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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章

  梨花不认识他口中的木头,但看天边乌云翻涌,雷电蠢蠢欲动,又有风雨欲来的征兆,说道,“去车里说吧。”

  泥鳅低头抹去泪,眼眶通红的站去了后边。

  赵铁牛已将箩筐抬上了车,转身抱梨花时,瞥到两道鬼祟的身影扒着墙往这儿看。

  他呲起牙,目光凶恶。

  两人像是被吓着了,缩回头不见了。

  梨花看他凶相毕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无表情道,“走吧。”

  “那儿有人。”赵铁牛说。

  “不碍事。”梨花进到车里,粗略的清点了下昨晚买的东西,回头问上车就跪着的泥鳅,“吃早饭了吗?”

  车里铺了层竹席,因是雨天,竹席湿哒哒的,尽是泥。

  泥鳅抓着袖子轻轻擦拭,闻言,眼泪大颗大颗往竹席上砸,语不成调,“吃过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上车。

  车里堆着箩筐背篓,以及没来得及卖的果酱,本以为会拥挤,但他们太瘦了,跪在那儿都没占多少地,梨花扶他起身,“坐着说话,你们怎么来荆州的?”

  “村里人都死了,木头提议去县里,谁知到县里后,大街小巷全是死人...”回想起县里的惨景,他脸色惨白,“他们多数被挖了心,死状和阿翁他们很像...”

  “阿翁就是被人挖了心,我们到时,他的血都流光了,木头说是仇人干的,如果知道我们活着,肯定会追杀我们,县里有官差,治安好,先到县里躲几天再说...”

  说着,他抑制不住哭起来。

  “县衙关门了,里头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官差,我们不知该去哪儿,给村里人收尸时,鬼手叔用血给我们留了暗号。”

  “我们村的名声不好,仇家也多,村里人有共识,遇到危险彼此提个醒,鬼手叔的暗号是箭头,箭头指着县城方向,但县城里没有活人...”

  “木头说事情不简单,得赶紧离开,我们从死人身上搜了许多干粮便往戎州城的方向走...”他吸了吸鼻子,“我们是小偷,去哪儿都爱走没人的小路,但走出青葵县后,发现小路上也是横七竖八的死人...”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碰到了个活人,他说北边有山火,出不去了,让我们往东走。”

  马车慢慢往前行驶,他的声音伴着颠簸开始停顿。

  “走了好久好久,终于遇到了逃荒的难民,他们有些是从奎星县过来的,说戎州要打仗了,当官的害怕,携家眷逃了...”木头靠着车壁,眼泪流个不停,“没多久我们就碰到了东去的官差,本想跟在他们后头,但其他难民太愤怒了,纷纷涌过去讨要说法,和官差们打了起来...”

  “渐渐地,难民们发了疯,开始见人就打,打不过就咬人...”

  “我们不想掺和,偏偏控制不住自己...”他捂住脸,“木头受了伤,我们想给他找草药,可蝗虫太多了,连片叶子都没给我们留...”

  蝗灾那会,梨花她们已经在戎州城了。

  没受什么苦。

  泥鳅断断续续的说着,其他人颤着唇,不停的抹眼泪。

  梨花面露沉思,“木头怎么死的?”

  泥鳅痛哭,“没水了,他说左右活不了了,让我们喝他的血...”

  穷途末路,什么都吃,什么都喝。

  其他人再也抑制不住,呜呜大哭,“阿兄知道没水,故意跟难民拼命的,他早就不想活了...”

  梨花有些恍惚,“你阿兄故意的?”

  “阿兄不让我们亲近难民,平日能避则避,那天,他却主动跟示好的几个难民打招呼,看到官差的队伍后,他让我们去前面等他,他去求官差施舍点粮...”

  “我们以为没粮了就老实去前头,等阿兄死后才知道包袱里是有粮的...”

  梨花张了张嘴,“你阿兄多大了?”

