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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分叉的蛇信轻轻舔舐着苏唐手掌,祂眼中带着几乎燃尽一切的烈火和饥饿,头颅蹭着的弧度却极轻,獠牙尖磨蹭过肌肤。

  “试一试我吧。”

  “我好饿,母亲,给我一点……就一点,您的体液。”

  蛇信缓慢婉转地在她掌心舔舐研磨,展示灵活与技巧。

  分叉的蛇信轻轻抖动,刮过皮肤,一寸不漏地汲取上面分泌的微妙的汗液,然后蛇信微微一卷吞吃入腹。

  腹中的饥饿感削减了许多,耶梦加得不敢想象竟然有如此顺利。

  祂原本虚拢住的尾巴进一步上前,轻轻摇摆的尾巴尖贴向苏唐的脚腕,那张绮丽的脸凑上来,开心地笑弯了眼,

  “母亲,是同意了吗?”

  祂鼻子还喷吐着气息,原本冰冷的体温慢慢升高,胸前领口的锁链摇晃,

  “我不会让您失望。”

  祂轻轻说着,蛇信开始试探性地舔向她唇角。

  “嘶——”

  刚探出舌头,一阵疼痛的疼痛就从舌尖传来。

  祂吃痛地倒抽一口气,艰难地抬起头。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攥着祂细长的蛇信。

  最重要的感知器官被她攥在五指之间,慢条斯理地揉捏,抑或轻轻拉扯。

  猩红的蛇信被掌控在她指尖,胡乱乱窜。

  一会儿疼,一会又为那熟悉的气息着迷。

  祂不像人类靠鼻子嗅闻气味,舌头就是祂的嗅觉接收器,比人类的要敏锐千倍。

  感知气味的蛇信这样被抓拢在指间,大脑里只剩下了母亲的气味,祂感觉自己仿佛整个被母亲的气息包裹。

  饥饿感被填满。

  浓郁的属于母亲的气息,让祂有一种吃饱后饭醉的微醺。

  餍足的快感牵动神经,幸福的快感在祂脑中爆开成烟花。

  祂仰着头,张开双唇,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苏唐,竖瞳收缩,自动将头往她方向蹭了蹭,口中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想和身前的人更近一点。

  攥住祂蛇信的手却猛地用力一扯,疼得祂微微痉挛。

  痛苦又甜蜜。

  舌头又酸又痛,但是母亲的味道,随着疼痛渗入骨髓,让祂忍不住仰起头呻吟。

  一只纤细温暖的手落在祂脑袋上,将祂俯下的头又往下压了压。

  抓着祂蛇信的手却向上拉。

  迫使祂只能抬起下颚,仰视身前的人。

  和祂刚从蛋壳里爬出来时,一模一样的角度。

  祂细长的身体趴在地上,昂着脑袋,仰视着祂的‘母亲’、祂的主人。

  头顶,黑白的面具下,一双幽深的黑眸正目光温和地看向祂。

  仿佛刚才攥着祂蛇信,惩戒拉扯的人,另有他人。

  她声音平静恬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没有责备。

  依然是记忆里永远举重若轻的姿态,

  “耶梦加得,这么多年未见,这是你对母亲的态度吗?”

  “怎么现在,开始不听话了,小蛇?”

  耶梦加得愣住,曾经被支配掌控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乌列尔说祂是天生坏种,要求她丢弃祂、杀死祂。

  为了证明自己,祂不得不开始伪装。

  但伪装久了,会连自己都骗过去。

  祂的脑子、身体,已经下意识在她面前做一条……听话的蛇。

  怕被她误会成不乖的孩子、怕被她抛弃,怕她真的听了那些恶心的守序者的谗言,不要祂。

  压抑恶意,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母亲,我很听话。”祂弯起了眼睛,“您离开的一千年。我没有乱杀人。”

  只是杀了从祂巢穴偷取她衣物的星盗,不小心吞了半个星域。

  “我帮您守护联邦,消灭异种,镇守一方平安。”

  烦死了,那群人类,弱小又废物,每天咋咋呼呼,不如全部死光。

  不过好在绞杀异种,同样能平复祂翻涌的阴暗面。

  “我……给您种了很多果子。一直期待您回来。”

