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农家养娃种田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61章 体察民情 周到


第161章 体察民情 周到

  屋里小鹤年不断震惊两位钦差大人,外面靳老板等人也煮好一道道菜肴。

  谭秀作为沈宁的助理,不管作坊里的人还是高里正、裴家人以及豆腐村的村民,都很尊重她。

  最初妾不妾的话题早就没人提。

  高里正铁了心跟着沈宁和裴长青干,自己不肯往前凑出风头,即便别人挑唆也不肯。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二郎和阿宁,人家知道他是谁?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里正,别说得知县青眼,就是县衙户房那些小吏也没给他什么脸面不是?

  你看现在?

  所以现在钦差来了,谁让他去出风头露脸他啐谁,觉得人家想害他。

  没那个本事不出那个风头,他要跟着阿宁闷声发财。

  让阿宁身边的人露脸,这是应当的。

  他让谭秀带酒楼的伙计、裴家的年轻人去上菜露脸。

  谭秀却也不肯。

  她打发二蛋等孩子们露脸,她也看明白了,沈宁和裴二郎非常在意培养这些孩子。

  孩子是未来。

  她懂这句话的分量。

  陈老爷忍不住给她使眼色,见她不为所动,忍不住提醒她:“秀儿,你带上玉箫进去帮衬着上菜。”

  跟来的陈二爷却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这种露脸的事儿怎么能交给一个姨娘?

  便是让抬举陈家女,那不是还有大房二房的小娘子,何必非让一个妾生子抛头露面?

  在陈大和陈二的眼里,陈玉箫生得再漂亮那也就是给家里换好处的,她最好的用处就是给府衙通判那种人做小,这样可以给家里换取最大的利益。

  谭秀跟没听见一样,转身找人问去请宋三爷和裴云了没。

  她知道沈宁和裴长青看重裴云夫妻俩,该提携的时候还是很乐意提携的。

  至于裴端夫妻俩,那就拉倒吧。

  明明知道二弟一家飞黄腾达,裴端都舍不下脸来认错道歉和好,还等着二弟主动请他。

  做梦去吧。

  方才谭秀从里正家带人送红布过来已经看到裴端在巷子口探头探脑了,一副想出来又嫌丢人,想这样又怕那样的架势。

  吴秀娥则是想来也不能的,村里人都知道她记恨二房,平时看她往这边儿来就主动盯住她了。

  村里人怕她过来偷学本事卖出去,也怕她过来胡搅蛮缠气着沈宁耽误作坊赚钱。

  重要场合不是大人上门就是钦差驾临,村里人更不能让她出来添堵、抹黑沈宁和裴长青的名声。

  村里人自发将自己的荣辱和裴长青沈宁绑定在一起,自己家要想好就得指望裴长青和沈宁,他俩若是不好,那他们肯定也好不了。

  不管谁想害夫妻俩,就是要害他们,坚决不许!

  所以裴端还能在外围探头探脑,吴秀娥却是没机会的。

  而最盯着她的反而是二蔫巴媳妇儿,因为她知道吴秀娥恨沈宁一家啊,她家现在也跟着作坊赚钱,那能让吴秀娥使坏么?

  绝对不能。

  谭秀自然是不同情吴秀娥夫妻的,她和闺女也不想去出这个风头,即便她知道沈宁压根儿不在意。

  人家不在意,她就越要注意。

  陈老爷脸色发沉,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和霍老爷子、宋母、禚老爷子等人说话了。

  钦差驾临,他们这些商户是没多少脸面凑前的,除非大人招他们过去回话。

  很快小珍珠和阿鹏回来,同来的还有宝儿一家三口。

  谭秀在外面接着他们,又帮忙理理衣服配饰,尽量齐整些。

  小珍珠和宝儿额头还沁着汗珠呢。

  小珍珠笑道:“谭姨,我们去跑马了,钦差大人已经到了吗?”

  谭秀柔声道:“到了有一会儿了呢,就等你了。”

  小珍珠哈哈笑道:“我这么有面子的吗?”

