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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办案遇险


第167章 办案遇险

  东宫有个药房。

  自从那年中秋太子在宫中被下药, 复立后,太子令人腾出三间屋子作为药房。

  虽然东宫的药房规模远不如太医院,而太医院有的东宫都有。是以太医开了药方不出东宫就可以把药配齐。

  太医配药期间,太子叫薛理陪他用饭。

  薛理不在意太医配什么药, 趁机劝太子多些耐心, 皇帝比他大几十岁, 即便皇帝年过七旬, 太子也等得起。

  薛理担心东宫也有皇帝的耳目,自然不会直白地说出来,而是用桌上的菜打比方, 比如滚烫的汤, 先喝定会被烫到,等一等晾一晾, 未尝不好!

  以前太子就没把他的那些弟弟放在眼里。如今对他有一点威胁的二弟被他趁机废了, 太子毫不担心皇帝废嫡立幼,自然耐心十足!

  不过太子见薛理比起子嗣更在意他的事,愈发觉得薛理年少心诚。比起朝中那些老狐狸老滑头, 太子决定日后多用新人,一是心思浅藏不住事,二是在朝中没有根基只能依靠他。

  太子打算明年春闱再选几人。检验人才的标准,就用应该不应该退守关内和削减公费开支!

  定下此事,太子心情大好,叫薛理先用饭, 饭后再说。

  薛理想到饭后等着他的是太医的药,就有点食之无味!可是东宫厨子烹调的饭菜确实比仁和楼精细,不吃就亏了。

  薛理决定好好享用。

  果不其然,太医给薛理一串药材, 足足十包,一天一副!

  薛理挤出一丝笑收下,端的怕他抱怨或者拒收,太子又认为他讳疾忌医。

  带着药材自然不能回刑部,否则明日六部同僚都会知道薛通明中看不中用!

  今日下朝早,在东宫用了一顿饭,抵达仁和楼才赶上饭点。厨子和伙计都在店里,几个洗碗工忙着把碗筷洗刷出来,无人在意薛理,薛理趁机把药材放屋里,给林知了留个纸条就策马回刑部。

  七日后薛理去乡下接弟弟妹妹,顺便把十副药带过去,叫二哥拆开把药材分拣出来,留给他人治病。

  薛二哥拆开一副就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出自皇家的药材。这枸杞子,是比我买的好。车前子看样子像吉州产的。关中一带的不好。”忍不住摇摇头,又拆开一副,“这副药中怎么有锁阳?”又仔细看看其他药材,像极了他早年用过的药,“阿理,你——”

  薛理打断:“我没事。殿下认为我身体有恙,我又不能说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你和大哥都有儿子,不需要我传宗接代。因为太子会认为是借口。”看着那些药材,颇为头疼,“只能收下。”顿了顿,“我也是觉得皇室的药材极好,扔了可惜才带过来给你,不是为了听你说教。”

  薛二哥:“可是你和弟妹——”

  薛理:“她也不想生。这几年我每每提到孩子,人家从不接茬。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薛二哥见他心意已决,也知道多说无益:“回头太子问起来——”

  “你不说我不说,我喝没喝他知道?”薛理毫不担心,“太医说我身体很好。言外之意无需调养。改日太医为我复诊,单靠把脉查不出来。”

  薛二哥闻言不再劝说:“可是锁阳,我也用不到啊。”

  “村里人能用到。”薛理嫌屋里闷热,叫他自己分拣,他出去乘凉。

  五日后,太医为薛理复诊,给太子的回复依然是“薛大人的身体极好。”

  太子决定等等看,兴许薛理和他二哥一样,只是子女缘未到。

  太子之所以清楚薛二哥的情况,是因为在薛理不畏权贵敢打宰辅之后,太子决定把他划为肱股之臣国之脊梁。对于这样的人自然要做背景调查,不能单靠当年的“救命之恩”就重用他。

  在太子这里信任和重用不一样。信任可以做一些阴私之事。重用是比照宰辅培养!

  没有再收到一串药材,薛理也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过了两个月,炎热的夏天终于远去,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太子又盯上薛理。

  薛理不待他开口先问:“殿下近来身体如何?药材食补不是万能的,还是要多走动。不妨劝劝陛下秋狝?地点在京师往北五六十里的山区。亦或者叫陛下趁机检验京郊大营,殿下也趁机见见那些将军?”

