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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解决 各有收获


第175章 解决 各有收获

  三天时间,成阳商会在沈宁和小鹤年的带领下理清了指定的账目。

  他们又请裴长青执笔帮忙写了陈情书交到曾知县案前。

  即便杨四爷和杨二百般不乐意,可既然整个县衙和成阳商会参与了这起案子,自然不会由着他们反复横跳。

  没证据的时候就理直气壮将人关起来,证据确凿又说自己好吃好喝招待没委屈人家?

  那没用的。

  曾知县在了解了整个案情之后,又细读了相关证据,再召相关人到二堂细问,最后给出判决。

  麦掌柜无罪释放,还得了一个县太爷和成阳商会集体认证的“善经营、讲诚信”的美名。

  杨四爷和杨二出于私心想祸水东引,陷害麦掌柜,则必须将他们诬告对方贪墨的银两数目赔给麦掌柜,否则就要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流放两千里。

  这个判处有些重,然而正如沈宁和陆裕所说,他们开了个坏头,若不严惩必然会带累坏整个经商风气,严惩才能以儆效尤!

  更何况县衙真正目的也不是为了流放这对叔侄,而是逼迫他们赔钱。

  杨四爷还得填补账目上的窟窿,还得赔偿麦掌柜,这么一弄差不多就要赤贫了。

  他想让几个兄弟帮忙承担,可他们都是瞅着有好处就扑上来,没好处就看热闹,但凡有一点坏处立刻一哄而散的,哪里会帮他出钱?

  杨二哪里有钱?

  那就只能把原本分家要分给他的钱赔给麦掌柜啦。

  曾知县也接了杨太太和赵舅兄的诉状——他们认为有人暗害杨大。

  这个陆裕早就查证清楚,杨大并非为人所害,确实是过于悲伤,不小心所致。

  从最初接到状子开始,陆裕就亲率快班差役去往淮州,与淮州府衙陈情,请求协助。

  他们问询了杨大铺子的掌柜、扣押了杨大的随身仆从、还捉拿了淮州地面以及沿途水路上的几个靠水上捞偏门的,当然也审问了船老大。

  几经查问,证明杨大确实死于意外。

  杨太太虽然伤心欲绝,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赵舅兄几个暗自高兴,杨二个吃里扒外的经此教训也该老实了,看他还敢争夺家产的。

  杨家的家业现在该由杨太太管,等长孙长大以后再由他继承。

  这段时间杨太太自然得仰仗娘家几个兄弟,毕竟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有经营家业的本事。

  冬日天短,日头西斜以后屋里很快就光线暗淡下来。

  曾知县在后衙一天就处理了杨家的案子,见俱已结案便想退堂。

  他想邀请裴长青和沈宁后宅做客,他再指点指点裴长青作文章,让太太多和沈老板亲近亲近。

  魏太太跟他讲瞅着裴长青和沈老板以后前途无量,自家应该在他们还未彻底发起来之前交好,最好结成儿女亲家。

  让儿子娶珍珠,或者让女儿嫁给小鹤年都可以。

  不过她更看好小鹤年,觉得这孩子只怕比他爹还能耐。

  曾知县听了很是夸赞了一番太太好眼力,却也说明做不得儿女亲家。

  裴长青和沈老板不会答应的,甚至哪怕他们真的答应,上头也会出手阻拦的。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陛下亲赐小珍珠无数金玉珠宝呢,这是什么信号?

  至于小鹤年,他天才孩童,如此聪慧,又与萧先生、谢家交好,他的婚事哪里由得别人去想?

