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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猝死 离开


第172章 猝死 离开

  这会儿尖叫声依然不断,间或嘈杂声隐约传来。

  声音听起来不大,估计有点距离,而既然他们能听见,估计尖叫的人受惊不轻。

  真是拼了命喊,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动静。

  裴长青快速安排一下,他要亲自带人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和县衙差役们熟识,可以问问情况。

  结果小珍珠宝儿、成五郎和成六郎几个孩子比大人兴奋,纷纷背上小弓箭挎上刀剑,要去帮忙。

  高进禄一副开了眼见了世面的样子,也跟着摇旗呐喊。

  小鹤年和二蛋一副很无语的样子。

  沈宁:“咱们后院住的可都是需要保护的人,你们负责保护爷奶还有蔺叔叔。”

  蔺承君:“……”

  他很配合地缩了缩肩膀,小声对珍珠几个道:“有点吓人哟。”

  小珍珠立刻吩咐道:“宝儿,你和阿年负责保护蔺叔叔,五六,你俩跟我去……”

  沈宁:“太吓人了,我和爷奶也需要保护,还有你们石榴姑姑和香蒲姐呢。”

  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保不齐是凶杀呢,可不能让孩子们去凑热闹。

  小珍珠安抚道:“娘,你别怕,你和爷奶先回屋吧,我们在院子里巡逻。”

  巡逻啥啊,有张本力带人拿着棍棒在周围巡逻呢,压根儿不需要他们。

  小珍珠想把大人们哄回屋里,他们好上房瞧热闹呢。

  沈宁:“珍珠,外面县衙差役们出动了,有宵禁的,咱们可不能乱走,免得被人误会成歹人就不好了。”

  小珍珠答应了,“娘,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跑的。”

  他们学武之人最重规矩啦,不会随便给大人添乱的。

  不过他们也不敢随便往屋顶上扔抓钩,毕竟抓钩都是铁制的,很沉,扔上去会把瓦片打坏的。

  他们可以先爬到墙壁上,再爬上屋子,这样就不会弄坏瓦片啦。

  沈宁就请蔺承君一起进裴父裴母房间坐坐,大家一起聊天等消息。

  小珍珠几个就上了北院墙,哦,没上房,因为宝儿太小、高进禄太笨上不去屋顶,她怕出事儿就退而求其次了。

  小鹤年原本不想上的,你想啊,冬至月的半夜,谁要上墙头吹冷风啊?

  可小珍珠他们在墙头排排蹲,一个劲儿地召唤他。

  无奈,他也上去,二蛋和高进禄便也跟上去。

  得亏墙头没插铁签子。

  虽然墙高,可也高不过人家屋顶,视线依然受阻。

  不过好歹能看到街上的动静,有人打着灯笼拿着棍子往北边儿去。

  看了一会儿,小珍珠断言:“是杨家大宅出事儿了。”

  可惜啊,没有爹娘说的望远镜,要是有望远镜就能看清了。

  五六哥俩不懂,“你怎么知道的?”

  小珍珠指了指,“你们看,那边儿灯火通明的,就是他家。要不是他家出事儿,何必整个大宅子都点灯了?”

  几人看小鹤年,“阿年,是吗?”

  小鹤年点头,吸了吸鼻涕,“对。”

  好冷啊。

  过了好一会儿,裴长青拎着棍子回来,面色古怪。

  几个孩子顺着梯子溜下墙壁,纷纷问他什么事儿。

  裴长青只关心两句倒是也没责怪他们爬墙。

  他犹豫一下,“……杨老板死了。”

  他原本不想说的,不过孩子们很快就会知道,也没什么好瞒的。

  “啊?”

  孩子们惊呼一片,杨老板今儿白天还来吃酒,好好的啊,怎么突然死了?

  孩子们纷纷问道:“是被人杀了吗?”

  宝儿和成六郎齐声问:“起夜上厕所摔死了吗?”

  屋里沈宁几人听见动静,让他们赶紧进屋。

  沈宁几个也很惊讶杨老板突然死了,问他怎么回事。

  裴长青瞥了一眼那排萝卜头儿,清了清嗓子,“急症,暴毙。”

  蔺承君:“哈?”

