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八零胡同小饭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章 双更合一


第21章 双更合一

  在满院子晾衣绳上纷纷扬扬的各色衬衫、花布衫、工装裤, 与院子里起伏不断的“匀一匀”吆喝声中,这一场来势汹汹的涨价风波戛然而止。

  小饭馆的生意慢慢恢复,顾客们捧着碗,满心满腔的满足——就是这一口麻辣热烫的滋味, 才是他们最喜欢的, 这才够劲儿!

  热乎乎的美食吃到肚子里, 客人们话匣子也敞开了。

  有人说起了小饭馆的豆腐,之前副食店供应收紧, 机制豆腐都不给卖, 但黄豆没受到太多影响,不少人怀揣着“囤货”的心思,在小饭馆里头买了夏娟推的石磨豆腐回家, 这会儿给出了五分好评——

  “那豆腐我也不怎么会做, 想着就简单点吧,添了点青瓜烧了一锅汤, 家里头正好囤了一大堆青瓜,天天吃,吃得眼睛都发绿, 我还以为没人愿意吃, 谁知道汤一上桌个个都在抢, 豆腐就不说了,连带着青瓜味儿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小孩跟我说,妈妈你天天做豆腐汤, 我天天都愿意吃青瓜!”

  另一个客人也附和:“就是, 我妈都八十多了,牙口不好,东西给她炖烂一些, 她嫌弃没有滋味像在吃糊糊,要是有口感呢,她又咬不动生闷气,我就天天换着花样做豆腐菜,我妈喜欢得不得了,说她好多年没吃过味道这么正宗的石磨豆腐了,来家里做客的亲戚知道了,还问我买呢!”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称赞夏娟豆腐推得地道美味,离了这家小饭馆都找不着替代,有的调侃这豆腐是“囤货神器”,家里什么多,就拿什么和豆腐一起烧,指定家里都爱吃。

  说着说着,外头排队轮到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站在菜单面前打算点菜,忽然“哎”了一声,拍了下桌子边坐着低头吃饭的男人肩膀。

  “这不是董辉吗?怎么跑店里来吃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这东西很简单,用不着专门下一趟馆子呀?”

  说话的这人叫大刘,是灯泡厂的技术工人,特别爱吃小饭馆的麻婆豆腐,经常打包回去给老婆孩子一起吃,董辉就是他“安利”来这家店的。

  当时对方特别淡定地跟他说,这麻婆豆腐一点难度没有,还问店老板能不能单独卖豆腐,那之后,店里才挂上了“零售豆腐,一斤一毛”的牌子。

  大刘可没忘记董辉说得多么信誓旦旦,他还等着试试这位董大厨的手艺呢,谁知道下了班人就不见了,竟然是溜来针织胡同吃小饭馆。

  大刘调侃:“董辉,你不会是怕有人和你抢吃的,故意忽悠人吧。”

  董辉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同事,他咳咳两声,手里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回碗里:“……咳,我就是换个口味!”

  他是灯泡厂的技术骨干,平时没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琢磨厨艺,和嘉陵厂的黄燕燕一样,他也是被大刘给“忽悠”来的。

  但两人又完全不同,黄燕燕吃了之后是彻底被宋明瑜这个年轻姑娘的手艺给折服了,之后哪怕于荣芳不说来,她自己也主动带着姐妹们呼朋唤友地过来吃一顿。

  董辉呢,他会下厨,麻婆豆腐好吃归好吃,他却觉得自己吃了不少次,已经找到了关窍,那就是手工推出来的石磨豆腐。

  店里刚把单独售卖的豆腐摆出来,董辉豪气地一挥手,买了五斤回去。

  ……然后他就做砸了。

  董辉坐在家里是左想右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他嘴巴又不是不会分辨味道,不就是加点豆瓣酱,加点辣椒,再来点花椒炖一下子吗?

