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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救下温衡


第111章 救下温衡

  屋外日头正好, 司徒渊立在廊下,不知想到了何事,面上带着些许尴尬, 他难得的有些局促。

  正迟疑间,江妤拉着苏念麟从屋内踏出,目光扫过他的脸颊, “为何这般表情, 可有何难言之处?”

  闻言, 司徒渊扭头望向身后的雕花石门, 直至瞧不见温凝二人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二人一步远的位置, 压低着嗓音道:“那赵蒙同我说, 他与兄长皆为温衡帐下,不同之处便是他兄长为温衡亲兵,在出战前日,他兄长寻到他, 与他说温衡刚愎自用,不听谋士所言, 此战必败让他寻个地方躲起来, 若他兄长身亡便去寻宁王为他报仇。”

  眼见着江妤因他所言, 脸色逐渐变冷, 司徒渊硬着头皮讲话说完, 心中暗骂宁王手竟伸的这般长, 温家亲兵竟也有他的人, 难怪那场战役会输的如此惨烈。

  “赵蒙可还有说其他?”苏念麟揽住江妤肩膀, 阻止她要去寻那人麻烦的动作, 指尖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

  听得此言,司徒渊垂下头,心中无奈苦笑,没成想自己身为当朝五皇子,如今到这北疆后倒是被这几人使唤的团团转,“他倒再无多言。”

  寒风瑟瑟,江妤满腔怒火逐渐冷静下来,她犹记得前几日阿眠同念白几人前往抓捕黄靖,却晚了一步,几人到时早已人去楼空。

  她抬手指尖摩挲着下巴,抬头望向苏念麟,“我瞧着那黄靖约莫是宁王的亲信,如今宁王被舅舅扣在京中,他孤身一人在这北疆意欲何为?”

  “我估摸着应当是为了与鲜卑人联系吧,此人惯会如此。”苏念麟似是忆起先前之事,十数年前亦是此人将宁王亲卫引入苗寨,致使苗寨众人死于非命。

  苏念麟身子挺得笔直,压抑着心中怒火,整个人微微颤抖,江妤垂手握住他宽大的手掌。

  感受到掌心温热的触感,苏念麟心中怒火渐渐淡去,他低头望着身前少女如花的面容,嘴角微扬指尖寻到她的指缝挤入,与她十指相扣。

  这一幕落在司徒渊的眼中,他不由轻叹一声,眸中划过一丝艳羡。

  “不如我们一同去瞧瞧那赵蒙?”

  踏过积雪,绕过错落有致的院子,不多时几人便站在关押着赵蒙的柴房前。

  屋内寂静无声,就在江妤抬手推门之际,被苏念麟拦住,她疑惑望向苏念麟。

  只听得屋内传来几声咒骂,“待到宁王事成之日,我必要血洗江温二家,以报我今日之辱。”

  赵蒙正在屋中畅想往后宁王事成之后,自己身居高位,随意玩弄那两家的性命,忽而门被人从外头踹开,刺目的阳光穿过门框落在他身上。

  他不由抬手挡住刺目的光线,眯着眼朝门口望去,只见江妤逆光而站,瞧不清她的表情,依稀可见她垂落在胸前的发梢随风而动。

  美梦破碎,瞧着门外站立的三人,赵蒙神色慌乱,虽瞧不清江妤的神色,但瞧着她身上的气势,应当是听到了他方才所言,吾命休矣。

  瞧着他那怂包样,江妤不由嗤笑出声,抬脚踏入柴房中,一步步仿佛踏在赵蒙心头,“我方才在外头听你所言,似乎笃定宁王能成事?”

  闻言,赵蒙讪笑着开口,“哪能呢,您方才听错了。”

  话音刚落,江妤唇角一扬,“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如今便在此处呆着,我倒要瞧瞧你要替宁王如何成事。”

  说罢一甩袖便抬脚往屋外走去,苏念麟眼皮掀起,性质缺缺地瞧了那人一眼,便随着江妤一同离开,不过是个墙头草,哪怕宁王能成事,此人多半也活不到那日,更何况如今他们已寻到不少宁王意图谋反的证据,他事迹败露是迟早的事。

  落在二人身后的司徒渊心中满是不解,顺着苏念麟的目光瞧了那人一眼,只见那赵蒙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他随即扭头跟上二人步子。

  “为何不问了?”

