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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知好歹


第176章 不知好歹

  薛瑜已是大姑娘, 应该学着管家。是以林知了买齐建材,请了匠人,就把新家装修交给薛瑜。

  薛瑜不知道先修什么,林知了提醒她先检查屋顶是否漏水, 粉刷墙壁, 再做家具刷油漆, 最后用边角料给大花修房子, 用碎砖头铺路。

  林知了担心她忘记,又提醒她修浴室和马桶房。家中至少请四位仆人,两个男仆人看门跑腿伺候牲口, 女仆洗衣做饭擦桌子扫地, 所以也要给仆人收拾住处。

  看似没有多少事,待一应俱全, 已经到了秋八月。

  中秋前一天, 林知了去新家,进屋就被浓浓的木料味呛得退出去。

  薛瑜感到奇怪:“原先没什么味啊。”

  林知了:“原先匠人出出进进,无论什么味儿都被风吹散了。近日门窗紧闭, 味出不去才这么重。门窗打开透透气!”

  林飞奴拉着大花去东跨院。

  东院和主院一样长,但和主院不一样的是,主院算是三合院,正房和东西两侧厢房都是五间,南边是大门,大门两侧各有一间门房。东院是四合院, 坐北朝南的三间正房,两端各有一间耳房,东西两侧是三间厢房,南边也是三间屋子和两间耳房。

  由于东院厢房少, 房屋又比主院矮和窄,东院的东西厢房和南屋中间就空出一片地,用青石墙相连。东院侧门开在东墙上,西墙根底下是花圃,种着许多牡丹。

  一年没人打理,死了两株牡丹,薛瑜做主薅掉,又把地整平,铺上青砖,给大花盖房子。

  大花的房子长宽高都比林飞奴短一点。

  房子修好,薛瑜闲着没事就找一块木板放进去,木板上放一件林飞奴穿了三年的旧棉袄。没有木板的半边放狗盆。大花要是嫌热,可以睡狗盆旁边青砖上。

  虽然大花的房子比花圃地面高一掌,薛瑜依然担心雨水进去,就给大花整个往外开的小门。

  做门的匠人不禁嘀咕,狗窝比他家的房子好。

  薛瑜说大花值得。

  匠人不以为意。

  赶上休沐日,林飞奴带着大花过来,匠人走的时候拿着锛,大花咬着匠人的衣服不许他走。匠人奇怪,这狗怎么不咬人只咬衣服。

  林飞奴朝狗儿子脑袋上一巴掌:“这个锛是人家的。松口!”

  大花松开。

  看到这一幕的木匠们瞠目结舌,走出永兴坊还在感叹,大花成精了!不愧是薛探花家的狗,随他!

  言归正传,沿着青砖铺的小路到狗窝前,林飞奴就教大花开门。大花进去就转身坐下,等着狗爹进来。

  林飞奴指着小屋子:“这是你家!”

  大花没听懂。

  林飞奴不着急,冲大花招招手,抬眼注意到小路两边的牡丹,再往四周看看,大花的狗窝正好在花圃中间。林飞奴拍拍狗脑袋:“你家风水好啊。”

  林飞奴走到院中,看到东厢房窗外种着一株腊梅,西厢房窗台上放着一盆菊花,不禁嘀咕:“附庸风雅!”顿了顿,“怎么不种几根竹子!”

  薛瑜进院就听到这句:“院里种竹子,房子还能住人吗?”

  “阿姐说给我修个射击场,射击场呢?”林飞奴问。

  薛瑜把南边房门打开,三间空屋子如今已经变成林飞奴的私人乐园。

  林飞奴很是满意,“在哪儿养牲口?”

  薛瑜从屋里出来,指着东侧门。

  原先东侧门两边什么也没有,如今侧门北边多了一间房子和一个食槽。林飞奴又问草料在哪儿。薛瑜指着东侧门南边,面朝北的耳房,“原先是奴仆的房子。西边那间耳房也是奴仆房,被我改成你的浴室和马桶房。奴仆就住在正房东西两边耳房。”

  林飞奴:“他们和我在一个屋子里沐浴啊?”

