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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3/4)


第105章(3/4)

  赵广昌铁了心要纠缠老太太,每天见面就跟老太太撒娇,娘前娘后喊得抑扬顿挫的,无论老太太怎么骂他都翻来覆去喊娘,直接给老太太气得没了脾气。

  阿耶说大伯模仿宁儿,殊不知大伯学的是他。

  宁儿再讨老太太高兴,在老太太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赵广安,赵广昌恐怕就是看到这点,想动摇赵广安在老太太心里的位置,撒娇这招看似丢人现眼,也不是毫无用处。

  至少,老太太已经不怎么骂他了不是吗?

  不过这是赵广安自以为是,老太太不骂,那是心知骂了没用,可赵广安撒娇,老太太是为他摘星星摘月亮的。

  赵广昌还是不懂老太太的心思。

  她跳过这个话题,问赵文茵,“大伯的病好了吗?”

  赵文茵呲牙,“你说什么?”

  她阿耶没生病,这番是装傻,四爷爷身体大不如从前,如果能在这之前打倒三房,阿耶还有做族长的希望。

  蠢货,赵文茵心里骂梨花,这点都看不清楚,真不知道族里人为何愿意让这样的人当族长。

  梨花可不知道她在心里骂自己,“大伯傻了你不知道吗?”

  “我阿耶才没傻,傻的是你,去年你生病跟疯狗似的乱咬人,要不是这样,王家怎么会退亲?对了,王家现在到京城了吧?不退亲的话,你能跟着王家过好日子,可如今,谁还在意你呢?”

  赵文茵见过和梨花定亲的那位王家大郎,五官周正,一身书卷气,一看就是要做大事的。

  梨花不识字,只会去茶馆听书,这样的人哪儿配得上那样的郎君。

  梨花问,“大伯和你说的?”

  “你管谁和我说的,你被退过亲,往后没人会要你的。”赵文茵哼哼,“识趣的就把族长之位让出来。”

  “大伯想当族长?”

  还真是贼心不死呢,就赵广昌在族里的风评,便是赵广安当族长都轮不到他。

  “我阿耶才不想呢,他只是害怕大家被你蒙蔽,上了你的当罢了。”赵文茵心思浅,不知道梨花套自己的话,兀自往下说道,“你看似为族里好,却让堂兄他们给人做上门女婿,赵家列祖列宗肯定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做族长。”

  “你又没听列祖列宗亲口说不喜欢我,怎么知道他们的想法?”梨花反唇相讥,“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等大伯母生下堂弟,更不会喜欢你。”

  元氏对这个长女一直很好,但元家人过世后,元氏恍惚了些时日,对长女便没了往日的耐心。

  赵文茵气得嘴歪,“你胡说。”

  “不信不回去问大伯母,就说你想吃鸡蛋,看她给你给你煮。”

  赵广安从外面捡了二十几个鸡蛋回来,族里看他辛苦,给他拿了四个自己吃,现在就放在老太太屋里的。

  赵文茵气势汹汹的就要走,走了两步意识到不对劲,老太太再三警告不得进她的屋子,她娘要是去了,估计就被休了。

  老太太不喜欢她阿娘,逮到机会,绝对会休妻的。

  她垂下眼眸,眼里闪过几分阴翳,“以为我会上你的当是不是?我偏不。”

  水上的竹篮已经飘走了,梨花埋下头,继续清晰手里的折耳根。

  看刚刚还多话的人突然不搭理自己了,赵文茵怒火中烧,“赵梨花,你什么意思?”

  梨花朝水面看了眼,没吭声。

  身后的赵漾扯姐姐衣衫,“阿姐,竹篮飘走了。”

  赵文茵心下大惊,竹篮是阿娘问别人借的,如果找不回来是要赔的,她阿娘不像梨花受宠,一旦被老太太抓到错处,估计就不能留在家里了。

  一时顾不得跟梨花呛声了,追着竹篮就跑。

  赵漾蹲在梨花身侧,歪着头看梨花,“三娘,你为什么要和我阿姐吵架啊?”

  “不是你阿姐先发脾气的吗?”

  “我阿姐没发脾气,她一直这样。”

  从小到大,只要提到梨花,阿姐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可能三娘自己不知道而已,他却是知道的,“三娘,我阿姐事很好的人,你能不能不和她吵啊。”

  阿耶说家和万事兴,一家人为什么要吵架呢?

  “这话和你阿姐说去。”

  “阿姐不听我的话的。”

  她已经说过阿姐了,可阿姐不高兴,不让他和梨花说话,还不能对梨花笑。

  他不懂,堂兄和梨花说话后,三叔看堂兄顺眼了很多,他和阿姐为什么不能那样呢 ?老太太最喜欢的人就是三叔,如果能让三叔喜欢他们,就能为阿娘说说好话了。

  黄娘子不就这样留在家里的吗?

  赵漾把手伸进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下手,看阿姐拿着竹竿勾水里的竹篮,小声道,“三娘,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现在是。”

  将来分了家就不是了。

  梨花觉得将来肯定要分家的,或许等日子稳定下来,大家慢慢好起来后会建更多的房屋,到时就会提到分家的事情了,她问赵漾,“是不是大伯母让你来的?”