  当然,做不成亲家,做至交好友还是可以的。

  他只需要诚心诚意多指点裴长青文章,就够交好他们的,他看得出这夫妻俩都是知恩图报的人。

  曾知县如此想着,刚要喊退堂,就见一个浑身素白的小媳妇儿领着一双披麻戴孝的小儿女冲上堂来,扑通跪地。

  两旁手执水火棍的皂班立刻威武地呼和起来,吓得小媳妇浑身颤抖,俩孩子更是哭起来。

  陆裕立刻告诉曾知县,来人是杨大的遗孀和俩儿女。

  同时杨太太也呵斥儿媳妇,让她不要乱出头说话,又让她兄弟赶紧把俩孩子抱回来。

  杨妻哭得整张脸都浮肿着,一双眼更是烂桃子一般,她声音嘶哑,“大人,求大人做主,求大人劝说麦掌柜继续做我杨家的大掌柜,继续掌管我们家的生意……”

  不等她说完,赵舅兄几个立刻哗然,纷纷喝止她,杨四爷几个也不同意,纷纷说如此杨家产业就要变成麦家的了。

  麦掌柜也立刻请辞。

  其他围观的老板们却被杨妻的请求给惊到,也是低声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杨妻聪慧,快刀斩乱麻,知道怎么才能对自己和儿女好。

  若是杨家由赵舅兄把持,那以后杨家如何还真说不好,多少孤儿寡母请人掌管生意,结果最后人家肥了家私,自家却日益没落。

  而请麦掌柜就不会有此顾虑,麦掌柜是大家认证的讲诚信,不会贪她一文钱。

  赵舅兄看向杨太太,沉声道:“大妹,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

  杨太太嘴角下沉,心思复杂,可她不是多聪明有决断的人,她想的是女人要靠父兄、男人、儿子。

  她这个年纪能指望孙子?

  现在父亲和男人、儿子都没了,她只能依仗兄弟。

  老二个逆子,真是气死她了,竟然和杨四个混账一心。

  这会儿杨二倒是愿意回归,可她心寒得很,又不想对他寄予厚望。

  杨妻见赵舅兄等人呵斥她,她哭着哀求曾知县和沈宁等人,她流着泪道:“我夫君的生意也都交给麦掌柜打理,我们愿意给双倍的工钱,我们给分红,大人和商会做主白纸黑字写下来,绝不反悔。”

  她受丈夫影响,知道婆婆一直偏心娘家兄弟侄子,总拿钱帮扶他们,早年闹着公爹把生意给赵家兄弟管。

  公爹为了辖制赵家兄弟才又重用了杨四叔的。

  丈夫说爹没了,娘肯定会彻底倒向舅舅家,所以他即便身体不利索也必须回家,既要回家主持父亲的丧礼还得快速掌控局面,掌握家里的产业。

  谁知道……

  老天不开眼啊,怎么就让好人短命了呢?

  她哭得伤心欲绝,几欲昏厥。

  即便她再可怜,聂氏也不肯丈夫再跟杨家沾边。

  她甚至都不稀罕要杨家给的赔偿,只求别再来粘包赖了!

  麦小妹恨杨家,但是又觉得杨妻可怜,也没说什么。

  麦小弟却冲动又敢说,借着杨妻的请求又给杨家奚落一顿,给杨太太和赵舅兄都气够呛。

  麦掌柜拱手,对曾知县和杨妻、杨太太等人道:“大人,小民才能有限,又上了年纪,实在无力管理杨家如此大的产业。”

  杨妻带着孩子们一个劲儿地哀求,求他怜悯,求他施以援手。

  杨太太忍不住了,虽然她也心有犹疑,可儿媳妇这般作态,分明就是直接打她的脸,直接否定她兄弟啊。

  她斥责儿媳妇。

  杨妻搂着俩孩子哭得肝肠寸断,“老天爷,怎么不给我们母子活路啊——”

  赵舅兄几个脸更黑了。

  这时候沈宁出声道:“小杨太太,我倒是有个建议。”