  期待着,将她关起来,没有乌列尔,只有祂和她。

  又想要吞吃血肉,彻底和母亲血.肉.交.融。

  等待太煎熬了……每日每夜,心如火灼。

  与其每日担心被丢弃,不如彻底变成一体。

  那个鸟人说的没错,祂确实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伪装一个好人,真累。

  祂心中无情地思索,冰冷的竖瞳却微微弯眯,稠丽的脸上露出乖巧的表情,

  “您看。我很乖。一直在遵循您的教诲,守护人类。”

  如果苏唐不是在系统里看到祂血淋淋的心语。

  真的要信了这番剖白。

  这条混邪蛇。

  不仅焉坏,还会装啊。

  “至于现在……”

  耶梦加得微微侧头,暧昧亲了亲她拇指和食指间的虎口,瞳孔微微发光,

  “为什么不可以呢?您既然愿意和其他超凡种在一起了,反正不愿意和我、您乖巧的孩子一起呢?”

  “我可以变得与人类无异,而我的身体、我的脸,比人类更完美。”

  祂抬着那张绮丽的脸,眼神清澈又透亮,濡湿的眼睫轻眨,乖巧中又透着某种炙热的侵略性,“而且,我有两根。”

  苏唐:“???”

  哈?!!

  她悚然一惊,才后知后觉耶梦加得什么意思。

  她原以为祂是单纯的对主人的占有欲——就像有些小猫,看不得主人摸其他猫一样。

  耶梦加得以前也会妒忌乌列尔、以弥撒,敌视她身边所有契约种,尤其是刚被她摸过的。

  这条蛇,不管干什么,都要和其他超凡种比一比。就像是家里闹得最凶的孩子,不能忽略祂、不能无视祂,否则便要闹腾起来。

  她以为祂喜欢缠住她舔舐,也是为了饱腹。毕竟从一开始,耶梦加得就一直不停地喊饿。

  没想到,她把祂当做什么都要和别的超凡种争一争、饿疯了想噬目的叛逆蛇崽,祂除了想吃她外,还真心实意在对她图谋不轨。

  苏唐心情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她心中翻江倒海,脸上装作若无其事。

  松开捏住蛇信的右手,扼住祂的脸。

  目光落在祂脖颈上。

  刚才她突然想起来,在游戏里,她在祂身上留下了一道禁制。

  耶梦加得仰着头,看着她一只手压着祂的头,另一只手捏住祂的下颚,然后摩挲着向下摸到了祂脖颈禁锢的项圈——为了扼制祂杀意、防止祂破坏人类秩序,专给祂套上的枷锁。

  不过没关系,她麾下所有契约种都没有,乌列尔没有、以弥撒没有……只有祂有。

  这是祂对母亲来说独一无二的证明。

  祂是不一样的。

  苏唐本来想,这项圈能不能像唐僧的紧箍咒一样,教训教训这条蛇。

  结果它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她记得,这个项圈的禁制是,只要耶梦加得心中恶念过重,就会勒紧祂的皮肉,扼制祂的呼吸,让祂老实起来。

  现在祂都这么‘大逆不道’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耶梦加得却高兴了起来。

  祂仰起脖子,弯折眼眸,将脸颊在苏唐手上,蛇尾环绕着身前的人,一点点收缩,没有一丝缝隙。

  “您看。就连您亲自给我套上的审慎之环,也没有惩戒我。”

  祂咧开双唇,露出獠牙,掩饰不住笑意,

  “这不正说明……服侍您不算有罪?”

  苏唐:“……”

  耶梦加得微微歪起头,突然,耳朵红红,温柔地笑出声,声音如同酒酿般好听,

  “母亲,您是散失力量了吗?”

  银白的尾尖,一点点暧昧地摩挲过她的脚趾,鳞片和她肌肤摩擦,

  “以前的您,这时候应该已经把我甩开了。”

  “我从一开始,就很好奇……”

  祂弯了下唇,嘴角牵出好看的弧度,更衣室吸顶灯的光芒洒下,祂银白的长睫染上一层金辉,阴冷的竖瞳竟也在辉光下多了几分暖意。

  温软又贪婪地注视苏唐,像是野兽得到了珍贵的宝物。

  “您为什么要躲着我?”