  薛瑜:“我问过邻居管事的,奴仆是在自己屋里沐浴。马桶就放在门里边。以防不测,我在牡丹花南边又搭个小屋子。”

  林飞奴听出不测是指突然窜稀,来不及去公厕,“哪边是杂物房。”

  薛瑜:“三间东厢房随便你安排。”

  林飞奴闻言好奇地问:“西边三间厢房做什么?我的小厨房?”

  薛瑜打开门叫他自己看。

  林飞奴没想到竟然是卧房:“谁住?”

  薛瑜得意的扬起下巴:“给我侄儿准备的。”

  林飞奴点头:“可以!”想起什么,“你那边的厢房应该留给二哥二嫂和龙凤胎了吧?要是你侄女呢,也跟我住一块啊?”

  薛瑜:“住主院厢房啊。主院两侧各五间厢房,一边是厨房和库房杂物房,一边五间被我隔出两间和三间,够小侄子和小侄女住的。”

  林飞奴皱眉:“你准备三个婴儿房?”

  薛瑜点头:“三哥三嫂那么聪明,不多生几个不亏了吗?”

  林飞奴张口结舌,“——是我姐生孩子,不是你哥生孩子!你去年还说二嫂怀孩子瘆得慌,脚都肿了。这么快就忘了?”

  薛瑜忘得一干二净:“我——也没说非生不可!如果,三嫂不想生,那就当客房,请章元朗来我们家玩儿!”

  林飞奴指着她:“薛瑜,我不管你怎么想,无论男女,我姐就生一个,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要是生个小外甥,你敢撺掇我姐儿女双全,别怪我打你!你打不过我!”

  “知道了。”薛瑜皱了皱鼻子,“还有什么不满,一次全说出来!”

  林飞奴:“暂时没有!我会盯着你!要是生个外甥女,你也不许说你哥没儿子想儿子!我姐夫说过,薛家无需他传宗接代!”

  “别这么生气。也许我哥真不能生呢。”薛瑜看到他瞪眼,赶忙解释,“不骗你!老太医说三哥三嫂要是易孕体质,就是有心避孕也生三五个了。”

  林飞奴暂且信她:“你把房子都用了,我姐去哪儿沐浴?”

  薛瑜:“大门门房两侧很空啊。我挨着墙根加盖两间。”指着牡丹花园,“就和大花的狗窝隔一堵墙!我担心不雅观,还在屋外种了两圈花花草草。”

  林飞奴闻言勉强满意:“通通风就可以搬进来了。”

  薛瑜连连点头,不敢再提房子,端的怕他又想到三处婴儿房,就指着院中空地问:“以后你想种什么种什么。”

  林飞奴:“你种什么?”

  “我种菜啊。”薛瑜脱口而出。

  林飞奴想起什么立刻去西院,果然,她给自己搞个小厨房。

  薛瑜尴尬:“我是担心龙凤胎晚上饿,去主院厨房做饭可能吵到三哥三嫂。”

  “你也用不了几年。”林飞奴拉着大花去主院。

  薛瑜跟在后面哼哼道:“三嫂说了,十八岁再给我找婆家。二十岁嫁人!”

  林飞奴:“没人要老姑娘!”

  林知了从厢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林飞奴,会不会说话?”

  薛理看着小舅子一脸不快,拉着林知了的手臂:“又吵架了。”

  林知了朝小姑子看去,薛瑜非但没有生气,还很心虚,顿时不想理他俩!

  薛理有话说:“薛瑜,两个卧室是怎么回事?”

  林飞奴忍不住幸灾乐祸。

  薛瑜:“客房!”

  薛理:“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婴儿房一处就够了?”

  “真是客房。”薛瑜不敢承认,“要是有人下雨天过来,这边离最近的客栈也有三里路,你叫人家住哪儿?”

  薛理:“别自作聪明!”

  薛瑜摇头:“三嫂,是不是该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去二哥家?你看,天都快黑了。”

  从二哥家回来歇半日,林知了一家四口就各忙各的。

  林飞奴去学堂,林知了和薛瑜去仁和楼,薛理去上朝。

  下朝后,薛理和往常一样跟着章侍郎往外走,东宫内侍冲他招手。

  章侍郎怀疑太子又叫薛理为他办私事,拍拍他的肩,先行一步!

