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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路遇劫匪


第149章 路遇劫匪

  腊八下午, 薛理和林知了做六七斤花生糖和沙琪玛。成型后,林知了切成小块,薛理包装,一半留在店里, 一半单独收起来。

  翌日上午, 薛理驾车载着妹妹和大花以及几斤花生糖和沙琪玛, 陪林飞奴前往慈恩寺。

  林飞奴自然是骑马。

  此次不是林飞奴第一次骑马, 但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城里骑马。起初林飞奴很是紧张,从东市北端到南端,他一直小心翼翼聚精会神, 哪怕半道上有人打架, 他都能做到心无旁骛。

  过了东市,林飞奴胆子大起来, 同小毛驴齐头并进。快到慈恩寺, 他甚至敢越过小毛驴,把薛理和薛瑜远远地撇到后面。

  三人抵达慈恩寺先上香,随后监寺陪同薛理去找小和尚。

  各家寺庙的小和尚都很少出来, 以至于林飞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小光头,他把花生糖和沙琪玛递给小和尚,就盯着他们打量。

  慈恩寺不养狗,小和尚因为很少外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狗,也很稀奇。因为林飞奴想了解他们, 他们想跟大花玩,薛理同监寺寒暄几句的功夫,林飞奴就同小和尚打成一片。

  薛理见状就带着妹妹在慈恩寺内外游览。

  这个时候洗碗工陶娘子找到林知了,把她婆婆近日打听到的事告诉林知了。陶娘子说的内容, 无论真假林知了都记下来。林知了又把薛理给她的那张纸上余下几人的名字告诉陶娘子,叫她婆婆继续打听。

  下午,薛理回来,林知了把记事本给薛理。翌日上午,薛理到刑部和狱中核实纸上内容。

  十天过去,薛理整理出三份卷宗呈给刑部尚书,内容涉及到御史大夫的亲侄子和礼部尚书的门人以及礼部右侍郎赵怀远的小妾。

  三份卷宗都算是徇私枉法。其中两份是本该砍头的案犯被改为监禁,可是没过几年,应当终身监禁的几人出来了。另一份卷宗涉及到的凶手倒是老老实实在牢里待着,可是不是他本人,同坊间传言一样——花钱请人坐牢!

  刑部尚书问薛理此举何意。

  薛理也没瞒他:“先前礼部赵大人和御史大人提议退守关内,我强烈反对,便是因为我认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这样做也是如此。任由他们几人留在朝中,目前看来陛下不信任他们,文武百官不敢同他们来往,不足为惧。年后呢?但凡有一丝利益牵扯,他们便可摒弃前嫌把矛头转向我们。”

  刑部尚书很是意外:“我以为你只会蛮干!”

  薛理:“当日是被他们气的。卑职——”

  刑部尚书瞬间想起当日他原本打算“抄手看热闹”,便抬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你做得对!本官是你的上司,御史大夫和礼部尚书定会认为你我沆瀣一气。日后他二人给你一刀,绝无可能宽恕我。即便此次不能让这几人抄家流放,也不能把他们留在朝中。否则他日被流放极有可能就是你我!”停顿一下,“你说实话,这几件事有几成真?”

  “七成!”过去太久,以如今薛理的权利只能核实到这份上。

  刑部尚书颔首:“此事你别管了。”

  薛理走后,刑部尚书回家。薛理身边无人可用,刑部尚书可不是。他把家中奴仆撒出去,又到几个亲友家中待一炷香或半个时辰不等。

  腊月二十二,北方小年前一天,早朝之上,刑部尚书弹劾御史台和礼部。

  皇帝看着弹劾内容逐一询问礼部尚书是否徇私枉法。

  薛理闻言眉头微皱,哪能问当事人。

  果不其然,礼部尚书说他受小人蒙蔽,请陛下恕罪。皇帝把奏章交给大理寺,令大理寺卿把真凶捉拿归案。

  薛理呼吸一顿,立刻出列。

  殿内猛然安静下来,礼部尚书顿时感到心慌。皇帝忍不住皱眉,不待薛理开口就叫他退下!

  薛理朗声道:“陛下!微臣知道陛下惜才,因为朝中缺人。但微臣认为不缺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这等徇私枉法之人!倘若陛下一定要宽恕几人,大可把微臣逐之不用!”

  “你当朕不敢!?”皇帝被他没眼力见儿愣头愣脑的样子气到。

  薛理:“陛下乃天子,乾纲独断,如何不敢?陛下再次把微臣贬为庶人也罢,正好作为忠臣良将的警戒!”

  皇帝不敢置信:“——你威胁朕?”

  “微臣不敢!”薛理腰板笔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死也不改的样子,让皇帝头疼不已。

  皇帝没好气道:“朕看普天之下就没有你薛理不敢的事!”