  怎么店里那姑娘做起来就是麻辣鲜香,让人欲罢不能,他做出来的麻婆豆腐,连他老婆都不乐意赏脸。

  还怪他乱花钱:“一斤豆腐一毛钱,你这五斤就是五毛……你拿五毛钱干啥不行,你就是再添五毛正经吃人家店里的,也比你现在自己捣鼓打水漂的好!”

  他儿子在家哭闹个不停:“我要吃胡同那家饭馆的麻婆豆腐,我不要吃我爸做的!”

  董辉那个委屈呀,没做完的豆腐也不敢再动了,恭恭敬敬地上交老婆大人烧了一顿青菜豆腐汤。

  他儿子蘸个调料吃得津津有味:“比我爸手艺好多了,妈你真好!不像我爸,还没隔壁的大刘叔叔聪明呢,大刘叔叔不会做饭,他从店里打包了好几份豆腐回来给小囡,我们可羡慕小囡了!”

  董辉老婆听了夸,乐得眉眼生花,董辉敢怒不敢言,结婚那么多年都是他掌厨,这臭小子以前还甜言蜜语地说他是世界上最会做菜的爸爸,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大刘叔叔呢,小崽子知道什么,大刘他那是自己想吃,顺带给老婆女儿带回去,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怎么跟他比……好吧,他也没做出来。

  董辉跟斗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又回到了店里,再也不敢拿自己那点厨艺乱显摆了,他想低调,可是大刘怎么能让他低调,主动问起他进展:“董辉啊,你麻婆豆腐到底做出来了没?”

  董辉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打在自己身上,耳根子火辣辣的,可他能怎么说?

  做出来了?那他今天怎么还眼巴巴地跑到小饭馆来吃“原版”,还特别豪气地点了两份?

  没做出来?大刘那个大嘴巴,他不回厂里到处八卦这事儿就不是他了,董辉可不想自己变成厂里人津津乐道谈论的对象。

  他更不想自己当初拍着胸脯说大话的事儿给这小饭馆的老板听见,他还是个长辈呢,给一个年轻人看笑话,他脸往哪儿放,重点是……他下次还怎么来吃!

  董辉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做出来了啊,简单得很,不过就那样吧,还是店里新鲜出锅的好吃。”

  大刘强忍笑意不说话,董辉老觉得别人嘴巴大,其实他自家儿子才是嘴巴最大的。

  董辉还当别人不知道,可是厂里现在都传开了,说灯泡厂的技术骨干要进军厨师界,谁知道出师未捷……咳咳,就给儿子给摔了个大马趴。

  他也不揭穿,免得董辉在店里丢了面子:“这样啊,那行,我也吃个麻婆豆腐——老板,点餐,这不是有个空位吗,我就坐这儿,跟他拼个座!”

  大刘乐呵呵的,坐下来看着他就笑,笑得董辉心里发毛,问大刘笑什么,大刘一脸理所当然:“笑你碗里东西好吃。”

  董辉听得莫名其妙,赶紧加快了速度,几下给自己饭碗里吃得干干净净,结账走人,他惹不起,他躲还不行吗!

  可一回了厂里,董辉就发现,自己躲也躲不过,晚上去食堂打包饭菜,大师傅见他就调侃:“哟,这不是咱厂的董大厨吗,你那麻婆豆腐做咋样啦?”

  董辉汗毛都竖起来了,怎么全厂都知道他闹笑话了!

  他脸皮发烫,不再去小饭馆吧,又好像他怕了似的,他那个傻儿子还天天在家小饭馆小饭馆地念叨个不停,就连他老婆也埋怨起他来:“之前让你少去下点馆子,你不听,现在孩子想吃,你倒是不去了,怎么着,要给我们娘俩儿脸色看?”

  董辉气得跑去小饭馆一口气打包了三份,又干了两大碗饭,笑话就笑话,他不会做,他会吃,会吃怎么啦,多少人还没本事像这样三不两时地下馆子呢,他有钱,他骄傲!