  薛理随太子抵达东宫,太子就令人摆放,随后屏退左右,还令心腹太监守在门外。

  看到太子这番做派,联想到前日是中秋节,薛理头皮发麻,不会又出事了吧。

  事儿不大也不小。

  太子私下里不讲究食不言,他边吃边说:“前两日家宴——”说起家宴,太子无语又想笑。自打那年中秋宫宴出事,中秋就只有家宴,“四弟和五弟的母妃说他二人年龄不小,应该就藩娶妻。”

  薛理:“殿下想听真话?”

  “你说呢?”太子撩起眼皮撇他一下。

  薛理:“虽说藩王没有兵权,也不能干涉当地政务,可是一旦去了封地,依然是天高皇帝远。庐州离京师才多远?安王都敢有不臣之心!”

  太子颔首:“太傅也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可是孤不清楚陛下怎么想的。前日家宴,父皇只说先用饭。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薛理:“不用去猜陛下怎么想的。此刻陛下不舍得儿子,兴许当殿下提到把四皇子和五皇子留在京师的那一刻,陛下又改了主意。

  “殿下只管说你兄弟少,不舍得同他二人分开。希望和四皇子、五皇子一同孝顺陛下。三皇子身体虚弱,有他二人在京师,也可以帮你照顾三皇子和年幼的七皇子、八皇子。”

  太子眉头微蹙:“陛下不信!”

  “又不是让他相信!”薛理道。

  太子放下汤匙。

  “陛下素来容易多想,殿下特意提到年幼的七皇子和八皇子,陛下会认为你威胁他。今日陛下不顾你的反对放四皇子和五皇子出城,来日殿下就可以动七皇子和八皇子。即便陛下不信殿下心狠手辣,他也不敢赌!”薛理停顿一下,“除非陛下又想废太子。可是殿下的这番话也提醒了陛下,三皇子体弱,四皇子和五皇子撑不起江山社稷,六皇子性情鲁莽,七皇子和八皇子年幼!陛下万般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谁让他其他儿子没出息呢。”

  太子张口结舌:“——你就不怕陛下恼羞成怒?”

  “二皇子废了,废了你他后继无人,就算陛下恼羞成怒,也只能怒一下骂你几句。”薛理道,“听闻八皇子聪慧,陛下敢废嫡立庶吗?”

  八皇子今年才六岁,小孩难养,不一定能长大。即便皇帝才五十岁,也不敢培养八皇子。何况皇帝快六十了!

  太子叹气。

  薛理:“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太子不禁打量薛理,明明是个读书人,有着水乡的温润,怎么手段比他这个太子还要狠辣!

  太子:“倘若四弟和五弟执意去封地呢?”

  薛理:“用孝道。陛下年近花甲。若是坊间百姓的父亲这个岁数,儿子还要远行,必会被亲戚邻居戳脊梁骨。”

  太子:“食邑呢?”

  薛理:“殿下怎么想的?”

  太子:“改为俸禄?”

  薛理点头:“假如年入五千贯,叫户部再加一成!殿下仁至义尽,他们还要去封地,就是不知好歹!”

  太子料到以他的秉性会这样说,此刻亲耳听见,太子毫不意外,反而觉得薛理七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太子微微颔首:“孤知道该怎么做。”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房子不小吧?”

  薛理愣了一瞬才明白他什么意思:“陛下赐臣的宅子,殿下也知道?”

  太子:“有一次陛下同孤聊起你,孤说你住在南边不安全。陛下想赏你一处带后花园的大宅子。不过在西城。孤觉得离仁和楼太远,大宅子扎眼,就给你挑了如今这处。搬过去了吧?”

  薛理心想说,难怪皇帝突然赏他一处宅子。亏他以为老皇帝良心发现。

  “里面的家具摆件被枢密使带人抄的一干二净。”薛理想起这事就有些无语,“又有一年没住人,荒废的厉害,近日才收拾好。年底搬进去!”

  太子:“要不要两个门房?”

  薛理不希望家里有太子的眼睛,“臣全家四口人一条狗,哪用得着门房。林掌柜又日日不在家。改日请两个粗使婆子便可。”

  太子闻言想起林知了日日在仁和楼,林飞奴在学堂,薛理妹妹好像不小了,“通明的妹妹该及笄了吧?”

  薛理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十五岁。只是性子跳脱,前几日还险些和臣的小舅子打起来。都是林掌柜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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