  杨妻一听沈宁愿意出主意,立刻朝着她叩拜。

  沈宁让开她的叩拜,古代重名节,尤其大门大户的女眷为了脸面极少见外男,更是决不能见官到堂上。

  这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抛头露面,是一种非常沉重的精神打击和心理压力。

  更遑论当众对人跪求。

  曾知县顺水推舟,让杨妻起身回话,看她摇摇欲坠的还让人给她搬了个矮凳坐着说话。

  众人都看向沈宁,想听她有什么好的建议。

  沈宁朝着杨太太等人拱手,继续道:“若是生意太大自家不善经营,又管理不过来,可以考虑高价聘请一位大掌柜,这位大掌柜不但要人脉广,善经营,还要讲诚信,届时由他继续聘用其他掌柜。他可以直接对东家负责,东家为了鼓励他,也可以考虑给分红。重赏之下,必有能者嘛。”

  杨妻都知道杨家目前的掌柜没有人能胜任大掌柜一职,麦掌柜一朝被蛇咬不肯再给杨家打工,那就只能另请高明。

  赵舅兄率先发难,“我们凭什么相信他?万一他做假账糊弄我们呢?”

  沈宁淡笑,“你们可以引入第三方监督呀,你们可以定期请人查账。”

  赵舅兄还想问找谁。

  靳老板等人已经明白过来,笑道:“这个办法好,可以请我们成阳商会查账!”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对小鹤年那群孩子的对账能力记忆犹新,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他们恨不得立刻带着自家账房也来学习,以后也用这样简单快捷的方式记账对账。

  杨妻猛点头:“愿意,我们愿意的,至少在琏儿能主事儿钱我们都需要。”

  若是人家管的好,儿子以后也不是非得管生意,也可以读书,若是人家管得不行,那就让儿子管。

  有第三方帮忙监督查账,也不怕聘请来的大掌柜捣鬼。

  听说沈老板的人特别会查账,没人能骗过她,没看杨四叔的假账都被戳破了么?

  她看婆婆一直不表态,就哭求道:“婆母,琏儿是您的亲孙子,是长孙啊,儿媳妇和您以后都要入杨家祖坟和祠堂的啊,您想想以后谁来供奉我们呐?”

  赵家会供奉一个出嫁的姑姑?

  怎么可能?

  唐朝女皇都要把皇位传给她儿子呢,她传给侄子的话即便皇位还是武家的,可跟她有什么关系?

  皇帝姑姑?

  皇帝母亲?

  死后哪个有用?

  人家女皇都这样选,你一个商户太太难不成还要选个二样?

  你把家业给了赵家,等你死了,你侄子也不会给你祭祀的,因为你是杨家的太太了。

  还是得靠孙子祭祀。

  赵舅兄呵斥道:“胡说八道,我们是帮你们打理家业,又不是抢夺你们的家业。”

  可杨太太到底是被儿媳妇说动了。

  杨妻又道:“婆母,琏儿明儿还小,在家需要婆母悉心教导,也需要婆母帮他物色好先生教授学问呐。”

  她推了推,俩孩子就跑过去抱住杨太太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奶奶。

  杨太太搂着俩孩子,也哭了。

  她同意了。

  赵舅兄还想当大掌柜,反正你要高价聘请,那请我有什么不对?

  自己人更可靠。

  杨妻却不点头,之前公爹都不看好他,夫君也不看好他,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做大掌柜只会更糟糕。

  保不齐还不如杨四呢。

  坚决不行。

  而杨二吃里扒外跟外人一伙儿争自家的产业,更不是个好东西。

  即便杨二是杨大一母同胞的兄弟,可她更想为自己和一双儿女考虑。

  可以分家,可以分给杨二应得的产业,可大头还是大房的。

  她加上一双儿女和婆母,自然占大头。

  她当即就跟杨太太商量,请沈老板和商会推荐好的大掌柜,请商会以后帮忙监督账目,他们愿意出钱。

  这时候靳老板走上前,对着曾知县、沈宁以及杨太太等人拱手,诚恳道:“既然好运来愿意出分红,那我八方酒楼倒是愿意帮衬。我做酒楼的时间比杨老板还长,做得咋样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比外地人更懂咱们成阳县的风土人情,我觉得我有余力管着两家酒楼,若是杨太太和小杨太太乐意,咱们可以磋商进一步的细节。”

