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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少年薛无


第28章 少年薛无

  “你该不会以为, 戮仙散只能通过外服生效?”

  虞蘅仰着脸笑,她眼角的皮肤像花朵一样凋零腐烂,露出狰狞可怖的白骨。

  “我早就把它涂遍我的全身, 你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在与它接触。”她不在意地抹了下眼角的鲜血, 笑容更加畅快,“不好意思, 这里涂多了, 吓到你了。”

  香味无孔不入, 哪怕华灯封住嗅觉也无济于事。她清楚感受到灵力在渐渐流失, 几乎无法掌控缚灵索, 连苏意轻也倒在旁边, 错愕地看着虞蘅。

  传闻中,只要一丁点戮仙散,便足以让惊才绝艳的修士当场沦为废人。

  “你疯了?戮仙散没有解药, 你这样做也活不了多久……!”华灯跌坐在地, 冷冷地抬起眸子。

  “我也没有办法。”

  虞蘅叹了口气, 缚灵索从她身上脱落,她站了起来,俯视着华灯。

  “你应当知晓, 你的道侣是个怪物, 他的真气能抵挡世间绝大多数丹药。可戮仙散不同,它是两万年前仙人还存在时,专门为了毒杀仙人而研制的。”

  她弯腰去抚摸华灯的脸,越来越多的戮仙散渗入华灯体内,后者吐出一大口鲜血。

  “尽管我手里只有威力不足的赝品,可你也不是沈昼本人, 就算和他双修过,得了他几缕真气,也抵挡不住戮仙散的侵蚀。”

  虞蘅手指一紧,用了力气,可下一秒她就被带着剧痛的感觉震开。

  她怔了怔,看看自己的指尖,又重新去碰华灯。她碰到了,但不能用法术,一旦有任何想要伤害华灯的举动,就会被这无形的力量震开。

  华灯虽没了力气,姿态还算放松,坐在地上瞧她:“好玩吧?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虞蘅眼尾抽了抽,开始卸她身上的防御法宝,她卸掉了簪子,卸掉了步摇,卸掉了璎珞和玉佩,然而总有东西阻隔着她,她根本无法对华灯下手。

  虞蘅暴躁地把所有法宝都扔走,甚至撕碎了华灯随身携带的墨白扇。

  趁她专心致志对付法宝,华灯终于积攒起些许灵力,默念沈昼教给她的法诀。

  指尖轻轻一动,铿然声响。

  宝贝一号裂空而出,骤然出现在虞蘅背后!

  虞蘅躲闪不及,回头格挡的瞬间被贯穿琵琶骨,她咬牙治愈自己的伤势,调动白绫与仙剑缠斗。

  华灯不懂剑术,但沈昼的剑根本无需她驱使,一刻不停地攻击着虞蘅,剑招与沈昼如出一辙,锋利不可当。

  虞蘅狼狈地抵挡逃窜,面目彻底扭曲,她一把拽起苏意轻挡到身前,冷喝道:“把剑收起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宝贝一号的攻势猝然一滞。

  华灯握紧了袖下的手掌。

  她还有一次投胎的机会,可苏意轻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唔唔!”苏意轻被捂着嘴巴,拼命摇头。华灯和虞蘅对峙片刻,收起了仙剑。

  虞蘅用白绫将她捆住,给苏意轻喂了迷药,一手带着她一手拎起苏意轻,来到传说中存放天级法宝的地方——隐月洞。

  沿途中华灯看到不少被迷晕的人,猜测正是本该和虞蘅一起看守法宝的弟子。

  隐月洞潮湿幽暗,华灯被放到一处石头上,旁边的墙壁盛开着冰紫色的花,妖冶糜艳。

  上方的石顶滴答落水,石顶中间有一块半圆的缺口,看不见月亮,但月光从上面泄了下来,把虞蘅一张脸照得苍白阴冷。

  她又给苏意轻喂了一份药,这次苏意轻吐出乌黑的血,显而易见是毒药。

  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苏意轻。

  华灯无力阻拦,她的灵府逼近枯竭,只能勉强支起身体,眼眶通红地看着,几欲流泪。

  然后她就看到苏意轻偷偷抬起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华灯:“……”眼泪收了回去。

  鼎炉果然是轻易死不了的。

  目前还是她的处境更艰难,就在她体内,沈昼的真气吞噬着戮仙散,而戮仙散源源不断再生,与真气纠缠碰撞,疯狂肆虐。

  她强撑着问虞蘅:“你想做什么?”

  虞蘅不答反问:“你知道万剑宗吗?”

