着。

  好一会后,何老婆子和两个孩子回来了,她瞧见孙媳油光噌亮的乌发,皱眉道:“你掉油缸了?怎的满头油?”

  陆鸢暼了眼身边的祁晟,说:“郎君给我做的紫草油,他说一物可多用,既可以治烫伤,也可以美颜养肤,还可以做头油养发。”

  祁晟眉头一蹙。

  后边的那一点,好似是她提的吧?

  何老婆子一听,顿时就念叨了起来:“这猪油多贵呀,一斤板油得二十文呢。还有那紫草,花了整整九文钱呢,就这么糟蹋了?”

  陆鸢叹气道:“郎君都已经做好了,我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听她的语气,似乎还很勉强。

  祁晟:……

  她方才还问了他护发的方子,可没有半分勉强的样子。

  何老婆子瞧着自己的孙子,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只差没写着“败家玩意儿”这几个字了。

  祁晟瞧不到,却能感觉到。

  他笑了,只是笑得无奈:“丽娘手烫伤了,我便想着给她做些紫草油涂抹,这紫草油也正好可以用来做面脂和头油。”

  何老婆子本不想说教,但实在没忍住:“你要疼你自个媳妇,那也得你自个挣钱呀。这花自个媳妇的银子心疼媳妇,有这么心疼的吗?”

  陆鸢举手道:“没关系,这是郎君心疼我的心意,我也心领了。”

  毕竟他解决的是她的燃眉之需,她还得谢谢他呢。

  何老婆子一听,就更气了:“你瞧瞧,你媳妇多体贴,还怕我说教你,故意为你说话!”

  祁晟:……

  陆鸢:……

  她说的真话来着。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过了。

  陆鸢敷了半个时辰后,才用皂角把头发的油给洗了。

  何老婆子在旁瞧着,满脸的心疼。

  陆鸢也不敢说用油养发的主意是她出的。虽这银钱是她挣的,但对于长辈们的唠叨,她还是能避则避。

  洗完头,绞发至半干后,再在黄昏下的日头晾晒。

  没一会,头发就干了。

  陆鸢用梳篦从头梳下,顺滑得一点都没有打结。这是她到这个时代以来,第一回梳发不用烦躁的拉扯个半天。

  陆鸢都想哭了。

  祁晟进屋子的时候,就听见他那新婚的妻子,用柔柔地调子唤了声“郎君”。

  祁晟脚步蓦然一顿,头皮略麻。

  当着祖母的面,她才会唤他郎君,关上房门在自个屋子里,她都是连名带姓的喊,可从未像现在这般柔情蜜意。

  柔得他都不适了起来。

  祁晟默了片刻,才道:“你说话别捏着嗓子,我有些不习惯,还是如以往那般吧。”

  陆鸢:……

  她真是给瞎子抛了媚眼,白费功夫。

  偏生他还真是个瞎子。

  陆鸢自个翻了翻眼白,三下两下就用荆钗把长发盘了起来,准备出去给秋花洗澡。

  “起开些,别挡道。”

  祁晟一默,稍稍站偏了些。

  这样的态度才对。

  

  傍晚吃了暮食,大家也都沐浴过后,夜幕也笼罩了下来。

  陆鸢用紫草油抹了脸,又拿着去了何老婆子的屋子。

  她给两个孩子的脸上,还有皲裂的脚后跟都涂抹上紫草油。

  何老婆子瞧着两个孩子的脸和脚,再也说不出紫草油不值当的话了。

  她问:“这紫草油得用上多久,才能把这些皲裂的地方治好?”

  陆鸢盖上盖子,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小孩子皮肤嫩,用上一段日子应该就能好。”

  何老婆子瞧了眼地上的两双小草鞋,还有丽娘脚上的草鞋,道:“明日你也别忙旁的了,就与我纳鞋底,做几双布鞋穿。”

  草鞋磨脚,有布鞋,当然是穿布鞋的好。她应:“行,明日我早起些。”

  不属于她的那些记忆里,也是有纳鞋底的做法,虽然她还没亲自做过,可总归还有何老婆子在旁指导,应该也不是特别难。

  陆鸢陪了会孩子,就回屋了。

  她回了屋,也不介意祁晟在旁,便在床上铺了一块布,再把今日挣的铜板都哗啦地倒在了布面上。

  祁晟听到了声响,说:“今日生意似乎很不错。”

  陆鸢点头:“那可不,不仅两大桶的豆乳都几乎卖完了,就是那笋干也卖出去了一大半呢。”

  说着话,她就开始数起铜板。

  祁晟听着她数铜板的细微声音,也就没打扰她。

  数完后,陆鸢声音都轻快了起来,说:“今日全部进账两百一十二文,不过……”她声音正高昂着,忽然就颓了下来,语声闷闷的道:“买了麦芽糖和豆子,还给了老太太二十二文,就只剩下百来文了。”

  还没等祁晟安慰她,她又说看开了:“不过前边那些都是成本,还是能挣回来的,后边的吃进了嘴里,用在了身上,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祁晟淡淡一笑。

  她的心态着实好,且性子也如那蒲苇,坚韧不屈。

  陆鸢自顾自地说:“下回再出一次摊,应当还能再挣个两百文。”

  “虽然拢共还不够一两银子,但几百文呢,怎么都能够请一个好大夫给你瞧眼疾了。”

  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祁晟面上的笑意渐深。

  自从屋子里多了个人说话后,祁晟便觉得这漫漫长夜不再像以往自己一个人独处时,安静得让他只觉枯燥无聊,寡淡如水。

  他觉得这成婚后的日子越发地有意思了,也越发地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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