  “十四了,你们去青葵县的路上,抢你们行李的就是我和阿兄他们...”

  赵家的队伍长,阿兄说动作快点,抢了就跑,他们特意朝瘦弱的妇人动手,哪晓得那些妇人看着瘦,力气贼大,一跳一压就把他们制得动弹不得。

  幸好老村长心善,只让他们跪着,若像往常把他们脱了衣服绑树上,不被晒死也会被渴死。

  他不说,梨花快想不起这桩事了。

  那是族里人第一次遇到抢劫,赵广安怕她伤着,不让她凑热闹,恰逢那会儿有老丈询问他们是哪儿的人。

  他们回了句西山村的。

  将那老丈吓得不轻。

  赵铁牛也想起这桩事来,“是你们啊...”

  少年心虚,昨晚泥鳅回来,坚决不让他提这事,但他觉得已经受了惩罚,找三娘不会再追究了,所以情不自禁就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梨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雨顺,木头是我大兄,我二兄叫风调,我们最初被安置在难民村的,后来被管事送到衙门卖给了城里人,那家人的郎君爱耍酒疯,喝醉了就打我们,还不给我们饭吃,二兄想带我们逃出去,偷了他们的粮,但没跑到城门口就被抓住了...”

  “二兄被他们打死了,郎君不敢再要我们,就把我们卖去了黑市。”

  两位兄长都死了,他又哭起来。

  梨花打断他的哭声,“杀过人吗?”

  雨顺点头,如实道 ,“杀过,杀了九个。”

  梨花看向其他人,他们也微微点头。

  难民看他们年龄小,拉帮结派的抢他们的粮,阿兄捣了汁水抹他们衣服上,谁沾到就会手痒难忍,趁对方晃神的工夫,他们就杀了他。

  梨花撩帘,看了眼电闪雷鸣的天,“想跟着我吗?”

  “想。”雨顺不假思索,“只要你给我饭吃,我什么都听你的。”

  阿耶他们死得不明不白,他定要找到仇人为他们报仇雪恨。

  梨花倾身,朝身后瞥了眼,淡淡道,“我让刘二叔送你们进山,如果你们能把跟踪咱的人杀了,我就让你们跟着我。”

  雨顺钻出头,看到驱车追来的马车,“是大块头他们吗?”

  “不知道,你怕吗?”

  “三娘子能给我们刀吗?他们力气大,没有武器我们肯定打不赢。”

  “那给你们刀...”梨花眼神询问其他人,其他人视死如归,“我们会杀了他们的。”

  天阴沉得厉害,在进难民村的官道上,梨花让刘二拐弯进山。

  右侧的山通往她们来的山头,要不是回难民村还有事儿,她都想占了石家的马车直接回村。

  山路不算陡,但走了两里就下起了大雨,大雨滂沱,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

  梨花从萝筐里摸了几个粗面馒头给他们,“沿着这条路走三十里的右手边有座山,山上不通路,动手正合适...”

  泥鳅卷起帘子,目不转睛望着渐渐后退的草,“三娘子能提前四五里放我们下去吗?”

  梨花没问为什么,因为大概猜得到,“可以。”

  “三娘子藏好后给个信号。”泥鳅双手合十握拢,两根大拇指凑到唇边吹声,“我们听到声音就行动。”

  梨花看向赵广从,赵广从摆手,“我不会。”

  好不容易藏好,哪能再弄出动静,而且这么大的雨,他们离远了听不见怎么办?赵广从坚决不冒险,撞赵铁牛胳膊,“你来。”

  赵铁牛坐直,“你再试一下。”

  一开始,赵铁牛不得要领,发出的声常常戛然而止,慢慢,声音成调,像酒肆里胡人哼的小曲,只是声音要浑厚得多。

  当山路一侧露出开垦过的地,梨花跟赶车的刘二说,“再走十来里就停一下。”

  雨势不减,给他们武器时,梨花递了蓑衣过去。

  泥鳅又红了眼,“给雨顺吧,他年龄小,我们就不用了。”