  华灯的眸子闪了下,似乎猜出什么,虞蘅轻轻地道:“我的妹妹虞菀,是万剑宗的亲传弟子,后来她死了,我很生气,所以想让杀她的人死,这没错吧?”

  华灯猛地清醒了:“你等等。”

  要他死抓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万剑宗的人!

  她内心咆哮,用此生最诚恳的语气开口:“你说得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所以你去找沈昼吧,真的,我绝对支持你。”

  虞蘅哼笑道:“你猜我打得过他吗?”

  华灯:“……”

  当反派能不能别这么有自知之明?我还是喜欢你狂妄不羁的模样。

  “你是他的道侣,杀了你让他心痛,效果是一样的。”虞蘅说。

  “我觉得不一样。”华灯假笑。

  为了活命,她决定坦诚:“我们的道侣关系其实是假的,我跟他才认识一个月。”

  “拙劣的谎言,你以为我会相信?”虞蘅漠然道,“若非在意你,他凭什么为你留下?又为你在青阳宗的众目睽睽之下,对付裴见明那家伙?”

  华灯宛若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干巴巴地说:“因为我给他钱。”

  “?”虞蘅表情一顿,眼底流露出迷惑的色彩。

  华灯崩溃地喊:“因为我每月给他十万灵石!十万!你知道十万灵石堆起来有多少吗?!”

  虞蘅缓缓说:“你的意思是,他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

  华灯疯狂点头。

  然而虞蘅冷笑一声,断然道:“绝不可能!”

  华灯:?

  不是,怎么就不可能了?

  虞蘅恢复傲然的姿态,以一种“省省吧别骗我了”的眼神,自顾自说道:“沈昼岂是为钱财折腰之辈!”

  华灯:“???”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吗?!

  “我觉得吧。”好半天,华灯才找回声音,斟酌着说,“你大概也许可能,对他有些误解?”

  虞蘅回以轻蔑的冷哼,不以为然。

  她理所应当地想,修仙界实力就是财力,只要够强没什么不能到手的。如沈昼这般高手,怎么可能会有缺钱的时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懂她的神情,华灯绝望得快要笑出来。

  什么叫医修不知剑修穷,剑修一穷穷三代,这就是最好的注解。

  “别再浪费口舌,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虞蘅说,“把你的神识交给我。”

  “神识?”华灯不明白。

  虞蘅紧紧盯着她:“你是唯一有机会杀了沈昼的人,就算杀不了,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华灯:“等会?”我杀沈昼,真的假的?

  虞蘅完全沉浸在计划中:“我知道你下不去手,但没关系,只要把神识给我,我就能操控着你,用你的身体亲手杀死他。你闭上眼睛就不会痛苦,事后我也会饶你一命。”

  华灯渐渐地听懂了,她默不作声。

  虞蘅的脸色冷下去:“你不同意?”

  “同意?”华灯歪了下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晦暗的光,“我凭什么同意?”

  虞蘅道:“你最好识趣一点,不然我——”

  “你什么?”华灯轻笑,讽刺至极,“想操控我,你配吗?还饶我一命?你现在倒是杀我试试看啊。”

  “……华大小姐,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并不怕死。”

  “你大可一试。”华灯仍是微笑,山洞幽冷的光线下,这笑容称得上挑衅,“比起死,恐怕像你这样活着才更可怜。”

  虞蘅的脸染上怒意:“你根本就不明白沈昼做过什么,他屠尽了万剑宗满门,是个不折不扣的阎罗!”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早就都知道了。”华灯岿然不动,“实话告诉你,我不在乎。”

  “万剑宗的人都死了怎么样?你妹妹死了又怎么样?我认识他们吗?有必要为他们难过吗?”

  “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心怀苍生的大善人,那我告诉你,你错了!”

  在虞蘅怒火滔天的瞪视中,她缓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么多怜悯心,我只在乎帮过我的人,对我好的人——这其中包括谁,你应该清楚吧?”

  她的心里同样涌上怒火,寒声道:“反正不会包括你这个卑鄙小人!”

  “卑鄙?”虞蘅温柔的假面彻底碎裂,声音犹如淬了毒,“我卑鄙,难道沈昼就不卑鄙?既然你一心向他,是非不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干脆调出一抹神识,直接进入华灯的识府,这样做有极大风险让华灯的元神就此消亡,但她顾不得这些了。

  她进到华灯的识府,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美好,是世外桃源般的美景。

  可惜今天之后,这美景便不复存在。

  她找到华灯的元神,一个散发光亮的圆球,迅速地飞了过去。

  她即将吞噬华灯的元神。

  就在这时,旁边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无比清晰的人影。

  那个凭空出现的白衣男人对着她,面色平静,随手扬了下剑。

  一剑劈裂她的神识!