  闻言杨四爷、杨二还有赵舅兄等人纷纷呛声,指责他早就觊觎杨家酒楼。

  时辰已然不早,曾知县早就不耐烦了,虽然处理案子杨家和麦家都有谢银给,可他……饿了啊。

  喝了三杯奶茶上了几次茅厕,这会儿越发饿,他想去后院儿陪太太吃牛油火锅。

  冬天和火锅绝配。

  他不动声色地摁了摁干瘪的腹部,沉声道:“此事尔等退堂后再议论。”

  众人忙起身行礼,向曾知县致谢。

  曾知县原本想留沈宁和裴长青吃饭来着,不过因为杨妻的请求,估计得拉着沈宁拿主意,他暂且按捺住了。

  退堂后天色已晚,靳老板邀请众人去八方酒楼边吃边聊。

  他酒楼院子大,专门开辟了三间屋子待客用,很方便。

  杨二几个还嚷嚷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杨妻却示意俩孩子用力牵着奶奶的手,一起去看。

  原本她们作为杨家的女眷,轻易不会去男人跟前露脸,可现在连公堂都上了,似乎也没什么好更介意的。

  关键商会会长是沈宁,她带着一帮子女人,这给了她和杨太太很大的依仗,不害怕、不心虚,也敢直腰抬头站在人前。

  杨太太原本还有些犹豫,见沈宁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神态自若,谈笑风生,便也同意儿媳妇的意思,跟着一起过去。

  赵舅兄一看有些着急,若是妹子能随意出入男人堆,哪里还要他们这些兄弟出面办事儿?

  他立刻低声劝阻。

  杨太太:“大哥,我得去看看,杨家偌大的家业不能就败在我手里。”

  杨妻小声道:“娘,今儿不能让靳老板请客,该咱家请。”

  她跟着杨大在淮州,日常没有婆婆压制,也会出入一些场合,杨大也会给她讲一些经商的门道儿。

  杨二又反对,这是他的钱!

  杨太太却同意了,扭头想让赵舅兄去跟靳老板他们说,可赵舅兄却因她不听自己的话儿气恼,故意扭头不看她。

  杨太太又看杨四叔和杨二,想让二儿子去说。

  杨妻已经快走两步,朝着沈宁几个行礼了,先跟众人致谢、致歉,又打感情牌请众同行多多帮衬,然后再表示耽误大家的时间多有惶恐,今晚上他们请客,又劳烦靳老板酒楼整治酒席,待事情了了,好运来重新开业,他们再整治像样的酒席感谢。

  他们酒楼这些日子歇业,就没有常备的菜蔬肉类了。

  众人见她说话条理,虽然有些胆怯害羞,却也把意思说明白,都觉得她是个有成算的。

  即便原本有人想趁着杨老板死了算计杨家产业和生意,现在有成阳商会镇着也不敢了。

  至少不敢太明目张胆,算计也得暗搓搓来,还得足够聪明才行,否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杨妻说完,往沈宁身边靠了靠,可能因为对方是同性,让她觉得更可靠。

  沈宁率先道:“小杨太太不必太客气,咱们同为成阳商会的会员,自然要守望相助,一家有难八方支援。”

  众人纷纷说是。

  靳老板有心要跟杨家合作,就请大家去酒楼详谈。

  靳老板自打和沈宁合作以后,生意越做越顺,他原本想另外开家分店,但是算了算,成阳县里只能开一般的馆子,没意思。

  要去其他县里开酒楼,他要两地跑,精力又不够。

  成阳县酒楼饱和,也不需要再开一家酒楼。

  他就暂时歇了心思,专心搞新菜、搞沈宁研发的酱料、牛油锅、方便面等吃食。

  这会儿杨家需要人合作,他觉得自己可以把好运来酒楼一起接手,这样就能让他大展拳脚。

  酒楼是俩风格,他也还用好运来的大厨和伙计们,麦掌柜不愿意留下,但是二掌柜还在,他照用。

  只要他们服从管理,他可以一点不改。

  账目当然也是各算各的。

  到了酒楼接待室落座,靳老板先作一圈揖,笑道:“大家伙儿放心,我老靳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现在也小有家产,够养妻儿老小的,不需要昧着良心算计别人的酒楼。我如果接手的话,就跟对待我自己的酒楼一样上心,毕竟好运来酒楼赚钱了,我也有分红不是?”

