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成吕雉心尖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3章


第73章

  曲逆侯陈平进宫的时候, 世子陈买在仆从担忧的目光下,去了仓廪一趟,然后回到自己院中。

  小院有一个侧门直通巷道, 他换上一身粗布衣裳, 低着头, 离开彻侯聚居的戚里, 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一个布襟草鞋的中年男子等在那里。

  男子留着两撇短须, 面容黑黝黝, 一看就是经过太阳暴晒, 鞋底沾了土,粗糙的双手皲裂破皮。

  陈买也不多话, 掏出袖口藏着的束袋:“这是南阳粟种。去岁南阳郡收成最好, 陛下把南阳郡进上的粟种赐了一斗给父亲, 据说亩产能有三石。”

  男子,也就是董安国将谷种接过, 颇为惊喜道:“三石……”

  离饥荒绵延的日子还没过去几年,三石已经是了不得的数量了, 若无虚报, 简直是个奇迹!他像收宝贝一样地收好, 慈和地看向陈买:“我们该走了, 今天早些回来, 别让侯府发现。”

  见陈买的情绪不若以往高昂,董安国叹了口气,问:“买, 是不是又被君侯训斥了?”

  陈买闷不作声地点头。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承袭了陈平的俊,却自认没有父亲一样的谋略与天资, 生来平庸,甚至还有些愚笨。留侯世子既是侍中,又能帮着梁王造纸,他三辈子都做不到,有时他还会苦闷地想,像父亲这样出色的人物,凡事不愿意落于人后,偏偏败在了子嗣上头……

  又有一股极深的愧疚和心虚,要是父亲知道他溜出府做什么,怕是能气厥过去。

  可他实在不敢。所以他坚决瞒着,不开口,也不给其余世子嘲笑的机会。

  董安国安慰道:“人各有志,难在坚持本心。曲逆侯志在朝堂天下,难道你我的志就不值一提吗?”他举起粟种:“南阳之粮,还需我们在关中种下去,看看亩产几何。”

  眼瞧着墨家起死回生,他馋啊,但一想到长安只剩他和陈买这个弟子,立马泄了气。祖师爷赤脚在田中劳作,他却不敢,只因师门实在凋零。

  接着有些感慨,祖师爷怕也没想到吧,响当当的开国功臣世子,竟机缘巧合拜入了他的门下!

  陈买忙摒除杂念,逐渐振奋起来:“老师,买受教。”

  师徒俩很快启程。董安国慈祥地看着弟子,一边走,一边拆开背上的包裹给他看:“我带了铜板,能一路买粥水喝。”

  陈买好似忘了等他继承的整个侯府,以及他爹赚来的家产,咽了咽口水。

  汗流浃背的时候,喝一碗凉粥该是多么痛快的事!

  ……

  有关丞相人选的竞猜进行多日,最终于半月后尘埃落定。

  两宫拜平阳侯曹参为相,颍阴侯灌婴进为中尉,诏令下达,朝野震动,平阳侯府差些被踏破了门槛。所有人都在观望,在猜测,曹丞相新官上任,除了进宫谢恩,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

  曹参武将出身,与作为内勤大管家的萧何性情有所不同。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收束官吏,用稍稍严格的态度处理交接事宜,谁知曹丞相上任的第一天,便乘车去往瓒侯府,以讨教的态度拜访萧何,二人足足对谈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渐渐的众人发现,像那相府运营,差事分配,一切按萧丞相在职的时候来,没有发生半点变动。再看太后,一副默许的态度,于是他们明白了,曹丞相这是有备而来!

  长信宫,几个小豆丁正清点梁王殿下新得的财富。

  最近天气骤凉,裹挟着寒冬的脚步,盖因长乐、未央两宫的主殿都砌有空心的火墙,引炉灰与木炭于其中,故而在宫里的时候,刘越没有穿得像个球,里里外外叠加十层衣裳。

  加上练武小有成效,他的手脚暖烘烘,正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咬着枣——

  小板凳是墨者造出来的,因为在庄园里,干活不能端庄地跽坐。加上苏缓阴差阳错地拼起木头的边角料,弄出属于板凳的雏形,有幸被师叔加以改进;造出的第一个成品,自然是送给大王啦。

  刘越吃着吃着,不自觉地翘起胖腿,然后唰地一下放下。

  因为他在监督数钱。

  “一铢,两铢……”吕禄屁股都撅进了钱堆里,一个一个地数,数完把铜板挑出去。周亚夫想了想,把钱堆分成十份,再一份一份地加。

  至于晁错和贾谊,抛开看不顺眼的“旧怨”,勉强进行了合作。

  跟了梁王殿下一个多月,他们再也不复紧张,隐约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大王不以奇巧为奇淫,也不以铜板为铜臭,从他对墨家的态度就能看出;第二件想法颇有些大不敬——大王可真体贴,真可爱哇!

  因为秦亡的教训,晁错所在的师门本就追求“变”;贾谊天资过人,更不是古板的小夫子,听闻刘越悄悄地参与竞猜,他们别扭一瞬,很快就接受了。

  听说墨家钜子快要养好身体,可不能让他独占青眼。

  而今跃跃欲试地想为大王分忧,他们一个用纸笔计数,一个向宫人借来筹棍进行筹算,很快就算好了:“一共三百二十铢铜钱。”

  瞧着可信度极高,刘越咔嚓咬下枣子,腮帮鼓鼓地夸奖:“阿错阿谊真厉害!”