  宝儿彩虹屁吹得一点不尴尬:“当然,你可是班长,还是大师姐,离了你不行。”

  小珍珠就牵着他的手往家跑。

  宋福瑞和裴云却不跟过去。

  宋母上前小声示意他俩,“去呀。”

  宋福瑞朝她笑道:“娘,二舅兄家屋里挤,人多了挤不下,到时候乱糟糟的不好。”

  宋母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想着宝儿进去了,裴长青和沈宁也不会不管亲妹子也就不急了。

  柳大爷笑道:“老嫂子,过来坐吧,喝茶吧。”

  他以前算裴二郎娶了个好媳妇儿,现在又算裴二郎生了个好儿子。

  瞅瞅呀,种地就种出个司正,听说是七品官儿?

  对柳大爷这种地方富户来说,开着学堂使族里人读书能扶持家里人去县衙做个文吏、差役就不错,若是运气好有个九品八品的那也是烧高香。

  人家裴二郎什么都没干的就从七品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呢。

  他原本还想找杨老板、邱文举这种有共同语言的悄悄说说,结果没瞅着人,就算了。

  屋里,两位主事喝甜汤略休息一下,又跟裴长青、沈宁一家人随意聊聊,放松放松。

  待小珍珠领着宝儿归来,见过礼以后卫先生便说宣旨。

  外面顾千里和韩方已经带人摆好香案铺好红布,地上也铺好红席。

  裴长青和沈宁带领家人跪地领旨。

  因为早就通过刘知府、王永等人知道司正、掌司的事儿,一家子也就不再惊讶。

  除了圣旨,还有御赐的官服、官印,沈宁另外有一块针工局的铜制腰牌,还有一些金银赏赐。

  一家子叩谢皇恩、领旨,再将圣旨装在特制的木匣子里供在高处,官服官印等也都妥善收好。

  沈宁:“卫先生、严大人,时辰已晚大家伙儿都饿了,咱们先开席?”

  卫先生颔首,笑道:“早就听闻沈娘子善庖厨,我等叨扰了。”

  沈宁连声不敢,“民妇手艺有限,家里也没什么食材,县城八方酒楼和好运来酒楼听闻钦差驾临,都带了食材和大厨前来帮忙招待,务必让大人们吃好喝好。”

  作为合作伙伴,她很乐意让对方露脸。

  卫先生是那种爱写诗作文的国子监文官,哪天在文章里把成阳县的酒楼饭馆一提,那也是宣传。

  众人说笑一阵,外面二蛋、铁头、蒜头、张小河等便领着店家伙计开始上菜。

  冷盘、炖菜、快炒、点心等一样样上来。

  因为沈宁有交代,实惠为上,不必精雕细琢,食材更不必奢侈,要符合她家的水平,所以食材就以鸡鸭鹅鱼肉菜为主,山珍海味也多是常见的海米、带鱼、海带、蘑菇、木耳等。

  东间炕上一大桌,裴长青陪着两位钦差、两位知县,顾千里以半个主人帮裴长青待客,还请了县里来的教谕和一名先生作陪。

  卫先生让裴父裴母宫嬷嬷一起,他们却不肯。

  即便裴父裴母现在见了世面,人也大方很多,那也做不到在大官面前坦然自若。

  他们带着小珍珠和宝儿陪宫嬷嬷、王永冯彬在堂屋摆两大桌,连同前来学习的六名宫女四名太监一起吃。

  宫嬷嬷让把宋福瑞、裴云、谭秀、陈玉箫都叫来一起坐。

  “咱本就相熟,以后还要他们教手艺呢,一起吃饭也好熟悉一下。”