  赵漾仔细想了想,“阿娘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跟你学习。”

  阿娘其实挺喜欢梨花的,私下让他和阿姐多跟梨花学习,学她的为人处事,为她的本事,可惜他脑子不好使,学不来。

  他见过梨花跟堂伯说话,口齿伶俐,面面俱到,他不行,他害怕堂伯,站在堂伯面前,一句完整的话就说不出来,而且他没有梨花厉害,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那些事。

  他和梨花说,“你太厉害了,我和阿姐学不会,三娘,你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梨花摇头,“不行。”

  “为什么?”

  “我的本事是我阿耶教的,他已经教过你们了,你认真学的话应该学会了才是,就说我阿弟,以前胆小又怕事,现在赶满山追着野鸡跑了。”

  赵漾也感觉到了堂兄的变化。

  堂兄有弹弓,天天去外面打猎,常常天黑才回来,一回来也不找他和阿姐说话,而是和其他堂兄们讨论怎么围堵追赶猎物,激动时还会面红耳赤。

  他不禁羡慕,问梨花,“三叔教堂兄什么了?”

  “离好人近一点,离坏人远一点。”

  赵漾皱起眉头,小脸拧成了麻花,老气横秋道,“这不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梨花看他,“你还知道这个?”

  “知道啊,阿耶也说过这种话。”

  外祖母还在时,和明家人来往密切,阿耶不认可,说明家穷且抠,外祖母跟那种人打交道没有丁点好处,为此,外祖母心下不快,以致后来被人蛊惑出谷丢了性命。

  将外祖全家下葬后,阿耶就对娘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莫重蹈爹娘的覆辙,亲近不该亲近的人。”

  他一直记着的,见梨花表情奇怪,他反问,“你不知道?”

  他以为梨花什么都会知道呢。

  梨花挺起胸膛,“我当然知道啦,我故意不说就是想考考你,对了,你识字吗?”

  “有的认识。”

  没有那场饥荒,阿娘准备送他去学堂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八岁进学,阿耶想让他考科举,有心让他早两年入学,于是私下带他拜见夫子,约好秋凉就送他过去。

  不曾想旱情加重,他们离开了近溪村。

  梨花看他面露沮丧,轻轻咳了咳,“那你挺厉害的嘛。”

  赵漾不相信她会夸自己,诧异的抬头,“三叔没教你识字吗?”

  赵广安的心思又不在读书上,哪儿会想到教她认字,不过她跟着李解学了不少,眨眼道,“教了啊,我还会写呢,你会写吗?”

  赵漾摇头,“不会。”

  阿娘说笔墨纸砚贵,以免他浪费,等他进学堂后再买。

  他艳羡的看着梨花,“三叔对你真好。”

  梨花脊背挺得更直了,“那是当然。”

  前边的赵文茵已经勾回竹篮,见弟弟和梨花蹲在一起聊得津津有味,顿时变了脸,吼道,“三娘,少忽悠我阿弟帮你做事,信不信我跟阿奶告你偷吃。”

  梨花望过去,“我偷吃什么了?”

  “你送去灶房的野草对不上数,不是你偷吃是什么?”

  没想到赵文茵连这点都观察到了,没错,她将平日挖的野菜藏了些在她的棺材里。

  去年冬天太冷,她将先前囤的厚褥厚衫拿了出来,告诉老太太是夏日回戎州城得来的,怕其他人觊觎,放在古阿婶她们那边的。

  借古阿婶打掩护,她还把棺材里的陶鬲和饭甑子拿出来用。

  这么一来,棺材空出许多位置,逢野菜时节,自然要囤满野菜了。

  她自认做得隐秘,不料还是被赵文茵发现了。

  见对方一脸得意,梨花挑衅的看着赵文茵,“那你去啊。”

  “以为我不敢是不是?给我等着!”赵文茵拎起滴水的竹篮,负气的狂奔而去。

  今个儿守门的是张三壮,那晚去隐山村救火摔着了,梨花让他修养几天,所以被派来看门。

  见赵文茵裤气冲冲的跑上来,他皱眉,“出什么事了?”

  赵文茵反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渍,眼眶通红,“三娘被我戳中痛脚了,堂叔,你不知道,三娘每天挖的野菜可多了,但一拿到灶房就明显少了许多,一定是她偷吃了。”

  以为多大点的事,挖出来的野菜沾着泥,洗干净后自然会变少,赵三壮解释,“三娘不是那样的人,倒是你,今天挖多少野菜了?你阿奶说了,你再偷奸耍滑,往后就不给你饭吃。”

  赵文茵既心虚又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偷懒的,野菜和杂草长在一起,要将它们分开并不容易。

  再者,蹲久了腿麻得很,还犯头晕,她常常蹲一会儿就要起身站一会儿,有心让赵书墨帮忙吧,赵书墨早晚不见人,害得她不得不强撑着干活。

  想到老太太放出的狠话,她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偷懒。”

  “没有就好。”赵三壮看她捏着竹篮的小手微微攥紧,怕是吓到了。

  三婶向来不喜欢她和元氏,在老家时不愁吃穿,她闲散点没什么,如今所有人都为生计忙碌,她不做事,只会更加三婶不喜。

  犹记得她以前脸颊圆润,整个人温婉又端庄,逃荒以来,两颊的肉没了,还瘦出尖酸相来。

  而且还没长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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