  周亚夫:“……”

  吕禄:“……”

  吕禄迷惑起来,像是看见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俩居然六七岁就会筹算,这合理吗??

  周亚夫也迷惑了,他亲爹都不会……

  片刻恍然大悟,那是爹不爱读书。贾谊师从精于算学的北平侯,至于晁错,爹同他说过,法家干吏都讲求亲力亲为,做实不做虚,这样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望望面前的钱堆,走上前请求帮助。两个玩伴当仁不让地答应下来,不多时开口道:“一百一十八。”

  吕禄两眼蚊香圈,暗骂周亚夫好生狡猾,结果一不留神,忘记自己数到了哪里,他傻眼了。

  那厢,晁错已经风风火火地前来,帮吕禄数起铜钱。于是殿内上演了吊打的一幕,吕二公子十分委屈,用眼巴巴的神情看向刘越,希冀表弟可以惩罚不请自来抢风头的小童!

  刘越背对着他,小乌龟似的趴到案桌上面,又拿起一个枣子嚼:“咔嚓咔嚓。”

  吕禄:“……”

  最终算清大王统共赚了六百零二铢铜板,虽然和三百万无法相比,那也是净赚来的血汗钱,刘越十分满足。贾谊和晁错的才学得以发挥,他们更加满足,只有吕禄浑身冒着幽怨的黑气。

  这时候,前殿宦者笑眯眯地前来:“大王,各位小郎君,太后命奴婢传话,说是英表姐来了,让大王与郎君出去见见呢。”

  英表姐即是吕英,既是刘越的表姐,又是吕禄的堂姐。小包子们在梁王的带领下到达前殿,只听阵阵笑声传来,除太后外,一道年轻女郎的声线爽朗清脆,分外突出:“姑母也不早些请我入宫,见一见越表弟。都传梁王殿下是长安最好看最聪慧的娃娃,谁见了不喜欢?”

  先帝在的时候宠爱戚氏,太后隐忍多年,召吕家侄子入宫的次数都极少,何况侄女,多是赐下衣食关怀。经吕英这么一说,仿佛从前的种种轻松起来,吕雉霎时露出真心的笑容。

  “你这丫头看着老实,一张嘴这么伶俐。越表弟这不就来了么?”

  说罢,吕雉拍拍她的手,压低声音:“皇帝正和南阳郡的长史奏对,抽不开身,当下不能来见你。你也知道,去岁南阳郡的收成最好,赋税交得最齐,事关百姓生计,他总要细细了解。”

  吕英的面庞忽然红了。

  她有些结巴:“太后说、说得什么话……”

  一旁的大长秋笑起来,瞧瞧,连姑母都不叫了,女儿心思岂不是彰显得明明白白。

  谈笑间,刘越哒哒哒地跨进殿门,一眼望见了母后身边的吕英。

  她并不是弱柳扶风、貌美过人的少女,五官端正清秀,眉宇有着丝丝英气,站在那儿不见半点拘谨,而是落落大方。听闻动静,她转过头,眼睛一亮:“可是梁王殿下?”

  刘越走上前,又软又乖巧地唤:“表姐。”

  吕禄也跟着唤:“英姊姊。”

  吕英顿时觉得传闻所言非虚。她心都化了,应答下来,忙叫侍女拿出见面礼,孩子们人人有份,是一些宫外的小玩意,价钱并不贵重,胜在精巧。

  吕雉笑意盈盈,叫人领着小豆丁入座,搂住胖儿子道:“你英表姐会武,承继了大舅舅的风范,越儿有没有看出来?”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鞭法,哪里值得您这样夸。”吕英眼底满是孺慕,“姑母当年,不也向人请教过如何使刀,如何用匕么?”

  刘越睁大眼睛,嘴巴小小地张开,仰头看向母后。

  吕雉一愣,恍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被俘三两年,从楚营回到汉营,面对陌生的一切,面对戚氏与被刘邦抱在膝上的刘如意,成日成日睡不着觉,便求大哥找来师傅,日日把匕首藏在枕下防身。后来当了皇后,住进守卫重重的皇宫,才不见了匕首。

  她自个都快忘了,侄女居然知晓。

  回过神,察觉到膝上热乎乎的温度,刘越手脚并用地往她怀中挤,柔软的腮帮子蹭着她的手。吕雉连忙抱住扑腾的儿子,将从前忘了干净,笑叹一声,喜爱之情越发浓厚:“好孩子,别说武不武的了,姑母哪里还记得起。”

  她叮嘱吕英:“要把长乐宫当自己家住,思念兄长了,请他们入宫就是。哀家拨你三个伺候的人,就在长信侧殿,缺什么都与我说,不说就是生分。”

  这样亲热的,属于女性长辈的关怀,吕英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不知为何鼻翼一酸,她眼眶微红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啪”地一声,姑母轻轻拍了拍梁王表弟的屁股。

  话音看似责备,实则宠溺:“像小猪一样拱,也不顾忌这是在女郎面前!”

  刘越似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呆住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