  小珍珠哒哒跑出去亲自请了裴云他们进来。

  虽然宋母满眼期待,可小珍珠却没特意请她,宫嬷嬷又没说请她嘛。

  随行的护卫则在东院儿摆两桌,由韩方陆裕陪同。

  再有卫先生和严主事的随从、曾知县和许知县带来的一些衙役等,都在东院儿的棚子里吃席,由高里正、裴大伯、陶族长等人招待。

  随行的几个县学生也得到妥善安排,由谢恒和小鹤年陪着在西间炕上摆一桌。

  小鹤年让二蛋把陈琦、高进禄也喊过来一起吃饭。

  陈琦只要肯读书,有陈老爷安排凭家世也能去县学读书,陪县学生吃饭也算对等。

  高进禄原本没那个机会,毕竟高里正只是一个里正,在县里使不上劲,就算和霍家是亲戚,霍家也只能帮他去民间学堂却去不得县学。

  即便谢家学堂,也进不去呢。

  所以小鹤年找他来,是拉拔他。

  高里正高兴得很,好好叮嘱了孙子一番。

  高进禄虽然比小鹤年大一岁,可他却并不早慧,就是个普通孩子,刚学完三字经千字文这些,让他和县学生们吃饭他紧张得想尿裤子。

  好在人家也不单独和他说话,他就负责陪吃,说话有谢恒和阿年呢。

  瞅着小鹤年居然能和十好几岁、二十岁的县学生聊学问,还能引经据典,高进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他又偷眼看陈琦,发现陈琦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菜,并不非要参与聊天。

  他不由得偷偷松口气,看来陈琦和自己一样不知道说啥。

  这一次虽然来的人多,沈宁却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并不曾冷落谁饿着谁。

  即便县里镇上来凑热闹的老板富户以及周边的里正们也都有一个席位,裴三叔、四叔、高二郎等在那里相陪。

  他们在牌坊那边儿临时搭的棚子里就着灯笼的光落座吃酒,聊得热火朝天的。

  给钦差送礼他们够不上,但是抱紧裴家大腿还是可以的,给裴家送礼、送喜钱这都是应有之意。

  在他们看来裴家比知县好使,毕竟知县三年即走,裴家却是本地人,且有上达天听的特权。

  交好他家,至少不用担心被人随便陷害欺凌,甚至还能走他家的路子引荐什么关系呢。

  宋母因为是裴家亲家,如今也被众人捧着,再不是从前去县里被说一个女人不能参与男人议事,遭人排挤只能回镇上。

  “老嫂子,你家老三出息了呀。”

  宋母笑,心里却明镜儿的,老三有啥出息?

  是人家裴二郎夫妻有出息,他作为姻亲也跟着沾光出息了。

  心里终归是有些失落,亲家母竟然不喊她进去陪客,这是……对她有怨气吧。

  不过隐约听人说裴大郎夫妻也没捞着陪客,她心里又平衡了。

  沈宁和裴长青在屋里陪了一会儿贵客,又挨桌转转跟人家道谢,再关心一下有什么需求。转完家里转东院儿,再去外面棚子跟众老板们道谢,喝两杯酒,聊一聊,关心一下众人夜宿哪里。

  他们大多在镇上或者附近村子有宅子或者亲朋,再不济就去镇上住客栈。

  人多,沈宁和裴长青也没空跟宋母、靳老板等人多聊,她和裴长青知道谁来过以后记得走人情就行了。

  “时辰不早了,深秋露重,大家还是早些回去歇着。”

  有些人不年轻了,像陈老爷之前病了一场,霍老爷子虽然还硬朗,年纪也大了,禚元杰他爹、宋母也都不年轻,喝了酒再吹夜风很容易感冒的。

  沈宁不太理解他们如此热衷凑热闹,若是别人家有这等事儿,她只会让人去送贺礼,却不会大晚上还待在那里。

  众人跟夫妻俩打过照面,恭喜之后也陆续散场。

  靳老板、麦掌柜几个是不肯走的,让沈宁给安排住村里。

  明儿他们继续给钦差们做饭!

  务必招待得钦差舒舒服服的!