  裴长青一本正经,“对,我判断是心脏病。”

  蔺承君就没兴趣了,虽然杨老板总自诩成阳县首富,对标蔺家,可其实蔺承君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打个哈欠,回去睡觉了。

  沈宁也让老人孩子们赶紧睡。

  裴母心善,白天刚见过杨老板,晚上听说他死了很是唏嘘,“哎,这人啊,说不中用就不中用了。”

  这么说着,她的心就软了软,觉得对大儿子一家不必过于苛刻。

  她看裴宝珠的眼神儿越发柔和,“宝珠,困坏了吧,没事儿,赶紧睡吧。”

  她又招呼珍珠睡觉。

  小珍珠哪里睡得着?

  她和阿年都敏锐地觉察爹撒谎了,应该是没说出全部信息!

  她去男孩子那屋嘀嘀咕咕。

  回到房间,沈宁小声问裴长青:“杨老板……死得不体面?”

  虽然裴长青说杨老板死于急症,可她对他的神态举止异常熟悉,一看他神色就知道有问题。

  若杨老板死于急症,不至于给人吓得那般尖叫,自然也不是凶杀,凶杀裴长青不至于藏着不说。

  所以杨老板死了,死得不平凡,足以吓到人,且不体面。

  裴长青对杨老板也没什么感觉,前世这种好色老板他见多了,这种死法儿也不少见。

  他小声道:“马上风。”

  沈宁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把马上风三个字过了一遍,随即瞪圆了眼睛。

  很是无语。

  主要是前几天靳老板刚笑话杨老板好色来着,什么年轻貌美姊妹花儿的,今儿她看到杨老板也是眼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养生惜身,还玩什么姊妹花儿,也不瞅瞅自己那体格子配不配。

  不过,突然去世终归值得同情,她也没再说啥。

  第二日早饭时候,满大街小巷都知道杨老板暴毙了。

  小珍珠几个照样起来晨练,回来就听了满耳朵八卦,杨老板的死就越发离奇玄乎了。

  死法也是五花八门,什么被马捅死、起夜掉粪坑淹死、半夜被狐狸精吃心肝等等。

  小孩子不懂死是什么,原本他们听闻认识的杨老板死了,还挺震惊。

  但是听了满耳朵离奇死因以后,他们就变成听故事思维,没真实感了。

  小珍珠是个爱听狗血故事的,自己补足一部分内容,就给沈宁等人讲,“说杨老板以前赶夜路碰到过一窝狐狸精,他骗了狐狸精的钱,所以才把生意做大了。有钱以后他就找高人做法想杀死所有狐狸精,有个道行厉害的狐狸精逃跑搬了救兵,回来寻仇呢。昨晚上杨老板起夜上厕所,那狐狸精就变成他的马,他以为自己的马跑了,就去追,结果被马一脚踩进粪坑里,就……摔或者淹或者熏死了。”

  沈宁稍微摆出严肃脸,对孩子们道:“杨老板是我们的朋友,昨儿才来吃酒的,他突然去世我们都很悲痛难过。不管外面说什么,咱们家人不能拿此说笑,死者为大,要给与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她看了一眼几个孩子,语气略微重一点,“人要爱惜身体,否则就容易生病,急症就很危险,若是我们关心的人……”

  她这么一说,几个孩子把自己关心的人一代入,瞬间小脸变白,齐齐抽了一口冷气,纷纷道:“娘/婶婶,我们知道了,不会再说笑了。”

  看孩子们眼里隐然都有了泪光,沈宁便没再吓唬他们,又道:“杨老板工作非常卖力,为了赚更多钱,他经常熬夜不好好休息,这是健康大忌,你们要引以为戒。”

  旁边的蔺承君隐忍得辛苦,赶紧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生怕自己笑喷出来。

  沈老板是真会忽悠孩子啊。

  裴长青也默默地往嘴里灌了一口海鲜粥。

  想了想,沈宁还是商量孩子们去成家堡逮着,休假吗,去成家堡一样玩的。

  杨家这事儿估计得折腾十天半个月的,杨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点都没封锁消息,竟然搞得谣言满天飞。