  他一番侃侃而谈,最后向沈宁和杨太太等人拱拱手,又请同行们点评。

  了解他性格的纷纷点头,笑道:“靳老板愿意的话那倒是不错。”

  麦掌柜和康老板离开县衙以后也没自行离去,而是一起跟来。

  麦掌柜虽然不想继续做杨家掌柜,却也不想看着好运来酒楼倒闭,那毕竟也是他的心血。

  他也点头,赞同靳老板接管。

  靳老板笑道:“我不要工钱,就看分红了,若是经营不好就没脸分红,总不能照以前差。”

  他还朝着麦掌柜笑笑,让老麦别恼他。

  麦掌柜笑道:“靳老板为人磊落,又不计前嫌,想必会经营得比我好。”

  杨太太和儿媳妇又看沈宁,想让她拿意见。

  沈宁却不帮人拍板,商会只帮忙分析、出主意,却不帮忙定夺。

  她道:“我们商会保证一旦接受对方的聘用,会保护主顾的隐私,只要主顾家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绝不泄露主顾的账目,也保证如实对账,绝不弄虚作假。”

  有这个底线在,甭管谁管其实都没什么。

  做的好不好,利润能说话。

  杨太太看看儿媳妇。

  杨妻点头,觉得可以。

  只是……成阳县的酒楼可以请靳老板接管,那其他地方的生意呢?

  他们在淮州还有一家酒楼和一家饭馆,在四海府还有一家,另外县里也有生意呢。

  最后沈宁给了一个建议,淮洲府的生意,原本归杨大管的,可以让小杨太太管起来。

  不会?

  那就学。

  在淮州花大价钱请有经验有见识的大掌柜指点。

  淮州地靠运河,可是仅次于苏杭扬州的商贸城市,人烟埠盛,商铺林立,厉害的大掌柜也多得很。

  其实花钱请蔺家一位掌柜都够使的。

  不过沈宁和蔺家关系好,自然不会主动推荐,杨妻跟着杨大在淮州那么久,自然也听说过谁谁的盛名。

  只要对方人品过得去,生意做得不错,那就可以合作。

  至于其他地方的生意,对杨家现下的情况也是用熟不用生。

  就用杨老板以前安排的人手,至于第一负责人,可以从杨家选一个跟杨四叔没那么对付,也小有能力的兄弟。

  定期对账查账,他也没法弄虚作假,而为了保住这份高薪的工作,他也会卖力气的。

  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敢搞鬼,如果以后有什么想法那时候杨妻估计也学差不多了。

  杨太太不太有主意,可好歹听进去“她是杨家妇,以后要埋在杨家祖坟,靠儿孙后代供奉,守住杨家产业就是守住她的后半生”这句话。

  所以她没有反对儿媳妇,这会儿娘家不得依靠,老二是个混球,杨四爷虎视眈眈,儿媳妇是她长孙的娘,她们的利益才是一致的。

  最后他们就采取了沈宁的建议。

  虽然时辰不早了,可沈宁给杨家的建议是众人从未预想过的办法,说不定自家也能学习。

  人有旦夕祸福,谁也不能保证意外不会降临自己家。

  若是自己出了意外,家里有商会帮忙操持后事,即便暴毙也能瞑目的。

  所以众人一点不嫌晚,反而谈兴很浓。

  席间杨太太示意儿媳妇多替她敬沈宁,她们孤儿寡母的,起码十年得仰仗商会和沈宁了。

  众人吃饱喝足,又继续聊这事儿。

  沈宁又给靳老板出主意,“靳老板,我瞅着嫂子颇爽利,善决断,你不如让她去好运来坐镇。如此,日常杨太太也能常去酒楼,聊天也好,跟着学学管酒楼也好,对酒楼总归是有好处的。”

  若是从前有人这么提议让自己娘子抛头露面坐堂酒楼,那男人得掀桌子咆哮当场。

  现在么,沈宁领着一帮女人抛头露面,生意做得好,账目盘得顺,哪里还有人敢说女人不行,女人不能抛头露面的?