  今儿来这些人,沈宁和裴长青觉得衙门那边儿要再盖一圈屋子,不管当学堂、客栈、货栈都可以,反正需要屋子。

  二更上,屋里也吃饱喝足,大家微醺着聊天。

  沈宁也给他们把住宿问题安置妥当。

  许知县一行人去镇上住客栈,明儿他们就要返回桃源,若是还想跟钦差聊,等钦差回程路过桃源再继续。

  许知县却不想立刻走,他不是为钦差来的,钦差来去都路过他的地盘,在那里招待钦差就够了。

  他想跟裴长青和沈宁聊聊玉米、瓜子、新式茶叶、白糖这些。

  有业绩也让他沾光嘛,咋能只给曾知县好处呢?

  他是真羡慕曾知县啊,不说别的,单沈宁和裴长青就给曾知县刷足升职的政绩了呢。

  他知道村里安排不下,就主动去镇上。

  其他人有住沈宁家的,有住新作坊的,也有住高里正和村里其他人家的。

  之前招待过刘知府,大家都有经验了,像高里正家随时就能把他的院子收拾出来给人住,三叔四叔家也能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但凡接待客人的,即便客人不给住宿费,沈宁这边儿也会给招待费的。

  安排利索,沈宁又让二蛋、二丫、铁头等孩子负责领路,俩孩子负责一拨人,务必将人安置到位。

  孩子们如今也是训练有素的,比村里很多没见过世面的大人会办事儿,接了任务就能安排好,并不会出错。

  待把卫先生几位贵客送去作坊正屋安顿以后,沈宁一家子又小小地热闹一下——收拾礼物。

  宫嬷嬷和水嬷嬷给他们备了礼物,谢恒和萧先生也给备了不少东西,顾千里和韩方都给准备了呢。

  林林总总也是两大车。

  谢恒送给小珍珠和小鹤年一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他让北谢的人准备的。

  北谢在雁门关一带帮助官兵镇守北地,时常与南下的游牧民族过招。

  他们有手艺不俗的铁匠,能打非常锋利的兵器。

  原本谢恒想送他们一把弩的,可惜弩受朝廷管控,不许民间随意私藏。

  他还给准备了不少绸缎布匹,里面有几张上好的皮子,这是管本家要的。

  另外就是各种书,萧先生以及谢相爷批过的精品文章,还有他从太子那里顺的一箱子玩具。

  太子贪玩,各色玩具那是应有尽有。

  两位嬷嬷和小德子他们准备了布匹和食材、北地的奶酪、肉干、皮子等,另外也有皇帝赏赐的补品,什么燕窝、人参、银耳的,还有一些养生的药丸。

  沈宁让阿年把礼物都一一登记,少不得还得叩谢皇恩。

  卫先生年纪不算老,虽然长途跋涉有些疲累,可美美地睡一宿便恢复过来。

  乡下夜里极安静,空气又清新,夹杂着草木、庄稼的气息,让人越发好睡。

  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被村里的公鸡叫醒。

  仆从听他动静,便端水进屋伺候他更衣洗漱。

  卫先生又隐约听见喊号子的声音,便询问怎么回事。

  仆从笑道:“老爷,他们家的唐师父带着孩子们晨练呢,听说裴大人也一直操练,顾大人几个都去了呢。”

  卫先生听得有趣,也想赶紧去看看。

  洗脸发现是热水,微微挑眉,“前头送来的?”

  仆从点头,“老爷,这位沈娘子真是细致人,咱一下子来恁些人,她愣是安排得妥妥的。”

  乡下房屋的好坏不论,能将他们这么多人安排得妥妥贴贴却是本事呢。

  卫先生世代读书人,虽然家里也有铺子,但是对商人却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唯利是图、奸诈狡猾,可他对沈宁印象却极好。

  他甚至不想把她划到商人行列里,觉得她是手艺人、是一个聪慧有担当有脑子有手艺的农妇。

  “她自然是周到人,要不能经营偌大一个作坊,还不招本地商户嫉恨使坏呢?”