  太子瞬间忘记问他何事:“孤贸然提起,陛下怕是会胡思乱想。”

  皇帝看起来谁都信任,实则谁都不信。薛理多了一场梦,梦中认真研究过皇帝,自然很清楚太子的担忧:“秋季胡人兵强马壮,为了过冬几乎年年南下烧杀抢掠,陛下这个时候练兵,在京的细作定会把消息传过去。胡人心怀忌惮,边关百姓也可以过个丰收年!”

  太子困惑:“通明,孤发现你无论说什么,最终都能说到江山社稷?”

  薛理:“还有比江山社稷更充分的理由?殿下,日后你同陛下无论谈论何事,最终落点尽可能是江山社稷。陛下最多认为殿下夸大其词,亦或者杞人忧天,不会怀疑您有不臣之心!”

  太子不爱扯这面大旗,转念一想,他爹都能废了他,难道还要像以前一样父慈子孝!

  “通明言之有理。”太子就要回去,抬起脚想起先前的事,“通明,你的身体——”

  怎么还没忘?薛理很想叹气:“儿女之事要看天意。在您之前,您的几位皇兄没长大,皇姐反而一个比一个身体好。这些又怎么说?”

  太子成亲早,也是几年后才得嫡长子,“孤怎么觉得你好像不着急?”

  薛理:“殿下,微臣今年二十五岁,着什么急啊?就是五年后生孩子,等微臣像陛下这个岁数也该抱孙子了。”

  太子愣了一瞬,显然忘记薛理在丹阳三年又回来两年才二十五岁。他潜意识认为薛理同他年龄相仿,过两年就三十了。

  太子拍拍薛理的肩,心里感叹,是他多虑了。

  薛理又想起一件事,低声问:“陛下这几年是不是不曾选人?”

  太子没听懂:“选什么人?”

  “后宫!”薛理压低声音,“给陛下准备十个八个。切记,不可专宠一人!”

  太子就想说,你想累死陛下吗。忽然意识到薛理恐怕正有此意,兴许可能希望陛下此行得个马上风,“你——简直胆大妄为!”

  薛理:“殿下找人透露给爱溜须拍马为陛下分忧之人。微臣听说陛下身边有几个这样的。届时也可以清君侧!”

  以前太子同他皇帝老子感情真好,即便被圈在东宫三年,也不曾想过这种招数。太子看着比他小几岁的薛理,心底好奇,“你跟谁学的?”

  “微臣在丹阳三年见多了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薛理自然不能说梦中的他,鬼都不信,“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太子不认为薛理是为了从龙之功,否则当年不会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为他辩解。想来薛理真是为他着想。可是太子不擅长这种伎俩。

  太子决定徐徐图之。

  下午,皇帝召太子和几名大学士以及二三品大员议政,太子趁机提到秋天胡人兵强马壮,恐怕又不安分,建议陛下带大军北上。

  皇帝正愁没理由出去玩,太子递来梯子,皇帝立刻令兵部安排。

  十日后,皇帝北上,太子监国。

  大军在皇帝手里,太子自然不会自寻死路,是以他尽可能不去皇宫,各部有事就去东宫禀报。

  皇帝玩高兴了,回来看到安分的太子愈发顺眼。

  太子听说皇帝此行带回来一名女子,想起薛理说的“不可专宠一人”,太子令人打听此女秉性相貌才艺。过几日就叫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又过月余,宫里多了七位妙龄女子,要么同那位秉性一样,要么就是跟她长得像孪生姐妹。

  十月底,京师迎来今年第一场雪。积雪融化,便是冬至。太子一家要进宫过冬至,太子妃趁机找皇妃旁敲侧击,确定陛下先前带回来的女子早被冷落,心说这个法子居然可行!

  此时,薛理遇到他入仕以来第一道坎。

  前几日地方上送来一起灭门凶案,凶手被抓,只待刑部核实后问斩。薛理梦中伐异党同令人查其罪证就查出这起案子,真正的凶手是此时庐州知府的弟弟。

  明知凶手是谁却要假装不知,薛理良心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觉得如今的他没有必要畏手畏脚。

  可是要查,很有可能狗急了跳墙,他有去无回。

  前御史大夫和前礼部尚书不敢在京师杀他,不等于庐州知府不敢在庐州动他!

  庐州也算山多水密的鱼米之乡,失足落水亦或者失足摔下山,再寻常不过。

  晚上,薛理和林知了一起泡脚的时候他说出此事,没有提梦境,就说那个案子很怪,逻辑不通。这样的案子能递到刑部,庐州府功不可没。他要是过去核实此事,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林知了:“我要说不管,你真不管?”

  薛理点头。

  林知了呼吸一顿:“——朝中有没有人说你惧内?”