  至于豆腐,那还是要买的,这石磨推出来的豆腐香得很,一向不爱吃青菜的儿子有了豆腐汤,连最讨厌的青菜都肯赏脸多吃了,老婆对他也和颜悦色了许多,厂里的人只要调侃他,他马上就给人宣传小饭馆的麻婆豆腐有多美味。

  慕名而去的同事们吃过一次就惊为天人,偏偏人多又排不上队,食堂的大师傅也蔫儿了——领导下来巡视,食堂意见簿第一行竟然是“麻婆豆腐不正宗”,他不是南城本地的专用厨师吗?差评,必须整改!

  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马上就转移到了董辉脸上。

  来来来,互相伤害嘛~

  小饭馆的生意蒸蒸日上,豆腐的江湖霸主地位屹立不倒,各色菜式也都有顾客青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就在生活慢慢回归平静的时候,宋明瑜却主动和林香提起了自己打算:“林姐,我想去一趟江阳镇。”

  两人正在院子里坐着,太阳暖洋洋地晒下来,林香一圈一圈地绕着手上的毛线团子:“怎么突然要去镇上?”

  “之前说要涨价那会,供销社、菜市场这些地方不是东西都不好买嘛,那会儿店里想要多买点猪肉,还得看卖菜员脸色,现在虽然又放宽了,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万一下一次是真的呢?那我饭馆生意都没法做了。”

  宋明瑜心里清楚,这一次是乌龙,但几年后真的会有一次物价大涨,而且在这个年代,国营供销社能买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且选择也少得可怜,她想要把小饭馆经营红火,必须得想办法拓宽进货渠道。

  她配合着林香的动作,两只手撑开,一点一点地把理好的毛线往她手里头送,“薛绍在器械科扛大包,消息灵通,他听工友说,南城旁边的江阳镇就有人赶集,卖菜的人应该很多,想着去找找路子,看能不能进点货,这样就不受这些国营店的限制了。”

  去赶集这想法,还是夏娟给了她灵感,“夏阿姨说她下乡那会,大家肚子饿没东西吃,私底下都会偷偷摸摸去镇上赶集,拿土鸡蛋换粮食换布,不要票,以物易物或者是拿钱换都行,那时候管得严,乡下都有集市,现在肯定更多。”

  “江阳镇是在南城旁边,但离咱们市区还隔着大几十公里呢。”林香一只手把宋明瑜绕在手上黏在一起的线往回拉了拉,动作慢了下来:“你要去镇上……会不会有点太远了?”

  宋明瑜安抚她:“放心吧林姐,我坐当天最早的一班客车去,有直接到那镇上的路线,下午有回市区的客车,我到时候来回坐车,一点不麻烦。”

  林香左想右想,还是放不下心来,三两下把毛线团子卷好,塞回针线筐里头,拉着宋明瑜起来:“明瑜,你拿一件旧外套给我。”

  宋明瑜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她的话,回家去东厢房拿过来林香家。

  林香举起来前后看了看,说了句“就这件”把衣服放在床头。

  正好宋言川、陈景行和陈念嘉三个小孩子回来了,和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去里屋做作业,宋明瑜问林香拿衣服说要做什么,林香没说:“晚上我给你拿回来你就知道了。”

  林香总不会害她,宋明瑜问了一句没答案也就把这事儿抛开了,晚上等宋言川做完作业跟她一起回家,泡完脚,刷牙洗脸什么的全都搞定,林香这才敲响了宋家的小院门,把臂弯里挂着的外套递给她。

  宋明瑜心疼她辛苦:“林姐,这大晚上的,你不要点着灯熬眼睛,会熬坏的!”