  这些不体面的事儿不该污了孩子们的耳朵。

  当然,她说的是“杨老板去世,杨家要报丧,到时候亲朋好友都要去吊唁,停灵七日,哭哭啼啼敲敲打打,还要做法事道场什么的,声音能传老远呢,你们小孩子读书睡觉都受影响。”

  几个孩子碰头商量一下,觉得沈宁说得对。

  成五郎小声道:“真的挺吵,还有和尚念经呢,哼哼啊啊的没完没了。”

  他们就同意回成家堡了。

  吃过饭沈宁和裴母给几个孩子把行李收拾一下,唐钜带他们去成家。

  裴母舍不得珍珠阿年和宝儿,不过也知道孩子是去成家学本事的,自然不拦着。

  高进禄和二蛋也忙里忙外好几天,沈宁也给他们放假,让他们跟着阿年去成家玩儿。

  这可给高进禄激动坏了,因为在铺子里他既要做阿年布置的功课,还得跟着裴长青背书呢。

  他可不爱背书了。

  待唐钜带着孩子们离开后,靳老板和高里正一起过来。

  高里正原本住这里,因为顾千里和蔺承君过来,他怕住不开就去闺女家小院儿住。

  知道孙子跟着阿年他们去成家玩儿了,高里正努力酝酿出的一点悲伤之情也不见了。

  他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怎么才能让沈宁和裴长青在他死后依然照拂他的儿孙们。

  他知道如果自己家没本事,只靠人家照拂没用,所以他努力培养高三郎,希望老三跟上沈宁的步伐。

  他也知道高三郎跟沈宁裴长青没有什么深厚感情,若自己不在,老三肯定维系不住两家亲密的关系。

  他就寄希望于第三代,希望高进升跟着沈宁好好做事,高进禄跟着阿年好好学习。

  从小的玩伴、从小一起长大,这情分是非常可贵的。

  只要高进禄一直跟着阿年,没有意外的话,等阿年出息了高进禄也能跟着沾光。

  至于再下一代的事儿,那就儿孙们自己安排了。

  靳老板不知道高里正心里这些想头,他正为杨老板唏嘘呢,“这叫什么事儿啊?也太……”

  太突然、太不体面。

  裴长青:“杨家家风不正,从上到下一塌糊涂。”

  不是说杨老板这个死法儿,而是家仆第一时间将主子不体面的死因给宣扬了出来。

  这说明杨老板在杨家真是没有一点威信,甚至得不到一点尊重。

  但凡家里人对他有敬重,都不至于让人这么快宣扬出来。

  一般人家出事儿,主人会约束下人噤声,不得胡言乱语,下人恪守本分,也不会肆意议论。

  可杨家?

  不过想想他去杨家盘个火炕都能被丫头盯上投怀送抱,可见杨家家风如何。

  从上到下,估计都是投机钻营之辈。

  沈宁:“他家人若是有脑子,就赶紧约束下人,报个急症,再请家里相熟的郎中出面说说。”

  总不至于让满城拿杨老板的死当笑话讲吧?

  杨家人没脑子,麦掌柜有,只要杨家让他主持,他会想到的。

  靳老板也想到了,“若是老麦帮杨家主持,这会儿该派人上门报丧了。”

  按照惯例,家里死了人得给亲朋报丧,生意往来关系不错的也会报丧,除了继续保持合作也能收丧仪,来吊唁的人多也是逝者的体面。

  半上午过去,他们也没接到杨家报丧。

  靳老板叹了口气,“虽然我和杨老板有过矛盾,可也没盼着他死,他猝死我还是很难过的。哎,好运来怕是要没落了,令人不胜唏嘘啊。”

  沈宁也没说什么,只让张氏和裴大柱带人去杨家关心一下,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这也是常规操作。

  沈宁就没再过度关注杨家,毕竟她这里也很忙。

  蔺承君和顾千里安排完这边的事情,他们还得回豆腐村,过些天要带制糖师傅南下。

  他们得抓紧时间去南边制白糖。

  秋冬收的甘蔗刚好能提供这一波所需的原料。

  蔺承君又把沈宁铺子里的货物细数了一遍,“这些针织的手套袜子内衣会受贵族欢迎,细棉线和丝线的都要。另外,这些糖果,也要。当然,还没做好的香皂、洗发膏什么的,也要。”