  靳老板也觉得好。

  若是他坐镇,杨太太婆媳必然不好去,得避嫌啊。

  可如果他娘子去就没问题啦。

  杨太太婆媳也觉得这主意好,以前杨老板在的时候女人不得插手家里生意,可其实她们也想知道自家生意做得怎么样,哪里赚钱多哪里亏钱。

  麦掌柜跟康老板感慨道:“沈老板真乃奇女子,不管什么问题到了她的手里,必然迎刃而解。”

  这一晚上他和聂氏不断地跟沈宁道谢,给裴长青敬酒,犹自觉的不够,还要让一双儿女代他们敬。

  可惜时间太晚,未成年容易困乏,他们吃饱喝足跟着阿年珍珠等人回铺子了。

  等三更天的梆子敲响,众人还意犹未尽呢。

  沈宁起身示意该散了,“今儿是因为两位杨太太家的事儿,平常可不能这样,县衙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虽然县城不像大城市那样有严格的宵禁,但是三更以后也不许闲杂人在街上晃悠的,那不是盗贼就是偷情的了。

  今日情况特殊,县衙也有备案,倒是不用担心。

  商定以后,后续大家都很忙。

  要进腊月,大部分生意进入旺季,得备足货应付居民年货大采购。

  另外他们还要紧急抽调人手,安排去豆腐村学数字记账法、算珠算术法等,还得火速跟谢炜他们定阿年等人用的新式算盘。

  县衙六房也欢欣鼓舞,虽然是工房接的私活儿,但是很多工作六房通气,是要互相协作的。

  工房赚大头,其他几房也能跟着喝汤的。

  今年年底大家都能拿点外快过个肥年,岂能不快活?

  靳家和杨家也紧着商量合作事宜,要尽快开业,冬至月、腊月和正月可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间,绝不能错过。

  杨太太和小杨太太决定采纳沈宁的建议,把淮州的生意跟蔺家合作,毕竟短时间内她们自己是担不起来的,找外人那不如找个最厉害的。

  如果没有引荐人,她们贸然跟蔺家联系,人家也不会搭理,自然要请沈宁帮忙说和。沈宁和蔺承君关系好,也是有目共睹的。

  沈宁帮她们给蔺大掌柜写了一封陈情信,将事情说清楚,至于愿不愿意合作,决定权还是在蔺大掌柜。

  这种事儿蔺承君都是交给蔺大掌柜的。

  蔺大掌柜极其尊重沈宁,接到信百忙中来了一趟成阳县。

  他先带着丰厚的礼物上门拜会沈宁一家,从裴父裴母到沈宁裴长青、小珍珠阿年宝儿甚至二蛋石榴高进禄和宝珠都照顾到,也一一送上礼物。

  他也不急着谈正事,即便是百忙中抽时间出来的,也先和沈宁一家叙够交情。

  他淮州学习班的情况、甚至陆裕大哥家陆昭的学习趣事儿也都告诉他们。

  陆昭毕竟得小珍珠他们帮助过,对他记忆深刻,也颇为关心,所以很乐意听听。

  蔺大掌柜神情温柔,声音清润柔和,时时刻刻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托诸位的福,咱家孩子们学了新的记账本事,如今各铺子货栈作坊都用两套记账本子了,一套自己看,一套给外人看,方便得很。就连家里,都这样学起来了呢。”

  不等沈宁几个谦虚,他又道:“听闻沈老板和二郎做出了全新好用的算珠,那我们可得跟上。”

  言下之意请沈老板和裴二郎教教珠算方法。

  沈宁笑道:“蔺大掌柜客气,想学什么跟阿年请教就好,阿年是我们家的小先生。”