  薛理:“微臣不过是因为食君之禄,见不得陛下被奸佞蒙蔽。”

  皇帝气笑了。

  礼部尚书感到此话耳熟,突然愣住,这不是他前一刻才说过的话吗。

  “倘若陛下执意如此,微臣立刻退下,也请陛下日后莫要怪微臣有眼无珠!”薛理也是这样想的,若是皇帝变得昏庸固执,以后他就当个吃饱等饿的混子!

  毕竟薛理不是一个人,他不能给家人带去灾难。

  今日敢威胁皇帝,只因无论梦中还是现实,如今的皇帝还称得上明君。

  皇帝看着薛理低眉垂眼的样子心中怒火瞬间消失。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薛通明什么德行,跟个二愣子置气,不值得,不值得!

  今日他气死过去,薛理也会认为是他小肚鸡肠!

  皇帝:“你希望朕怎么做?”

  “微臣不敢!”薛理闻言松了一口气。

  为他捏了一把汗的太子放松下来。

  刑部尚书暗暗长舒一口气。

  礼部尚书猛然抬头:“陛下——”

  “你闭嘴!”此刻皇帝真觉得礼部尚书碍眼。

  先前礼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以及礼部右侍郎提议“退守关内”,皇帝心里有些许失望。转念一想,三人没有去过长城,不懂兵法,不懂胡人的彪悍,说出“退守关内”这么天真的话倒也无可厚非。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薛理把几人狠狠打一顿,也把皇帝心里对几人的失望打散了。

  再后来从内侍口中得知御史大夫、礼部尚书和两位侍郎遭人泼粪,皇帝便有些同情他们。是以得知礼部尚书销假,再后来参与朝会,皇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没想到这几个不中用的,竟然一而再再而三令他颜面无存!

  皇帝问右侍郎在不在。

  赵怀远出列。

  皇帝打量一番赵怀远:“朕看赵卿脸上的伤好像还没痊愈?”随即叫他和礼部尚书回家养伤,又叫内侍去告诉御史大夫安心休息,最后令大理寺卿严查!

  礼部尚书和右侍郎赵怀远脸色煞白,慌慌张张跪下求恕罪。

  皇帝冷冷地看二人一眼,便起身拂袖离去!

  内侍赶忙喊:“退朝!”

  薛理看向二人嗤笑一声就出去。

  赵怀远叫薛理站住。

  薛理:“不知侍郎大人有何指教?”

  赵怀远指着薛理:“做人留一线!”

  薛理:“卑职只听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怀远倒吸一口气。

  事不关己的文臣武将惊了一下,可是以己度人,他们也会这样做。

  薛理:“侍郎大人,卑职提醒您一句,日后再想胡言乱语,先看看自身正不正!”

  赵怀远闻言咬牙切齿,他就不信薛理是个完人!

  回到家中,赵怀远就找陈文君询问,薛理在丹阳的一切。

  倘若用孝道对付薛理,可是薛理每月给母亲家用,还把妹妹带到身边。查他在万松书院的情况,只有薛理帮助万松书院的童生考中秀才,帮助秀才高中举人。

  薛理在丹阳没有黑点,赵怀远就叫家奴从仁和楼入手。

  仁和楼铁板一块!薛理每日刑部和仁和楼以及家三点一线,来到京师一年多,虽然去过丰庆楼,但是跟同僚一起,且极少饮酒贪杯。

  薛理私生活方面和他在丹阳一样干净。

  赵怀远无计可施就找礼部尚书。

  殊不知礼部尚书也在叫人查薛理,查了三天没有查到一丝污点,更没有查到薛理从何处得知他徇私枉法。

  礼部尚书动用人脉关系查薛理的二哥,查到在薛理入仕前他是商户。今年年初,薛理到户部,他二哥便不再经商,只是在仁和楼搭把手。再后来商户转农户,如今老老实实在乡下种地和利用农闲时节做点酱以及给百姓看病。

  二十亩地租出去十二亩,租金比别人少一斗。到乡下短短半年,薛理的二哥在十里八村有口皆碑。

  礼部尚书黔驴技穷,不得不用低俗的手段——令他在朝中的暗桩把薛理诓去丰庆楼。

  薛理到丰庆楼就好办了。

  丰庆楼对面便是门朝西的红袖楼,也是平康坊最大的花楼。朝廷不许官员狎妓,薛理一旦留宿红袖楼,无论他做没做,是不是被打昏扔过去,他都百口莫辩。

  可是薛理就是一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礼部尚书的暗桩当众说:“薛通明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薛理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反问:“你是在强人所难吗?我以为你一向通情达理。原来是我识人不清!”说完,他施施然走人。