  木头和风调死前要他们好好照顾雨顺,他答应了就要做到。

  雨顺摇头,“我不穿。”

  梨花不勉强他们,“走吧。”

  他们撩起帘子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沉沉的雨幕里。

  赵广从望着狂风席卷的山林长吁短叹。

  不知道有人追他们时,他很乐意救这些孩子,可知道有人穷追不舍后,他就忍不住回想哪儿漏了马脚,梨花要他出面买人,他怕人前露怯,守着车让刘二跟那些人交涉的。

  人买回来后,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

  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更重要的是,武器给了西山村的人,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应付?万一他们跟追来的人是一伙的,他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当着面,他不好说,等泥鳅他们下车他就憋不住了,“他们若是坏的怎么办?”

  “没事。”赵铁牛摸了摸手边的铁棍,“还有我呢,他们就十来人,我把他们引到草丛里,一人一棍,保管把他们揍得没法还手。”

  想到什么,他问梨花,“可要把他们捉回去当俘虏?”

  “不了。”

  “那全杀了?”

  “全杀了。”

  前不久泥鳅卷起的帘子还未放下,她探出头,朝后面看了看,那些人好像不着急,并没拉近距离。

  赵铁牛瞅向外头,狂风大作,树木一面倾倒,像要脱土而出似的,他隐隐担忧,“三娘,你说泥鳅他们能行吗?”

  “能。”梨花语气笃定,“他们还想活。”

  为了活命,他们会拼尽全力,她就是这么熬过来的,“慢点,车子驶进草丛后,铁牛叔你往左,二伯你往右,我和刘二叔守车。”

  他抓过蓑衣,“换上吧。”

  雨太大了,不戴斗笠的话,雨水会糊得人不能视雾。

  赵铁牛迅速穿好,“车停下后,他们肯定会上前查看,你们应付得来吗?”

  车里的东西格好几百两,那些人肯定要抢的。

  “我有法子。”梨花看向幽深黑暗的山路尽头,脸上出奇的平静,“无论如何,必须把他们全杀了。”

  荆州没有战乱,衙门肯定护着自己的百姓,如果把这群人放回去,肯定会引来大麻烦的。

  她警告赵广从,“你要是放跑了人就别想回了。”

  赵广从悻悻,“好。”

  她不是说泥鳅他们会把人杀了吗?眼下叮嘱他又是怎么回事,赵广从心头不安,撩起左侧帘子望去。

  荒芜的地里又冒出了新芽儿,种地前,恐怕又得除一茬草。

  这样的话,难民一年到头都别想休息了。

  不过好像扯远了,他收回视线,忽然间,瞳孔猛地一缩,“三娘,这边没有藏身的地儿呢。”

  树都遭砍了,往哪儿藏?

  “趴坡上,泥鳅他们输了,你和铁牛叔顶上去。”

  “.......”赵广从眼皮直跳,推赵铁牛,“我们换换。”

  “不行。”赵铁牛调整斗笠,“我的劲儿大,借草丛遮掩,一捶一个准,跟你换了,就不能偷袭了。”

  赵广从怅然起来,“你们说难民当初怎么就不留两株树呢...对了三娘,你怎么知道山里有路?”

  普通山路都是小径,窄得过不了车。

  而这条路宽敞得很,明显经常有车经过。

  梨花望着前方,替他解惑,“酒铺前的男子说难民村兜售药材野果,城里的商铺想挣钱,肯定会争先,那自己赶车出来拉货的肯定不少。”

  而且前天到难民村时,他看村口堆的全是枯枝树丫。

  当时没有多想,结合男子的话,山里挖到的值钱的东西想必收工前就让人拉走了。

  如果这样,山里肯定有容马车行驶的山路。

  赵广从惊讶她心思如此缜密,“你从哪儿学的?”