  “就今天,没事儿。”林香却不以为意,拉过宋明瑜给她展示,“我给你外套内衬上缝了好几个口袋,你不要带整钱,都用一分两分和一毛两毛这样的毛票,到时候卷起来塞进去就行。”

  原来是在给她缝口袋,宋明瑜心里暖乎乎的:“知道了林姐。”

  林香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你说赶集不要票,但以防万一,还是得带点票去,万一哪儿就需要粮票了呢?你记得票用南城本地的,别把通用粮票给拿去用,那个太显眼了,对了——”

  她压低了声音:“袖子口里头,还有鞋垫下头都能藏钱,要是有什么不凑手的地方,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香给宋明瑜传授了一大通出门在外的经验,宋明瑜感动得不行,怕林香再说下去明天精神不好,硬是挽着她给人送回了隔壁去,院门都关上了,林香忽然又打开了门:“要是遇上了什么事儿,你就跑!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我知道啦,林姐,你别担心!”宋明瑜哭笑不得地给她门掩上,“我回去了,林姐你也早点休息!”

  “好。”

  林香锁上院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晚春温度已经暖和了许多,但夜风习习,还是难免带了一点寒意,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依次推开纱门和木门。

  床头的煤油灯亮着,陈继开要说话,林香指了指里屋,冲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她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爬上床躺下。

  丈夫提前就准备好的被窝带了些暖意,让她发出了无声而满足的喟叹。

  煤油灯的罩子打开,光源熄灭,身边窸窸窣窣地有人躺了下来,陈继开的声音在夜晚中很轻:“小宋那边都跟她嘱咐好啦?”

  林香轻轻地“嗯”了一声,叹了口气:“我担心明瑜的安全,毕竟几十公里,坐客车也得两三个小时,她一个人,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呀,就是太爱操心了。”陈继开数落妻子,“你还不相信小宋的能力吗?”

  林香低声辩驳:“就是因为她能力强。娟儿和我说,明瑜对店里的事情特别上心,买回来的食材她都要一个一个仔细检查够不够新鲜,质量够不够好,没那么好的宁愿留下来自家吃,就怕坏了饭馆的招牌……她对什么事情都这么拼命,怎么可能不累呢?”

  林香看在眼里,说不心疼是假的,现在又多了一抹担心,“她跟我说,想摆脱国营店的束缚,让小饭馆能做出更多好吃的菜,让大家一提起针织胡同,就想起小饭馆,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年轻姑娘家。”

  陈继开拍拍老婆手臂:“你看,你也知道小宋能力强,她自己有主意,有本事,咱们做长辈的就应该默默支持——你想想之前房子的事儿,就知道小宋脑子灵活得很,这次肯定也和之前一样,顺利做成。”

  “……你说得对。”林香深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慢慢地心情平复了下来,她缓缓吐掉那口浊气,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一些,“明瑜这次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

  隔着一堵院墙,林香两口子在为了宋明瑜此行顺利默默祈祷,另一头宋家小院的东厢房里,宋明瑜早早地上了床,一觉睡到了天翻鱼肚白。

  简单下了碗面条当早饭,宋明瑜收拾停当,最后一次检查衣服口袋和内衬暗袋里头的东西有没有携带齐全,确认没问题之后,她背上院门口的背篓,从小饭馆的门头出门去。

  宋明瑜时间安排得刚刚好,从针织胡同一路赶去客运站,正好遇上到江阳镇的首班小客车正在吆喝着最后上几个人。

  宋明瑜赶紧交过两块钱的车票上车,她环顾一圈,到处都坐得满满登登,只有车厢倒数第三排正好空出来两个位置,她过去在紧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头顶上的行李架是不可能有空位的了,蛇皮口袋,牛津布袋子,还有各种扎紧口的化肥口袋给上面塞得都快溢出来,宋明瑜小心地往里靠了靠,把背篓抱在怀里。

  司机上来扫了一眼人,钻进驾驶舱坐下:“都坐好了啊,出发了!”

  柴油机轰轰地发动起来,就在车快要开出去的时候,车门却被人啪啪地敲响了,司机一个急刹,宋明瑜差点一头磕在前面的椅背上。

  下一秒,一个一看就浑身是劲的中年阿姨提着两个剪了口大化肥口袋上了车,直冲她面前而来,提着口袋声音还挺大:“妹儿,往里头坐点呗!”