  “那赵蒙不过是个弃子,他与你所言,应当便是他所知的一切。”江妤头也不回,朝另一处宅子走去,“念白守好赵蒙,别让他死了。”

  “是。”话音一落,念白从屋顶跃下,将剑抱在胸前,在门前随意寻了一处空地坐下。

  几人踏着青石板走在院子中,倏忽间头顶扑棱棱飞过一只苍鹰,朝着关押着那鲜卑人的屋子飞去。

  见此,苏念麟眸中划过了然,牵着江妤的手,便带着她往那间屋子走去。

  行至门前,恰好瞧见那苍鹰落在窗口,扑棱翅膀啄着窗户。

  不过片刻,窗户自里由外打开,那苍鹰发出短促的鸣叫,随即飞快扑入屋中,它立在桌上,豆子般的眼睛转动着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墙角那人身上,欢快的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落在那人肩头,转动着脑袋在他脸侧亲昵地蹭着。

  大约是此人合作态度极好,司徒渊一早便解了束缚他的绳索,此人倒是如他所言,未生出逃跑之意,在此处候着温凝。

  他被苍鹰毛绒的脑袋蹭着,脸颊传来痒意,唇角微微勾起,抬手从它爪子处取下信件。

  随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温凝,手指抚摸着苍鹰的毛发,局促道:“不知将军可否取些小米,阿青从鲜卑皇都而来,如今肯定饿了。”

  闻言,温凝抛动着方才他交于自己的竹筒,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你放才所言之事,我应下了。”

  “多谢将军。”

  不多时,江妤便从外头捧着一碗小米推门而入,那苍鹰蹦跳从他肩头跃下,两只圆溜的眼睛盯着她手中的瓷碗。

  瞧着它极通人性的模样,江妤唇角一勾,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那苍鹰迫不及待飞起,落在桌上埋头苦吃,见此江妤取过一只空杯,替它倒了杯清水。

  “这位姑娘瞧着倒是与阿青有缘。”郑明瞧着江妤动作,扬起一抹笑意,随即打开那用腊封的竹筒。

  此鸟乃是他与阿浅传递消息所用,如今这鸟儿出现在此处便是阿眠那有了消息,果然如他所料,瞧着那纸张上记录的信息。

  双手竟开始微微颤抖,他飞快扫过纸条上的信息,随后神色激动地望向温凝,“将军,阿浅已寻到温衡将军所在,他如今确实还活着,只是他被贺兰宏以千年寒铁所困,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将他救出。”

  闻言,温凝心头一颤,快步走至郑明身前,接过他手中的纸条,顷刻便红了眼眶。

  她瞧着身侧的满目关怀的江子安,顺手将纸条塞入他手中。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江妤瞧着郑明激动的神色,眸中划过疑虑,“你为何会让那女子冒如此大的危险探寻温大哥的下落?你可还有其他隐瞒之处?”

  话音一落,郑明面上笑意逐渐收敛,扶着椅子坐下,屋中几人皆是望向他,他低垂着头,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与阿浅乃兄妹,自幼随父母生活在边境的村落中,那日战役起,父亲不愿参战被拓拔玦活埋,母亲被他的人强行带走,那个村子有鲜卑人亦有澧朝人,谁料拓拔玦竟让人屠村,意图嫁祸温衡将军,我与妹妹逃荒之际,险些被拓拔玦的人带走,就在那时温衡将军如天神一般抵达,救下了我与妹妹,将自己的令牌交于我我二人,让我们前往北疆投奔温家,原想着来日报答温衡将军,万没想到北疆被人潜入,留守北疆的温家满门被杀,我二人无处可去,便想返回寻将军,可未过几日便听闻将军战败,全军覆没,而将军已死,我二人不信被前往战场寻找,因那面目全非的尸首上还藏着令牌,我二人便知此人是假的,我二人便潜藏在鲜卑探查,终是寻到些蛛丝马迹,猜到温衡将军大约被藏在宫中,我二人亦是为了报父母之仇,妹妹便潜入宫中。”

  说着说着,郑明眼眶通红,不多时便哽咽出声,随即将头埋于手掌之中,暗恨自己无能力保护妹妹,如今还要靠她以美色相诱。

  “莫哭,我们自会将你妹妹一同救出。”江子安将那纸条丢入火盆之中,瞧着火舌舔舐纸张最后燃成灰烬。

  “你好生在此处住下,待我们将他们寻回,倒是会将你们一同带回京城。”温凝领着几人往外头走去,在踏出屋子的瞬间回头冲着郑明道。

  “阿眠,你与五皇子留在北疆,时刻注意黄靖的动向,听你所言似乎先前告诉你身世之人亦在这荔城?”温凝与江子安并肩前行,忽而想到一事扭头望向阿眠。

  “阿姐可是要我去寻他,瞧一瞧他究竟是敌是友?”

  “直接去城东悦来客栈寻他便是,那人乃我苗疆左护法,我与宛宛的师叔,先前与我师父闹了别扭,故而一直隐藏在宁王身边搜罗他的罪证,如今误会解除,便来此捉拿黄靖,清理门户。”还未待温凝开口,苏念麟冷不丁插话道。

  一时间温凝几人皆是笑意,先前四处寻不到宁王的马脚,如今真是瞌睡了便有人送来枕头。

  几人商量好,温凝一行人便从北门骑马离开,阿眠站在城门口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

  数日之后,几人踏着风雪终是站在鲜卑皇都之前,江妤掀开车帘探头望去,只见城门口立着几名侍卫正例行公事般的检查来往人群的身份,不多时,便轮到江妤几人,好在几人早有准备,如今的容貌哪怕站在彼此父母前,恐怕也认不出来,那守卫接过念白手中的公文,扫过一眼,复又抬头望向车中之人,瞧着老弱病残一车人,“尔等来此所谓何事?”