  留下众人瞠目结舌。

  软的不行,礼部尚书决定来硬的——薛理不叫他好过,他也别想顺风顺水一辈子。

  礼部尚书的人查到仁和楼关门歇业第二天,林知了就驾驴车带着薛瑜和林飞奴以及一条大黄狗去乡下。以薛理和林知了的感情,除夕前一天下午,他会骑马赶往乡下,同家人一起过节。

  礼部尚书府的管家出面花钱令人半道上设伏。

  无需闹出人命,薛通明下半辈子只能卧病在床便可。

  可惜他不知道薛理在梦中遭遇过多次暗杀,他从不小看人性!在薛理说出“斩草不除根”时就料到御史大夫、礼部尚书等人对他也是这种想法。

  是以林知了带着弟弟妹妹下乡那天,薛理请几个镖师远远跟着她们。镖师回来告诉薛理一路上连个鸟都没有,薛理便有预感,他们要对付的人是自己。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有人骗他去丰庆楼。

  薛理以己度人,一计不成,定会再来一次。可是他们却突然安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夕前一天下午从刑部出来,薛理本想直奔乡下,可是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他就先去仁和楼,拿一把砍刀和一把剑,又拿一捆绳子。

  这些东西都绑在马背上用斗篷罩住。

  出城后,薛理腰别大刀,手提宝剑,麻绳打个结放在身前,一旦有人出来,他近可用刀,也可用剑,远了可以用绳子像套马一样把人套住。

  寒冬腊月,树叶落尽,冷风刺骨,行至郊外,四周荒凉一片,配上北方冬日仅有的几种鸟之一老鸹的叫声,薛理苦中作乐,笑着腹诽,真是个杀人埋尸的好时节啊。

  薛理没有特意放慢马速,只是盯紧了四周。

  终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两边河沟里跳出来七八个人。

  薛理勒紧缰绳,仔细数一下,七人!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人持刀有人拿棍,还有人赤手空拳,给薛理的感觉像是临时凑到一起的草台班子。

  看其神色,薛理也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薛理忽然想起一件事,御史大夫门前被泼粪那天,他同林知了提过一嘴,这几人胡子邋遢的气质以及身着羊皮的装扮,很像不入流的江湖人士。

  薛理不敢托大,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问几人有何指教。

  为首的男子叫薛理下来留下买路钱!

  土匪?薛理听食客提过,自从几个月前金吾卫抓了一群劫匪,京师土匪路霸便销声匿迹。

  再说了,土匪也是人,也要过除夕。这个时候不在家为明日的年夜饭做准备,出来行凶,怎么有点扯啊。

  薛理直接问:“谁派你们来的?”

  七人中有两人瞬时变脸。

  薛理:“我只有三个仇人,想必诸位近日有所耳闻——”

  “甭废话!下来受死!”为首居中的汉子大喊。

  薛理决定赌一把:“御史大夫,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

  话音落下,几人互相递眼神,紧接着看起来最为精明的男子低声问:“大哥,我听着这几人怎么有点耳熟?”

  男子忘了他是个大嗓门,自认为声音低,被薛理听得一清二楚。

  薛理:“御史大夫门前的屎尿是不是你们泼的?”

  “什么御史大夫?我们不认识!”男子用刀指着薛理,“油头粉面小白脸,速速把你身上钱财交出来!”

  薛理想起他先前的分析,模仿作案。薛理又问:“胜业坊礼部侍郎大门上的屎尿也不是你们干的?”

  七人同时变脸。

  薛理终于敢放松下来:“我就是那个拳打礼部侍郎,脚踢御史大夫的薛理!”

  “你骗鬼呢?薛大人是你这样?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竟敢冒充薛大人!”比薛理大十几岁,身材挨胖的男子大声呵斥。

  薛理无语又想叹气:“你们知不知道薛理的妻子是谁?”

  “我们当然知道!仁和楼林掌柜!”男子说起“林掌柜”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知内情的人准以为他是“林掌柜”的亲戚。

  薛理:“林掌柜今年才二十岁。以她的才能,她会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糟老头子?!”

  男子大怒:“你骂谁糟老头子?”

  薛理忘了他比林知了大十几岁:“自然不是这位好汉。我的意思林掌柜的丈夫薛理定然与她年龄相仿。诸位好汉再想想,薛理四年前被陛下点为探花,为何不是状元?”

  男子瞪眼:“瞧不起老子?因为探花是一甲当中最——”最年少俊美?男子看看薛理的相貌和年龄,转向他六个兄弟。

  身材高大居中的男子半信半疑地问:“你,真是薛大人?”

  “你们在此拦我,不知道我是谁?”薛理很是困惑,这几位是何方神圣啊。

  居中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我们有你的画像!”展开面朝薛理。

  薛理仔细看看:“还挺像?”然后愈发奇怪,为什么不告诉这几人他姓氏名谁啊。

  危机解除,薛理决定下马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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