  顾千里:“既然如此,就让北上送蔗糖的船把这些货一起拉回去。”

  蔺承君:“糖果我们可以自己做,针织品和洗护品从沈老板这里进。”

  倒不是为了省进糖果的钱,主要是沈宁这里原料有限,到时候这些糖只怕都不够卖的,而他们在甘蔗产地,制糖和糖果自然更方便。

  沈宁自然同意。

  两人要尽快南下,所以也没在县城多逗留。

  沈宁和高里正就陪他们回豆腐村,给他们送行。

  裴长青想一同回去,却被两人劝住了。

  “二郎,你志在科举,就该全力以赴。咱们是兄弟不必讲那些虚礼。就此别过,他日归来再会。”

  裴长青抱拳,笑道:“那我就在此预祝两位乘风破浪,纵横海外,早日凯旋。”

  两人抱拳:“我们也静候二郎佳音。”

  裴父裴母想一起回去,沈宁劝他们暂时留在县城,一是帮忙照顾裴长青,二是珍珠阿年几个过几日要回来住,三是顺便照顾裴云。

  裴父裴母也听劝,就留下了,只让给裴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带了礼物和信回去。

  没错,老两口自己写的信,虽然大部分是拼音和简笔画。

  沈宁和高里正带队回豆腐给蔺承君和顾千里送行。

  众师傅听闻让他们回去,一个个意外又激动。

  现在出发,他们能回家过年呢。

  这一趟出来,不但解决了家里的麻烦,还找到了靠山,以后还能拿更多工钱!

  蔺老板好人!

  以后他们是铁定跟着蔺老板干,绝无二心的。

  临出发之前,沈宁拿出一本图样交给蔺承君,“这是我研究那些番货发现的图样,应该是海外贵族喜欢的纹样,你们可以用在丝绸、瓷器以及糖果上。”

  海外喜欢大庆的瓷器丝绸,不过他们贵族和有钱富商更喜欢订制自己喜欢的纹样。

  毕竟纹样承载了他们的文化和信仰。

  不等蔺承君说什么,沈宁又给了顾千里一份裴长青画的南洋、西洋地图,方便顾千里他们出海。

  “顾大哥,这是阿年综合了阿恒、萧先生以及成家、曹家还有蔺老板所言绘制的,这份舆图应该不够精准,但是大体如此,你们出海一边勘察一边完善才好。另外,最好多带善学语言的少年人,尽可能地学习海外语言,了解当地风土人情。”

  顾千里自然答应。

  他感觉,这将成为他掌控船队的有力武器。

  两人郑重其事地道谢,把各自的图册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沈宁笑道:“煽情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重新扬名海上,开辟属于我们的海上之路,我期待你们带回更多的海外商品。”

  我希望你们乘风破浪,去往更广阔的海洋,知道天无涯,海无边,警惕未来的危机在海上。

  蔺承君来的时候带了长长的车队,那些车队运完货就离开了。

  沈宁安排了豆腐村的运输队送他们去桃源的水路驿站,顺便采购桃源特产和木材回来。

  顾千里和韩风行李不多,可蔺承君的多呢,他一个人至少五辆大车。

  另外还有二十个制糖师傅加上他们的行李,再有制糖的一些工具。

  沈宁把大部分糖漏给他们,这样他们回去就能直接制糖,同时制作更多糖漏。

  豆腐村以后不会大规模制糖,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糖漏。

  高里正絮絮叨叨地叮嘱高三郎、陶四舅和陶启明,“路上一切小心,轻易不要和人起冲突,若是有人找茬儿也不要怕,拿着沈老板的帖子去找桃源知县。”

  陶启明笑道:“姑爷爷,放心吧,我们晓得呢,到了桃源我们还可以找冯王二人呢。”

  王永现在是育种司副司正,冯彬负责当地贡品的遴选、登记,跟他们来往多,已经很熟悉了。

  前阵子他们一直住在高家的。

  高里正:“运输队的事儿尽量找县衙。”