  闻言,念白翻身跃下马车,走至那守卫身侧,借着身形遮挡从腰间取出几枚碎银塞入那侍卫手中,笑着道:“军爷您瞧,小的这家中老小自入了冬便时常生病,小的听闻都城有名医便带着几位来求医了。”

  那侍卫掂量着手中的碎银,对念白的知情识趣倒是十分满意,抬眸扫过马车中的几人,又因着后头催促不已,便挥了挥手,让几人离开。

  “多谢二位军爷。”见此,念白一拱手,飞快跃上马车,便驾着马车离去。

  未走多远便瞧见一早便潜入都城的阿七,立在一侧的酒楼前,正冲着几人招手,见此,念白赶着车朝那处驶去。

  “你在此处多时,可有寻到入皇宫的法子?”温凝坐在桌旁,面色的伪装已然卸去,她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站在身前的阿七。

  “鲜卑王爱听澧朝的锡剧,近日这都城恰好来了一个戏班子,前些日子宫中来人,邀请那戏班子前往唱戏,我已与班主打好关系,我等可随着戏班子一同混入宫中。”

  “此法不妥,我们借他们混入宫中,将温大哥救出,事发后他们岂不是要为我们顶罪?”还未待温凝开口,江妤眉头一皱。

  哪知,话音刚落阿七扬起笑意,“姑娘莫担心,那戏班子也不是正经戏班子,他们皆是被这鲜卑苛政压榨,反上梁山的亡命之徒,他们此次入宫便是为了刺杀贺兰宏,到时我们可助他们一臂之力。”

  日子过得极快,很快便到那戏班子进宫之日,江妤等人换上戏班子的粗布棉袄,随着他们一同入宫,踏入宫门,江妤低着头,余光扫过四周,大约是那鲜卑王时常被人刺杀,宫中守卫四处巡逻,几人随着宫中掌事抵达落脚之处。

  “诸位便在此歇息,待入夜后好好为陛下唱上一曲。”为首的公公,手中拂尘一挥,眸中满是高傲。

  瞧着那公公远去的背影,江妤几人凑到一起,便寻思着去寻那郑明的妹妹,只是他们并不知晓阿浅如今身在宫中何处,便取出离开北疆时,郑明交给他们的香囊挂于屋下。

  日落西沉,暮色逐渐笼罩整片大地,远远地传来一阵喧嚣,只见贺兰宏带着一名貌美女子从门外缓缓走来,那女子瞧见屋檐下的香囊顿时露出一抹喜意。

  见此江妤等人便知此人便是阿浅,只如今她在贺兰宏身侧,忽然锣鼓声响起,台上好戏开场。

  贺兰宏坐在台下,瞧着台上那出《四郎探母》,手指随着鼓点敲击,忽而阿浅探头凑近他,“陛下,妾有些闷,想出去透透风可好?”

  闻言,他扭头望去,瞧着阿浅面色苍白,便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两名侍女便跟在阿浅身后,待她走出人群,便随意寻了个借口将那二人支开。

  瞧着那二人远去的背影,阿浅顺着小路往后院走去,片刻便瞧见江妤几人手中拿着香囊立在假山后,正候着她,“可是兄长让几位来寻我的?”

  “自然,温衡如今身在何处?”温凝心中记挂着兄长,也不与阿浅绕弯子。

  闻言,阿浅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瞧着五官倒是与温衡有几分相似,阿浅心中了然,倒也不同几人兜圈子,扭头望了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便带着几人往冷宫走去。

  几人刚行至那假山处,便听远处传来阵阵叫喊,“有刺客,保护陛下。”

  阿浅仿若未觉,垫脚撩开垂落的竹叶,按下那凸起之处,片刻洞口大开,几人跟在阿浅身后飞快钻入其中,不多时便来到关押着温衡的密室,温凝瞧着那锁链穿过兄长的肩膀,顿时红了眼眶,飞扑至温衡身旁。

  “兄长。”哽咽的语气唤醒身前之人。

  “阿凝竟这般大了。”温衡抬起手掌轻揉温凝发丝,带起锁链发出阵阵声响。

  “此处不是叙旧之处,我们先将温大哥带出去,你可知着锁链如何解开?”江子安瞧着温衡狼狈的模样,亦是红了眼眶。

  话音未落,苏念麟腰间软件出鞘,斩断那束缚着温衡的锁链,见此,江子安飞快将他背起,念白顺手抓过阿浅,几人飞快跃出洞穴,遥遥望去,方才那院落中火光冲天。

  见此,江妤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从怀中取出一物抛入假山之中,“快走!”

  就在几人翻过墙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几人扭头一看,那假山已然被炸开,沉入湖底。

  整个皇宫内一片杂乱,几人奔跑间似乎听到那贺兰宏被刺客刺入心口,如今生死未卜。

  与此同时,澧朝京中,宁王如困兽般被司徒城困在王府中,王相被江垣查出此人勾结宁王意图谋反,又暗中培养杀手势力,买凶杀害朝廷命官,更有甚者教唆皇子杀害手足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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