  “有吧。”应该也有人说他成亲几年无儿无女,绣花枕头一包草。但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薛理就可以假装不知,“我听你的。人都死了,有没有人为他们沉冤昭雪,他们也不知道。”

  林知了感觉槽多无口,“我算是知道林飞奴说他不要当君子是跟谁学的。”

  “不是你吗?”薛理反问。

  林知了朝他身上拧:“我做什么不是光明磊落?”

  薛理拉住她的手:“此行顺利的话能赶回来陪你过春节。否则要到年后。”

  林知了:“你怕吗?”

  薛理微微摇头。

  林知了:“那你去吧。就当给你未来的儿女积德。”

  “那我要找殿下要两名东宫禁卫啊。”薛理道。

  林知了:“你一个人过去?”

  “不是。带两名下属。”薛理道,“也可以叫那边重审。不过我觉得无论驳回去几次结果都一样。”

  林知了:“我给你找几个人吧。”

  薛理诧异:“你给我找?”

  林知了闻言不高兴:“看不起我?”

  薛理:“不是。你认识的食客不是权贵子女,就是东市商户和工匠。”

  林知了以前确实不认识武艺高强之人。

  前些日子,八月十四,仁和楼卖月饼。今年没有做韭菜鸡蛋馅,做了一些芝麻馅和咸蛋黄馅的月饼。咸鸭蛋蛋白也没扔,被林知了做成韭菜炒蛋和肉沫蒸蛋等菜肴。

  兴许去年的韭菜鸡蛋馅月饼太出名,今年很多人来仁和楼买月饼,其中几位就是得了臭豆腐方子的江湖草莽。

  他们等人少了才靠近,想向薛理道谢。不过薛理当时在市场,准备买了菜就去二哥家。那几位就向林知了道谢。

  林知了心想,几个大老爷们做臭豆腐赚的钱可能只够吃和用。要是改日嫌钱少,定会偷鸡摸狗寻找别的门道。

  林知了就问他们有没有想过炸元宵,或者用软软的面糊裹上虾仁鸡蛋放到油锅里炸,亦或者炸饺子炸馄饨。

  七人当中最精明的男子那日也在,瞬间意识到林知了好心提点他们,立刻说回去就试试。

  前几日其中两人带着四人过来用饭。那四人当中有两位腰间有短刀和短剑。上菜的伙计不经意间看到的。

  林知了把此事告诉薛理。

  薛理:“你的意思请带短刀和短剑的那两位陪我去?他俩打不过一个东宫禁卫。普天之下,除了隐世不出的绝顶高手,武功最厉害的人都在皇家!”

  林知了:“禁卫若是同那边有牵扯呢?”

  薛理被问住。

  林知了:“带上他们吧。庐州到这边有没有两千里路?”

  薛理仔细想想:“走官道,差不多!”

  “若是出点什么事,请他们六百里加急,最多七日你便可获救。假如禁卫同前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沾亲带故,等他前来报信,你有的等了。”林知了提醒。

  薛理根基尚浅,如今没人敢在京师动他,是因为他背后有太子。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出了京师,莫说他是龙,可能都不如当地的一条虫。

  薛理:“我再想想。”

  翌日到刑部,又看一遍卷宗,薛理前往东宫,把他的怀疑告诉太子。太子叫薛理换个人,换个比他有经验的官吏。薛理无法解释,整个刑部只有他最了解庐州官场,就说他不怕。

  一腔孤勇的样子令太子看不懂他。要说他无知无畏,可是薛理确实知道此行凶险。要说他为了富贵险中求,可是薛理才二十五岁,已经官拜五品,此案就算被他办成铁案,也不可能一年两升。

  难道薛理真是为了冤死的那些人?能说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薛理应该不会在意几十条人命。

  太子:“从京师到庐州,轻装简行路上不耽搁,十日左右便可抵达。回来也差不多十日。到庐州十日能查明真相吧?你说的,那个案子漏洞百出,既然全是破绽,想必不难。孤给你一个月!”

  薛理:“一个月足矣!”