  但凡她性子独、不够周到,只怕早就被人围攻了。

  他和严主事住在作坊正屋,两人收拾停当也不让随从跟着便一起出门溜达。

  昨儿到得晚,坐下喝碗汤说会话颁旨后就黑天了,吃过饭就歇息也没功夫看看周围啥样。

  这会儿要好好参观一下。

  正值秋收秋耕,农户们早早起来做饭,炊烟袅袅,鸡犬相和。

  清晨,雾霭飘荡,露水浸润了地面,空气都湿润而清新。

  如此安居乐业的田园乡村,让卫先生走了几步便诗兴大发,即兴赋诗一首。

  严主事少不得配合一下。

  “强健体魄、振奋精神!”

  “嘿哈!”

  南边儿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两人循声走过去,绕过前面的屋子,就看到南边儿晨练的人了。

  “嚯,挺带劲呢。”卫先生忍不住夸。

  两人信步闲逛。

  南边儿唐师父带人晨练,东南边儿还有人在那里摔土砖,地里更是有勤劳不辍的农夫农妇们。

  哪怕年迈的老人、年幼的小孩子都在捡拾满地的黄叶。

  老人用竹耙搂草叶子,孩子用一根长长的竹签子插大的杨树叶子,插满一串撸进筐子里。

  卫先生看得新奇,忍不住出口询问。

  “回大人,叶子搂回家烧火,当引火草可好烧呢,烧出来的灰还能当肥料。”

  “俺们家不烧火,俺们直接倒进沤肥池里沤肥,这是二郎和阿年教我们的沤肥法子。”

  “往年家里没牲口没猪的,也积不了多少肥,今年买了牲口又养上一头猪,粪肥就多了很多,加上这些草和叶子、草木灰啥的,自家够用的。”

  不管老人孩子,说起沤肥、养牲口、养猪,都能跟卫先生他们唠几句。

  说自己熟悉的事儿他们一点都不紧张,且越说越利索,不住嘴地夸沈宁,“能干、勤快、心善”等等,也夸裴长青和高里正,“得亏有他们,咱才能跟着吃饱饭呢。”

  说着说着想到眼前儿的是俩官儿,又夸皇帝。

  “皇帝也是好皇帝,朝廷也是好朝廷,知道给这样的好人封官儿护着他们,让别人不敢欺负他们,这样俺们也放心了。”

  虽然他们不会说官话,但是当地方言也没很难懂,两人能听懂。

  到底是被收买、威胁说好话还是发自内心的,严主事看得出。

  他越看越惊讶,裴二郎和沈宁不过是普通的乡下农户,怎么就有如此本领和声望?

  居然能让人这般拥戴他们。

  即便当地父母官也没这个本事呢。

  卫先生不太通庶务和琐碎的政务,他主要对治学感兴趣,问这些老人和孩子们村办学堂的事儿。

  一个牙齿快掉光的老太太笑道:“有用,可有用嘞,我和小孙子小孙女都跟着学,学会拼音就学识字,还学算术呢。”

  她背了几个拼音,另外小孩子又背乘法表、简单的加减法等,还会背三字经、数字歌等等。

  “都是阿年小先生教的我们!”

  卫先生听得越发惊奇,这……小鹤年教的?

  果真如此?

  谢恒居然没有夸大其词。

  这一路上谢恒对裴家上上下下那叫一个夸,尤其夸裴鹤年,溢美之词让卫先生觉得有些过。

  萧先生让他帮忙看看,照顾一下,指导一下,他觉得就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可能跟谢恒一样。

  昨儿一见,他觉得名不虚传。

  今儿再跟老人孩子聊聊,他又觉得谢恒一点没夸张。

  这孩子确实……了不起。

  自己会读书不算什么,毕竟这世上才子多的是,进士再难得,三四年也有两三百个呢。

  状元再难得,每届殿试都有一个呢。

  可善教书的人却难得。

  有些人自己很会读书,却不会教书。

  有些人只会教读书人,却不擅长启蒙。

  启蒙,尤其给老人启蒙,才是最难的。

  即便大儒也未尝有此耐心,不曾想一个乡村学堂居然做到了。

  不亲眼看看,是不会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看重裴家,竟然要封夫妻俩做直接做官儿的。

  亲眼看过以后他觉得裴家真乃仁善之家,并非那等沽名钓誉之辈,也不是那种收买人心之辈,是真正的高尚之人。

  没有哪个作坊会雇残缺之人干活儿,毕竟全乎人多的是,工钱也不高,何必招募那些瘸子瞎子的?