  宋明瑜默默往里头缩了一下,那大姨把化肥口袋往脚下一搁,不知道砸了谁的脚,对方不满地抱怨出声,阿姨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又没给你踩疼,它才多重。”

  它?

  “嘎嘎!”

  几只毛茸茸的鸭子脑袋从化肥口袋剪开的大口里探出来,隔着一个座位,和宋明瑜大眼瞪小眼,随后像是要从口袋里扑出来一样,扑腾得那袋子哗哗作响,“嘎、嘎!”

  阿姨没好气地一只鸭子脑门上赏了一下:“不准闹腾,给我安静点!”

  那群鸭似乎对她很是忌惮,虽然还扯着喉咙“嘎嘎”地叫个不停,但不敢再放肆,阿姨又弯下腰去检查另一个袋子:“你们几个怎么没声音了,不会闷死了吧?”

  “咯咯!咯咯!”

  竟然是几只鸡,鸡冠殷红,目光如隼……地在口袋里奋力挣扎,“咯咯!”

  这下它们也一鸡挨了一锤,缩着脖子不敢动了,阿姨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宋明瑜贴着窗户,整个人都快拧成了麻花。

  “妹儿,你怕这些东西啊?”阿姨“哎哟”了一声,“我拿远点拿远点,那谁,你脚拿开,我放东西!”

  “不用,阿姨,我不怕。”宋明瑜讪讪,说怕倒不至于怕,她还是个厨师,但是谁也没告诉过她,坐长途客车还得跟小动物打交道啊!

  无辜的鸡鸭冲她“嘎嘎”又“咯咯”地叫几声,阿姨从善如流地把袋子又放了回去:“行,那就不挪了,还怪麻烦的。”

  长途客车开上了省道,阿姨侧眼打量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普通姑娘。

  宋明瑜今天为了低调出门,可是做足了准备。

  她特地扎了两束又粗又乱的大麻花辫子,还有不少头发飞散在外头,身上的衣服是七八年前她妈都嫌弃太旧的,原本染在衣服上的颜色都褪了大半,这会儿灰扑扑的蓝色白色全夹在上头,跟泼了彩漆似的,袖口额磨损得不成样子,里头的衬料都露出来半截。

  脚上踩了一双布鞋,黑黢黢的,是时下被人嘲笑得最多,最老气过时的款式,加上怀里那个破破旧旧的背篓——

  阿姨下了判断,这个妹儿穷得不一般,这是穷得跑出山沟沟去城里打工的幺妹儿!

  她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同情,从兜里掏出一袋子散装饼干来:“妹儿,你饿不,阿姨请你吃饼干。”

  宋明瑜推了几次没推过,只能吃了一块,饼干带着一点点咸味,有点干,她努力咽下去,阿姨看她的眼神更怜爱了——可怜妹儿连散装饼干都没吃过,一块饼干就给她吃得眼泪汪汪的了!

  “想吃多少吃多少,阿姨请你吃!”

  宋明瑜连忙摆手说不要,阿姨却觉得她是在客气,“幺妹,不要和阿姨客气,一点散装饼干,阿姨还是请得起!”

  就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宋明瑜哭笑不得,正想着要怎么组织语言跟阿姨解释,客车却“吱嘎”一声又踩了急刹车,整个车身往前剧烈一倾,又弹回原味,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刹车印来。

  宋明瑜这下撞了个结结实实,她捂着脑门抬起头,却发现客车前头的路被一排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的石头给拦住了,旁边站着几个像是社会青年的人:“设卡收费,一人三毛,交钱就放行!”

  宋明瑜心里一紧,身边忽然一股大力袭来,阿姨强壮的身体越过她的座位,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冲着外头就是一顿怒吼:“二娃,莽子,你几个又在外面搞这些东西是吧!胆子肥啊你几个,还不快点给我把路让开!”

上一页 下一页