  “现在又为什么会纵容我,放肆地亲近您……到这种程度。”

  “除非,您已经失去了力量。”

  “您在忌惮我……现在,又无法推开我。”

  祂伸手环住苏唐,笑得越来越放浪,高兴得像是条刚得到肉骨头的快乐小狗。

  被猜对了。

  不过,这些时间,也足够她向祂身体注入足量的精神力丝,给祂制造一场更盛大的幻境了。

  “轰。”

  耶梦加得脸上的快意还未完全升起,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

  沉重的威压几乎碾碎祂的骨头和内脏,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痛到痉挛。

  太痛了。

  像是曾经,在祂幼生期时,偷偷毒杀母亲契约的其他超凡种被发现后,被惩处时的剧痛。

  耶梦加得等阶太高,要在痛觉、视觉、触觉等方面制作出足以迷惑他的新幻境十分困难,不管哪个细节出错,都会让祂警醒。

  但是,让祂回忆经历过‘记忆’就不一样了。

  利用梦魇重现祂记忆里曾经历过的场景,因为那些疼痛都是祂亲自经历过的,祂不会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前者就像从无到有构建模型,还要兼具大量物理运算——多大的力量会带来多大疼痛,摔出去的角度等等,但凡有不合理的地方,耶梦加得事后都会起疑。

  但后者只要复制粘贴就行了。

  不过这个方法也有个很大的限制条件。

  她截取的记忆,必须是和她相关的,能让耶梦加得将疼痛与她关联起来。

  因为曾经在她力量感受到这样的疼痛,所以,现在,对她能给祂带来同样的痛深信不疑。

  值得庆幸的,最初的尘世巨蟒,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邪恶特质,或者说……掩饰得还很拙劣,经常被处罚,她能从祂记忆中找出不少。

  耶梦加得疼痛得蜷缩,仿佛又回到了孱弱的幼生期。

  但祂心却比以前更野。

  冰冷的竖瞳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眸底依然贪婪渴望如燎原野火。

  长靴在地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朝祂走过来的人,黑白面具,风衣猎猎。

  又是记忆里永远强大、不可战胜的主人和……母亲。

  她抬起手。

  巨大的审判十字突然从天降落。

  无处不在的威压形成囚笼,沉重的压力下,祂只能艰难地濒死喘息,胸口起伏。

  “轰!”

  十字贯穿祂的蛇尾,将祂钉在地上。

  血肉开绽、鳞片翻飞。

  祂胸口起伏,像濒死的虫豸仰望神明,唯有眼睛微微发亮。

  她站在祂身边,目光依然平和,像是一位慈悲的母亲,右手轻抚在祂柔顺的银发上,轻轻地叹息。

  “耶梦加得,我对你很失望。”

  “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你还是如以前一样,贪婪、暴虐、任性。”

  “甚至。还想以下犯上。”

  耶梦加得表情一僵,竖瞳骤然紧缩。

  母亲不见祂,任由祂放肆,其实是……为了测试祂?

  哪怕现在四肢百骸还在剧痛,祂依然不甘地冷笑起来,抓住苏唐的手,咧开獠牙,

  “蜘蛛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呢?母亲?”

  苏唐发现,一千年过去,超凡种的性格确实会出现很多改变。

  比如耶梦加得,就像是一头逐渐长出獠牙和利爪的野兽,因为爪尖牙利,所以越来越有底气,也越来越暴戾。

  苏唐,“如果你听话,你也可以。”

  不就是契约吗?不知道祂为什么那么在意。

  因为……祂没通过考验?

  耶梦加得胸中蒸腾出难言的酸涩,几乎直冲咽喉。

  祂忽而垂下眸,瞳孔猩红晦暗,扭曲又疯狂,

  “没通过考验,所以您要抛弃我了吗?母亲。”

  苏唐不觉得祂那是放弃的目光,反而有种……要是她敢说抛弃祂,下一秒,这条蛇可能会拼死也要和她鱼死网破。

  不过,这也不是她目的。

  这些伤势,都是假的。

  幻象一结束,祂就会发现所有一切是个骗局。

  而且最不妙的是,精神力丝操控太多,她现在头很晕,鼻腔又涌出了一股热意。

  必须早点把这条蛇打发掉。

  苏唐唇角微扬,温和浅笑,目光中带着宽悯的仁慈。

  “当然不会。”

  她抬手,钉在耶梦加得尾巴上的十字消失。

  她抚过耶梦加得脖颈,胸口,蛇尾。

  身体的剧痛一寸寸消散,耶梦加得蛇瞳瞪大,愣愣地看着苏唐。

  苏唐伸出双臂,拥住祂,如同宽和的慈母,“没关系,母亲永远会原谅偶尔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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