  这个村子让卫先生想到了五柳先生的《桃花源》,百姓安居乐业,邻里和睦相处,人人勤劳质朴,全村一片欣欣向荣。

  这、也是他心目中的田园生活。

  卫先生自小读书,做官以后也没就任过地方,也没做过琐碎的事务,一直在国子监跟读书人打交道,所以心性更加单纯。

  严主事和下层官吏、工匠、农户打交道多,自然懂得更深。

  不是豆腐村村民质朴,而是裴长青夫妻俩厉害。

  如果没有他们,这裴家村也就是裴家村而已,不会是豆腐村,更不会是福气村。

  说到底不是他们单纯高尚,更不是村民团结,而是利益一致。

  他们能让全村受益。

  这俩人有大才,管一村能让一村受益,管一县也能让一县受益。

  有能者挡居高位,才能让更多人受益。

  两人各自肩负着不同的任务,自然要好好体察民情,好好观察感悟,回去才好跟皇帝汇报。

  接下来卫先生和严主事每天带着随从在附近村子溜达,不是去看农民秋收就是去工地看盖衙门,也去县里、镇上逛了逛。

  这么一逛就把当地的收成、税收、生活情况、徭役、治安等了解个差不多。

  横向跟豆腐村比比,纵向跟前几年比比,再跟路上看的其他县、府的情况比比。

  心里多少也有些数。

  白天溜达,傍晚回来卫先生就给裴长青跟小鹤年讲课。

  陈琦自然也可以跟着听。

  不过陈琦背书没有裴长青快,裴长青已经背完四书,他却只背完论语和中庸。

  裴长青已经熟读理解四书的释义,他却只是粗粗读了,还没开始背诵。

  毕竟他没裴长青那么急着下场嘛。

  如此卫先生针对裴长青讲课,陈琦是听不懂的。

  小鹤年跟谢恒却能听懂。

  卫先生也看出裴长青的天分,背书、理解都不是问题,主要得学做文章。

  之前刘知府和曾知县都给裴长青讲过八股文,也教过破题,沈宁和裴长青又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最喜欢琢磨学习方法,钻研解题思路等,所以也有自己的破题窍门儿。

  八股文它就是制式文,这种固定格式写作文的套路难不倒小镇做题家。

  他俩需要的是见识,有身处高位的人传授经验,让他们了解官府的运转模式,各种公文的格式、内容等,朝廷的治国理念等等。

  毕竟八股文不是选择题、判断题,而是类似论述题,以阐释儒家经典为中心,要求遵循程朱理学释义,用古人语气表达一定的政治见解,或者回答皇帝策问等等。

  他们得熟悉古人作文的模式。

  沈宁给裴长青的建议就是“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熟能生巧,背诵一大堆优秀文章,学会他们的行为习惯,自己也就会写了。

  再有大儒给引导思想方向,基本就妥了。

  当学问大家是不行的,但是应付考试,尤其是初级童生考试还是可以试试的。

  等九月初卫先生一行人将启程回京的时候裴长青已经可以试着独立作文了。

  如果说裴长青跟着卫先生读书半个月获益匪浅,那小鹤年就是如鱼得水了。

  卫先生极喜欢他,很想把他带去京城,让他在自己身边读书。

  若是其他人听闻卫先生要把自己孩子带去京城读书,只会喜极而泣,觉得祖坟冒青烟了。

  小鹤年却婉拒了,“先生,我还小,不能离开父母爷奶,等我年长一些再去找您读书好不好?”