  太监不是那么好找的,欠人情不好。

  几人都答应了。

  沈宁之所以让他们去,自然是为了让他们跟着顾千里熟悉一下路线,以后自家要常走这条路线。

  这年代大城镇治安还好,乡村尤其荒野之地治安就靠运气。

  成阳山少,歹人不好躲藏,陆裕又重拳出击,所以打家劫舍、劫路的歹人很少。

  可桃源不但有山,还有大河,又是南北交通要道,客商多,打工讨生活的人也多,喜欢走弯路捞偏门的人就更多了。

  劫路的尤其多。

  高三郎他们没有经验,若是自己出行保管会被盯上。

  可他们跟着顾千里,这些捞偏门的就得忌惮几分,知道他们是官家势力,不敢随意打主意。

  这些利害关系,自然要给他们说透,免得他们在成阳县走熟了,以为外面也这样太平。

  高里正恨不得自己亲自带队,倒是被沈宁劝住了。

  “有顾大人和蔺老板呢,里正伯该放手给年轻人。”

  高里正笑道:“也是如此,听阿宁的,我还得盯着砖窑呢。”

  这两窑一烧就是几十万块砖瓦,一烧就是俩月,可得盯住了。

  他们盖作坊借了人家好些砖瓦,都要还呢,作坊也还要扩建呢。

  育种司倒是不用他们提供砖瓦,县衙已经调集砖窑徭役,足够用的。

  送走蔺承君和顾千里以后,沈宁又和高里正一起看看砖窑,再跟大伯娘、裴大伯他们调整一下作坊的分工。

  现在家里作坊主要做干米粉,供西路发货的腌蛋、腐乳等。

  牛油锅底、方便面、酱料等都和靳老板合作,毕竟人家做餐饮是专业的,大厨功夫精湛,也能推陈出新。

  类似需要精湛厨艺以及火候掌控的,沈宁就和他们合作,她提出理念,他们来试制。

  她还要调整一下人员配备,再往县城送几个熟练工。

  她和裴长青在培养自己可用人才的同时也注意培养后续人才,讲究可持续性发展。

  豆腐村是她和裴长青的根基,也是珍珠和阿年未来强有力的支持。

  一个人要走出去,在外做官经商,总不能单打独斗,需要身边有人。

  身边的人终归是从小培养的最贴心、最忠诚,也终归是利益捆绑最深的人才会团结。

  这就是宗族、同乡的力量。

  她和裴长青就是要给孩子打好这个基础。

  培养年轻人的能力和集体忠诚度、荣誉感。

  沈宁观察这两年,裴家老一辈都顶用,第二代一般,都不够出色,顶不起一个作坊。

  张氏是例外,她有销售天分。

  第三代倒是又可以。

  大丫非常细心,做财务不错。

  二丫也有销售谈判天分。

  铁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跟张氏一样有闯劲儿。

  三叔家孩子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四叔家裴金子倒是不错,和高进升也能撑起一个作坊。

  当然,这些都建立在有一波优秀的人顶在前面,能让他们安心搞作坊和铺子,没有来自外面的强压。

  如果没有她和裴长青,豆腐村搞不起作坊,搞也会被人吞掉。

  所以他们是相辅相成的利益共同体,村里人也会看到这个关键,愚钝的看不到,高里正也会让他们看到的。

  调整好作坊,针工局前来学习的第一批宫女太监也要学成回宫了。

  沈宁会的针法有限,她只会基本针法,至于花型得靠陈玉箫和谭秀带着他们摸索、创新。

  沈宁会编织的款式更有限,她只会织围巾,只知道手套袜子的大体织法,具体怎么织都是陈玉箫和谭秀带人摸索的。

  这母女二人被她发掘出了特殊天分,她们在棒针钩针方面的确有天分,还能根据自己的理解绘制针法图!

  这就厉害了!