  他活了几十年都没这个本事。

  “茶馆。”梨花缓缓吐出两个字,望着前面道,“快到了。”

  山路笔直,赵广从很快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山路尽头,茂盛的草丛被狂风吹得贴地,树上的枯枝坠落,随即又被刮向半空,他想问梨花怎么知道前边就是尽头,刚张嘴,就听赵铁牛问,“那儿是难民村吗?”

  牛家村往东,隔几里就是难民村。

  村子的位置不尽相同。

  赵广从抬头望去,只见青色雨雾里,一座落败的村落坐落在山脚。

  山脚外头,一条泥泞的山路连向官道。

  难怪。

  他恍然。

  这儿离难民村近,城里人出来采购,走官道把车停在村口就行。

  梨花早就知道了?赵广从抿了下唇,“会不会惊动村里的人?”

  “估计不会。”赵铁牛答,“难得不用干活,吃饱了撑的才乱跑呢。”

  赵广从立刻想到难民村的规矩。

  不上工的话,所有人必须待在家,若被发现乱跑,杖责十大板。

  然而下车前,他还是拉着梨花说,“我打不赢会拽着他们不让走,你和铁牛杀完人记得来帮我...”

  “知道了。”

  马车往草丛驶了四五米就停下。

  梨花跳下车,和刘二钻进草丛里。

  她将车里的吃食藏到棺材里了,眼下为泥鳅他们拖延点时间就行,“待会我把他们引过来,不动手,带着他们打转等人来。”

  “小心点。”

  本以为那群人会迫不及待的上前查看车里的情形,然而许久都没看到人影。

  草丛倒成了一片,藏身需趴着,梨花微微抬起头,问刘二,“怎么没人?”

  刘二也不是很明白,“我去瞧瞧。”

  风大,即使弄出晃动也不突兀,刘二爬向旁边,没多久,眉头紧锁的回来,“没看到人。”

  梨花忍不住往身后瞧,明显担心那些人从身后冒出来。

  刘二察觉到了,觉得不应该,赵铁牛在左边,赵广从在右边,那些人绕过来的话,必然惊动他们。

  想到赵广从,他迟疑,“他们会不会绑了二东家?”

  赵铁牛嗓门大,若有异样,会大喊大叫,赵广从就不好说了,他怕死,为了活命出卖她们也是有可能的。

  “我看看二东家去...”

  刚拨开草丛,就见马车后涌出几个人。

  他们举着刀,迅速围成个圆形往马车靠拢,为首的人体型健硕,看着有点像昨晚夜市上的人。

  走近后,他拿刀撩起帘子,然后看了眼身边的同伴。

  同伴会意,先低头看了眼车底,随即爬进车里。

  刘二皱眉,“咱的吃食爬是保不住了。”

  “马在就行。”车里就是些磨刀石之类的玩意,并没有吃食。

  不过箩筐和背篓够他们翻一会儿,梨花不着急现身,直到听到熟悉的哨声,她才跟刘二说,“泥鳅他们来了,我把他们引到左边...”

  “我去吧。”

  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是梨花做诱饵,刘二好怕哪次真就出事了。

  “我小,对他们没什么威胁...”说着,梨花慢慢站起,可不等她出声,斜前方突然传来咒骂。

  很快,男人们骂骂咧咧的追了上去。

  刘二瞧见了,“车里还有个人没出来,肯定在吃东西。”

  这么久,车里的肉多半没了,刘二后悔,“应该把箩筐挑出来的。”

  话音未落,车帘骤然掀开,一个男人跳下车,急匆匆往后边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格外漫长,风越来越大,直接吹倒了路边的一株大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刘二渐渐焦灼,“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们不过五人,想要对付九个大人肯定吃力,再等等吧。”

  眼瞅着天渐渐黑下,远处终于传来了赵铁牛的声音,“三娘,没事了。”

  “刘二叔,二伯胆子小,你去看看他,我先回车里...”