  小鹤年自己舍不得离开家,也知道爹娘现在没有条件去京城定居,即便他很想和师兄一起读书,却也不得不婉拒卫先生。

  他寻思等自己十四岁,或者十二三岁,就可以独子上京了。

  也许到那时候爹娘就把家里安顿好,能一起上京了呢。

  这几年他先在家里背书、读书也够的,大一些再去跟大儒读书。

  他最舍不得的是谢恒,可惜谢恒作为太子伴读必须得回京。

  若是不想当太子伴读,那他就得去雁门关,也不能留在裴家。

  比起让师兄去苦寒之地,小鹤年觉得那还是给太子当陪读吧。

  “师兄,京城冬天寒冷,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呀。”小鹤年殷殷叮咛,他已经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太子顽劣的事迹,生怕谢恒被太子欺负吃亏。

  谢恒也舍不得离开裴家,原本只是萍水相逢,却不料真心换真心,他们给了他亲人般的温暖,让他内心不再愤懑。

  他依依不舍地跟裴长青沈宁小珍珠等人告辞。

  沈宁看着小少年单薄的身体,很是心酸,张开手臂抱了抱他,笑道:“阿恒,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相聚。你一定要记得,我们随时欢迎你来。”

  谢恒没忍住,红了眼眶,他回抱沈宁,从她身上汲取母亲的温暖和力量。

  “有时间你们要来京城玩呀。”他故作轻松地笑着挥手。

  小珍珠:“阿恒,你别偷懒,别落下功夫呀,下一次见面我还要和你比试呢。”

  宝儿把自己最喜欢的小猴哨子送给谢恒。

  这是他见过最好吹的一个哨子,声音悦耳流畅,很轻松就能吹响,其他的都没这个好。

  这个哨子可珍贵呢,十五那天被宋开宋平偷走了,十六那天珍珠姐姐帮他抢回来,还把宋平宋开揍得满地爬,给大伯娘气哭二伯娘气疯了呢。

  这么有意义的哨子,原本他想戴一辈子的。

  谢恒道谢,也郑重地收下,“回头我也帮你寻摸好的哨子。”

  他也跟陈琦道别了。

  陈琦朝他挥挥手,谢恒,祝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平和舒服、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让他很少去想从前,让他觉得那些好像只是一场梦。

  他和娘、姐姐的人生已经改变。

  珍珠和裴鹤年一家的人生也天翻地覆。

  谢恒的人生自然也大不相同。

  前世他曾经听人说过小谢侯的一些故事,谢恒自小聪慧,可惜爹娘不和都待他不够好,导致他叛逆桀骜。幸亏萧先生慧眼识珠,收他为弟子,带他四处游学。他们曾经在成阳县住过两年,后来继续南下游学,途中萧先生不幸染病去世。谢恒被家人接回京城,之后便被过继给北谢,离开家去了关外,此后直到战死再也没有返回中原。

  这一世萧先生没有南下,而是北上京城做了帝师,又做了太子师,如今谢恒也没去关外,而是做了太子伴读。

  这一切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陈琦就觉得自己不是重生回来的,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现实和梦不一样,真好。

  待谢恒和钦差们走后,沈宁他们也各有事情忙。

  秋收完了还要秋耕种麦,这个倒是不用他们操心,反正家里雇了种地的短工,有裴父时不时盯着也没什么问题。

  宫嬷嬷带来的针工局的宫女太监是最忙的,他们要尽快学会棒针和钩针的手艺,除了基本针法、各种花样、织各种衣物,他们还得学着创新,研究新的针法、花型。

  毕竟他们是皇家针工局,代表着最高水平,以后要引领全国花样的,不创新可不行。

  好在这十个宫女太监也是水嬷嬷和宫嬷嬷精挑细选的,个个聪慧手巧,问题不大。

  谭秀和陈玉箫领着他们研究针织花样,也不用沈宁多操心。

  家里有裴母,沈宁依然把精力放在作坊,再就是陪着裴长青读书、研究如何写文章。

  小鹤年小珍珠最忙,因为蔺承君来了!

  蔺老板这一趟搞得动静不小,他乘船北上,带了好几船蔗糖,还带了五个制糖师傅十来个伙计。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