  虞蘅发出凄惨的尖叫。

  *

  紫阳宫中,沈昼如有所感。

  他捏碎旁边一个家伙的脑袋,食指碰了下自己的额头。

  早在来青阳宗之前,他就往华灯的识府里放了一丝神识。没有意外时,这丝神识会安静蛰伏,连华灯都不会发现。

  当然,他压根就没打算告诉华灯。拥有一个人的神识等于拥有对对方的操控权,即便沈昼有办法免除这部分影响,但神识与主人相通,华灯那么闲不住,肯定成天招惹这抹神识,烦得他没心思修炼。

  而现在,这一缕神识动了,有人闯入华灯的识府,想要杀她。

  沈昼低着头,鲜血从他脚边流过,被他亲手捆起来的群仙盟奸细还在眼前,奄奄一息,他刻意留下性命以便钓出同党。

  今泽跟在旁边絮絮叨叨:“还好你手下留情,只要这人活着,他那些部下就能变成待宰的羔羊,乖乖引颈受戮……”

  砰!

  没等他说完,原本被宣布赦免的奸细忽然当场炸成了烟花。

  “你大爷的,你在干什么?!”今泽不敢置信地抬头,却被沈昼眉眼间的戾气吓了一跳。

  这表情,不能说难看,简直是要吃人的程度。

  他从没见过沈昼这副样子。

  即便四年前最惨烈的大战,他们杀了几百几千号人,沈昼也没皱过一下眉头。

  他飞快地问:“出什么状况了?”

  沈昼没有回答,瞬间消失在原地。

  留下的,只有让今泽浑身发泠的血气和杀意。

  今泽愣了会,当他踟蹰着抬脚想要离开的时候,余光发现地上掉了个东西。

  一朵原本属于沈昼,现在却零落在地,沾满血污的山茶花。

  ……

  “啊啊啊啊啊沈昼你该死!”

  不知发生了什么,华灯只觉识府一痛,紧接着虞蘅就捂脸倒地,七窍流血哀嚎不止。

  华灯莫名其妙,竟然有点小惊喜:“我还有这金手指?”

  “闭嘴!那是沈昼留在你识府里的一缕神识!”虞蘅头疼欲裂,怒吼出声,“他竟对你珍爱至此,可笑!”

  最后几个字,完全是从牙缝里蹦出,咬牙切齿不足以形容。

  华灯其实隐约猜到了,听她这么一确认,当即拍着心口感慨:“等沈昼回来我要给他加工资。”

  虞蘅根本听不见她的话,喘了好一会粗气才勉强治愈部分伤势,抬头狰狞地道:“好,那就让你看看虞菀究竟是怎么死的,让你看到真正的沈昼。我就不相信,到时候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向着他!”

  什么?

  华灯一个愣神的功夫,虞蘅的手就伸了过来,她握着一颗明亮的像珍珠一样的东西,这东西进入华灯的脑海,让她短暂地眩晕过去。

  睁开眼时,身边是陌生的原野,面前一只庞大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嘴,妄图将她吞吃入腹。

  然后她听到“自己”发出声音:“妖兽,看剑!”

  迥然不同的女声。

  联想到虞蘅的话,华灯恍然明白过来,这是虞菀的记忆。

  这一日的历练中,虞菀受了伤,妖兽境界又在她之上,双方力量悬殊,她的剑被利爪击落,颓然摔倒。

  就在她仰头打算用出传送符时,一条红色的发带从空中悠悠飘落。

  然后是男人的惨叫:“哇啊啊啊这什么鬼地方!!”

  再然后,一道黑影砰然坠地,摔进稻草堆里。

  虞菀愣愣地眨了下眼,维持仰头的姿势。发带落向她眼前,紧跟而来的是一只手,一只修长优雅,相当漂亮的手。

  这只手托住发带,轻轻向上一捞,另一只手则握剑挥出,一招就斩碎妖兽的身体。

  手的主人翩然落地,挽剑而立,迎风回过头来。

  一袭玄衣,眉目冷峻,每一根骨头都如松竹般挺拔。

  华灯认了出来。

  这是还叫“薛无”的沈昼。

  比起后来的成熟和凌厉,眼前的少年五官仍稍显柔和,一双飞扬的剑眉下,是充满了锐利的黑色眼眸,清俊至极,也冷淡至极。

  他才十三四岁,身量已然很高,看人尤其喜欢眼神向下,狂妄且傲慢。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看旁边的虞菀,而是转头踹了脚草堆里的后背。

  “薛子非你干嘛呢?起来!还有你的东西,拿回去,脏死了!”