  谢恒跟阿年通信,现在就经常说“阿年,你不是我师弟,你是我先生,连先生都说你虽年幼,堪为人师呢”。

  阿年一边害羞一边又窃喜,暗搓搓骄傲,小小年纪就练出一副波澜不惊的高人表情,其实心里乐开花儿呢。

  他笑道:“蔺伯伯,珠算很好学的,我们总结了不少口诀窍门,你们只要掌握了进位退位的窍门,照着口诀表就可以打算盘的。”

  蔺大掌柜没忍住,伸手臂给他抱在怀里,不无羡慕道:“我们老板怎么没有这样好的孩儿呢。”

  阿年正端着高人范儿呢,一下子被人抱孩子般抱进怀里,当即一张玉白的小脸爆红。

  小珍珠几个哈哈大笑。

  小珍珠:“让你不认真习武,你要每天都跟我练,腿脚就会格外敏捷,蔺伯伯根本抱不着你。”

  要是她,蔺伯伯一伸胳膊她就咻躲开了好吧。

  蔺大掌柜忙给阿年道歉,“实在是爱极阿年这般聪慧能干,又是羡慕又是欢喜,一时激动,阿年不要介意啊。”

  阿年红着脸,站直了身体,抻了抻衣摆,很是大度道:“我不会介意的,蔺伯伯可以去办正事,留下俩学生学珠算就好。”

  蔺伯伯带来的肯定是聪慧伶俐的孩子,学东西比很多大人都快的。

  蔺大掌柜先和沈宁一家加深了感情,第二日才去好运来商量合作事宜。

  沈宁被邀请出席了会议,蔺大掌柜、靳老板、大小杨太太三方会谈。

  小杨太太很紧张,这些天就没睡好,想着要如何谈、如何合作的,结果会议一开始,蔺大掌柜只是寒暄两句,随即就给出了合作方式。

  他虽然看起来神情、语调都温和无害,可处理方式却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压根儿不和他们商量。

  他掌握了主导权,合作自然要按他的方式来,当然,看在沈老板和成阳商会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让杨家吃亏就是。

  合作,不是吞并。

  “为了保证合作顺利,诸位可以考虑把淮州杨家酒楼变为君高升酒楼的分店,当然装潢菜式风格依然延续从前,毕竟杨老板也做出一定名堂的。既然两位杨太太想挑起担子,那不如一起掌管酒楼。我会派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掌柜和一个记账熟练的小账房过去,加上小杨太太,你们三人负责酒楼事宜,大事儿直接向我汇报即可。”

  虽然强势,可合作方式却考虑了杨家,还让小杨太太参与管理,很能让人接受。

  小杨太太微微颔首,又悄悄看沈宁,想问分成方式。

  蔺大掌柜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见她们接受合作方式,便继续道:“至于分成,我们建议四六分……”

  他顿了顿,又道:“杨家六,我们四,毕竟酒楼和一应器物是原来的。我会给你们一个保证,来年酒楼盈利必然超过从前,若是不能超过,你们可以随时节约另请高明。”

  这话一出,杨太太和小杨太太都松了口气,紧张的神情也松缓下来,带上笑意。

  不是说她们预备着另请高明,而是蔺大掌柜当众给了这个保证,说明人家有这个自信和能力,而且也足够光明磊落,不会背地里算计他们。

  蔺大掌柜虽然被淮州生意场上众老板忌惮,以前杨老板也总说他坏话,可他的诚信却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同意。”婆媳俩点头。

  合作方式和分红方式确定下来,细节就让小杨太太自己去和掌柜账房碰了。

  蔺大掌柜事务繁忙,沈宁这边也忙,所以谈完合作他也没有久留,众人一起吃了顿午饭他便带人回淮州。

  自然也留下四个聪慧的孩子跟阿年学珠算。

  给丰厚学费的那种。

  阿年还有些不好意思收,毕竟蔺大掌柜给他很多贵重礼物,蔺承君这一次来也给他一笔不小的银钱呢。

  那四个孩子笑着劝他收了,这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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