  回到刑部,薛理向章大人提议他想前往庐州核实此案。章元朗的父亲一看卷宗就意识到凶手并非主谋。全家老小十几口人,还有几十名丫鬟家丁,哪是几名响马能干成的事。

  章大人问他是否考虑清楚,薛理郑重地表示考虑清楚了。章大人给薛理挑两个副手,又给他拖几日,估计薛理一行抵达庐州才说他出去办案。

  庐州府在京师确实有人,只是同他交好的人并没有发现薛理离京。薛理和两个同僚到庐州七日就查清涉案人员。

  薛理这次不是依靠梦,而是庐州知府的弟弟平日里便纵容家奴横行霸道,即便没有这起灭门惨案,只是别的事也足够叫他人头落地。

  第八天,薛理和两个同僚前往庐州府。

  当日就被安排到城中官舍。

  晚上,庐州知府做东,在可以俯瞰淮河与庐州城景的五凤楼设宴。

  席间庐州府强调这顿饭没用公费开支。随后就旁敲侧击,什么风把薛大人吹来了。

  薛理直接说为了震惊整个庐州城的灭门惨案。庐州府的脸色骤变,但一瞬间又恢复如常。若非薛理一直盯着他,真难注意到这一点。

  庐州府给副手使眼色,陪同人员就试探薛理准备怎么查。薛理表示从根源查起。随后无论他们怎么打听,薛理都只说先查查看。

  薛理三人走后,陪同人员才说:“不能叫他查下去。”

  庐州知府满不在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晾他也查不出什么!”

  陪同官吏:“别人查不出,他可不一定。”

  庐州知府:“他很擅长办案?”

  同知:“他是薛通明!”

  庐州知府没听说过:“办过哪些案子?”

  “前御史大夫被贬为庶人,礼部尚书被赐死,礼部右侍郎被贬至蓟州。”同知越说越害怕,“世人都认为他出自东宫,背后是太子,可是没有陛下默许,他哪敢拳打礼部,脚踹御史台?”

  庐州知府震惊:“是他?薛探花?!”

  同知:“正是他!单名一个理。据说通明二字是太子殿下给他起的。我等不是举人就是三甲进士,他能被陛下点为探花,定有过人之处!”

  庐州知府眉头紧锁:“先看看他能查到什么。”

  随即令人监视薛理。

  当晚睡前,薛理吹灭灯火,打开窗户缝就看到有人监视。

  来之前薛理买了几份臭豆腐,从那个“包打听”手中拿到几个人名和地址。来到庐州当日,薛理就找当地百姓打听那几人的秉性。确定他们嫉恶如仇,薛理几人才在那几人家中轮流借住,对外声称他们是路过庐州的朋友。

  薛理原先打算带上他们,如今发现这一点决定先不联系。

  由于他想速战速决回家过节,翌日薛理和两个同僚就把他们前几日查出的东西透露出一二。当天晚上,庐州知府送来几名女子和几瓶窖藏美酒。

  薛理想起他给太子出的主意——马上风。没想到这么快轮到自己身上。薛理无语又想笑。酒是一口没喝,薛理把人敲晕后绑了扔到后面柴房。

  两名同僚把柴房门关上就发现不对,后院竟然没人。薛理的两名同僚想起他们查到的证据,堪称触目惊心,意识到“马上风”只是开胃菜。

  两人害怕,问薛理接下来怎么办。薛理沉思片刻,“我们不能都走。你二人立刻去找我的几位朋友,我留下应付他们。”

  “可是你一个人行吗?”两人很是担忧。

  薛理:“我又不是文弱书生,大不了跳楼。快去!”

  两人找出黑色衣裳,借着漆黑的夜色去找薛理的几个江湖朋友。

  半个时辰后,官舍火光冲天。早有准备的薛理把一盆水倒被子上,蒙着被子匍匐下楼。到楼下想起柴房的六名女子,薛理不想救她们。随即想到她们可能也没想到此行有去无回,届时应该愿意作证,薛理就把几人泼醒。

  几人醒来确实不知道庐州府还会放火,以至于吓得脸色煞白。

  薛理叫她们快走。

  到了后院,果不其然,门被封死。薛理踹两脚,门从外面打开,裹着斗篷的人把薛理接出去。

  薛理低声问:“没人盯着?”

  来人压低嗓子:“他们原先一直盯着你的房间。幸好大人提前从后窗翻去别的房间。他们看到你的房间着起来就走了。”

  薛理:“庐州知府的人?”

  来人:“我们的人跟上去发现不是。”

  薛理诧异:“不是?”

  来人点头:“安王府!”

  安王乃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薛理想不通,“我跟他无冤无仇。”

  来人拿着被子把斗篷递过去,边走边说:“以前有个传闻,安王不安。太子殿下被废之后。安王是不是觉得一个商人被灭门,不值得您这位殿前红人亲自核实?您的目的是他?”

  薛理奇怪,梦里的安王明明很安分:“难不成我这几日去的地方同安王有关,惊到安王?先回去!”

  当夜,薛理把传言以及他亲身经历详细写下来,给两人十两黄金,请他们天一亮就送去仁和楼。

  薛理的同僚之一忍不住说:“明日他们发现我们没死,定会全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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