  在她们的教导下,第一批学徒已经能够独立织围巾、披肩、毛毯、手套、袜子、内衣,除了基本花型,也掌握了几个简约大方的花型。

  宫嬷嬷决定先让一半学徒回宫开班收徒,带人织手套袜子内衣这些不需要什么复杂花样的东西,另外一半让他们继续在这里跟谭秀和陈玉箫一起研究更多花型,同时绘制棒针和钩针花样图册。

  这样她就能在豆腐村多住些日子啦。

  沈宁原本邀请她和裴父裴母一起去县里的,宫嬷嬷却说不喜欢凑热闹,在家里正好。

  她在家里其实也挺热闹,苏婆子、谭秀陈玉箫和陈琦三人住在这里,早上她和苏婆子一起做饭,吃过饭去高家看学徒们干活儿,再回来帮大伯娘一起看着作坊,还会去看看地窨子编织组呢。

  识字班当然也没停,虽然阿年、二蛋不在,可他们习惯了老带新,只要有老生在,新生就可以随时入学学习。

  今年冬天周边村子也有孩子背着干粮和柴火过来学习的。

  周边那些有眼光的村民看到沈宁让阮荷花娘家的侄子侄女去作坊做工,也都动了心思,想着让孩子去学习班学习,学成以后保不齐就能进作坊干活儿呢。

  如今陈琦代替二蛋当了代课老师,蒜苗、锁头俩当正副班长,都正经学习呢,一点没耽误。

  阿年之前邀请陈琦一起去县里的,毕竟高进禄都能去,陈琦当然也行啊。

  是陈琦自己不乐意去的,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了,也不那么热衷和小孩子玩幼稚游戏。

  他很喜欢待在裴家,即便主人家不在,他也觉得心安。

  这是珍珍的家。

  虽然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是他记忆的那样,他也喜欢。

  他发誓今世一定要学出点样儿来,能给他娘和姐姐当靠山。

  再沈宁再一次邀请他同去县里的时候,他对沈宁道:“沈姨,你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一点都没耽误读书,裴叔布置的功课我都有完成,书也都有好好背的。”

  沈宁挺高兴,“阿琦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你娘和姐姐呀也算有依靠了。”

  封建时代,没有女人能自己靠自己,因为没有父亲兄弟儿子,周围的人会吃了她的。

  陈琦能懂事,也是谭秀和陈玉箫的福气。

  谭秀现在跟以前也换了个人似的,再也不用穿绫罗绸缎,金闪闪的首饰插满头来给自己增加底气,她在裴家就穿普通的布衣,头上也是简单的银簪发钗,戴着朴素的银耳饰银镯子。

  她彻底把陈老爷抛到了脑后去,甚至懒得想老头子给不给她和儿子闺女留钱的事儿了,一心和女儿研究针织花样儿,再就是照顾儿子起居,让他能专心读书。

  有沈老板当后盾,她感觉自己倍有底气,啥也不怕了。

  谁也不能再随便发卖她了呀。

  没有后顾之忧,有了安全感,就能全心全意做喜欢的事儿了。

  她对沈宁道:“阿宁,你放心去县里,家里就交给我,针工局那边儿,还有宫嬷嬷,我保管都给照顾好。”

  沈宁笑道:“我当然放心,你也要安排好自己的生活,有需要只管说,陈家那边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也只管说。”

  现在谭秀不爱回陈家,沈宁自然不会催她,她和陈老爷又不是正经夫妻,估计也没有夫妻情分。

  谭秀见沈宁主动为她考虑,很高兴,“有需要我肯定会说的,现在瞅着老头子还挺康健的,也不至于分家产,暂时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宁也笑。

  听她们说笑,隔壁看书的陈琦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老头子来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该挂了吧?

  大黑心和二黑肝就会联手把姐姐嫁给淮州府衙推官做妾,再把阿娘和他拉去外地卖掉。

  这一世,他们是别想了。

  至于老头子死不死,陈琦倒是没感觉,反正他死不死,陈家也不能随便卖了他们。

  送走针工局的学徒以后,沈宁把家里安顿好,就跟宫嬷嬷谭秀几个道别,又带人回到县里。

  沈宁一行人刚进县城,就被靳老板和康老板的人迎住。

  “沈老板,我们东家有要事相商。”

  沈宁再不回来,他们真的要下乡去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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