  他把那条发带一扔,扔到薛子非面前。

  华灯简直惊住,完全没想到当年的沈昼会是这种性格。她透过虞菀的眼睛看向薛子非,有些好奇这个传闻中的沈昼师父会是什么人。

  男人抬起脸,下意识露出笑,可他实在摔得太惨了,披头散发,满脸污泥,只剩两排洁白的牙齿,以至于虞菀都猛咳了两声。

  然而不知为何,华灯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隐隐的熟悉。

  “小无你跑太快了,为师年纪大了跟不上啊。”男人撑着膝盖起身,发出不满的抱怨。

  沈昼不耐地道:“你元婴期的修为是干什么吃的?”

  薛子非争辩:“我——”

  沈昼打断他,严厉地说:“为什么其他长老都是化神,只有你是元婴,你能不能好好反省自己,练功多上点心?”

  薛子非“嗨呀”一声,手往胸口掏掏掏,掏出一袋压扁的油纸包:“上什么心上心……来,吃点心!”

  他把挤扁掉渣的桂花糕递给沈昼。

  沈昼更加嫌弃,皱起眉头:“我说过我不爱吃桂花味的,你那个栗子糕呢?”

  薛子非肉痛地从乾坤戒里拿出栗子糕,嘟囔道:“只剩一袋了,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吃嘛……”

  虞菀见状,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对这位后入门的天才师弟久仰大名,情不自禁插入他们的对话,拱手道:“多谢七长老和薛师弟救命之恩,在下虞——”

  好似没听见她的话,沈昼夺过一整包栗子糕,头也不回地御剑远去。

  虞菀呆住,不知所措,薛子非赶忙道歉:“对不住啊这位师侄,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你别放在心上。”

  虞菀摇头说没事,薛子非召来仙剑,追着沈昼疾行离开。

  “小无你别光自己吃啊!你分为师一口好不好!”

  华灯和虞菀一起,盯着他们的背影,直至远处只剩飘渺的云烟。

  那个还没有真正成为沈昼的少年,随着山野间掠过的清风,倏尔远去了。

  ……

  霞山秘境外,三位长老一同看守着。

  其中一人似感应到什么,抬头看了看,嘀咕道:“刚刚怎么好像有股灵力波动?有人溜进去了吗?”

  旁边一人笑道:“放心吧,这秘境可是由仇策剑尊亲自加持过的,怎么可能有人溜得进来?”

  这人听了,便也笑一笑,说:“也对,看来是我老糊涂了。”

  此时,秘境之中。

  山洞的结界被人闯破,沈昼的神识搜遍每一个角落,没发现华灯的踪迹。

  他走出山洞,来到一摊早已熄灭的火堆旁。她曾在这里烧火做饭,却只吃到一半,尚未来得及收拾。

  有人把她带走了。

  很奇怪,这一刻他回想起的,竟是昨天晚上少女混着酒意的声音:“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他的眼睫动了下,时隔多年以来,对着天空,抬起了右手——

  “烈天。”

  漫天星辰忽而熄灭。

  月亮、星星统统消失,天上漆黑一片,秘境陷入完全的黑暗。

  树林中,正同野猴战斗的裴见明大惊失色,骇然道:“这次又是有大妖出山了吗?”

  “好像不是。”小弟战战兢兢地抬头,“是有东西,遮住了天。”

  有东西遮住了天。

  这个认知让秘境里所有修士、妖兽都停下动作,畏惧地望向云霄。

  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黑夜深不见底,恐慌充斥着每个人的心头,压抑的气氛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秘境外的长老同样惊慌失措,他们感受到阵法的抖动,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一叠声道:“快!有东西在冲击秘境,快叫掌门!”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时,秘境突然又回归平静。

  星辰和弯月重新出现,秘境的灵气重新流动,极具压迫感的气氛倏然一轻,不复存在。

  而秘境的最中央,山巅高耸的云雾上,沈昼身姿巍然,手中多出一口漆黑的剑。

  他手腕一翻,剑身转动,划过明明灭灭的光芒。虽是一把剑,却莫名深邃而闪耀,仿佛能窥见天外银河,窥见万千星辰流转。

  沈昼缓缓抬眼,剑锋对准前方,瞳孔划过冷白的光。

  他的神识穿梭千里,天目笼罩秘境上下,苍穹之外,黄土之中,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透过层层黑白画卷,他目光一定,眼底倒映着一团飘忽的红光,气息微弱。

  握剑的手骤然发力,他说:“带我去她身边。”

  长剑铮鸣而起,剑身化作黑色的闪电,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穿透时间与空间!

  只一刹那,横亘整片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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