  借这机会,她可以把肉顺利的收入囊中,眼下把粮种油面放回车里就行,她甩甩衣服上的手,在他们回来前把东西放回去。

  她故意摆放凌乱,造成翻过的样子。

  不多时,赵铁牛回来了,他扶着雨顺,焦急地喊梨花,“三娘,把我的衣服拿来给雨顺换上...”

  梨花撩开帘子,就见几个人赤着上身,身上的肌肤透着不自然的红肿。

  几乎快要盖住那些淤青的旧伤。

  赵铁牛扶他们上车,“他们往衣服上涂了毒药汁,自己也中毒了,雨顺,阿文,驼子身上挨了刀...”

  梨花注意到雨顺的胳膊在流血,她侧身让他们上车,“车里有药膏,铁牛叔你给他们涂上,我去后面的车瞧瞧。”

  赵铁牛亲眼看到他们怎么杀死那九人的。

  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为过。

  他和梨花说,“每个人都遭我拧了脖子,绝无活口,你让刘二把他们的衣服和蓑衣扒了...”

  “好。”

  刘二和赵广从已经往血腥味的草丛去了,梨花爬到他们的车里。

  车子里有个炭盆,炭盆上挂着烧水的炉子,旁边是铁质的箱子,箱子上摆着几个喝水的青铜鼎。

  她拿走鼎打开箱,见里头全是铁制的链子。

  估计想捉活她们回黑市卖,链子上有锁,锁孔里还插着钥匙。

  她把箱子推到坐凳下,将车窗打开透气。

  没多久,刘二抱着几身衣服过来,“要烧毁尸体吗?”

  “不用,把他们的脸戳烂,丢到远点的山里就行。”梨花说,“衣服给泥鳅他们拿去...”

  梨花回到车里时,泥鳅他们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衣服,箩筐也重新堆好。

  刚杀了人,他们身子抖得厉害,梨花说,“他们的蓑衣,水囊,钱袋都给你们,我会再给你们半个月的食物...”

  以为梨花要抛下他们,他们又红了眼眶。

  赵铁牛也急了,“三娘...”

  “我们要去趟难民村,带着你们不方便,待会我让刘二叔把马车卸了,你们牵着马,沿西北方走,走到那座满是参天大树的山上等我...”

  赵铁牛皱眉,“好几座山上的树都高大得很。”

  “那座山上有扎手的果实...”

  赵铁牛如醍醐灌顶,“一直朝西北方走,差不多三百里就是了...”

  泥鳅应下,“好。”

  梨花也没和他们多说,分开时,梨花给他们装了两瓶药,还有煮水的炉子,“不是每座山都有雨,你们找些柴火烧水,尽量喝煮沸的水...”

  已经好久没见人关心自己了,雨顺偷偷擦眼泪,“三娘子,你真的会来吗?”

  “会。”

  赵铁牛和赵广从也点头。

  那座山离他们的村子也就二十几里了,赵铁牛提醒,“不认识的野菜和果子别吃...”

  天色渐黑,梨花腾了两个箩筐给他们装行李,然后用绳子拴着挂在马的两侧,单独给他们两个火折子,“筐里有灯烛,等看不见路了再点燃。”

  “好。”

  他们走进草丛,忽然,齐齐回眸朝梨花挥手,“三娘子,你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

  梨花也准备回难民村了,和刘二道,“咱们也走吧。”

  “三娘为何不让他们在牛家村对面的山背后等我们?”赵广从给车前挂上灯笼,一脸疑惑。

  梨花没回答他。

  难民们需要地方安置,这个地方不能离村子太近,但也不能太远,那座山的树干粗壮,适合搭树屋。

  泥鳅他们先去,可以熟悉附近的地形。

  将来难民们进山,他们能接应难民。

  这样一来,难民有了主心骨不至于茫然无措,那建新村就会积极。

  没错,她想建一个新村子,收留那些身陷黑暗仍然想活下去的戎州人。

  朝廷视她们为弃子为草芥又如何,只要山里还有一坯土,一滴露,她们就能种出粮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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